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紅酒與沐浴露」 誰讓她就是這麽會談……

關燈
「紅酒與沐浴露」 誰讓她就是這麽會談……

很難想象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在浴室很堅強地把沐浴露塗出泡泡的時候, 況萊不小心瞥見鏡子裏的自己,發現這個用很大力氣去板著臉的人,簡直都可以用“面紅耳赤”來形容。

剛剛。

親到一半。

她們不小心撞倒放在桌上的飲料。於是綠罩衫和露肩T恤都被蘇打水澆了個透。夏季冰飲, 倒在身上格外冰涼。兩個人突然之間被冰得打了個顫不說,衣服在出門之前沾上飲料沒法看。

雖然也不是沒有別的衣服換,只是誰願意穿了漂亮衣服出來,還沒約成會就被飲料打濕了呢?

不過許溫棠這個人也是很當機立斷, 情況發生以後,迅速把飲料扶起來。

之後。

又微微喘著氣。

盯了況萊一會,低聲說, “要不洗個澡點外賣吧?”

如果有一天要對外面公開當時況萊心裏的第一反應,她肯定會說自己當時在想——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約到的位置。

但實話實說, 嘴巴都親起來了。誰還能想得起什麽十幾公裏之外的餐廳位置呢?

“也……也不是不行——”這是況萊當時說的第一句話。

第二句話是,“反正也那麽遠,天氣那麽熱,不太想去。”

當然。這也不能怪她。主要是因為當時燈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被關了一盞,光線晦暗,她晃晃悠悠,對上許溫棠的視線,腦子像是掉進蜂蜜罐裏糊成一團。

而且那個餐廳本來就很遠。對了,是十幾公裏來著?十三?還是十四?

沒有說完,也沒有想完。許溫棠又親了上來。

親了幾口。

許溫棠這個人可能也是比較理智, 在呼吸間隙迅速制定了計劃,“嗯,餐廳明天再去也行。”

“明天可就沒有好位置了。”況萊稍微清醒了一秒。

“沒事。”許溫棠停了一下,“吃飯吃的不是位置。”

這麽說也是很有道理。況萊驚覺自己居然上了消費主義的當,一邊咬許溫棠的嘴巴, 一邊覺得很有道理地點頭,“也是。”

怕酒店的沐浴露味道會怪。況萊還帶了自己的沐浴露過來。當然,也說不上是她精挑細選,更不可能是特意為了塗給許溫棠聞的,畢竟她平時就會用。

但這款沐浴露擠出來的時候會有顆粒,很容易搓出泡泡,關鍵聞起來就是很甜很清爽的桃子味,而且香味也能留得很久。

沖掉泡泡,況萊換上睡衣,在浴室裏面聞了聞自己的手臂,對香味比較滿意,她拍拍臉,打開門,探頭,踩著拖鞋慢慢走出去。

許溫棠的衣服被飲料打濕得比較多。剛剛她已經洗過。

這會她已經吹完頭發,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窩著看書,旁邊邊幾上還擺著一杯酒。

什麽嘛。這個人出來和她玩還要帶書?而且看起來還不是在裝有文化,竟然是真的在認真看?看了會還真的翻了一頁過去?

而且她都出來了。動靜這麽大。

許溫棠還都頭都沒擡一下。

還在看書!書哪裏有那麽好看!

況萊有點賭氣。

便放輕聲音。

悄悄咪咪走到許溫棠背後,趁許溫棠不備,雙手緊緊捂住她的眼睛——

許溫棠顯然沒有那種什麽自己會被外星人劫持的腦洞,只是稍微停頓一會平覆驚嚇,就笑了下,“出來了?”

手心捂住女人眼部皮膚,柔柔膩膩。況萊咬牙切齒,“不許動,搶劫!”

“嗯?”許溫棠很配合,睫毛刮過她的手掌心,“萊萊大王要劫什麽?”

“把你的書給我!”況萊很是冷靜,也比較嚴格,“我們這裏不準看書你不知道?”

“什麽時候的規矩?”許溫棠歪頭。

她大概覺得困惑,但也十分配合,把腿上的書本闔起來,往前伸了伸,像是要把書給她,卻又不是很能找到她的位置,“你在哪兒?”

況萊迅速把她的書抽掉扔出去。

書落地。聲音有點響。許溫棠下意識做了個前傾的動作——

“不許動。”況萊趕快捂緊她的眼睛不讓她動,也有點不高興,“這本書就有這麽好看?”

說起來她自己也是有點好奇。湊過去看了看書名。看不清,好長一溜。而且也怕許溫棠趁亂逃走,她飛速轉過去又飛速轉回來,重新捂許溫棠的眼睛,“我看也是一般。”

許溫棠好像也沒打算逃,在沙發上坐得筆直,也在她回來之後,稍微斂了斂不小心上揚的唇角,“我沒有笑。”

怎麽還搶先一步?害得況萊都不知道該怎麽兇巴巴了。

“嗯,沒你好看。”許溫棠又很流利地回答她剛剛的問題,“無聊才看的。”

況萊沒話講,“切”一聲,松開許溫棠的手想睡到床上——

結果沒松得開。

手腕上傳來力道。

她走了幾步發現走不動,發現是許溫棠反拽住她的手腕。

“你幹嘛。”況萊擰擰手指。

房間裏光沒有開得太亮。

許溫棠穿一件比較簡單的系帶睡袍,領口說不上敞開,但也沒有太緊,剛吹幹的頭發看起來格外柔順。她臉龐浸在昏暗光影中靜靜望她。這個氛圍,孤女寡女的,而且又都剛洗過澡……很難不往那個方向去想。

況萊也以為許溫棠要把她拽過去親,比較矜持地抿了抿嘴巴,“怎麽不說話?”

要是許溫棠要親的話,她雖然也不會反對,但肯定是要稍微扭捏一下的。省得許溫棠等下以為她這個人很好控制,隨隨便便就可以親。

但等了一會。

許溫棠也沒有拽她過去。她只是望著她,靜了一會,“頭發好像沒吹幹?”



這是現在該說的話嗎?但況萊也不好說自己腦子裏一直在想那件事,只好氣鼓鼓甩開她的手,“你管我。”

結果許溫棠又把她甩開的手拽回來,瞇眼看了她一會,管教的口吻,“不吹幹你的偏頭痛會加重。”

話落。

也沒等況萊給出反應。

許溫棠自顧自站起來。

從浴室拿出吹風機。

一副真的要在現在給她吹頭發的架勢。

“不吹。”況萊甩她的手。

“真的不吹?”許溫棠停步。

某種情況下,況萊承認自己在許溫棠面前是有點沒本領的。

畢竟小時候許溫棠就總是管她,現在被許溫棠多問了一遍。她就有點沒氣勢。當然,這也是因為許溫棠的話有一點道理。而恰好況萊也不是什麽不講道理的人。

所以。她仰了仰下巴,命令式的語氣,“那你給我吹。”

“嗯。”許溫棠看她配合,也沒和她鬧,比較耐心地把她牽過來,對著浴室鏡子,打開吹風機。

然後給她吹頭發。

仿佛回到小時候。夏天氣溫高,況萊洗完澡也總是嫌熱,不愛吹頭發。許溫棠不看見還好,但要看見,肯定就把她拉回去吹頭發。

那個時候。也是現在這樣。

許溫棠站在她背後,手指在她飄起來的黑色頭發裏穿梭。

有時候吹風機的檔速開大了,許溫棠的衣角也跟著飄起來。這片衣角有時候是白色的,有時候是藍色的,有時候是她們都有的校服,有時候是許溫棠的短T恤……

“在想什麽?”許溫棠忽然出聲。

吹風機嗡嗡的聲音將況萊從十代帶回二十代。鏡子裏兩個小孩陡然間都變成大人的模樣。況萊順著許溫棠的風稍微晃了晃頭,“就是覺得有點神奇。”

“神奇什麽?”

“我們都長到這麽大了,你也還是在給我吹頭發。”從鏡子裏去看人是反過來的,許溫棠長大以後的臉在鏡子裏看起來既熟悉又陌生,況萊聳了聳鼻尖,“這件事有點神奇。”

雖然她還是不愛自己吹頭發,因為嫌手舉高那麽久會累。但許溫棠給她吹還是很舒服的。而且就算她吹著吹著打瞌睡,不小心倒下去,許溫棠也會很可靠地扶著她的頭。

吹了會,況萊舒舒服服瞇起眼,“許溫棠,你吹頭發的手藝還是不賴嘛。”

“那為什麽我要給你吹頭發你每次都不願意?”許溫棠從鏡子裏看了她一眼,“一定要跑來跑去,還要跟我石頭剪刀布,輸了才會乖乖坐到椅子上去。”

“不知道。”可能是吹舒服了,況萊回答得比較順嘴,“可能是想和你多玩一會吧。”

許溫棠動作頓了一下。

況萊這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麽。只是想要撤回也來不及,而且這也不是什麽不好說的話,便看了看鏡子裏的許溫棠,又斂了斂唇,“因為每次吹完頭發,你就要去房間寫作業了,或者去練舞,反正就是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現在說起小時候的那些小心思。她還是有點失落,“吹完頭發,你就不會和我玩了。”

因為長到十幾歲之後許溫棠總是很忙。她是不同尋常的小孩,是比況萊大、比況萊優秀的姐姐。要維持自己的優秀,她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忙。這件事,從小就被葉君君在她耳朵邊講來講去。

況萊也知道自己不能不懂事。雖然和許溫棠一起玩會讓她覺得自己很酷,但是她也不想耽誤許溫棠的事。

只是人小嘛,總會有沒那麽懂事的時候。而恰好,許溫棠給她吹頭發的時候,也都會很有耐心,陪她玩一會,也和她說一些新鮮事。一些跟不上她腳步的小孩版況萊從來沒有聽過的事。

小孩況萊不想珍貴的、吹頭發的時間那麽快結束,只好采取這種笨拙的方法。

大人況萊回過頭去看,也覺得小孩況萊真是很笨。於是趕快轉移話題,“許溫棠你吹好了嗎?”

“嗯。”吹風機的聲音停下來。許溫棠幫她理了理發絲,輕言細語地說,“想和我玩什麽?”

這句話說得有點奇怪。況萊擡眼看鏡子裏的她。

浴室鏡子不算大。她們兩個人穿著睡衣擠在裏面。是兩張長大以後的臉。也是兩張小時候的臉。許溫棠從鏡子裏望她,“不是要和我一起玩嗎?”

“哦。”況萊摸摸鼻子,“現在不就在玩嗎?”

“還能玩什麽?”

這麽說著。

她就趁許溫棠收吹風機的時候。

走出浴室,圓滾滾地趴到床上,滾了一圈,翹著腿等許溫棠出來。

許溫棠收好吹風機。

走過來。

坐在她旁邊,拍了拍她的頭,“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況萊搖頭,“就是在發呆。”

許溫棠歪頭。

況萊順勢倒到她腰邊,臉挨了挨她的背,“因為你在的時候,我發呆也會很舒服。”

許溫棠摸了摸她的頭發,“那就一起發會呆吧。”

況萊不講話了。將頭抵在許溫棠腿邊,看著窗簾發了會呆。

像是回到小時候的夏天,她們洗完澡。許溫棠在忙著寫作業,做功課。她就趴在許溫棠床上,看著許溫棠筆直的後背發呆。風刮過來,是西瓜味的。

時光漫游結束,她們變成兩個大人。許溫棠在有一搭沒一搭玩她剛剛吹過的頭發。況萊被她弄得有點癢,也覺得有點困,打了個哈欠。

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沒有在工作,哈欠打完,她嘰裏咕嚕突然來了句,“許溫棠,你怎麽還不過來親我?”

話說出口她有點吃驚。怎麽把腦子裏想的話說出來了?

她趕快板著臉擡頭看許溫棠。

還沒有看到。

就先聽見一聲笑,“我以為你在發呆。”

然後。

腦袋被扶起來。

後腦勺枕到腿上。

女人含笑的眼睛撞入視線。

況萊緊了緊唇,“我就是隨便說說——”

沒有說完。

唇被堵住。

但只是親了一小下。

就挪開。

許溫棠刮了刮她的鼻尖,“我喝了酒。”

“嗯,我知道。”況萊舔舔嘴巴,殘餘的酒精仿佛還停留在唇邊。她不喜歡的味道。意味著長大的味道。但……今天沒有那麽討厭了。

“感覺怎麽樣?”不知道是不是她已經有點醉醉的,這個視角許溫棠看上去也是很好看,細細的眉毛,濕潤的眼睛,紅紅的嘴唇……

況萊仰著頭,沒忍住舔了舔嘴巴,“不知道,沒有喝到。”

“嗯?”許溫棠的手搭在她臉上,“要再喝一點嗎?”

手心撫摸臉龐。

沒有很快松開,落到她的耳朵,稍微捏了捏。

況萊瞬間變成把頭縮進龜殼的烏龜。

許溫棠像是覺得她的反應有趣,笑了聲,松開了手,去端起邊幾上的酒杯。

況萊這才挺直脖子。不過話說回來,她平時還是比較少看到許溫棠喝酒的,不免覺得有點奇怪,“許溫棠,你為什麽突然要喝酒?”

許溫棠停了幾秒鐘,抿了一口,然後輕啟紅唇,“助興。”



“許溫棠!”況萊簡直想要上訴,“你腦子裏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麽東西?”

許溫棠“嗯”了一聲。

聲音裏帶著笑意 “你沒想?”

怎麽話又問到她這裏來。況萊板著臉,剛想數落許溫棠。

許溫棠卻已經把沒喝完的酒端了過來,仰頭再次抿了一口。

紅色液體順著酒杯落入女人紅唇。沒有遺漏一點出來。

助興。

這個詞不小心出現。況萊瞥見許溫棠微微仰起的脖頸,很是緊張地捂了捂耳朵,也不想這麽沒出息,於是掙紮著從許溫棠腿上起身。

許溫棠抿完一口,側臉看她,“要再喝點試試看嗎?”

“我不喜歡喝酒。”這是況萊的第一反應。

“好吧。”許溫棠也沒有再勸她,很安靜地摸了摸她的頭發,自己又將唇貼近玻璃杯,稍微抿了一口紅色液體。

況萊舔了舔唇。突然覺得有點口幹,“但也可以試一試。”

許溫棠停了下來。

況萊以為她要餵給自己,便湊過去。一秒,兩秒,三秒……

許溫棠忽然放下杯子。

吻住她的嘴唇——

酒精的香氣瞬間湧入口腔。

況萊仰了仰脖子。

讓澀而苦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

這個吻很簡單地結束,沒有持續太久,也沒讓許況萊感受太多。許溫棠就扶著她的臉,和她分開,歪頭看她,“味道怎麽樣?”

這會許溫棠唇邊還留著些紅紅的印跡。而且她今天用的也是況萊帶過來的沐浴露。現在加上那一點點紅酒的香氣,況萊像中了毒的蚊子,頭暈暈,“還……還行。”

“嗯。”許溫棠不嫌棄。

幫她擦了擦唇邊溢出來的液體,輕聲問,“還想喝嗎?”

長大以後況萊還是沒有覺得酒好喝。哪怕是和許溫棠一起喝的酒,也還是令她感覺頭昏眼花,想要再來一點的……也不是酒本身。

她不講話。許溫棠也不催促,很耐心地註視著她。良久,仿佛沒有任何意義。許溫棠忽然伸手,手指碰了碰她的唇。

況萊顫顫巍巍地出聲,“想。”

許溫棠沒有講更多話。

只是端起酒杯。

慢慢仰起脖頸,端著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再來像剛剛一樣渡給她。

和剛剛的感覺不一樣,這一口酒的容量多得多。這個吻也持續了很久,不只是落到唇上,還落到耳後,眼角……

況萊很緊張地撐著手,在暈頭轉向中突然想起一件事,

“許溫棠,外賣——”

這句話跑出來後她也心驚。她怎麽能發出這麽小聲這麽細的聲音?一點威嚴都沒有了。

許溫棠很有分寸地停下來,當然,語氣也有點像是困惑,“你肚子很餓嗎?”

說實話這種時候討論這件事也有點掃興。但況萊這個人是很認真的。於是,在許溫棠的頭發撲到臉上之後,她還是比較專註地感受了一下,然後搖頭,

“還行吧——”

“嗯,那就先別吃了。”

女人截掉她的話,呼吸挨過來。下一秒況萊嘴唇被堵住,牙齒被重新分開,再也說不出一個音節。墻壁上,兩個影子跌跌撞撞落到一起。

不久後。門鈴響,酒店送餐機器人提醒外賣已送達,沒有人出門接外賣。

-

酒店可以投影放電影。一部快三個小時的電影放映結束以後。她們兩個洗完第二遍澡,並排躺在白色枕頭上,頭發和頭發亂七八糟地纏在一起。

開了一盞小燈,況萊抱著小青蛙,瞪著眼睛看天花板,“許溫棠。”

“嗯。”許溫棠懶洋洋地應了聲,在枕頭上動了動臉,“我壓著你頭發了嗎?”

“沒有。”況萊昂了昂下巴。

“好。”

“許溫棠。”況萊突然又喊她。

“嗯?”許溫棠很有耐心,側臉過來看她。

況萊不講話。

過了一會,又小聲喊,“許溫棠。”

許溫棠正撐著臉玩她的頭發,大概也猜到她會繼續喊,因此很有耐心回應,“怎麽了?”

“沒怎麽。”況萊被她一看,又很緊張地扯過被子,蓋住自己涼颼颼的下巴,“就是突然想喊一喊你。”

許溫棠被她吵也不惱,笑,拍了拍她的臉,“累不累?”



這是什麽話。況萊馬上擡擡下巴,“我像是那種很容易累的人嗎?”

許溫棠“嗯”了一聲,“現在不像。”



“許溫棠,你不要以為現在把我睡完了。”況萊把小青蛙扔到她臉上,“我就不會生你的氣。”

“是嗎?”許溫棠擡擡下巴,把小青蛙拿下來還給她,放輕聲音哄她的語氣,“那剛剛也不像。”

這還差不多。況萊怒氣沖沖抱著小青蛙,“你可不要亂講話。”

“當然。”許溫棠態度謙虛,“都是實話。”

況萊不和她爭。反正這個人說什麽都是話裏有話。不知道一般情況下睡完覺是什麽感受,但她現在除了有點累之外,算是比較放松的,因此也懶得和許溫棠吵架。

但偏偏許溫棠這個人很喜歡提問,“那現在什麽感想?”

她為人處事,都很像是那種下課了還要跑去辦公室追著提問的好學生。

但況萊可不是。況萊是那種一下課就想不起半點課上內容的記性很差的中等學生。她剛剛本來就有點困了,現在腦子也有點轉不動,砸巴了一下嘴,“還行吧,酒蠻好喝的。”

“你也——”順嘴說出這句,及時停下來。

“我也什麽?”許溫棠不放過她。

沒有辦法。

畢竟許溫棠這個人還是蠻粘人。

況萊掀開眼皮,懶咪咪瞥她一眼,“你也還蠻好睡的。”

也怕許溫棠等下太得意。她馬上補充,“但是不要驕傲。”

許溫棠向來懂得禮尚往來的道理,“嗯,你也一樣。”

況萊很是驕傲地擡起下巴,“這還用你說?”

她這個人雖然不愛提前學習,但隨機應變的學習能力可是相當不錯。反正有樣學樣吧,她不信自己比許溫棠差到哪裏去。

許溫棠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又忍不住笑,但還是在她看過去之前及時斂起唇角微笑,態度謙虛,“那我們一起爭取下次進步?”

“懶得跟你講。”況萊有點困,在許溫棠肩膀上蹭了蹭下巴。

許溫棠順勢將手搭過來,捏了捏她的耳朵,“吃什麽?”

“外賣是不是都涼了?”況萊突然想起來這件事,很勉強地擡了擡臉。

許溫棠捏住她的鼻尖,“應該是。”

況萊喘不過氣,“啪嗒”把她的手打走,“都怪你。”

許溫棠笑出聲。

也只好松手,然後過來親她,“要不下樓吃一點?”

許溫棠這個人粘人起來也是很難處理。況萊本來都有點困困的了,這會還要被親。不過也沒辦法,誰讓她就是這麽會談戀愛呢?

因此。

她撅起嘴巴,稍微應付地親了許溫棠一下,“那快點吧,我都餓了。”

許溫棠可能並不滿意,因此將她扯過去,多親了她一會,才說,“那走吧。”

從出門到機場接人,忙活了一天,到現在飯都還沒吃上,況萊也確實是餓得有點沒力氣,抱著小青蛙坐起來,指揮許溫棠給她拿衣服。

許溫棠任勞任怨,踩到地上,冷不丁問,“還穿小青蛙睡衣?”

“幹嘛。”況萊有點發脾氣。這個人就知道笑她。不就是剛剛扣子解了很久才解開嗎?

她發起脾氣來也是很兇。許溫棠笑了一下,趕快來哄她,“那穿什麽?”

“都行。”她隨便指了一兩件。

許溫棠也沒有怨言,給她把衣服從行李箱裏拿出來。只是拿衣服的時候,像是還發現了一點別的東西,拿出來問她,“這是什麽?”

“哦。”況萊掀開眼皮看了眼,“上次欠你的520小禮物。”

“隨便買的。”她強調。

“那現在可以拆嗎?”許溫棠問。

這個人真是心急。但況萊很大方,畢竟禮物買來就是給人拆的,“可以。”

“買的什麽?”許溫棠像是隨意一問。

但她已經蹲在行李箱旁邊,在考慮要怎麽拆那些好看的包裝紙。

擔心這些包裝紙不太好拆,況萊很是操心地仰了仰頭。最開始,她只是想把禮物稍微包好看一點。後來,又覺得包一層不夠,怕被碰壞。

包來包去,就包了不知道有多少層。也不知道許溫棠會不會覺得她浪費?

“沒關系,你隨便拆吧。”偷偷摸摸地看了會,況萊坐在床邊晃了晃腿,“反正都只是買禮物的時候店員幫包的。”

“好。”

許溫棠可能相信了她的話。

開始拆第一層包裝。

只是也沒有像她說的隨便拆,而是比較認真地將第一層包裝紙拆下來。

可能也沒有信。

但況萊才不管呢。

而且在許溫棠拆禮物的時候盯著看,也會顯得她很期待。

她才不要。

所以。

在許溫棠拆到第二層的時候。

況萊滾到床另一邊,抱緊小青蛙不講話。

第三層。

況萊揪了揪被子。

第四層。

況萊裝作很忙地看了看手機。

第五層。

禮物大概露了出來。

況萊沒有忍住,伸著脖子,去觀察許溫棠的反應。

許溫棠是個很沈穩的人。一般而言,她像山,也像海,不會出現太大的反應。現在也是,她拆開禮物之後,只是停了一會,就將裏面的相框拿出來。

裏面是一張被揉皺的紙。

紙張很熟悉。

和被她收起來的那封情書很像。紙上有幾行過去的、許溫棠沒有看過的字。

況萊的字。

十五歲時候的字。

“這是什麽?”許溫棠輕輕問。

“不知道。”

況萊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她不知道跑到哪裏去,聲音也跟著躲起來,悶悶的,

“今天不小心在路邊撿的。”

許溫棠沈默,放下相框,想要站起身去找她。

“你別看我。”況萊像是在監督她是否在認真拆禮物,因此在她起身之前就迅速出聲,命令的口吻,“還有別的,看完再說。”

“還有別的?”

許溫棠楞了會。

順勢低頭。

發現原來包裝紙裏還有一個信封。

只是她剛剛被相框吸引註意力,沒太註意到這個薄薄的信封。仍然是像酸梅樹一樣的綠色,但看得出和之前的信封不太一樣。

可能是時間過去太久,現在已經買不到一模一樣的信封,只好選用相近的款式進行替代。而且寫信人還在上面貼了一個HelloKitty的貼紙,用作提醒收信人是有同款書簽的許溫棠。

而不是別人。

“可以拆開嗎?”對著信封怔了一會,許溫棠緩緩開口。

“可以。”況萊的聲音遠遠傳來。

得到允許,許溫棠卻還是有些遲鈍,沒有像從前那樣急不可耐拆開。頓了幾秒,去動封頭,手上動作卻很局促。

“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況萊可能是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嫌她動作太慢,忍不住催促她,“你不要那麽小心,沒那麽容易被撕壞。”

許溫棠動了動唇,“好。”

動作還是沒有加快。

差不多是一分鐘後。

她拆開信封,將裏面折疊的信紙拿出來。

看得出來是新的字跡,嶄新的墨水,洇到背後。

說不上是近鄉情怯。許溫棠突然停下來,尋找從她拆信封開始就躲起來和她捉迷藏的況萊,輕輕問,“要和我一起看嗎?”

“幹嘛。”

況萊整個人已經像泡泡糖一樣,卷到被子裏面,聽見她喊,才不情不願抱著被子豎起來,瞪她,“你不是收過很多封情書嗎,還膽子這麽小,要人陪著看敢看。”

“但只仔細看過這一封。”許溫棠比較簡單地解釋。

“你又知道裏面是什麽了?”況萊嘴裏這麽說。

但過了會,還是別別扭扭,卷著被子過來,坐到她旁邊,腦袋很自然地挨在她肩膀,昂了昂下巴,“打開吧。”

“好。”

況萊的頭有點重,靠在肩膀上剛剛好,讓許溫棠感覺安心。她頓了一會,比較冷靜地將信紙展開,於是裏頭歪歪扭扭的、圓圓滾滾的字也跳出來:

【親愛的許溫棠:

你好,我是高一(三)班的況萊。你肯定聽過我的名字,畢竟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也肯定會好奇,我為什麽突然要寫這封信給你吧哈哈哈。

希望你不要覺得我很奇怪。

因為,等今天過後,你就要離開酸梅嶺去讀大學了。外面的世界肯定很精彩……】

基本上和之前那封情書的內容相差無幾。除了換了擡頭和署名以外。不過,也正因為換了擡頭和署名,於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也多了很多和記憶中有差別的細節。

尤其是最後一段。

【許溫棠,不知道你現在還愛不愛聽《擁抱》這首歌?我現在很喜歡聽。以前和你一起聽的時候,我總是聽不懂歌詞,就會問你——許溫棠許溫棠,這是什麽意思。你有時候會解釋給我聽,有時候也會和我說不知道。

我知道你從小就當慣我的姐姐,習慣為我解答一切困惑。但偶爾能聽到你說“不知道”,我其實也很高興。不是因為覺得自己終於比過你哦。是因為我發現,原來我們能一起遇到連你也不知道的事情。

不知道以後等我長大一點,會不會有機會和你一起聽呢?不過,就算沒辦法一起聽也沒關系。】

【你會是我永遠的初戀。】

【你的、在酸梅嶺永遠的小尾巴,有點討厭你的“妹妹”,況萊。】

-----------------------

作者有話說:誰說這小況萊不會談戀愛的~(不過情書的事情也是有理由啦~不然我們小況萊真的有可能會藏一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