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長筒靴與長柄傘」 “許溫棠你突然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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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筒靴與長柄傘」 “許溫棠你突然關……

但可能也是有點太含蓄。說完以後, 況萊又怕許溫棠聽不懂。於是,她大著膽子伸著脖子,板著臉問了一句, “許溫棠,你聽懂了嗎?”

“嗯。”屏幕小小。許溫棠很罕見地沒有逗她,只是笑了下,就輕啟紅唇, “聽懂了。”

這還差不多。既然許溫棠都承認聽懂了,況萊現在稍微放心,便把脖子縮回去, 重新捂著臉,“反正……反正就這樣吧。”

“好。”許溫棠還在笑。

“笑什麽!”況萊現在可是很敏感的。

“沒有。”許溫棠稍微斂起上揚的唇角, 哄她的語氣,“就是明天要和我在酸梅嶺可愛又漂亮的女朋友見面了,一時之間喜不自勝,欣喜若狂。”

這句話現在也都說得那麽熟練。那麽長,一個字都不帶停不帶錯的。況萊緊繃繃地抱著自己兩只胳膊,“哼”了聲,“算你識趣。”

許溫棠瞬間拜倒在她的氣勢之下,“那我訂酒店了?”

“哦。”況萊繃緊臉,“隨便你。”

這種細節也要來跟她講一下。

“嗯。”許溫棠可能不知道她在隨時隨地怨怪什麽,把手機拿近了些, 大概是在瀏覽訂房軟件,過了會,比較隨意地問,“訂雙床房還是大床房?”



“明知故問。”

況萊兇巴巴,拿小青蛙隔空打一打她的鼻子, “你說呢?”

許溫棠大概沒忍住,低頭笑了好一會,才出聲,“嗯,知道了。”

“每天就知道裝模作樣。”況萊被她笑得鼓起腮幫子。

“好,不笑了。”許溫棠立馬配合,斂起嘴角笑容。

況萊懶得和她鬧。

說不笑還不是過會就要笑她?反正許溫棠這個人骨子裏就是很惡劣。

但話說回來。一想到明天真的要跟許溫棠一起在外面留宿了,她現在也是真的有點坐不住……也不知道明天要是她說她不會,許溫棠會不會又來取笑她。對了,那個問題還沒問呢,難道許溫棠就會?

亂七八糟地想了一通。

況萊有些惆悵了。

她趴在床上撐著下巴,去看許溫棠。

平心而論,不帶任何偏見和濾鏡,許溫棠這個人真的長得很好。哪怕是這個時候她因為把手機拿得很近,整張臉在屏幕裏被放得更大。

再加上容易把人拍得畸形的死亡鏡頭,鏡頭整個從下巴再往臉上拍。

許溫棠看上去都十分美麗,鼻子都挺到快透過屏幕戳到她眼睛裏了,眼睛也很好看,天生弧度都像是在笑,皮膚也是很好,白白的。

哎。也不知道許溫棠眼裏的她會不會也有這麽好看。

“嗡嗡——”

手機突然振動。

況萊突然清醒,發現自己在做什麽,趕快趁許溫棠註意到之前擺起架子,“什麽?”

“你看看。”許溫棠大概是剛洗過頭發,頭發看起來軟軟順順的,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很柔和,“這幾個酒店哪個好。”

“都行。”況萊相當簡潔地回答,說完之後,也緊繃繃地抱緊枕頭,“我都可以。”

許溫棠頓了會,點頭,“好,那我來選吧。”

視頻裏安靜下來。許溫棠這個人是很有決策力的。基本況萊糾結的東西,在她這裏也基本就是一拍板就能定下來。

“訂好了嗎?”等了一會,況萊主動問。

“好了。”許溫棠說,之後又像是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從旁邊找了一副框架眼鏡戴上,瞇著眼看了她一會,輕啟紅唇,“況萊。”

“嗯?”況萊抱緊小青蛙。

“明天——”許溫棠語氣猶疑。

“明天幹嘛?”

一提起明天,況萊就是緊張兮兮,拔高音量,“房間都訂好了,難道你還想反悔?”

“沒有。”許溫棠否認,柔聲細語,“只是想讓你不要太緊張。”

安撫她的語氣,“就當我們是出去玩一天,好嗎?”

“嗯。”況萊在小青蛙頭頂蹭了蹭下巴,覺得她可能是對自己有點誤會,“我可沒有緊張。”

“真的?”

“真的。”

得到她肯定的答案,許溫棠點點頭,之後安靜下來,似乎也是在思考怎麽安排明天的行程。

“許溫棠。”況萊在這邊也是搜腸刮肚了好一會,還是沒忍住。

“嗯?”許溫棠回過神來,隔著屏幕望她。

被許溫棠這麽一盯,況萊膽子又小了下去。不過周寒也說得對,這種事情肯定是要商量著來的。想了想,她拿起小青蛙,擋了擋臉,給自己壯膽,“就是……”

“今天我問了一下周寒。”開頭比較謹慎。

“問她什麽?”如她所料,許溫棠應該也沒有往那個方面想。

“就是——”

況萊拖拖沓沓,好一會,含含糊糊地說,“其實我不會。”

說實話,問出這個問題,她是抱著說出來肯定要被許溫棠取笑的決心來的。

但出乎意料,問完之後,許溫棠很安靜。也不講話。

況萊覺得奇怪,只好勉強挪開一點小青蛙。

也看到屏幕裏的許溫棠。

她還維持著之前的表情,沈默了一會,“那你問周寒做什麽?”

重點怎麽是這個?

“我不問她難道來問你?”況萊撇了撇嘴。

“當然來問我。”許溫棠說,語氣放輕,“這種事情你問別人有什麽用?”

咦。

聽上去好沒道理,但好像又有一點道理。

況萊成功被許溫棠哄騙。

伸了伸頭,大膽問出另外一個問題,“那你會嗎?”

許溫棠不回答。

只隔著屏幕望她。

怎麽是這種反應?

況萊撓撓下巴,本想繼續追問。

“明天試試就知道了。”結果許溫棠緩緩開口。

這也是夠直接。況萊撐著自己發燙的臉蛋,慢吞吞扯了扯被子,比較冷酷地點點頭,“哦。”

許溫棠這個人有時候也很有分寸,沒有逗她,話題點到為止。

兩個人都靜了會。

況萊稍微平覆下來。

覺得這種事問一問也沒什麽。

畢竟她小時候可是什麽事都先問許溫棠的。長大了也差不多嘛。

而許溫棠也像是在思考著什麽,再次遲疑分開紅唇,“如果你——”

“如果什麽?”這種表情況萊很熟悉。她立馬截斷許溫棠的話,“沒有如果。”

“我連衣服都準備好了!”後面這句話幾乎是從腦子裏直接蹦出來的。

說完以後況萊幾乎是在一秒鐘內就察覺到不對,嚇了一跳,想要趕快打補丁。

沒有來得及。

因為許溫棠這個人也是很敏銳的,“衣服?”

“對啊。”事到如今也是沒辦法,況萊急中生智,理直氣壯,“好不容易出去玩,當然要穿點漂亮衣服。”

許溫棠點點頭,“什麽漂亮衣服?”

“不給我看看?”她問況萊。

“明天你就知道了。”況萊擡起下巴,“哪能提前給你劇透。”

“好。”許溫棠笑。

況萊松了口氣,以為許溫棠不會繼續追問。

只是稍微停了會。

許溫棠就輕輕地問,“所以衣服都準備好了是什麽意思?”



這個人每天就在這裏說些怪話吧!話題明明都轉走了還要追著扯回來。

況萊氣鼓鼓,抱著小青蛙,“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她的態度看起來一定很冷漠。許溫棠只好斂起上揚的唇角,“好吧。”

“幹嘛這種語氣。”況萊不滿意,瞥她一眼,“看來你有點失望?”

“沒有。”許溫棠很有分寸地順著她的話往下說,“見你怎麽會失望?”

這個人現在好熟練,說這種話表情都好自然。

況萊懶得說她。

哼哼唧唧,用小青蛙甩了甩她的臉。

擋住屏幕。

把許溫棠當成小青蛙。

況萊自己也稍微好受一點。

勉強平覆一點因為明天見面緊張的心情。

她撐著下巴喊,“許溫棠。”

“嗯?”許溫棠從小青蛙背後發出聲音。

況萊不講話。

她本來就沒有話講,只是想喊一下許溫棠的名字而已。

許溫棠也沒有講更多。她被小青蛙擋住也不太生氣,對著黑掉的屏幕也是很有耐心,停了會,也喊她,“況萊。”

“嗯?”況萊戳了戳小青蛙。

小青蛙許溫棠對她說,“明天見吧。”

好吧。反正明天也要見面了。衣服買來就是要穿的嘛。

況萊瞥了瞥行李箱裏面露出的一點綠色衣角。鼓了鼓腮幫子,用小青蛙戳了戳許溫棠。

“可以。”然後,勉勉強強把自己的下半張臉露出來,用下巴看著許溫棠,說,

“明天見。”

-

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但況萊正好相反,是人逢喜事,整個人就萎靡不振,變成被嚼過的、軟趴趴的泡泡糖。

沒有睡好。一晚上都在做夢。像是夢裏給黑心老板打了一晚上工。第二天,下午五點,車停在飛機場外。她提前半個小時到達機場出口,等待半個月沒有和她見面的許溫棠下機。

半個小時也不是幹等。去了幾趟廁所。理頭發,理衣服,理鞋帶,補妝。

早上出門的時候糾結來糾結去,最後還是穿的是那件薄薄的綠色罩衫,領口有點低,敞出裏面的白色打底。

說是打底,其實也是小小一片布料,隱隱約約,還是看得清除胸口之外的皮膚。

頭發特意拿卷發棒卷過,劉海也卷起來,特意戴上了兩個小魚發卡。一個黃色,一個藍色,卡著卷卷蓬蓬的發絲,敞著額頭。

對著鏡子補了點口紅,抿了抿嘴巴。又補了點睫毛膏。

況萊嚴格檢查有沒有遺漏的地方。拍了張自拍發給周寒:【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周寒寒:

【點讚/美死我了】

【不過不過,就要這樣。】

好吧。

況萊想要把手機放進包包裏。還沒放進去,又“嗡嗡”兩下,是周寒發來新的消息:

【小貓踩球.gif】

【加油加油,迷死許溫棠】

什麽嘛。

周寒都把她想成什麽人了?

況萊趕快敲字回覆:

【我可不是為了迷死她】

【是今天天氣很熱才穿的】

【小貓踩球.gif】

消息發過去,況萊看了眼時間,把手機放好,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學著包包上掛墜的小女孩,來了個同款眨眼嘟嘴。

她還是比較滿意。

收起表情。

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臉,背著小包噔噔蹬蹬跑出去。

畢竟連周寒都被她美死了。

她也是稍微放下心。雖然她什麽怪樣子許溫棠都看過。但今天也是她好不容易出來外面玩,打扮打扮怎麽了?

而且她才不是為了迷死許溫棠呢。

她是為了自己高興的好不好。

這麽想著。

況萊理直氣壯,走出廁所,去機場出口,接人。

這個點出口的人也有點多。外面還下了雨。況萊拿著一把藍色星星長柄傘,在出口昂著頭墊起腳,來來回回徘徊好幾道,終於,隱隱約約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

這趟航班出來的人蠻多。

但許溫棠這個人就是走到哪裏都紮眼,一走出來,就自動被捕捉到況萊的眼睛裏面。

“許……”

嘴巴裏跑出一個音節,況萊突然閉緊嘴巴。她才不要先看到許溫棠呢。顯得她很期待一直在昂著頭等一樣。她肯定要讓許溫棠先找到自己,然後再裝作很不經意看到許溫棠。

做出決定。

況萊稍微斂起下巴,比較拘謹地拿出小鏡子,躲在人群裏面照了照。

再轉身。

人群像海底魚吐出的泡泡一樣滾出來。許溫棠在裏面,是一個最清爽的泡泡。

好久沒見了。

況萊沒忍住,稍微瞄了一眼,結果發現,許溫棠今天真是好美麗。

頭發好像染過了,新的顏色,有點紅紅的,也有點棕棕的。變卷卷了,是那種很適合她的中分波浪卷。戴耳環。綁在脖子上的細細長長的絲巾。很簡單的一件露肩T恤,但被她漂亮筆直的肩膀撐得正正好。

皮膚也是白得很紮眼。

害得況萊本來只打算看一眼,結果都差點忘記挪開視線。也差點讓許溫棠捕捉到她的視線。

幸好她反應敏捷。

說時遲那時快,在許溫棠看過來之前,她馬上裝作去看別的地方。

於是。

“況萊——”

熟悉的聲音出現,隔著人群嘈雜和周圍滾行李箱的聲音,變得有點模糊,但還是格外清晰,真實,和電話裏完全不一樣了。

還有腳步聲。

有很多道往她這邊走過來。

肯定也有一道屬於許溫棠。

咚咚,咚咚。

況萊裝作沒有聽見,比較矜持地捋一捋頭發,然後低頭看手機,裝作很忙地敲字給許溫棠:怎麽還不出來……

沒有打完,也沒有發出去。

咚咚,咚咚。腳步聲變得好近。

“況萊?”

聲音也變得好近好近,突破人群鉆到她的耳朵裏面。像一只蜻蜓,在她的耳朵裏飛來飛去。

咚咚,咚咚。

腳步聲越來越近。況萊晃一晃手裏的長柄傘,還是沒有忍住,回頭,隔著像魚群遷徙一樣的人群,她看見了許溫棠的眼睛。

含著笑意。只隔了兩三步的距離。

就不往她這邊走了。

肯定是故意的。

況萊原本叉著腰。之後又考慮到許溫棠是從那麽遠的地方回來,才不情不願,走上前去。

順著人流。

她先聞見許溫棠身上這麽久沒見變得有點陌生的花香味。

再停到許溫棠身邊。

接過許溫棠的行李箱。

況萊看見許溫棠的眼睛,低頭,不說話。

“怎麽看見我也不說話?”許溫棠倒是很大方,揉了揉她的頭。

但可能也是註意到她的發卡,因此動作幅度稍微小了一些。

見面的第一次接觸,她們沒有太親密。

“沒有啊。”況萊註意到許溫棠今天穿了雙長筒靴。但光腿。

原來這種搭配也很好看。她下次要學一學。

“車停在外面,我們先走吧。”心裏亂七八糟地想來想去,但表面上,況萊還是比較正經地對許溫棠說。

許溫棠像是看了她一會,“好。”

況萊也不太熟練地點點頭。

不知道許溫棠是怎麽想。但看見許溫棠從機場走出來後,況萊心裏其實蠻奇怪。雖然和許溫棠每天都打電話、打視頻,許溫棠的近況她也基本都了解。但許溫棠忽然從屏幕裏變成真人,她一下子又覺得有點陌生,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麽相處了。

好像屏幕裏的人走出來,她還要一點時間去適應。

當然。雖然心裏這麽感覺。但她還是要履行承諾,在每一次許溫棠回來都幫許溫棠推行李箱的。

也不知道許溫棠帶了什麽,行李箱重重的。況萊悶頭推著行李箱走了會,慢慢覺得許溫棠身上的香氣變得熟悉。

稍微心安下來。她主動開啟話題,“許溫棠,你染了頭發?”

“嗯,昨天染的。”許溫棠慢慢走在她旁邊,香味是真實的,是她可以聞見的,“不習慣我染頭發?”

“沒有。”況萊否認,眼神瞄了眼許溫棠肩膀上的發絲,很快挪開,“就是覺得還蠻好看的。”

“這麽客氣?”許溫棠挑眉。

熟悉的語氣裹過來。況萊馬上反駁,“幹嘛,誇你還不讓?”

“沒有。”許溫棠笑,停了一會,目光落到她的發卡上,“你也好看。”

“有多好看?”說了幾句話,況萊稍微放松下來,又開始擺架子,“那你仔細說說。”

許溫棠思考一會,說,“很想告訴別人你是我女朋友的那種好看。”

況萊瞥她一眼,“嘴巴才是甜。”

許溫棠笑出聲。

又來了,那種飄飄悠悠的笑。

真實的,在她面前的笑。

況萊舒出一口氣。

覺得那種陌生感幾乎消失殆盡,因此也稍微放松繃緊的肩膀。

只是許溫棠這個人也擅長得寸進尺。

笑完之後。

就很自然地過來牽起她的手。

一般來說,身體記憶是快過於大腦慣性的。所以,況萊也沒覺得這個動作有多突兀,比較順從地把手指待在許溫棠手心裏。

已經進入夏天,天氣預報顯示今天氣溫超過三十五度。兩個人的手心都熱熱的,但牽在一起也沒有松開。

中途況萊推著箱子到比較難走的地方,稍微松了一下手,許溫棠都很快把她牽回去。

害得況萊手心越來越熱,只好抱怨,“許溫棠,你好粘人。”

“抱歉,沒有忍住。”許溫棠熟練道歉,但手上還是把她牽得更緊。

反正這個人的道歉也是一點用都沒有。況萊氣鼓鼓,只好一只手推著重重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牽著黏黏的許溫棠,走出去。

把行李箱搬到後備箱。

她們兩個上了車。

雖然是許溫棠的車,但況萊也是沒有一點要讓給她開的意思,自顧自上了駕駛座,然後等許溫棠坐上副駕駛。

她盯著許溫棠的頭發看了會,實在是覺得有些新奇,沒忍住,上手摸了摸,“怎麽染頭發也不跟我說?”

“故意的。”許溫棠說,“看來現在效果達到了?”

“是有一點效果吧。”況萊勉強承認,“挺亮眼的。”

許溫棠笑,“你也是。”

“我也是什麽?”況萊下意識問。

許溫棠停了會。

目光下落,輕啟紅唇,“衣服。”

況萊本來都快把這事忘了,現在又被許溫棠提起來。其實這件衣服嚴格說起來,也沒有太有引導性。只是不是她平時穿的風格。於是今天穿出來,也不敢被葉君君看見,多裹了件外套才匆匆忙忙走出來。

被許溫棠看著,況萊有些不適應地抿了抿唇,“隨便穿穿而已,還是周寒給我選的。”

“嗯。”許溫棠像是不急著催她去哪兒,和她閑聊,“隨便穿穿也挺適合你的。”

真是會講話。況萊差點都板不住臉。不過有一件事她還是要提前和許溫棠說清楚,“我可不是為了你才穿的。”

說完以後。她目視前方,兩只手抓緊方向盤,維持著一點心虛都沒有的樣子。

“當然。”許溫棠配合點頭,“畢竟你平時也這麽穿。”

輕巧的口吻,“而且平時也好看。”

這種配合度讓況萊勉強滿意。她擡了擡下巴,繼續維持高傲。

“但我是為了你。”許溫棠突然說了一句。

“什麽為了我?”況萊沒反應過來,慢半拍地去看許溫棠。

許溫棠也看她。

今天是陰雨天,但光線也稍微透了一點進來。於是況萊便看見她今天看起來格外好看的眼妝,blingbling的,睫毛長長,眼皮和眼尾閃閃發光。

除此之外,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許溫棠敞開的肩膀,肩窩裏面,也是有一點點blingbling,閃閃發光。不過不太明顯,要靠得很近,或者找某個角度才能看到。

“你說呢?”許溫棠牽起她的手,在她手心撓了撓。



況萊瞬間臉蛋紅紅。

“什麽啊。”她手心熱熱癢癢,想要甩開許溫棠的手,結果也是很不爭氣,沒甩開,只好幹巴巴地說了句,“你別亂講。”

許溫棠笑起來。

把她軟綿綿的手指牽在手心裏。

好一會,“先開車吧,把行李箱放回酒店。”

“哦。”況萊比較木訥地點頭,想要把手抽出來去開車,結果也沒有抽得動。只是偏偏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看許溫棠,只好挺著脖子,翁著聲音,“你松開呀。”

“嗯?”許溫棠像是困惑,“我有抓得很緊嗎?”

好像很坦然的樣子,其實又在偷偷撓她手心。

況萊這個人很怕癢。但這種癢不是那種讓她笑的癢,是那種讓她心慌慌的癢。

為了避免自己等會沒出息地在車裏吐出來,她趕快把手拿出來,也在這之後,惡狠狠地瞪了許溫棠一眼,“許溫棠,從現在開始你不準和我講話了。”

這個要求相當無理。但許溫棠這個人脾氣很好,也是很配合,點點頭,沒有再講話,只是笑了一下。

“也不準笑了。”況萊兇巴巴。

許溫棠停了會。

像是不得不對她的專制決定進行質疑,“笑也不準?”

“當然。”況萊勉強冷酷,“不要影響我開車。”

“知道了。”許溫棠點頭,像是很聽話。只是過了會,又像是有些疑惑,來了一句,“我笑一下也會影響你開車嗎?”

車都還沒開呢。凈在這鬥氣了。況萊氣鼓鼓,不好怎麽接話,只好學許溫棠,“你說呢?”

許溫棠彎起眼,“嗯,知道了。”

可能也是怕生氣,之後立馬正色,“不笑了,你專心開車。”

況萊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

“這還差不多。”

-

許溫棠訂的酒店離機場沒有太遠,5km左右。為的是第二天趕飛機方便。饒是況萊緊張兮兮開得慢,也是一會就到了。

出門在外,況萊還是比較謹慎,進房間,先把行李箱放好。

之後,她就像只陀螺一樣,很嚴格地按照學來的方法,檢查房間裏面有沒有攝像頭。

轉了一圈,沒有發現疑似攝像頭的蹤影。她稍微放心下來,收好手機,轉過身,就看見許溫棠在看著她笑。

“放心吧,檢查好了。”她很可靠地對許溫棠說,“現在你在裏面不穿衣服跑來跑去都沒關系。”

話又開始不經過腦子跑出來。許溫棠歪頭,“不穿衣服,你確定?”

“幹嘛——”況萊賊喊捉賊也是很有一套,“大白天的,你不要講這種話。”

許溫棠笑,“意思是晚上就可以說?”

況萊懶得和她爭,畢竟和許溫棠講這種話她就沒有贏過。她趕快轉移話題,“我餓了,去吃飯。”

許溫棠笑了下,也沒有和她爭。只是許溫棠這會正站在燈光開關的旁邊,臉龐稍微躲在陰影後面,“時間好像還早,現在就去吃飯嗎?”

“早嗎?”況萊其實也不餓,只是隨便找了個話題罷了,被她這麽一問,便打開手機看了看,“這哪裏還早,吃飯的地方離這邊有十幾公裏呢,開過去差不多了。”

“這麽遠?”許溫棠仿佛有點驚訝。

“對啊。”況萊不滿意她的態度,“我看這家店推薦得比較多——”

話沒有說完。

“啪嗒”一聲。

燈黑了一盞。

況萊嚇了一跳,“許溫棠你突然關燈幹什麽?”

“嗯?”許溫棠擡頭,“有嗎?”仿佛對此完全沒有察覺,她心不在焉看了眼旁邊的開關,停了會,“不小心關的。”

“你繼續說。”她直視著況萊的眼睛。

好像很坦蕩,但是也完全沒有把不小心關的那盞燈重新打開的意思。

“說什麽?”燈影飄搖,她們中間還隔著幾步的距離,況萊覺得許溫棠這個人報覆心真的很重,她只是說了一句大白天,她現在就要關燈來嚇她。

“不是說去吃飯嗎?”許溫棠歪頭。

這趟出來本來就是心裏有鬼,現在黑漆漆的,難免腦殼裏會出現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昏暗中況萊莫名其妙被她看得有點發怵,縮了縮脖子,腿彎抵到床邊,眼神飄忽,“哦,就是……吃飯,對,我訂了一家挺好看的餐廳——”

話落。

燈冷不丁又被關了一盞。

視野之內再次變黑一度。人在慌亂的時候就是會亂來。況萊緊張兮兮趕快叉起腰,“許溫棠你就是故意的!”

光影朦朧,燈光昏黃。許溫棠不講話,微微倚靠著墻,朝她彎起眼笑,臉龐看上去有種渺渺的美麗。

“你……”況萊鞋跟往後抵了抵,聲音弱下去,“你幹嘛呀。”

“沒什麽。”許溫棠輕輕說,“就是測一下這個燈的效果好不好。”

“啪嗒——”燈重新打開。

視野變亮。

許溫棠昏暗的臉龐重新變得清晰。

“哦。”況萊勉強維持冷傲,“還可以吧。”

話落。許溫棠不講話,視線像捕夢網一樣抓住她的視線。

況萊迅速欲蓋彌彰,“我說的是燈。”

“嗯。”許溫棠笑望著她,“那你要來試一下嗎?”

這個人說的是什麽話?況萊簡直大驚失色,整個人踉踉蹌蹌往後退一步。

許溫棠本來想要來扶她,但看她已經站穩,停住腳步,卻也沒有忍住,抿了一下嘴唇,說,“我也說的是燈。”



“才怪。”況萊緊張起來就會語速很快,也倒打一耙,“你就是話裏有話。”

許溫棠沒有否認,只是又倚著墻笑看她一會。良久,她像是察覺到況萊的緊張,便分開紅唇,“好了,不嚇你了。”

她重新打開一盞燈,很簡單地朝況萊伸出手,“走吧,我們先出去吃飯。”

大概只是想要來牽她。

“真的?”況萊還是懷疑許溫棠在挖坑。

“真的。”許溫棠有點無奈,“我哪有那麽喜歡惡作劇?”

“你哪裏沒有。”況萊立馬反駁。不過這會燈亮了,她的膽子也稍微變大了。她放松下來,突然又返過頭想,她為什麽要這麽害怕?有什麽好怕的?

而且還不知道到底要誰怕誰呢?

這麽想著。

況萊做好心理建設,重新趾高氣昂,去牽起許溫棠的手,“走吧。”

手心熱熱的。

黏黏的。

比在外面牽手的時候要緊一些。再加上腦子裏都是些亂亂的東西,況萊縮了縮手指。

許溫棠很自然地將她抓緊。

況萊偷偷看她一眼,發現她面色不改,游刃有餘,對比起來,顯得況萊剛剛的表現實在是很小兒科。

於是出門之前。

況萊又有些猶豫,別別扭扭地問,“許溫棠,我剛剛是不是看起來膽子很小?”

“嗯?”許溫棠停了會,大概是想要安撫她,張了張唇,卻沒忍住笑出聲,“有一點吧。”

這讓況萊有點不高興了。

“怎麽了?”許溫棠看她低頭,柔聲哄她,“生氣了嗎?”

可能人真的有時候也會腦子一熱,沖動起來也是不管不顧。於是聽到這句話,在走出門以前,況萊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改變自己在許溫棠面前的形象。

不然以後提起這件事,或者是提起這一天,許溫棠都會找到理由來嘲笑她!

這可不行!

想到這點。

況萊大吃一驚,猛然停住腳步。

“怎麽了?”許溫棠像是沒有察覺。

況萊不講話,只是閉緊嘴巴,把許溫棠整個人拉到床邊。

但她力氣也是很小。

沒有像想象中把許溫棠拽進懷裏,只是幹巴巴地甩了一下手,也沒甩得開。

甩完以後。

她心一驚。

有些為難地站在原地。

但臉上還是面不改色。

許溫棠遲疑片刻,大概是明白她的意思,比較體貼地開了口,“需要我配合你摔倒一下嗎?”

“不用!”

人到底是怎麽能大方成這個樣子?況萊挺著脖子,緊緊抱著兩只手臂,擼起袖子,勉強維持著自己的高傲和威嚴,

“那就先……先親一下再說吧——”

話沒有講完。因為手腕被拽住,她被拉過去,踉踉蹌蹌,像顛來倒去的蜜蜂,重新落入蜂蜜罐,在因為心跳太快以至於昏倒以前,聽到了許溫棠的笑,也嘗到了許溫棠甜蜜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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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攜棠姐萊妹祝大家520快樂~

不管大家今天有沒有在過節,我都要說一句:我愛你 們/啵啵,都來親一個/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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