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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拔智齒」:一束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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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拔智齒」:一束紙花

今年夏天,六月,況萊一鼓作氣,讓許溫棠陪著自己,去拔掉了人生中第二顆智齒。

醫生檢查說這顆智齒的位置不太好,應該早點來拔的。

況萊緊張地像只鵪鶉一樣躲在許溫棠旁邊。

許溫棠很可靠地回握她的手,沈思過後問醫生,“現在可以拔嗎?拔掉之後會不會有什麽風險?”

“會不會很痛?”況萊馬上探出頭去追問。

醫生笑笑,很靠譜地扶扶眼鏡,“還好。”

趁熱打鐵,人都到了醫院也沒有反悔的機會。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後。牙齒拔掉。況萊含著紗布,含含糊糊地跟許溫棠說,“還行。”

“真的?”許溫棠仔細觀察況萊的表情。

出發之前,況萊說這對自己來說算是大行程,因此值得紀念,特意給自己的頭發上別了兩個可愛的星星發卡。

一個黃色,一個藍色。

現在拔完,這兩顆星星有些歪歪扭扭,況萊的臉色也有些白。許溫棠幫她把兩顆星星重新戴好。況萊含著紗布,臉頰鼓鼓地看向許溫棠。

目前看起來還好。應該是麻藥效果還沒過去。許溫棠不太放心,“等會痛了就告訴我。”

況萊點點頭,仔細感受了一會。覺得長大以後拔牙齒也不過如此嘛,便比較自信地沖許溫棠比了個“OK”的手勢。

也不是她逞強什麽的。她記得小時候第一次拔智齒,醫生剛把鉗子伸進來她就哭了。

但是這次嘛……畢竟都帶著許溫棠來了,她可是一滴眼淚都還沒掉呢。

許溫棠倒是緊張兮兮的。拔完之後,她們在醫院留觀了半個小時。許溫棠還一直問她要不要多留一會。

況萊最討厭醫院的氣味了。一到時間,她就把紗布吐掉,氣昂昂地讓許溫棠帶自己回家。

許溫棠只好聽話。

醫院在市區。她們是開車來的。上車以後。趁著麻藥效果還沒過,況萊摁著冰袋,很自如地命令許溫棠車上的機器人助手打開音樂。

前奏響起來。她捂著腮幫子,跟著節奏搖來晃去。

許溫棠在駕駛座望她半晌,笑起來,“真的不痛?”

“當然。”這個時候麻藥還沒完全過,況萊還勉勉強強能說得出來話,只是有點含糊,“早說了,我根本不是怕痛。”

只是懶得來醫院罷了。

“嗯。”許溫棠點頭,“萊萊大王很勇敢。”

切。

況萊不信她這是真心話。但看在許溫棠辛辛苦苦陪她過來拔牙齒的份上,她只是比較穩重地鼓了鼓臉,完全沒跟許溫棠爭了。

當然,為了證明自己拔掉智齒之後心情很好很輕松,等車被許溫棠開起來,許溫棠也專心專意看路了,況萊才小幅度地扒著眼睛,沖玻璃窗上倒映的許溫棠做了個翻出眼白的鬼臉。

沒有說話。

因為現在說話不太方便。

許溫棠倒是眼睛很尖地看到,笑出了聲。

況萊立馬很有威嚴地抱緊兩只手。

許溫棠手搭在方向盤上看她一眼,又笑出聲。

況萊皺眉看她。

許溫棠立馬收斂,“不笑了。”

這還差不多。況萊不方便說話,只好哼哼唧唧,“許溫棠,你不要以為我現在拔了牙齒,就管不了你了。”

——當然。這也是她想象中自己口齒清晰說出來的話。

因為等她說完以後,許溫棠歪頭問,“在說什麽?”

況萊不大高興地看她一眼。

許溫棠又笑出聲。

幹嘛別人不高興的時候要笑來笑去。況萊皺著臉瞪她一眼,繼續很有威嚴地抱緊兩只手,不跟許溫棠講話了。

最少五分鐘不講。她在心裏很有尊嚴地想。

這算是況萊說到做到的一次。因為之後半小時她都沒說話。不知道是不是麻藥效果有一點過去,後面在車上,她覺得自己嘴都被縫起來咧不開了。

那個時候,車開到了酸梅嶺,停在紅房頂前面。

況萊自己悶著頭,慢吞吞地解安全帶下車。瞄那邊的許溫棠一眼。

許溫棠很有眼色。下車之後立即走近,眼神關切,“開始痛了?”

況萊擡起下巴,搖頭。然後就捂著腮幫子,在手機上鼓搗一會。

“嗡嗡——”許溫棠的手機響起來。

況萊沖她昂昂下巴。

許溫棠慢半拍地拿起手機看,把況萊發過來的消息念出來,

“我看也是一般。”

雖然這句話被許溫棠念出來語氣就變掉。但況萊這個人還是很有骨氣的,她點頭,勉強從嘴巴縫隙裏蹦出三個字,“嗯,一般。”

許溫棠顯然也是相信了她的本領,收斂起唇角,“好,一般。”

況萊瞄她一眼,不講話。

一個小時後。家裏的電視機打開,調到熟悉的頻道,在放況萊小時候最愛看的動畫片。她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許溫棠和葉君君在飯桌上吃飯。

香氣飄散。況萊在沙發上抱著小青蛙,背對著飯桌,完全不為所動,一聲不吭。

葉君君狐疑,“真的一點都不痛?”

她夾一筷子菜,哢嚓哢嚓吃著,“我記得你那年拔完回來可是疼哭了,半夜還翻來覆去說以後再也不拔了的……”

電視機聲音開著。這句話聲音不大。但況萊耳朵很好,幾乎是話落,就很不愉快地板著臉回頭看了眼葉君君。怎麽又在當著許溫棠的面說她的黑歷史?

葉君君馬上收聲,“行,還真是小瞧你了。”

許溫棠在旁邊笑了笑,沒說話。

半個小時後。電視機動畫片播放到下一集。許溫棠洗完碗,拿出準備好的冰袋,走過去。

剛坐下。

還沒來得及說什麽。

忽然就看到了抱著膝蓋在悄悄淚流滿面的況萊。

許溫棠被嚇到。

斂斂唇角

想要把冰袋敷上去。

況萊卻突然轉臉,繼續眼淚汪汪看她。然後,軟綿綿地朝她伸出兩只手臂——

難以在這種時候坦言自己覺得眼淚汪汪的況萊很可愛。因為大概率會惹況萊生氣。許溫棠斂斂唇角,把冰袋先敷上去,“這麽痛嗎?”

況萊不回答,眼巴巴看著她,也繼續往前伸手。

許溫棠只好笑笑,也抱住她,拍拍她的背,“不是說這次還好嗎?”

況萊大概是講不出話,痛得只能躲在許溫棠肩膀上小小“哼”一聲。

許溫棠笑一聲。

況萊立馬戳戳她的腰窩。

許溫棠只好收斂,也柔聲細語,“再吃一顆止痛藥,起效就好了。”

況萊現在可能是跟她生氣都沒力氣了。於是埋頭,把另外半邊臉搭在她肩膀,病怏怏不講話。

許溫棠拍拍她的背,沒有更多可以安撫她的辦法,只好親親她的唇角。

簡單地親了一下。

況萊在她肩膀上蹭了蹭鼻尖。

下一秒,像是想起什麽事,況萊突然擡頭,瞪大眼睛。

“怎麽了?”許溫棠繼續拿起冰袋給她冰敷,“很痛嗎?”

況萊皺著眉心搖頭。

“不是因為痛?”許溫棠歪頭,“那怎麽了?”

況萊瞥她一眼,像是埋怨她沒有讀心術,又像是興趣缺缺,窩在她肩膀上去看電視了。

說不了話的況萊垂頭喪氣,像深夜裏被雨打濕翅膀的不神氣小鳥。許溫棠不明白發生什麽,只好摸摸她的頭,繼續給她冰敷。

況萊被她摸頭,反而有點惆悵地低了低臉。

但她最擅長的事情就是調解自己。

看了會動畫片,她應該是想通什麽,突然看看許溫棠,指了指自己的臉。

許溫棠笑起來,再次拿開冰袋,親了親她的唇角。

她的識趣可能讓況萊比較滿意。親完以後,況萊點點頭,舒舒服服地靠在許溫棠肩膀上,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繼續看動畫片裏的小魔女騎著掃帚去冒險了。

況萊做什麽都很專註。

盡管這只是小時候她看過的動畫片,她也看得比任何人都認真。許溫棠在旁邊看了她一會,覺得她鼓著臉看動畫片的樣子實在可愛,想了想,拿出手機——

況萊突然悶悶不樂,用自己鼓鼓涼涼的臉,貼了貼她的臉。

大概也是臉痛不敢用力。

所以只是像小象一樣小幅度地貼了貼。

貼完以後,況萊又來玩玩她被冰袋弄得涼涼的手指。

許溫棠看著況萊一系列類似郁郁寡歡的動作,頓了頓,把手機收起來,“到底怎麽了?”

況萊鼓著臉,比較憂郁地嘆了一口氣,另外半邊臉栽倒在她肩膀上,模糊間發出聲音,“許溫棠。”

“嗯。”許溫棠低眼看她。

況萊垂著睫毛。

好一會。

蠻不高興地來了一句,“我們是不是在你走之前都沒辦法舌//吻了?”

完全沒有想到況萊別扭這麽久是出自這個理由。意外間許溫棠停了一會,詢問,“所以不高興是因為這件事?”

況萊瞥她一眼。抱怨她明知故問。

許溫棠笑起來。

況萊抿唇,仿佛不高興她這個時候偏偏要笑。只是現在溝通困難。況萊看她一眼,只好鼓著臉拿出手機,“嘟嘟嘟”地快速打字。

許溫棠耐心等她打字。

三秒過後。微信發過來。許溫棠拿出手機,一條來自酸梅嶺的消息:

【早知道早上就多親一會了/憤怒】

況萊比任何人都愛用紅臉憤怒表情。用的次數多之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許溫棠漸漸覺得這是所有黃豆表情中最可愛的一個。

她因此笑出聲。

笑聲有點明顯,特別是在況萊還在不舒服的前提下。

於是剛笑完。

許溫棠擡頭,就看見氣鼓鼓的況萊。

“抱歉。”許溫棠比較冷靜地收好手機,也收起唇角笑容,“是你發的表情包太可愛了。”

這種解釋顯然無法讓況萊認同。她板了板臉,“嘟嘟嘟”繼續打字。

這次打得有點久,劈裏啪啦的,許溫棠以為她有很多話要講,耐心等待。

“嗡——”手機振動。

許溫棠做好準備去看。

然後就看到。

三排一模一樣的紅臉憤怒表情被發過來,齊齊瞪著屏幕外的許溫棠。

許溫棠看了幾秒鐘,及時抿緊唇角。

再收好手機。

去看況萊。

況萊狐疑看她。

許溫棠坦然與她對視,也立馬去關心她,“現在好點了嗎?”

還算是有眼色。

況萊這才稍微好受一點,哼哼唧唧地“嗯”了一聲,繼續舒舒服服靠在許溫棠肩膀上看電視。

許溫棠大概是不敢惹她生氣,沒多說什麽。只是等她看了一會,才輕輕說了一句,“原來你這麽喜歡我。”



況萊覺得這個人真是奇怪。最近起承轉怎麽都是這件事?

她瞥瞥許溫棠。

許溫棠一副正在認真和她一起看電視、根本沒有講話的樣子。

才怪。況萊在心裏面用不客氣的語氣吐槽。這個人就是在偷偷得意。

她皺著臉不講話。

果然,過了會,許溫棠便低著眼,笑了下。

況萊看過去。

許溫棠又立馬忍住不笑。

這個人簡直是比任何人都會演戲。況萊去戳戳她的唇角。

許溫棠便很配合地提提唇角,隨意看她一眼,說,“原來萊萊大王拔完智齒最擔心的事情,是沒辦法和我接吻。”

聽上去沒什麽語氣,仿佛在用第三視角闡述事實。

但……特意在這種時候喊她萊萊大王是怎麽回事?

況萊在心裏面嘆口氣,沒有辦法,又戳許溫棠的唇角,“想笑就笑。”

許溫棠看她一會,大概是還想要忍住。但忍了幾秒沒忍住,這才彎腰笑起來。一邊笑,一邊親了親她的唇角,說,

“我也愛你。”

-

牙齒疼起來,人就特別不舒服。

在沙發上和許溫棠待了會,也鬧了會,況萊沒精打采,吐了點血水出來,還是決定把枕頭墊高去睡會午覺。

許溫棠當然是陪她一起。

於是,兩個人又縮到了小床上。只是牙齒痛。連動手動腳起來都不是很方便。

隨隨便便親了幾下,根本沒辦法太親密。況萊被疼得不好受,看到許溫棠在旁邊好端端的,眼淚又沒忍住流出來,“都怪你。”

許溫棠被她平白無故說了一頓也不惱,笑了笑,

“好,那就都怪我。”

況萊縮縮腳,悶頭不講話。

許溫棠摸摸她的頭,哄她的語氣,“不舒服就稍微瞇一會吧。”

況萊當然沒有那麽不講道理。

被許溫棠哄了一句。

就哼哼唧唧,瞇睡了過去。

許溫棠看她實在是沒精力,沒說太多,只是又在她額頭親了一下,撫了撫她的眉心,輕聲說,“睡吧,睡醒就好點了。”

一般來說,氣味都是最具有安撫效用的。被許溫棠的氣味圍繞著。現在又是中午最犯困的時候,沒過多久,況萊就睡了過去。

昏昏沈沈再醒來。她發現許溫棠還是睡著的。

況萊自己剛拔智齒,枕頭要墊得高點,整個人只能半靠著睡。許溫棠就陪著她,也是半靠著睡。這種姿勢當然不舒服,所以況萊自己都沒睡多久。

而且床又小。許溫棠睡著就基本是扭著身體的。

什麽嘛。

雖然她是要求許溫棠陪她拔智齒。但幹嘛連這種事都要陪著一起。

醒來看到許溫棠長手長腳縮著睡,況萊又是眼淚汪汪。

當然不能讓許溫棠好端端睡個這麽不舒服的午覺。

況萊揉了揉眼睛。

輕手輕腳下床。

比較為難地蹲在床邊看了會。

先是扯手。

後是扶頭。

好不容易,才勉強把半靠在床邊的許溫棠挪下來。

最後讓她睡好枕頭,給她蓋好空調被。

像對待小時候擁有的第一個芭比娃娃。最大版的芭比娃娃。

況萊把許溫棠安排好,自己就蹲在床邊看她睡覺。

許溫棠睡相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從小做什麽都是優等生,連睡覺都是,基本上睡著之前是什麽樣子,醒來之後也是什麽樣子。

睫毛垂落,蓋住眼瞼。頭發有點亂,眉心舒展。唇微微抿緊。這個人就是連睡相都很沈穩。

況萊看了一會。

用手指碰了碰她的睫毛。

是軟的,絨絨,像只小刷子。

許溫棠沒有醒,只稍微小幅度地掀了掀睫毛。

況萊趕快收回手。

抱著膝蓋。

要不要趁此機會拍張許溫棠醜醜的照片以後拿出來要挾?

講真的,就算是她們現在談戀愛,這種想法也是時不時會冒出來。當然,況萊對這種想法是沒有心虛的。

只是現在嘛,比起醜醜的照片,她有別的事想做。

對著許溫棠的睡臉端詳一會。

況萊皺皺巴巴地捂著腮幫子,去拿出畫紙和畫具。

擺到床邊。

開始畫畫。

畫畫還是比較能轉移註意力。畫了一會,況萊覺得自己腮幫子都沒那麽痛了,便出去找了個冰袋,一邊捂著臉,一邊在畫紙上小心起筆。

不記得畫了多久,她覺得腰酸脖子痛,便放下筆。看了眼床上還在睡覺的許溫棠。

站起來。

本來想出去喝口水。

也都走了一半。

但中途還是“啪嗒啪嗒”折返回來。

彎腰。

親了親許溫棠的唇角。

本來就因為拔智齒不能更親密了。那至少也要多親一點回本。回許溫棠的機票本。

——況萊理直氣壯地想,也理直氣壯地偷親了許溫棠好幾口。

最後才慢吞吞踩著拖鞋出去。

-

午覺醒來。

許溫棠發現房間很暗。

而況萊似乎不在。

去哪裏了?

許溫棠揉了揉太陽穴,稍微清醒一點。便下床。

本來要去找人。

卻先一步看到了在床邊放著的畫架,以及上面沒有幹掉的畫。

藍色房間,綠色被套,紅色枕頭。瞇著眼、發絲淩亂,有點疲憊的、紫色的、垂著睫毛在睡覺的許溫棠。睫毛帶有一點點光,是粉色的。沒有完全畫完,看得出上色有些淩亂。

沒有急著去找況萊。

許溫棠坐在畫架前,大概是況萊畫畫時會坐的位置,看了會畫紙上的自己。她笑了笑,拍了張照當作未完成的紀念。

畢竟等完成,況萊可能就又會藏起來不讓她看了。

然後她走出去。

看見在沙發上背對著她的況萊。

這一天的黃昏同樣驚艷。金燦燦的,像杏子融化成一灘液體流進來,將沙發上的況萊包裹住。時間不算太晚,今天說好她們兩個來做晚餐,葉君君還沒有從君君商店回來。電視機開著,裏面還是在播中午那部動畫片,但沒有播放聲音。

許溫棠停下腳步,不算完全清醒,她把頭挨在門框邊。

很久。

沒有下一步動作。

“哢嚓——”

實在是沒有忍住擡起手機的時候,空氣傳來聲音。況萊警惕擡頭。她這個時候整個人完全背對著許溫棠,所以擡頭的動作和電視機裏的小魔女幾乎同步,因此顯得格外可愛。

許溫棠笑出聲。

“又在這裏偷拍我。”

況萊不滿意。

但很明顯,她應該是在做什麽神秘兮兮的事情,所以沒有回頭看許溫棠,很專註地低著頭,還特意囑咐她,“你現在先別過來。”

“嗯?”許溫棠挑眉,“做什麽事不能讓我看?”

“沒有啊。”況萊微微低著肩膀。說話的聲音聽上去比睡覺之前要更流暢一點,“就是想讓你多睡一會。”

許溫棠不講話。

況萊馬上自己懷疑自己,不太自然地扭了扭肩膀,“難道我很明顯?”

許溫棠笑,“不明顯,一點都不明顯。”

“好吧。”況萊相信了她的話,“那你自己再去玩一會,等好了我叫你。”

“好。”許溫棠笑出聲。

然後舉起手機。

“哢嚓——”

況萊很敏銳,聽到聲音馬上回頭。因此,這張相片也捕捉到了動態中況萊張牙舞爪的影子。

許溫棠看到相片,笑出聲。

“幹嘛——”況萊不情不願,重新扭過頭去,不理她,“每天拍我醜醜的照片……”

“不醜。”許溫棠把照片存起來,“很可愛。”

況萊不講話,單單“哼”了一聲。

許溫棠耐心靠在門框,“現在還痛嗎?”

“還行。”況萊不太專心。

許溫棠只好換個問題,“我什麽時候可以過去?”

“等個五分鐘吧。”況萊說。

“好。”許溫棠點頭。

也真的等了五分鐘。才有些遲疑地問,“還沒好嗎?”

“還沒。”

況萊像是同樣感到為難,“再給我五分鐘吧。”

許溫棠不講話。

況萊埋頭不看她,一門心思去鼓搗。只是鼓搗一會,怕她等得不耐煩,因此含含糊糊帶上哄她的語氣,

“再等五分鐘,等下就讓你親一口。”

許溫棠笑起來,“不等就不親?”

“那當然了。”況萊悶頭。窸窸窣窣地理了會,“我可不是那種你想親就親的人。”

看樣子是因為太匆忙已經開始胡說八道。許溫棠不催她了。

況萊便安安心心悶頭理了一會。

最後。

等到太陽快下山,總算給出新的指令,“好了,你可以過來了。”

許溫棠便邁步走過去。

況萊也在那個時候氣昂昂回頭。

於是。

許溫棠就看到——

況萊腮幫子鼓鼓,懷裏抱著一大堆五顏六色的卡通紙花,興沖沖地抱著。等她走近,自己已經沒有忍住翹起尾巴,“漂亮吧?”

事實上,許溫棠能夠預料到況萊一個人坐在外面是在鼓搗要給她的東西。但沒有想到是昨天說好要給她的花。還是那麽大一束看起來工作量很大的紙花。

許溫棠走過去,有點意外,但更擔心況萊此時此刻完全鼓起來像被打了氣進去的腮幫子,“漂亮。”

“沒有九十九朵,今天暫時給你十三朵。”況萊現在說話嘴巴裏都像含著什麽東西,腮幫子一動一動,“都說了,別人有的你也要有。”

說著。

她把手裏的花直直塞給許溫棠。

許溫棠接過來,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怎麽了?”況萊立即不高興,“我怎麽感覺你一點都不驚喜?”

“驚喜的。”許溫棠抱著花,也稍微靠近,有些擔憂地看了看她,“只是擔心你傷口在痛。”

“哦,還好吧。”況萊像只松鼠含著松果鼓鼓囊囊地說,“也沒有很痛。”

黃昏下,許溫棠抱著五彩繽紛的花束看她一會,沒有忍住笑了,“好。”

之後,沒有等況萊反應。她隔著搖搖晃晃的卡通紙花束,親到況萊午覺醒來後格外柔軟的嘴唇。

或許格外柔軟只是她內心反射的錯覺。只是由於這束花太過珍貴。讓她除此之外,難以給出其它反應。

這天夜裏。ligumo的微博更新了最新的九宮格。依舊沒有文字,只有孤零零的九張相片。

貼著很多枚貼紙的手背。騎著兒童單車東扭西歪的模糊背影。一只碗。四只橡膠手套。樹下的一顆泡泡。地面上某個張牙舞爪的影子。黃昏下的兩個秋千。手工花束。在電視機播映的小魔女動畫片前面,掛著眼淚、鼓起來的半邊臉頰。

這是她這個夏天發的第一條微博。大概率也會是唯一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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