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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花 心意相通,濃情蜜意,真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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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花 心意相通,濃情蜜意,真正的孩子……

那一刻並不像甘書棠想的那麽可怖。

在一個特別尋常的午後, 蘭庭有了異樣,她找到甘書棠,攤開手心, 給對方看了那顆蒴果。

蒴果已經飽滿,撐起青色的外衣,即將破殼而出。

點點黃綠色的光繞著環在周圍。

“成熟了。”蘭庭淡淡說。

她一直靜靜地盯著甘書棠,眸底情緒翻湧, 很顯然,第一次結籽的她也沒想到這麽順利。

“你準備好了嗎?”她問甘書棠。

“啊?”甘書棠有些局促,兩手攤開, “我、我準備好接生了。”

蘭庭被甘書棠這認真的模樣逗笑了,微微勾了勾唇。想到了之前的約定。

“還記得我們之前說的嗎?”

“嗯, 但我不會留下你一個人,我去找你。”

“好,我等你來找我。”蘭庭收了音。

她的手心,那黃綠色的光更盛,裹著蒴果,蒴果漸漸變大,直到撐破了那青綠色的外衣,一顆籽從裏面飛了出來。

瞬間,餘下的如隨風而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那一顆籽, 在手心之上,緩緩升起。

一陣風拂過來,糊了甘書棠滿面,她似是有所感應,連忙去抱了甘小草出來。

果然, 那小花盆捧在手裏的時候,蘭庭手心裏懸著的那顆籽才有了動靜。

小花盆裏,那三根細長的綠葉子邊緣漸漸模糊了,直到變得半透明,到最後,所有的葉子都不見了,消散在空中。

蘭庭手心中,那顆籽飛起來,在空中繞了一圈,最後,飛到了甘書棠手中的小花盆裏。

籽落入盆中,靜靜躺著,直到土壤蓋住了它。

嫩黃色的光才消失。

“這算接完生了嗎?”

甘書棠抱著花盆,正準備問蘭庭,一擡頭,發現面前空空蕩蕩,空氣中沒有了那熟悉的花香,面前沒有了那道人影。

原來不知什麽時候,蘭庭已經離開了。

甘書棠抱著花盆站在原地,心裏是又喜又悶。

“嗯,我知道的。”

“可是以我們現在的關系……”有什麽是她沒見過的。

再不濟,蘭庭變成像之前第一次雷劫失敗那樣,變成一株普通的蘭花。

她撿回家,好好養著,不就行了。

小時候的她也是這麽做的。

只能理解為現在兩人關系不一般了。

“原來蘭庭這麽好面。”甘書棠做了個總結。但心裏仍是擔憂的。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花盆,那土壤之中,有一根綠芽破土而出,是嫩綠的,帶著些黃的,新生的芽。

那芽冒了個小小的尖,但長得很快,一眨眼,小尖尖往上竄,一下子就長成了矮矮的嫩綠葉子。

葉子不再長高了,比甘小草之前的要小一些。但周圍,點點熒光繞著,看起來顏色特別漂亮,很有生機。

“小草?你出生啦?”

甘書棠抱著盆,不敢去碰那葉子,她聲音放得很輕,問。

那嫩綠色的葉子動了動。

“媽媽。”

“小草感覺自己現在很好。”

“靈力充沛,現在修煉的話,唔,應該很快就能修煉成人形了吧?”

還是熟悉的稚嫩聲音。

不過,那聲音明顯微弱很多,不似小草之前的中氣十足。

但甘書棠卻笑了。

像看見一個剛出生,會哭的寶寶,只要有聲音,就說明沒有問題,一切很順利。

她抱著盆,低頭湊近,盯著那嫩綠的小蘭花。

“嗯,不著急,修煉什麽時候都可以,你現在成功出生,這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她呢?”那葉子動了動,問。

“我覺得她可能是躲起來了。不過小草別擔心,相信媽媽會找到她的。”甘書棠輕輕一笑。

“哦!那小草沒事的!媽媽快去找另一個媽媽吧!”

甘小草現在明顯活力更足了。

甘書棠把甘小草放在了屋裏的桌上,和那三盆花草放在一起。

“你們要照顧好小草啊,我很快就會回來。”

草草交代過後,甘書棠出去,鎖上了門,她朝著後山走去。

天色晚了,殘陽掛在山頭,霞光照著大地,給一切都蒙上一層淡黃色的光暈。

甘書棠穿過那片竹林,繼續朝著山裏深處走去。

“嘎吱嘎吱……”

“啾啾啾……”

“嚶嚶嚶……”

耳邊,細微的聲音更加清晰明顯,從四面八方傳來。

甘書棠停下腳步。

她閉上眼睛,靜靜去聽,果然聽見了那些聲音,就在她身邊。

像是冬筍深埋地底,正拔節往土外竄的聲音,像是石頭地下蟲子搬家,一排排走過的窸窣聲,還有遠處不知哪裏飄過來幾句鳥叫。

她的聽力變得格外好。

或者說,這片山裏的每個生靈,她都能夠感知到。

甘書棠緩緩睜開眼。

面前,是平常的林子,但眼前一陣恍惚,周圍像天旋地轉起來,眼前扭曲,等到平靜後,林子變得不再平常。

樹木的顏色更深,不同的樹泛著深淺不同的光。

甚至,地上的野草邊緣的輪廓也更明顯了,她能看見那點點光芒。

還能夠感覺到土壤下生物的動靜。

遠處的鳥叫聲更加清脆,入了耳,她能夠判斷出那是在哪個方向,甚至,能夠想象出鳥兒的樣子。

甘書棠微怔。

緊接著,大批細碎的低語就入了她的耳——

“天快黑了,她進山幹嘛?”

“山裏早就沒有狼了……怕什麽?”

“這是另一個大人,嗨,大人~看看我~”

“……”

甘書棠眉頭一擰,古怪地在四周看起來。

那最賤兮兮的聲音她聽出來了,離她最近,就在她面前,她循著聲音看去。

看見了枯草下埋著的一朵小蘑菇。

五顏六色的,還有白色的斑點,很好磕。

“……你在和我說話?”

“是啊是啊~”那朵蘑菇很激動,一頂,整朵蘑菇傘就露出在外。

“……”甘書棠已經太久沒有聽見類似的聲音了,她差點忘記自己能夠聽見草木的聲音。

“你有看見蘭庭嗎?一個女人,高高的,瘦瘦的,穿著裙子。”她蹲身,低頭,盯著那朵蘑菇。

“當然了!那可是我們的大人!”小蘑菇一昂腦袋,驕傲道。

“守護神一直在那裏。”有一道蒼老的聲音飄過來。

似乎是因為甘書棠回應了它們。

所以,那些草木尤為激動,七嘴八舌的搶著說起話來,嘰嘰喳喳的聲音一齊湧來。

“這我看著長大的,她小時候最喜歡過來挖筍撿蘑菇。”

“不要啊!我有毒的!”

“大人在那深谷裏,不過,她該怎麽去呢……”

“……”

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甘書棠面無表情地伸手捂住耳朵。

山頭,太陽落下去,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照在山裏,但很快,那點光亮也消失了。

一切變得昏暗起來。

“喲喲——”

一道空靈的鳴叫劃破長空,傳過那雜亂的吵鬧聲,入了甘書棠的耳。

甘書棠松開手,聽見了這聲鹿鳴。

她擡頭,看見林子深處,有一頭麋鹿正站在那。

麋鹿身上泛著白光,在夜晚剛開始的時候,像是林中的指引燈,指引著人往那邊走去。

那頭麋鹿靜靜地看過來。

甘書棠認出了那是誰。

“鹿鳴,你怎麽在這裏?”她站起身,朝光亮處走去。

來到了那頭麋鹿跟前。

“沒辦法,誰讓你給的實在是太多了。”鹿鳴嘆了口氣。

“我是來找蘭庭的。”

“剛才聽見了。”

鹿鳴沒有變成人形,她一路從隔壁山頭狂奔到這裏,早已累得氣喘籲籲,她往地上一趴。

“老板,找人要加錢。”

甘書棠:“……”

“行,我給你發獎金。”她掏出手機,給鹿鳴轉了一筆巨款,要慶幸的是這裏有信號,轉完她把手機懟到那頭鹿眼前,“現在可以說了吧,怎麽去那個山谷?”

“好!好多,那就附贈你一個服務。”當然鹿鳴不會說,她收了雙份錢。

白光一閃,甘書棠眼前早已換了一番天地。

耳邊是鹿鳴的聲音。

“之前你問我的問題,你自己看吧。”

等到白光消失,眼前閃過段段畫面,那是去年年初春天。

那個春天,春雨來得很遲,山裏特別幹燥。

起了一場山火,大火熊熊燃燒,燒枯了很多樹木,火勢蔓延,甚至有往山下那一排排房屋而去的趨勢。

蘭庭出現了。

“這不是你能幹預的,就讓一切順其自然吧,逆天而行,一定會遭到反噬。”這是鹿鳴的聲音。

虛影中,蘭庭搖搖頭,甘書棠聽見了對方的聲音。

隔了很久,傳到她的耳中。

“我不願看到這一幕。”

“既然是我能做到的,那我就要做。”

蘭庭用了妖力,阻止了這場山火,暴雨傾盆而下,澆滅了熊熊大火,那些枯死的樹木重煥生機,那些在山裏深處的搶火的人類成功跑了出來。

畫面一轉,是深谷之中,那巨大的蘭花上,綠葉上,多了焦黑的痕跡。

有葉子折斷,落在地上,縮小成野草的模樣。

穿著藍白旗袍的女人出現在那面前,她彎身,撿起了那三根細長葉子的草,看了很久。

直到女人擡起頭,望向某個方向,再去看手中葉子的時候。

甘書棠聽見了那道呢喃。

“福禍相依,機緣恰臨。”

“既然……”

女人伸手,拂過那葉子,等到藍白的光芒消失,那葉子落在地上,變成了一個三歲大的可愛小女孩。

小女孩拽著女人的衣角,搖頭晃腦的。

“我是人類小孩嗎?”

“你是我的媽媽嗎?”

“不是,”女人搖搖頭,望向某個方向,輕輕道,“她才是。”

“那你要帶我去找媽媽嗎?”

“嗯。”

……

眼前的光消失,逐漸恢覆了正常,鹿鳴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空靈的聲音在山林中回蕩。

“想去山谷,在心中默想,你就能夠到那裏。”

甘書棠久久不能回神。

她腦海中還是剛剛“見到”的畫面,那場熊熊燃燒的火,那場澆滅一切掩蓋一切的暴雨,那深谷中,巨大蘭花葉子上深黑的痕跡……

一切都串起來了。

甘書棠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她會在蘭庭本體上看見那樣的痕跡,為什麽甘小草幾乎從不主動叫蘭庭媽媽,為什麽小草總是很努力了但修煉卻沒有效果……

蘭庭選擇了她。

而今天的,剛出生的小草,才能算得上是她和蘭庭真正的孩子。

那是真正心意相通之時,濃情蜜意下自然而然的結果。

——“我們的孩子,真正出生了。”

或許此刻,甘書棠才徹底懂了那日蘭庭的話中之意。

她蹲下身,雙臂抱著膝蓋,發了很久的呆。

等到回神後,天已經黑透了,耳邊只有蟲鳴。

甘書棠的眼眶很熱,淚花在裏面打轉,眼角濕漉漉一片。

原來是這樣……

蘭庭卻從不主動說這一切。

“真是個笨蛋呀,這是怕我擔心嗎?”

“嗯,我是更擔心了,現在是更心疼了。”

“當時我還以為你們是詐騙的,報了警,那時候,你心裏得多難受啊。明明你說的都是真的。”

“……”

甘書棠捂著心口,默默想著那深山之中的山谷,想著那高大不見頂的蘭花。

她感到身子一輕,等到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已經來到了那座山谷。

面前是那株蘭花。

而她飄在半空。

蘭花泛著 光,在夜裏反而更加清晰,她看得清清楚楚。

看見那碧綠的細長葉子,看見那早已開得艷麗的藍白花瓣,看見那嫩黃花心之中,影影綽綽似有人影。

蘭庭就躺在那裏,身上是光織就的外衣,嫩粉色的紗,白色的光縈繞著她,半遮著風光,依稀能讓人看見那底下的雪白。

聽見聲音,蘭庭慵慵懶懶起身,豆蔻一撥,面前的光芒散開,她眸中滿是動情,像春天的一汪春水,含情脈脈地看著面前的甘書棠。

蘭庭有些不一樣了。

甘書棠想。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為什麽蘭庭要先躲起來,而是不願意見到她。

蘭庭說,生籽之後,花妖也會和人類一樣,出現一些變化。

她看過去——

那淺粉之下,雪白的肌膚也泛著淡淡的粉,光照過去,更顯瑩潤。

美人如花,膚如凝脂。

花心裏的人,是一朵嬌花。

原來是這種變化。甘書棠想。

這一趟真的很驚,驚,是驚喜的驚。

蜜意的甜飄過來,甘書棠看見蘭庭對她勾了勾手。

“既然來了,還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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