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番外:酸梅嶺日常」:酸梅嶺夏天裏最普通的一天。

關燈
第76章 「番外:酸梅嶺日常」:酸梅嶺夏天裏最普通的一天。

午覺醒來,飯菜的香氣飄進房間。況萊在枕頭上動了動鼻子,昏昏沈沈地嘟囔,“話梅小排,紅燒魚,中午沒吃完的牛肉炒洋蔥……”

還沒念完。旁邊傳來一聲笑。

況萊迷迷瞪瞪睜開眼。

先看見的,就是許溫棠近在咫尺的臉。傍晚,天慢慢暗下來,房間沒開燈,光線透過窗簾,一種接近黃昏的色調。

房間太暗,許溫棠的臉都有點看不清了。

況萊剛醒過來還有點迷糊,揉了揉眼睛,看著她發起了呆。

許溫棠捏了捏她的鼻子,“鼻子這麽靈?”

“當然。”況萊透不過氣,軟綿綿地把許溫棠的手扯下來。然後埋頭,臉靠在她的胸口,像只小蟲子一樣迷迷糊糊地鉆了鉆,“許溫棠,我剛剛夢見你了。”

“嗯?”許溫棠抱著她,親了親她的臉,“夢見我什麽?”

“夢見你小時候騎單車載我。”況萊說。

“好還是不好?”許溫棠有一搭沒一搭玩著她的頭發。

“很好。”況萊懶咪咪地瞇著眼,嘟囔,“但是醒來更好。”

許溫棠停了會,“哪裏好?”

這個人真是什麽問題都要問到底。況萊剛醒過來沒什麽力氣,懶得和她鬧,耳朵貼近她的皮膚,聽了聽她的心跳,“幹嘛睡著了還要偷偷親我?”

許溫棠的心跳聽上去格外平穩,“把你吵醒了嗎?”

“抱歉——”

“你又忍不住了。”

況萊直接打斷她。

打了個哈欠。

手指戳戳她的胸口,“我都聽煩了,下次換句別的吧。”

許溫棠笑,“好。”

微微仰頭,下巴貼在她的額頭,“萊萊大王說什麽是什麽。”

又來了。

一口一個萊萊大王。

況萊撇了撇嘴。

許溫棠沒再說話,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況萊被她拍舒服了,整個人擠過去,恨不得直接縮進許溫棠的身體裏面。

不知道別的熱戀期情侶是怎麽樣,反正她自己是,只要和許溫棠待著,就想變成液體鉆進許溫棠的皮膚,在許溫棠的氣味裏面變成一條河流流來流去……

當然,這種形容可能有點嚇人。所以,她只要像現在這樣就好了。

空調,夏天,她的小床。況萊仰頭,怕這還是做夢,小小地咬了口許溫棠的下巴——

沒用太大的力氣。稍微咬了一小下,就做賊心虛地挪開。

許溫棠很無奈,聲音帶著一種午睡後的懶調,“又咬人?”

“不小心咬的。”況萊縮縮臉。

“這也能不小心?”許溫棠捏捏她的耳朵,提出質疑。

況萊理虧,趕快在自己咬的地方親了親。親了一下,縮回來,又意猶未盡,再親一下,“對不起,沒忍住。”

許溫棠的手指在她耳朵後面頓了幾秒,點了點她耳後的皮膚,“學我講話?”

“咦——”不是許溫棠提醒,況萊還不知道。她整個人像彎起來的毛毛蟲縮在許溫棠脖子旁邊,低頭嘟囔著,“原來這句話這麽好用啊——”

沒有講完。

聽見一聲笑。

臉被擡上去。

許溫棠很安靜地靠上來親她。

空調打得低。兩個人親來親去,床突然就變得特別小,特別擠。小青蛙被擠下去,空調被被擠下去,其它的玩偶早就被擺在地上……

“況萊——”

門外突然傳來葉君君的大嗓門。渾渾噩噩間,況萊直接一個彈跳起來。

“吃飯!”可能也是有點眼力見,葉君君沒有直接破門而入,只是在外面吼了聲。

在家裏就是這件事不方便。況萊扯著脖子,應聲,“來了!”

但也沒馬上出去。

因為等她應完。

剛打著哈欠。

把睡覺穿了不太舒服就脫下來的罩衫穿好。

許溫棠本來很有眼力見地幫她扯了扯領口,只是扯著扯著,眼力見就消失。她把她拉過去,又親了一口。

這個人真是個親親怪。當然,況萊對這件事是沒什麽辦法的,只好撅起嘴巴和許溫棠親了一小下,就跳下床,“吃飯吃飯!”

外面葉君君還在等吃飯。兩個人不好亂來。這下兩個人都收拾好,冷靜地走出去吃晚飯。只是再怎麽冷靜,親了這麽久,走出去的時候,也是各自都臉蛋紅撲撲。

以至於葉君君一邊端菜,一邊多看了她們幾眼。

況萊怕葉君君說什麽,趕快裝乖去幫忙收拾碗筷。

只是三個碗三雙筷子拿到手裏,葉君君路過她的時候,還是沒忍住指指點點,“你們兩個稍微註意點不行嗎?”

“知道了知道了。”況萊捂捂自己發紅的耳朵。

這次的確是她理虧。

至於下次嘛……她和許溫棠肯定親完歇一會再出來。而且門都關了,親個嘴怎麽了?當然,這種話她是不敢跟葉君君說的。

等葉君君撇撇嘴走開。

況萊就在後面馬上齜牙咧嘴扮了個鬼臉。

這個鬼臉葉君君看不到。

但在飯桌上盛飯的許溫棠看得很清楚。以至於她盛飯的動作頓了幾秒,也不得不低臉,斂緊唇角。

“怎麽了棠棠?”葉君君現在對許溫棠緊張得像是要面試似的,“不喜歡這幾個菜?”

“沒有的君君阿姨。”許溫棠溫順低眼,“您辛苦了。”

瞥了眼在葉君君身後繼續扮鬼臉的況萊,“明天我來做幾個菜吧。”

“不用。”葉君君擺擺手。她不知道況萊幾乎就像只水鬼一樣躲在她肩膀後面扮鬼臉,把菜端上來,“小孩子做什麽做。”

“回家就好好休息。”葉君君說著。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轉了一圈,“況萊——”

況萊立馬很敏捷地收起鬼臉,跟著她轉了一圈,下一秒出現在許溫棠身邊,比較嚴肅地說,“幹嘛?”

葉君君像是被她的神出鬼沒嚇到,稍微捂著胸口,蹙著眉,“吃飯!”

小動作沒被發現。況萊朝許溫棠小幅度地揚了揚下巴。

“好的君君阿姨。”許溫棠低頭,很辛苦地抿著唇。

晚飯菜單就是況萊剛剛聞到的那些。一個不差。到飯桌上檢查好,況萊沖許溫棠昂了昂下巴。許溫棠也挑眉,拍了拍她的頭。

葉君君東看西看,好像還是不太習慣她們兩個現在的相處模式,微微撇撇嘴,“棠棠什麽時候走?”

“再過三天。”許溫棠說。

三天。況萊聽到之後立刻憂郁。怎麽時間就過得這麽快?

“那趕不上在家過端午了?”葉君君思忖一會,“這幾天我再紮幾個粽子,你帶著去。明後天我再給你燉個豬肚湯,你多喝一點。”

“好。”許溫棠溫順應下。

現在葉君君在許溫棠面前又恢覆成長輩模式了。

況萊撐著臉,在飯桌上坐看右看,也是蠻高興。

晚飯吃完,兩個人沒讓葉君君動手,很懂事地戴著四只橡膠手套,擠在水池邊洗碗。

洗潔精的泡泡浮在水池裏面。葉君君在旁邊扇著蒲扇,搖搖頭,“這麽點碗我一會就洗了,你們還硬是要兩個人。”

“嗯嗯嗯,你快去找別的大人玩吧。”況萊敷衍她,“我們小孩就要跟小孩玩。”

葉君君懶得跟她講,扇著蒲扇走開了。

況萊等她轉悠著轉悠去走開。

確認她看不見了。

馬上轉頭。

昂著臉,在飄起來的洗潔精泡泡裏面湊過去親了許溫棠的臉一口。

“吧唧”一下。

動靜有點大。

親完以後。

況萊立刻謹慎回頭,看葉君君有沒有在周圍監視。

環視一圈。

沒有看到葉君君的身影。

她稍微松口氣。

然後就聽見許溫棠一聲笑。

“幹嘛——”況萊放松下來,轉頭繼續洗碗,

“親你你還不高興了?”

“沒有。”許溫棠很聰明,馬上也湊過來,親親她的唇角,“我很高興。”

然後才問,“就是怎麽君君阿姨同意了我們也還要偷情?”

“這還差不多。”況萊被親了立馬沒脾氣,對著洗碗池裏的泡泡嘆了口氣,“沒辦法,誰讓我們寄人籬下呢。”

“你也算寄人籬下?”許溫棠問。

“以前不是吧。”況萊嘆氣,“談戀愛之後就是了。”

“看來是我的錯。”許溫棠打開水沖碗。

況萊不和她爭,思考一會,“許溫棠。”

“嗯?”

“以後我們會不會也搬出去住?”況萊想了想,

“像別的情侶一樣?”

同居。

這個詞她還有點不好意思說出來。

“你想搬出去住了?”許溫棠很有執行力。

“現在還行。”況萊摸摸鼻子,“我是說以後。”

她忘了她還在洗碗。泡泡弄到鼻尖。許溫棠看她一會,扯了張廚房紙,幫她擦了擦,然後問,“搬出去的話你想要住什麽樣的房子?”

“嗯……”況萊低頭思考,

“首先要有個床,床上要擺我的小青蛙、小鹿、小熊、大象鼻子,和你送我的聖誕抱枕。然後嘛,除了臥室以外,還要有個書房,書房裏要放兩張書桌,一張我用來畫畫。另一張你用來工作和看書。

買個投影儀,周末一起看電影。陽臺曬得到陽光,我們一起養一點特別好養的仙人掌。鞋櫃旁邊放一把雨傘,這樣我出門的時候會記得帶,不記得的話你就來接我……”

“沙發要新的,不要房東的。吵架以後你偶爾可以睡一睡……”

“等一下。”許溫棠比較冷靜地打斷她,“為什麽是我睡沙發?”

“因為我肯定不會跟你吵架。”況萊理直氣壯。

許溫棠瞇瞇眼,“這麽肯定?”

“當然。”況萊挺了挺下巴。

她現在基本決定以後吵架都要讓著許溫棠了。但考慮到許溫棠疑心病蠻重。

想了想,況萊突然從旁邊拿了個洗好的碗,鄭重其事地遞給許溫棠,“你拿著。”

許溫棠像接獎杯一樣接過去,“這是什麽?”

“不吵架券。”況萊說,“以後要是吵架是我的錯,你就隨時拿出來用。”

大概是第一次見用一個碗當不吵架券。許溫棠對著碗沈思一會,“很有道理。”

“那你收好。”況萊隨隨便便把葉君君買來的碗送出去,“別丟了。”

考慮到還要洗碗,許溫棠只好把這只碗放在旁邊,“君君阿姨知道她剛剛丟了一只碗嗎?”

“晚點會知道的。”況萊含糊過去。當然,她也不是什麽很無理取鬧的人。所以想了想,她從水池邊邊擠過去,親許溫棠一口,“沙發輪著睡。”

許溫棠笑起來,“好。”

況萊哼起歌來。這可能又成為今天讓她心情好的事情裏的一件。於是,她趁葉君君不在,膽大妄為地揚起下巴,對著許溫棠,用泡泡手套隔空指了指自己的臉。

許溫棠沒有辦法,只好也笑著親了她一下。

況萊為許溫棠的配合感到滿意,美滋滋地低頭沖碗,也繼續哼歌。

許溫棠望了她一會,笑出聲,“就這麽高興?”

“當然。”況萊心情很好,因此沒跟她鬥嘴,“你不懂。”

“我又不懂了?”許溫棠歪頭。

“嗯哼。”況萊不跟她解釋。

然後悄悄在心裏面開始構思一個關於豬肚湯和粽子的故事。還有一個是洗碗手套和泡泡。最近,萊萊大王的粉絲多了起來,每個小故事發出去,差不多都有幾百個讚。

幾百個讚看起來不多,但一想到後面可能是幾百個真實的人,她就已經很高興。

回酸梅嶺之前,況萊是沒想過要再畫畫的。

現在她不僅把畫畫這件事撿起來,而且還能畫自己喜歡的故事,不管這些故事有沒有給她帶來所謂的“變現價值”,她都已經很高興。

可能生活就是這樣吧。

不是說只要堅持,她就會成為特別了不起、特別會讓人記住的人。而是只要堅持,她就會成為讓自己特別喜歡的自己。

洗了一會碗,哼了一小會歌,況萊突然驚呼,“許溫棠。”

“嗯?”許溫棠側臉看她。

“你看。”況萊擡頭,用泡泡手套指著窗外,“今天夕陽好漂亮。”

許溫棠便也擡頭,停了會,仿佛也有點意外,問她,“以前也這麽好看嗎?還是我沒有註意過。”

“不知道。”

況萊很放松地倚在她的肩膀,“今天註意到就行了。”

其實日落就是很普通的東西,每天都會有。只是有的時候亮一點,有的時候暗一點。況萊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比較特別的一天。

總之。

看到窗外像顏料盤打翻一樣的夕陽後。

她碗也不洗了,水也不沖了,就一邊哼著歌,一邊倚著許溫棠的肩膀,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往下落。許溫棠也一樣,靜靜地和她倚著肩。

兩個人就待在那些沒有被沖幹凈的泡泡裏,什麽事也不做,就只是單純看了會日落。

要是葉君君看到,估計又要說她們做事慢了。但況萊才不管呢。

看完以後,最後一點餘韻消失。況萊低頭,重新去洗碗。

她們洗碗的程序也很講究。況萊搓泡泡,許溫棠沖泡泡。沖幹凈以後,碗晾幹凈水,擺在一起。小的時候她們也這樣洗。長大以後也沒有變。

只是等葉君君過幾天冷不丁來看,就會看到家裏本來素雅的三個白碗,都被況萊塗上了專用顏料。一個上面畫著憤怒的小青蛙,寫“況萊專用”。另一個上面是戴眼睛的小青蛙,寫“許溫棠專用”,還加了一個小愛心。最後一個是一個畫了兩顆小愛心的“不吵架碗”。

然後葉君君回頭,對著一個人坐在桌上捂著腮幫子拔掉智齒皺皺巴巴的況萊罵,“真是洗個碗也要給我亂來。”

但是現在況萊還沒有拔掉智齒,也還沒有茶飯不思地抱著許溫棠的青蛙碗眼淚汪汪睹物思人。她擠了擠許溫棠的肩膀,“許溫棠,等會我們出去騎單車。”

“好。”許溫棠也擠了擠她的。

她們像兩個泡泡一樣在廚房裏面軟綿綿擠來擠去。

酸梅嶺的小孩子都還蠻講信用的。吃完飯,況萊領著許溫棠去借單車。

和她賒欠美術作業的小孩吃飯吃到一半,立馬和她妹妹一起把兩輛單車推出來,然後兩個小小孩一起仰頭看她們,

“姐姐,你們不要騎壞了,因為我媽媽說我自己在外面欠的債我自己負責,所以你們騎壞了我和我妹妹以後上學就都沒有車可以騎了。”

況萊蹲下來和她拉鉤,“我辦事,你放心。”

小孩點點頭,拉住她的尾指,“你辦事,我放心。”

兩個小小孩囑咐完就掉頭離開。況萊站起來,也比較嚴肅地對著許溫棠伸出尾指。

許溫棠先是拉住她的尾指,然後才問,“我們也要拉鉤?”

“對。”況萊理直氣壯,勾住許溫棠的手指很利索地蓋了個章,“騎壞了你賠。”

許溫棠頓了幾秒,很無奈地瞥了眼她借來的兩輛車,“所以你借來的單車就是這兩輛?”

“對啊,怎麽了?”況萊摸摸鼻子,看了看兩輛兒童單車,“這多可愛啊。”

“是。”許溫棠躊躇上前,拎了拎其中一輛的車把,

“可愛是可愛……”

“你先選吧。”況萊比較大方。

“行。”許溫棠也沒跟她客氣,挑了其中一輛白色的。

剩下那輛更可愛的就歸況萊。粉色的,有那種可以推上去的輔助輪。

兩輛車都不算大。

雖然重量不至於輕到坐上去就壓壞。但兩個大人騎起兒童單車來還是有點滑稽。基本上是東扭西扭,滿頭大汗,回過頭去看,才騎了一小段路。

勉勉強強,騎到去君君商店路程的一半。

況萊的手機嗡嗡振動起來。

她握住車把,很謹慎地把車停在路邊,看了眼手機。然後揚著手機,對著前面歪歪扭扭的許溫棠喊,

“許溫棠。”

許溫棠比較艱難地停下車,回頭望她。

風刮過來,況萊用手在嘴巴上比了個小喇叭,說,

“周寒她們談戀愛了。”

許溫棠出門的時候沒帶手機。聽到這句話,她怔了會,只好又把著車把,很努力地歪歪扭扭把兒童單車騎回來。況萊差不多也是用鞋踩著地蹬過去。

兩個都很艱難。蹬了差不多兩三分鐘,勉強湊到一起。

然後。

況萊發了條語音,“恭喜恭喜。”

許溫棠也在她的語音後面補了句,“恭喜恭喜。”

這句語音發過去。周寒回了張照片過來。是兩個人頭擠在一起抱著一大束花的合照。

看到照片。

況萊低頭,看了看她們兩個的兒童單車。許溫棠也看了看。

實在是不好意思跟周寒說她們談的是這種吃完晚飯在路上騎兒童單車的戀愛。況萊摸摸鼻子,問許溫棠,“要不我們還是別搶她們兩個的風頭了?”

“也行。”許溫棠思考一會,很爽快地點頭。

況萊也放心。

把手機收起來。

兩個人繼續騎單車。

酸梅嶺的傍晚亮起路燈,藍調的夜,和黃調的燈。蚊蟲飛舞。兩個人辛辛苦苦騎了好一會,像蝸牛一樣騎到君君商店門口。

況萊安排好停車位。

葉君君還在店裏和幾個大人吹著空調看新聞,也順便聊些有的沒的。

況萊帶著許溫棠,從這些大人中間跳過去,很自如地從冰櫃裏找冰棍。

“你們家況萊談戀愛沒有?”有大人看她們兩個走進來,馬上多嘴問葉君君,“沒有的話我給她介紹個——”

“去去去。”葉君君不耐煩,根本沒等人說完,一把把那個大人推開,“我們家況萊還是個小孩呢。”

大人只好轉換對象,“那棠棠呢?”

“她也是!”葉君君更是瞪著眼睛不答應,不耐煩地嘟囔著,

“你想去相親就自己去,別一天到晚惦記別人閨女。”

幾個大人在電視機聲音裏嘀嘀咕咕。沒過多久,況萊和許溫棠一個人拿了支甜筒,從大人們轉來轉去的話題裏跳出去,跳到自己的兒童單車旁邊。

出來的時候,況萊還順便從收銀臺拿了支吹泡泡棒。

葉君君瞥見,氣得馬上拎著扇子出來罵,“回來付錢!”

“先賒著,月底一塊付。”況萊也嚷嚷著回去。

葉君君嘟囔著扇著蒲扇回去,“真是欠你的。”

況萊不管她,吃完冰,和許溫棠隨便坐在某個路燈面前的臺階上,把泡泡棒拿出來,鼓搗一會,對著吹了一口。

彩色泡泡飛出來,在墨藍的夜飄來飄去。況萊比較滿意,攪了攪泡泡棒,“這個還蠻好吹的。”

“你試試。”她把泡泡棒遞給許溫棠。

“這麽大了還玩這個?”許溫棠嘴上這麽說,但下一秒也配合地吹了一口。

更多泡泡飄出來,飄到周圍。況萊喜滋滋,又趕快對著周圍吹了幾口。

泡泡把墨藍的夜變成彩色的,把在旁邊的許溫棠也變成彩色的。

況萊吹了一會。

突然把泡泡棒塞給許溫棠,“許溫棠,你先拿一下。”

許溫棠對況萊這個人隨時會跑偏的註意力見怪不怪,很耐心地接過泡泡棒。

“你先吹幾下。”況萊收拾好甜筒冰淇淋的殘局,囑咐,“我馬上就回來。”

許溫棠只好拿著泡泡棒一個人繼續吹。

這個時間點很多大人小孩都會出來納涼散步。她吹了會,泡泡越來越多,飄到路上。有小孩也纏著大人去君君商店買泡泡棒。

沒過多久,況萊就從一群小孩子和一群彩色泡泡裏面擠出來,背著手走過來,神秘兮兮地對著許溫棠,昂著下巴,“許溫棠,你把手伸出來。”

“要給我什麽?”許溫棠笑了聲。

伸出手心。

況萊顯然對她的配合相當滿意,握著她的手心,貼了一個小貼紙上去。

許溫棠歪頭。

況萊用手指點點她掌心裏那枚小貼紙,“今天表現很好,送你一朵花。”

手指一戳一戳。軟軟癢癢,溫溫熱熱。

許溫棠對著手心裏的太陽花貼紙楞了片刻,笑出聲,“小紅花?”

“這是黃色的。”況萊提醒她。很自然地把她的手牽到手裏,低著頭,很是認真地幫她把掌心的太陽花小貼紙摁緊了些。

許溫棠低頭笑,“好。”

“別人有的你也要有。”況萊一邊給她摁小黃花,一邊說,

“今天來不及了,下次給你補真的。”

許溫棠笑著蜷了蜷手指,“九十九朵?”

況萊責備性質地看她一眼,“我還以為你要說有這個就夠了。”

“這個不行。”許溫棠眉眼彎起來,“我很俗套的。”

“嗯,知道了。”況萊罕見地沒和她爭,“那就九十九朵。”

許溫棠挑眉。

“還給你一朵雲。”況萊把太陽花在她手心粘好。之後,又像是變魔術一樣,在她手背上貼了朵白色雲朵,

“以後你在天上的時候,它都會保護你。”

說法可能有點幼稚。

但在今天剛剛好。

許溫棠望著她,柔聲細語,“還有嗎?”

“沒有了。”況萊這麽說。之後就倚著她肩膀,牽著她的手,一副像是真的沒有了的樣子。

許溫棠相當耐心。

一秒,兩秒,三秒……況萊偷瞄她一眼,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繼續在她手背上貼了張新的。

許溫棠擡起來看。

這次是一顆亮閃閃的銀色星星。

“這是你喜歡的那顆星星。”況萊看起來對自己的出其不意看到非常滿意,“總有一天你會找到它。”

夏夜悶熱,周圍吵嚷。許溫棠側臉望她垂下來的細細睫毛,“還有嗎?”

“許溫棠。”況萊側臉,看她一眼,“做人不要太貪心。”

許溫棠歪頭看她。

況萊和她對視,“好吧好吧。”

這次也是沒撐過五秒鐘。

況萊從背後掏出好幾板貼紙。然後比較驕傲地擡擡下巴,“想要哪個,都給你。”

“都行。”許溫棠撓撓她的手指,“萊萊大王替我選。”

她都這麽說了。況萊也沒擺架子,只好在路燈下研究一會,選了新的貼上來,

“這是草莓。”

“水母。”

“我們以後要養的小貓。”

“等一下——”貼到小貓這裏,許溫棠沒有忍住詢問,“我們以後要養小貓?”

“嗯吶。”況萊一副已經計劃好的樣子,“我上次去周寒家裏,她家的小貓咪可乖了。”

說著。她有點懷疑地轉頭看許溫棠,“難道你不想和我一起養?”

“想養的。”許溫棠熟練接話,語氣委婉,“只是有點意外。”

“意外什麽?”況萊看她。

“意外你會想養貓。”許溫棠說。

“這有什麽好意外的?”況萊昂昂下巴,“我最喜歡小貓咪了。”

許溫棠笑,“嗯,看得出來。”

傍晚的時間過得很快。她們坐在路邊,聊了些有的沒的。

最後,泡泡棒幾乎都吹沒了。

她們在很多個飄飄搖搖的彩色泡泡裏起身,手牽著手推著車回去。那個時候,許溫棠的手背上已經被況萊貼滿了小兔子、彩虹、太陽、小熊、雙層巴士、愛心……

“這個愛心是什麽意思?”在月光下走了會,許溫棠問。

“一定要問?”

“想聽你說。”

“好吧。”況萊晃了晃她的手,推著車,“還能有什麽意思?”

“代表我今天愛你唄。”況萊說。

“只有今天愛?”許溫棠歪頭。

“目前來講是這樣。”況萊清清嗓子,瞥一眼許溫棠,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知道了。”許溫棠點點頭。

仿佛不再要求更多。

但停了會,冷不丁來一句,“意思是明天會繼續給我表白。”

用的是陳述句。

況萊真是被她嚇到。怎麽這麽一點點小想法都要被挖出來?

“那我可不知道。”但表面上,她還是要裝一下的。

“好,知道了。”許溫棠笑了下。

她沒有再追問。

況萊擡頭,看看快要走到的紅房子。兒童單車完好無損地還給了隔壁家小孩。泡泡機最後剩的一點泡泡最後還是被吹完。

地面上兩個影子擠在一起,她們晃晃悠悠地帶著雲朵、星星和彩虹牽手回家。走了會,況萊低頭,踩踩許溫棠的影子,突然小聲說,

“但是今天很愛你。”

“嗯,這件事我知道。”

天上的星星亮晶晶,地上的影子晃悠悠。酸梅嶺夏天裏最普通的一天結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