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番外：驚喜」:“再過一個月，我應該就可以回國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79章 「番外：驚喜」:“再過一個月，我應該就可以回國了。”
如況萊所料，許溫棠離開酸梅嶺之後，這個夏天過得尤其快。
在很多趟遙遠的飛行航班，和很多個酸梅嶺熱烈的好天氣中，它以一種類似於冰塊融化的速度，慢慢被消耗殆盡。
滿打滿算，這已經是況萊回酸梅嶺的第四個月了。
對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來說，自然不是常態。因此，這些天她在君君商店守店、理貨的時候，經常會遇到一些大人關心她，問她怎麽不打算再出去，問她這麽年輕怎麽就甘願待在鄉下，問她待了那麽久有沒有新打算……
在夏天以前，況萊會對這些大人說——嗯，不出去了，以後就打算在家裏給我媽守店。
在這個夏天來臨之後，況萊再遇到這種問題，會馬上放下手裏的事情，一臉嚴肅地從兜裏掏出手機，打開萊萊大王的微博賬號，指著賬號裏的粉絲和每條微博裏亮給這些大人看，然後很驕傲地叉著腰說——因為我現在在努力畫畫啦……
留守在酸梅嶺的長輩不太知道微博是什麽，更看不懂萊萊大王的小故事。
但每次，況萊拿起手機給她們看，她們就都會很認真地戴起老花鏡，皺巴著臉勉強看一會，然後伸頭問——這只穿圍裙的胖胖母雞是你媽媽哦？
況萊一般要左右看看，確定葉君君不在，才比較謹慎地用手在嘴巴旁邊比個小喇叭，“是，但是你不能告訴她的喔。”
六月份，萊萊大王開始在微博連載新的單元畫系列，《君君商店》。主人公是一只叫“君君”的、在酸梅嶺森林裏面開小賣部的紅嘴母雞。到目前為止，《君君商店》系列已經要比《酸梅嶺》更受歡迎。
而且作為系列故事的固定主人公，君君比酸梅嶺系列裏的任何一個動物都要受歡迎，甚至擁有了一部分自己的小粉絲。
這些小粉絲每天都會在萊萊大王的微博催更，還會單獨把君君截出來當表情包。
有一次，況萊還很不小心地用到她們四個的大群裏面。是一張君君捂鼻子表情嫌棄的糊糊表情包，後來還被葉君君本人拿過去用。
當然。葉君君不知道這只胖胖母雞和自己同名、並且就是自己本人。她要是知道自己在況萊微博裏變成了一只兇兇的紅嘴母雞，肯定要叉起腰火冒三丈。
雖然她本人不知道況萊每天在畫些什麽，但酸梅嶺愛關心晚輩的大人們幾乎都知道了，君君商店有個回來守店的女兒是個網絡上很厲害的畫家了。
也會有過來買日用品的長輩時不時覺得稀奇，湊過來問況萊——那萊萊現在是不是賺大錢啦？
況萊摸摸鼻子，“沒有啊。”
“咦，在網絡上當畫家不賺錢的哦？”
“對呀，當畫家就只是當畫家嘛。”
況萊這個人大部分時候還是比較愛慕虛榮的。因此最開始雖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在大人面前否認幾句，說自己也算不上畫家。但後來大人們還是要這樣講，她就心虛摸摸鼻子，不專門挑出來否認。
久而久之，和這些大人“畫家來畫家去”，她就幹脆沒臉沒皮跟著喊自己是“畫家”了。
而且畫家就是要賺不到錢的嘛。
要是光顧著賺錢去了，還算什麽畫家呢——況萊偶爾會很有志氣地想。
周寒聽說這件事，相當有商業頭腦地問她有沒有想過利用萊萊大王變現。例如接接廣告，賣賣課，或者自媒體之類的。
況萊把她的話聽進去，和她見面回來之後，自己思考蠻久，還和許溫棠打電話商量了蠻久，最後的答案就是——
不要。
也不是說為了“創作者”的骨氣什麽的。
只是她現在的收入能保證自己吃飽穿暖，有點零花，還偶爾給許溫棠買點小禮物。
在這個基礎上。
她不想把這件事弄得太麻煩。
坦白來講，自從畢業以後，她已經很久沒像現在這樣，在畫畫的時候只單純去畫畫了。
所以，她還是想要盡可能將這段“單純用來畫畫”的時間延長一點。不要亂來，不要操心那些有的沒的，也不要本末倒置。
畢竟以後的事情說不準，有可能她最後堅持不下去還是出去上班了呢？
或者是萊萊大王的賬號數據只是曇花一現，喜歡這些小故事的人過不久又走了呢？
未來的事情說不準，況萊不想往後想太多。
目前她只想過好這個夏天。
但是多畫一點、讓萊萊大王的賬號擁有更多可能性是沒問題的。
所以。
除了《酸梅嶺》和《君君商店》兩個在穩定更新的系列之外，她最近也在構思新的系列了。這個系列名字叫作《萊萊大王的成長日記》。
說出去有點不好意思。但她覺得自己對於這個系列還有蠻多事情可以分享的。
也不管發出去會不會有人愛看，這段時間，她有事沒事就會翻開小本本，把自己想到的小靈感記下來。她要等到有一天構思好，集合成為不同的小故事，再試著《成長日記》發出去。
日子像一行行記在筆記本裏的小靈感，寫下一行，填滿一行，頁面的空白就少掉一行。就這樣，來到況萊二十四生日的前一天。
這天。
她家教兼職結束。
和周寒一起待在康覆醫院，一個人手裏拿著一只菠蘿冰，守在前臺的多肉旁邊，撐著臉看丁細鈴穿著護士服皺著眉心在病房裏穿來穿去。
不知道是不是制服起到作用，丁細鈴今天講話格外細聲細氣。
“護士姐姐都好溫柔哦。”況萊咬一口菠蘿冰，突然對周寒說。
周寒撐著下巴，跟她一起把頭擺在前臺的多肉旁邊，“空乘姐姐就不溫柔嗎？”
“還行。”況萊捂著涼涼的腮幫子，含糊著說，“有時候還蠻兇的。”
“也是。”周寒點頭，“許溫棠喜歡管你。”
“上次我們帶你去喝酒，結束後她都專門打了電話來問。”她回憶起上次的事情，“她說你酒量很差，讓我們不要隨便帶你出去喝酒。”
“才沒有。”況萊立即反駁，“酒量這種東西不就是鍛煉出來的嗎？”
“而且她幹嘛還為這種小事打電話問你們。”她皺起眉頭，“我回去馬上就說她。”
周寒咬一口菠蘿冰，不講話。
況萊瞥她一眼，“我比許溫棠可兇多了。”
然後強調，“大部分情況都是我管她。”
“確實。”周寒沒有提出異議，點頭，“你厲害一些。”
況萊撐著下巴點點頭，“當然。”
這時候丁細鈴從一個病房裏面走出來。她們兩個頭跟著擺過去。
丁細鈴頓了一下步子，走過來，從口袋裏面掏出三顆巧克力。
一顆給況萊。兩顆給周寒。
周寒很自然地過去牽了牽她的手。丁細鈴便把她的手拿下去躲在櫃臺上牽著，然後扭著身子笑瞇瞇問旁邊的況萊，“聽說小況萊明天過生日了？”
盡管這句“小況萊”是經過周寒同意的。但況萊到現在都不是很聽得慣這個“小”字。她瞥了瞥小周寒，又瞥了瞥小丁細鈴，再看著兩個人躲在下面牽在一起的手，抿唇嘆一口氣，“是。”
“怎麽過生日還不高興？”丁細鈴問。
“沒有啊。”況萊百無聊賴搖搖頭，“就是許溫棠說她換了班，但明天還是會趕不到，要後天才能回來。”
“噢。”丁細鈴摸摸鼻子。
“不會吧？”周寒仿佛不太相信她的說法，“許溫棠會不想辦法回來陪你過生日？”
咦。
況萊突然嚴肅起來，在下巴上比了個“八”字。
是哦。
雖然許溫棠說明天趕不到，後天會盡量趕到，更是在電話裏和她很誠懇地道歉過。
但許溫棠之前可是和許雲吵架吵那麽兇、外面發生這麽多事，都要偷偷回來給她過生日的。
難道……
是想很老套地給她驚喜什麽的？
“也不一定吧。”丁細鈴忽然開口，語氣聽起來比較隨意，“畢竟她工作挺忙的，而且她那個班，總是跟別人換也不是很合適。”
“也是。”況萊一下子被客觀謹慎的丁細鈴說服。
現在不比小時候，就算許溫棠自己想回來，要從航司請假都不是那麽容易。
算了。
她還是不要對這件事有期待好了。
想到這裏。
況萊心思沈沈。
不小心又看到了周寒和丁細鈴牽在一起的手。
抿了抿唇。
盯盯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心。
還是有點不舒服。
不舒服了就要馬上分享。
況萊拍了張手心的照片，發消息過去。
【許溫棠，你看這是什麽？】
【圖片】
許溫棠沒有回覆。
況萊腦袋裏知道她肯定在忙。
但心裏面不高興。
狠狠戳了許溫棠的頭像好幾下。
她氣鼓鼓地吃完菠蘿冰，把菠蘿冰的冰棒扔進垃圾桶。
在醫院像兩顆搖頭向日葵一樣等到六點。丁細鈴終於下班。她們三個去吃飯。吃飯的時候，周寒和丁細鈴大約是考慮到她一個人坐冷板凳，比較克制，動作沒有太親密。
只是熱戀期的情侶之間難免會有些註意不到的小動作。例如夾個菜，撓撓手心，或者是幫捋捋頭發什麽的……
況萊相當理解，大部分情況下裝看不見，偶爾為自己旁邊的空位置感到惆悵。
這頓飯堅持到吃完。她婉拒兩個人送她回家的請求，提前和她們分別。
於是臨走之前，周寒和丁細鈴高高興興地揮著手，跟她說“生日快樂”。
況萊同樣氣昂昂地揮了揮手，說“謝謝”。然後背過頭去，就癟著腮幫子不太舒服地抱著帆布包，氣鼓鼓地準備搭車。
許溫棠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過來的。
“餵——”況萊語氣慢吞吞，故作冷淡。
“剛剛在飛機上，沒來得及回覆。”許溫棠解釋，語氣有點漫不經心，“去看手相了？”
？
這像話嗎？
“許溫棠。”況萊皺著臉，不愉快地踢走路邊的石頭，
“你現在趕快飛回來親我一下，不然我就要生氣了。”
這個要求相當無理取鬧。許溫棠停了會，低聲哄她，“我給你訂了束花。”
“哦。”況萊鼓著腮幫子，踩踩路面上的影子，“不就是花而已，誰沒見過了？”
被剛剛那頓孤零零的飯影響到，她跟許溫棠鬧脾氣。
許溫棠平白無故被遷怒，沒有太生氣，反而忽然笑，“不高興了？”
“還成。”況萊說。
她生日回不來的事情，許溫棠很早就和她商量過。況萊雖說聽到之後不可避免有點失落，卻也清楚是正當理由。她總不可能說，現在突然反悔讓許溫棠拋下一切回來陪她過生日。
不管嘴巴上怎麽樣，況萊心裏面是沒有那麽壞的。
“就是今天和周寒她們吃了頓飯，她們動不動就手牽著手唄。”但是不開心的事情，別扭的事情，她現在都要講給許溫棠聽。還是要給個機會讓許溫棠哄自己。
“吃飯的時候也牽著手吃？”許溫棠有點意外。
“那也沒有。”況萊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心，覺得自己就算不高興也不要太汙蔑人家，“就是一種誇張說法。”
“因為我現在不高興，我說什麽都要很誇張。”況萊很誠實地說。
許溫棠因此在電話中笑出聲。
要是平時，況萊肯定會馬上質問“為什麽笑”。但她現在沒精打采。
所以。
許溫棠在電話裏笑的時候。
況萊只是悶頭走路，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單純郁郁不樂。
手裏空空的。正好適合握著一點什麽東西呢。
哎。
算了。
不和許溫棠計較了。
況萊決定把丁細鈴給自己的巧克力吃了。
蜷蜷手指。
想收回手去找兜裏的巧克力。
但沒太來得及。
因為手突然被另一只手牽住。
觸感真實，柔軟，帶著一點點熱意。
夏夜粘稠，手心一點一點被另一只手掌心裹緊。
這只手是從側後方延伸過來的。況萊遲一步順著去看，便看見站在她面前笑瞇瞇拿著電話、身邊還放著行李箱的許溫棠。
差不多一個月沒見面。
許溫棠的頭發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長長了些，卷卷比上次淡了些，只留下像小魚一樣的發梢，差不多落到腰間。夏夜聒噪，街道到處都是車聲。夜燈朦朧，許溫棠收好電話，笑望她一會，緊緊她的手指，“怎麽不講話？”
況萊抿唇。
整個人抱著包後退兩步。
許溫棠微微發怔，紅唇微微分開，“生氣了——”
沒有講完。
因為況萊隔著兩步的距離端詳她一會，突然又埋頭過去。
直接抱住了她。
是真實的。氣味是真實的，擁抱是真實的，聲音也是真實的。
“我還以為你生氣了。”許溫棠楞了片刻，回抱住她，兩只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
“有一點吧。”氣溫緩緩升高，況萊悶頭。埋頭在許溫棠肩膀上小小咬了一口。
隔著夏季單薄的衣料。
沒咬太重。
但架不住她今天晚上確實有點生氣，所以咬得比平時久一點。
但許溫棠忍痛能力蠻強的，不僅不吃痛，甚至等她咬完以後，還游刃有餘地收緊手臂，將她抱緊了些，輕輕說，“怎麽談戀愛這麽喜歡咬人？”
“不知道，都怪你。”談戀愛的第二個多月，況萊簡直從冷酷的正常人變成親親怪，現在又變成咬人怪了“幹嘛非得要弄這種驚喜，害我不開心了好幾天。”
許溫棠拍拍她的頭，“不是故意的。”
解釋的語氣，“是今天臨時才和同事換到班。”
臨時的？
那還行吧。
況萊“哼”一聲，“勉強原諒你。”
抱了一會。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和許溫棠分開，檢查許溫棠空空如也的手，馬上質問，“我的花呢？”
許溫棠歪頭，“我人都回來了還要花？”
“當然。”況萊皺緊鼻尖，“幹嘛，仗著我喜歡你就想空手打發我？”
“沒有。”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心情格外好，許溫棠被她說了好幾句，還是笑瞇瞇的，“今天回來得有點急，明天給你補。”
“這還差不多。”況萊決定還是不要生氣了。
到底許溫棠也是從這麽遠的地方緊趕慢趕趕回來，還給了她驚喜。
她不要那麽小氣。
只是怎麽都覺得有點不真實。
雖然許溫棠這個人動不動就神出鬼沒，但這次未免有點太神奇了。
她幾分鐘前才伸出手覺得自己手空空的呢。許溫棠立馬就出現，把她牽起來了。
會不會這次只是因為她太想她出現幻覺了？
想到這裏。
況萊有點嚴肅。
趕快捧著許溫棠的臉，左右瞧了瞧。
也擠著許溫棠的五官。
看會不會被自己擠沒掉。
許溫棠被她擠著臉。
先是楞怔著眨了眨眼。
之後，很是識趣地湊過來。
親了她的嘴巴一下。
真的只有一下。況萊抿唇，“幹嘛？”
“不是說讓我趕快飛回來親你一下就不生氣嗎？”許溫棠彎眼。
是這麽說沒錯。況萊鼓鼓腮幫子，“那我也——”
沒有講完。
因為許溫棠又親了她一下。
簡單地唇碰唇。有點涼。許溫棠好像剛剛喝過橙汁。
只是在路邊，就算是簡單地親一親，難免還是有點害羞。而且況萊簡直被她親得一點威嚴都沒有，“你幹嘛……”
“仗著你喜歡我。”許溫棠很有底氣地說。
？
這個人每次都能把她隨隨便便說的一句話抓出來重新講一遍。
但是話說回來。
這樣看的話，確實是真的許溫棠沒有錯了。
況萊“哼”一聲，安心下來，轉去牽起許溫棠的手，“許溫棠，你吃飯沒有？”
許溫棠很順從地被她牽著，手心溫熱，“剛剛出站買了點面包。”
“坐這麽遠的車就吃面包？”況萊對她這種無所謂的態度相當不滿意。
“意思是萊萊大王回去給我做飯？”許溫棠歪頭。
那確實沒有這個本事。
況萊摸摸鼻子，
“我回去問問我媽家裏有沒有留菜給我。”
許溫棠笑了一下，“好。”
“沒有我就給你炒個雞蛋。”況萊把許溫棠的手牽緊。
說完，她立刻又覺得許溫棠回一趟家不容易，光吃個炒雞蛋像什麽樣子，便有些憂愁地湊過去問，“要不我們現在吃了飯再回去？”
“你不是吃過了？”許溫棠問。
“沒吃飽。”況萊沒有說陪她吃什麽的，“和熱戀期情侶一桌哪吃得飽飯？”
許溫棠笑起來。
況萊當機立斷，興沖沖地推起她的行李箱，轉身去附近新開的商業街，
“我們就去吃我上次去的那一家豬排飯，我想吃很久了。”
“真的還能吃得下豬排飯？”許溫棠沒有反對，牽起她空出來的那只手，影子跟在她身後搖搖晃晃。
“當然，不要小瞧我。”況萊晃了晃許溫棠的手，突然想起一件事，“許溫棠，你為什麽每次都能找到我？”
“不知道。”許溫棠沈思一會，“可能是心靈感應吧。”
？
況萊皺著臉看她一眼，“你覺得我會信？”
“好吧。”許溫棠笑起來，“丁細鈴跟我說的。”
“咦——”原來是丁細鈴經常找許溫棠說小話。況萊摸摸下巴，仔細回憶許溫棠不在的時候、自己平時有沒有在丁細鈴面前說過許溫棠壞話，“那她都跟你說我什麽？”
“她說你們兩個今天像門神一樣守著她下班。”許溫棠瞇了瞇眼，像是在回憶，“還說你和她們一起吃飯的時候，臉都皺得能直接當成毛肚下鍋煮著吃了。”
“我有這麽明顯？”況萊憂心忡忡。
“嗯，明顯。”許溫棠說。
“你怎麽知道？”況萊質疑。
許溫棠於是打開手機讓她看相片。
顯然，這是吃飯的時候丁細鈴偷拍她的照片。火鍋店燈光偏黃，像素模糊，但肉眼可見，況萊一邊下毛肚，一邊表情憂郁。
怎麽還要偷拍？
“這張照片不好看。”況萊指指點點，“你馬上刪了。”
許溫棠相當聽話，當著她的面刪掉，還讓她檢查最近刪除。
況萊這才滿意。
她都跟周寒說過了。是她管著許溫棠，才不是許溫棠管著她。
現在就是證據。
許溫棠刪完照片，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才收起手機，看她一會，“真的不高興？”
這個嘛。
況萊不能否認，剛剛許溫棠突然出現牽住她的手的時候，她是蠻驚喜的。但前幾天因為這件事的失落也是真的。不過這次許溫棠這件事是臨時的，她確實不能怪她。
“今天高興。”思索一會，況萊說，“以後的話，就看情況吧。”
偶爾來一下這種驚喜，當然不是什麽壞事。
她這句話是認真在講。
許溫棠沒有懷疑，“嗯。”
晚上八九點，商業街正是繁榮的時候，燈牌，大排檔，藏在小巷子裏面趕流行的美食店。她們走過一條擺滿電動車的小巷，來到豬排飯門口。
這個時間點不用等位。她們進去，跟著穿制服的員工走來走去，坐到了一條長桌的兩個角落位置。前面對著窗戶，打開，就是對面的霓虹燈牌。
這家豬排飯的裝修偏日式，點完餐，夏夜的風刮進來，況萊把行李箱放在旁邊，自己坐在高腳凳上轉了轉，舒舒服服靠在許溫棠的肩膀上，聞到了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安心地蹭了蹭。
她說，“許溫棠，但是你下次回來還是要提前通知我，因為我還是想要來接你。”
雖然現在還是吃到了一直想和許溫棠來吃的豬排飯，但她更希望許溫棠回家，是被家裏一桌子熱的飯菜迎接，而不是只能吃外面裝修精致、卻算不上溫暖的美食店。
“好。”熱熱的風刮進來，許溫棠和她並排靠在一起。有人騎著摩托車從窗戶外面經過。她摸了摸她的臉，“下次一定提前和你說。”
“嗯。”況萊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臉，“下次真的給你炒雞蛋。”
“不。”還沒等許溫棠回應，況萊馬上糾正，“明天就炒。”
“壽星要親自下廚？”許溫棠問。
“你就得意吧。”況萊昂起下巴，“別人可沒有這種待遇。”
許溫棠笑起來，“好。”
長桌擁擠，小小的窗戶外面是朦朧的霓虹。停了會，外面開始落雨。
夏季的雨來得快也來得急。不到一分鐘，就稀裏嘩啦，但窗戶是從下往上向外面推開的，正好是一個適合看雨的位置。
她們肩靠著肩看了會。許溫棠忽然說，“不過可能不會有以後了。”
“為什麽？”還沒等到豬排飯端上來，窗戶外面裹著濕意的風柔柔地吹，許溫棠此時此刻又在身邊，況萊待舒服了，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許溫棠玩玩她的手指，“我今天得到消息了。”
“什麽消息？”
“面試通過的消息。”
這是什麽意思？況萊緩緩擡頭。
窗外的急雨劈裏啪啦，小巷前的人們步履匆匆。她們坐在幹燥的暖黃室內。許溫棠刮刮她的鼻子，“我今天正式提交了辭職申請。”
她對她笑，“況萊。”
“再過一個月，我應該就可以回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如況萊所料，許溫棠離開酸梅嶺之後，這個夏天過得尤其快。
在很多趟遙遠的飛行航班，和很多個酸梅嶺熱烈的好天氣中，它以一種類似於冰塊融化的速度，慢慢被消耗殆盡。
滿打滿算，這已經是況萊回酸梅嶺的第四個月了。
對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來說，自然不是常態。因此，這些天她在君君商店守店、理貨的時候，經常會遇到一些大人關心她，問她怎麽不打算再出去，問她這麽年輕怎麽就甘願待在鄉下，問她待了那麽久有沒有新打算……
在夏天以前，況萊會對這些大人說——嗯，不出去了，以後就打算在家裏給我媽守店。
在這個夏天來臨之後，況萊再遇到這種問題，會馬上放下手裏的事情，一臉嚴肅地從兜裏掏出手機，打開萊萊大王的微博賬號，指著賬號裏的粉絲和每條微博裏亮給這些大人看，然後很驕傲地叉著腰說——因為我現在在努力畫畫啦……
留守在酸梅嶺的長輩不太知道微博是什麽，更看不懂萊萊大王的小故事。
但每次，況萊拿起手機給她們看，她們就都會很認真地戴起老花鏡，皺巴著臉勉強看一會，然後伸頭問——這只穿圍裙的胖胖母雞是你媽媽哦？
況萊一般要左右看看，確定葉君君不在，才比較謹慎地用手在嘴巴旁邊比個小喇叭，“是，但是你不能告訴她的喔。”
六月份，萊萊大王開始在微博連載新的單元畫系列，《君君商店》。主人公是一只叫“君君”的、在酸梅嶺森林裏面開小賣部的紅嘴母雞。到目前為止，《君君商店》系列已經要比《酸梅嶺》更受歡迎。
而且作為系列故事的固定主人公，君君比酸梅嶺系列裏的任何一個動物都要受歡迎，甚至擁有了一部分自己的小粉絲。
這些小粉絲每天都會在萊萊大王的微博催更，還會單獨把君君截出來當表情包。
有一次，況萊還很不小心地用到她們四個的大群裏面。是一張君君捂鼻子表情嫌棄的糊糊表情包，後來還被葉君君本人拿過去用。
當然。葉君君不知道這只胖胖母雞和自己同名、並且就是自己本人。她要是知道自己在況萊微博裏變成了一只兇兇的紅嘴母雞，肯定要叉起腰火冒三丈。
雖然她本人不知道況萊每天在畫些什麽，但酸梅嶺愛關心晚輩的大人們幾乎都知道了，君君商店有個回來守店的女兒是個網絡上很厲害的畫家了。
也會有過來買日用品的長輩時不時覺得稀奇，湊過來問況萊——那萊萊現在是不是賺大錢啦？
況萊摸摸鼻子，“沒有啊。”
“咦，在網絡上當畫家不賺錢的哦？”
“對呀，當畫家就只是當畫家嘛。”
況萊這個人大部分時候還是比較愛慕虛榮的。因此最開始雖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在大人面前否認幾句，說自己也算不上畫家。但後來大人們還是要這樣講，她就心虛摸摸鼻子，不專門挑出來否認。
久而久之，和這些大人“畫家來畫家去”，她就幹脆沒臉沒皮跟著喊自己是“畫家”了。
而且畫家就是要賺不到錢的嘛。
要是光顧著賺錢去了，還算什麽畫家呢——況萊偶爾會很有志氣地想。
周寒聽說這件事，相當有商業頭腦地問她有沒有想過利用萊萊大王變現。例如接接廣告，賣賣課，或者自媒體之類的。
況萊把她的話聽進去，和她見面回來之後，自己思考蠻久，還和許溫棠打電話商量了蠻久，最後的答案就是——
不要。
也不是說為了“創作者”的骨氣什麽的。
只是她現在的收入能保證自己吃飽穿暖，有點零花，還偶爾給許溫棠買點小禮物。
在這個基礎上。
她不想把這件事弄得太麻煩。
坦白來講，自從畢業以後，她已經很久沒像現在這樣，在畫畫的時候只單純去畫畫了。
所以，她還是想要盡可能將這段“單純用來畫畫”的時間延長一點。不要亂來，不要操心那些有的沒的，也不要本末倒置。
畢竟以後的事情說不準，有可能她最後堅持不下去還是出去上班了呢？
或者是萊萊大王的賬號數據只是曇花一現，喜歡這些小故事的人過不久又走了呢？
未來的事情說不準，況萊不想往後想太多。
目前她只想過好這個夏天。
但是多畫一點、讓萊萊大王的賬號擁有更多可能性是沒問題的。
所以。
除了《酸梅嶺》和《君君商店》兩個在穩定更新的系列之外，她最近也在構思新的系列了。這個系列名字叫作《萊萊大王的成長日記》。
說出去有點不好意思。但她覺得自己對於這個系列還有蠻多事情可以分享的。
也不管發出去會不會有人愛看，這段時間，她有事沒事就會翻開小本本，把自己想到的小靈感記下來。她要等到有一天構思好，集合成為不同的小故事，再試著《成長日記》發出去。
日子像一行行記在筆記本裏的小靈感，寫下一行，填滿一行，頁面的空白就少掉一行。就這樣，來到況萊二十四生日的前一天。
這天。
她家教兼職結束。
和周寒一起待在康覆醫院，一個人手裏拿著一只菠蘿冰，守在前臺的多肉旁邊，撐著臉看丁細鈴穿著護士服皺著眉心在病房裏穿來穿去。
不知道是不是制服起到作用，丁細鈴今天講話格外細聲細氣。
“護士姐姐都好溫柔哦。”況萊咬一口菠蘿冰，突然對周寒說。
周寒撐著下巴，跟她一起把頭擺在前臺的多肉旁邊，“空乘姐姐就不溫柔嗎？”
“還行。”況萊捂著涼涼的腮幫子，含糊著說，“有時候還蠻兇的。”
“也是。”周寒點頭，“許溫棠喜歡管你。”
“上次我們帶你去喝酒，結束後她都專門打了電話來問。”她回憶起上次的事情，“她說你酒量很差，讓我們不要隨便帶你出去喝酒。”
“才沒有。”況萊立即反駁，“酒量這種東西不就是鍛煉出來的嗎？”
“而且她幹嘛還為這種小事打電話問你們。”她皺起眉頭，“我回去馬上就說她。”
周寒咬一口菠蘿冰，不講話。
況萊瞥她一眼，“我比許溫棠可兇多了。”
然後強調，“大部分情況都是我管她。”
“確實。”周寒沒有提出異議，點頭，“你厲害一些。”
況萊撐著下巴點點頭，“當然。”
這時候丁細鈴從一個病房裏面走出來。她們兩個頭跟著擺過去。
丁細鈴頓了一下步子，走過來，從口袋裏面掏出三顆巧克力。
一顆給況萊。兩顆給周寒。
周寒很自然地過去牽了牽她的手。丁細鈴便把她的手拿下去躲在櫃臺上牽著，然後扭著身子笑瞇瞇問旁邊的況萊，“聽說小況萊明天過生日了？”
盡管這句“小況萊”是經過周寒同意的。但況萊到現在都不是很聽得慣這個“小”字。她瞥了瞥小周寒，又瞥了瞥小丁細鈴，再看著兩個人躲在下面牽在一起的手，抿唇嘆一口氣，“是。”
“怎麽過生日還不高興？”丁細鈴問。
“沒有啊。”況萊百無聊賴搖搖頭，“就是許溫棠說她換了班，但明天還是會趕不到，要後天才能回來。”
“噢。”丁細鈴摸摸鼻子。
“不會吧？”周寒仿佛不太相信她的說法，“許溫棠會不想辦法回來陪你過生日？”
咦。
況萊突然嚴肅起來，在下巴上比了個“八”字。
是哦。
雖然許溫棠說明天趕不到，後天會盡量趕到，更是在電話裏和她很誠懇地道歉過。
但許溫棠之前可是和許雲吵架吵那麽兇、外面發生這麽多事，都要偷偷回來給她過生日的。
難道……
是想很老套地給她驚喜什麽的？
“也不一定吧。”丁細鈴忽然開口，語氣聽起來比較隨意，“畢竟她工作挺忙的，而且她那個班，總是跟別人換也不是很合適。”
“也是。”況萊一下子被客觀謹慎的丁細鈴說服。
現在不比小時候，就算許溫棠自己想回來，要從航司請假都不是那麽容易。
算了。
她還是不要對這件事有期待好了。
想到這裏。
況萊心思沈沈。
不小心又看到了周寒和丁細鈴牽在一起的手。
抿了抿唇。
盯盯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心。
還是有點不舒服。
不舒服了就要馬上分享。
況萊拍了張手心的照片，發消息過去。
【許溫棠，你看這是什麽？】
【圖片】
許溫棠沒有回覆。
況萊腦袋裏知道她肯定在忙。
但心裏面不高興。
狠狠戳了許溫棠的頭像好幾下。
她氣鼓鼓地吃完菠蘿冰，把菠蘿冰的冰棒扔進垃圾桶。
在醫院像兩顆搖頭向日葵一樣等到六點。丁細鈴終於下班。她們三個去吃飯。吃飯的時候，周寒和丁細鈴大約是考慮到她一個人坐冷板凳，比較克制，動作沒有太親密。
只是熱戀期的情侶之間難免會有些註意不到的小動作。例如夾個菜，撓撓手心，或者是幫捋捋頭發什麽的……
況萊相當理解，大部分情況下裝看不見，偶爾為自己旁邊的空位置感到惆悵。
這頓飯堅持到吃完。她婉拒兩個人送她回家的請求，提前和她們分別。
於是臨走之前，周寒和丁細鈴高高興興地揮著手，跟她說“生日快樂”。
況萊同樣氣昂昂地揮了揮手，說“謝謝”。然後背過頭去，就癟著腮幫子不太舒服地抱著帆布包，氣鼓鼓地準備搭車。
許溫棠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過來的。
“餵——”況萊語氣慢吞吞，故作冷淡。
“剛剛在飛機上，沒來得及回覆。”許溫棠解釋，語氣有點漫不經心，“去看手相了？”
？
這像話嗎？
“許溫棠。”況萊皺著臉，不愉快地踢走路邊的石頭，
“你現在趕快飛回來親我一下，不然我就要生氣了。”
這個要求相當無理取鬧。許溫棠停了會，低聲哄她，“我給你訂了束花。”
“哦。”況萊鼓著腮幫子，踩踩路面上的影子，“不就是花而已，誰沒見過了？”
被剛剛那頓孤零零的飯影響到，她跟許溫棠鬧脾氣。
許溫棠平白無故被遷怒，沒有太生氣，反而忽然笑，“不高興了？”
“還成。”況萊說。
她生日回不來的事情，許溫棠很早就和她商量過。況萊雖說聽到之後不可避免有點失落，卻也清楚是正當理由。她總不可能說，現在突然反悔讓許溫棠拋下一切回來陪她過生日。
不管嘴巴上怎麽樣，況萊心裏面是沒有那麽壞的。
“就是今天和周寒她們吃了頓飯，她們動不動就手牽著手唄。”但是不開心的事情，別扭的事情，她現在都要講給許溫棠聽。還是要給個機會讓許溫棠哄自己。
“吃飯的時候也牽著手吃？”許溫棠有點意外。
“那也沒有。”況萊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心，覺得自己就算不高興也不要太汙蔑人家，“就是一種誇張說法。”
“因為我現在不高興，我說什麽都要很誇張。”況萊很誠實地說。
許溫棠因此在電話中笑出聲。
要是平時，況萊肯定會馬上質問“為什麽笑”。但她現在沒精打采。
所以。
許溫棠在電話裏笑的時候。
況萊只是悶頭走路，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單純郁郁不樂。
手裏空空的。正好適合握著一點什麽東西呢。
哎。
算了。
不和許溫棠計較了。
況萊決定把丁細鈴給自己的巧克力吃了。
蜷蜷手指。
想收回手去找兜裏的巧克力。
但沒太來得及。
因為手突然被另一只手牽住。
觸感真實，柔軟，帶著一點點熱意。
夏夜粘稠，手心一點一點被另一只手掌心裹緊。
這只手是從側後方延伸過來的。況萊遲一步順著去看，便看見站在她面前笑瞇瞇拿著電話、身邊還放著行李箱的許溫棠。
差不多一個月沒見面。
許溫棠的頭發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長長了些，卷卷比上次淡了些，只留下像小魚一樣的發梢，差不多落到腰間。夏夜聒噪，街道到處都是車聲。夜燈朦朧，許溫棠收好電話，笑望她一會，緊緊她的手指，“怎麽不講話？”
況萊抿唇。
整個人抱著包後退兩步。
許溫棠微微發怔，紅唇微微分開，“生氣了——”
沒有講完。
因為況萊隔著兩步的距離端詳她一會，突然又埋頭過去。
直接抱住了她。
是真實的。氣味是真實的，擁抱是真實的，聲音也是真實的。
“我還以為你生氣了。”許溫棠楞了片刻，回抱住她，兩只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
“有一點吧。”氣溫緩緩升高，況萊悶頭。埋頭在許溫棠肩膀上小小咬了一口。
隔著夏季單薄的衣料。
沒咬太重。
但架不住她今天晚上確實有點生氣，所以咬得比平時久一點。
但許溫棠忍痛能力蠻強的，不僅不吃痛，甚至等她咬完以後，還游刃有餘地收緊手臂，將她抱緊了些，輕輕說，“怎麽談戀愛這麽喜歡咬人？”
“不知道，都怪你。”談戀愛的第二個多月，況萊簡直從冷酷的正常人變成親親怪，現在又變成咬人怪了“幹嘛非得要弄這種驚喜，害我不開心了好幾天。”
許溫棠拍拍她的頭，“不是故意的。”
解釋的語氣，“是今天臨時才和同事換到班。”
臨時的？
那還行吧。
況萊“哼”一聲，“勉強原諒你。”
抱了一會。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和許溫棠分開，檢查許溫棠空空如也的手，馬上質問，“我的花呢？”
許溫棠歪頭，“我人都回來了還要花？”
“當然。”況萊皺緊鼻尖，“幹嘛，仗著我喜歡你就想空手打發我？”
“沒有。”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心情格外好，許溫棠被她說了好幾句，還是笑瞇瞇的，“今天回來得有點急，明天給你補。”
“這還差不多。”況萊決定還是不要生氣了。
到底許溫棠也是從這麽遠的地方緊趕慢趕趕回來，還給了她驚喜。
她不要那麽小氣。
只是怎麽都覺得有點不真實。
雖然許溫棠這個人動不動就神出鬼沒，但這次未免有點太神奇了。
她幾分鐘前才伸出手覺得自己手空空的呢。許溫棠立馬就出現，把她牽起來了。
會不會這次只是因為她太想她出現幻覺了？
想到這裏。
況萊有點嚴肅。
趕快捧著許溫棠的臉，左右瞧了瞧。
也擠著許溫棠的五官。
看會不會被自己擠沒掉。
許溫棠被她擠著臉。
先是楞怔著眨了眨眼。
之後，很是識趣地湊過來。
親了她的嘴巴一下。
真的只有一下。況萊抿唇，“幹嘛？”
“不是說讓我趕快飛回來親你一下就不生氣嗎？”許溫棠彎眼。
是這麽說沒錯。況萊鼓鼓腮幫子，“那我也——”
沒有講完。
因為許溫棠又親了她一下。
簡單地唇碰唇。有點涼。許溫棠好像剛剛喝過橙汁。
只是在路邊，就算是簡單地親一親，難免還是有點害羞。而且況萊簡直被她親得一點威嚴都沒有，“你幹嘛……”
“仗著你喜歡我。”許溫棠很有底氣地說。
？
這個人每次都能把她隨隨便便說的一句話抓出來重新講一遍。
但是話說回來。
這樣看的話，確實是真的許溫棠沒有錯了。
況萊“哼”一聲，安心下來，轉去牽起許溫棠的手，“許溫棠，你吃飯沒有？”
許溫棠很順從地被她牽著，手心溫熱，“剛剛出站買了點面包。”
“坐這麽遠的車就吃面包？”況萊對她這種無所謂的態度相當不滿意。
“意思是萊萊大王回去給我做飯？”許溫棠歪頭。
那確實沒有這個本事。
況萊摸摸鼻子，
“我回去問問我媽家裏有沒有留菜給我。”
許溫棠笑了一下，“好。”
“沒有我就給你炒個雞蛋。”況萊把許溫棠的手牽緊。
說完，她立刻又覺得許溫棠回一趟家不容易，光吃個炒雞蛋像什麽樣子，便有些憂愁地湊過去問，“要不我們現在吃了飯再回去？”
“你不是吃過了？”許溫棠問。
“沒吃飽。”況萊沒有說陪她吃什麽的，“和熱戀期情侶一桌哪吃得飽飯？”
許溫棠笑起來。
況萊當機立斷，興沖沖地推起她的行李箱，轉身去附近新開的商業街，
“我們就去吃我上次去的那一家豬排飯，我想吃很久了。”
“真的還能吃得下豬排飯？”許溫棠沒有反對，牽起她空出來的那只手，影子跟在她身後搖搖晃晃。
“當然，不要小瞧我。”況萊晃了晃許溫棠的手，突然想起一件事，“許溫棠，你為什麽每次都能找到我？”
“不知道。”許溫棠沈思一會，“可能是心靈感應吧。”
？
況萊皺著臉看她一眼，“你覺得我會信？”
“好吧。”許溫棠笑起來，“丁細鈴跟我說的。”
“咦——”原來是丁細鈴經常找許溫棠說小話。況萊摸摸下巴，仔細回憶許溫棠不在的時候、自己平時有沒有在丁細鈴面前說過許溫棠壞話，“那她都跟你說我什麽？”
“她說你們兩個今天像門神一樣守著她下班。”許溫棠瞇了瞇眼，像是在回憶，“還說你和她們一起吃飯的時候，臉都皺得能直接當成毛肚下鍋煮著吃了。”
“我有這麽明顯？”況萊憂心忡忡。
“嗯，明顯。”許溫棠說。
“你怎麽知道？”況萊質疑。
許溫棠於是打開手機讓她看相片。
顯然，這是吃飯的時候丁細鈴偷拍她的照片。火鍋店燈光偏黃，像素模糊，但肉眼可見，況萊一邊下毛肚，一邊表情憂郁。
怎麽還要偷拍？
“這張照片不好看。”況萊指指點點，“你馬上刪了。”
許溫棠相當聽話，當著她的面刪掉，還讓她檢查最近刪除。
況萊這才滿意。
她都跟周寒說過了。是她管著許溫棠，才不是許溫棠管著她。
現在就是證據。
許溫棠刪完照片，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才收起手機，看她一會，“真的不高興？”
這個嘛。
況萊不能否認，剛剛許溫棠突然出現牽住她的手的時候，她是蠻驚喜的。但前幾天因為這件事的失落也是真的。不過這次許溫棠這件事是臨時的，她確實不能怪她。
“今天高興。”思索一會，況萊說，“以後的話，就看情況吧。”
偶爾來一下這種驚喜，當然不是什麽壞事。
她這句話是認真在講。
許溫棠沒有懷疑，“嗯。”
晚上八九點，商業街正是繁榮的時候，燈牌，大排檔，藏在小巷子裏面趕流行的美食店。她們走過一條擺滿電動車的小巷，來到豬排飯門口。
這個時間點不用等位。她們進去，跟著穿制服的員工走來走去，坐到了一條長桌的兩個角落位置。前面對著窗戶，打開，就是對面的霓虹燈牌。
這家豬排飯的裝修偏日式，點完餐，夏夜的風刮進來，況萊把行李箱放在旁邊，自己坐在高腳凳上轉了轉，舒舒服服靠在許溫棠的肩膀上，聞到了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安心地蹭了蹭。
她說，“許溫棠，但是你下次回來還是要提前通知我，因為我還是想要來接你。”
雖然現在還是吃到了一直想和許溫棠來吃的豬排飯，但她更希望許溫棠回家，是被家裏一桌子熱的飯菜迎接，而不是只能吃外面裝修精致、卻算不上溫暖的美食店。
“好。”熱熱的風刮進來，許溫棠和她並排靠在一起。有人騎著摩托車從窗戶外面經過。她摸了摸她的臉，“下次一定提前和你說。”
“嗯。”況萊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臉，“下次真的給你炒雞蛋。”
“不。”還沒等許溫棠回應，況萊馬上糾正，“明天就炒。”
“壽星要親自下廚？”許溫棠問。
“你就得意吧。”況萊昂起下巴，“別人可沒有這種待遇。”
許溫棠笑起來，“好。”
長桌擁擠，小小的窗戶外面是朦朧的霓虹。停了會，外面開始落雨。
夏季的雨來得快也來得急。不到一分鐘，就稀裏嘩啦，但窗戶是從下往上向外面推開的，正好是一個適合看雨的位置。
她們肩靠著肩看了會。許溫棠忽然說，“不過可能不會有以後了。”
“為什麽？”還沒等到豬排飯端上來，窗戶外面裹著濕意的風柔柔地吹，許溫棠此時此刻又在身邊，況萊待舒服了，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許溫棠玩玩她的手指，“我今天得到消息了。”
“什麽消息？”
“面試通過的消息。”
這是什麽意思？況萊緩緩擡頭。
窗外的急雨劈裏啪啦，小巷前的人們步履匆匆。她們坐在幹燥的暖黃室內。許溫棠刮刮她的鼻子，“我今天正式提交了辭職申請。”
她對她笑，“況萊。”
“再過一個月，我應該就可以回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