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貓頭鷹與小青蛙」 “今天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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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鷹與小青蛙」 “今天很想你。”

況萊簡直想捂著耳朵大叫。

但顯然, 這種行為只會顯得她在許溫棠面前很不厲害。而且也不知道公寓隔音怎麽樣。

“什麽啊……”況萊躲在小青蛙後面縮著脖子,“不知道不清楚聽不懂。”

“真的聽不懂?”

“當然。”況萊臉蛋紅紅。

許溫棠笑出聲,“好, 知道了。”

?況萊最討厭許溫棠這樣笑,很明顯就是在看不起她,“你又知道什麽了?”

“沒什麽。”許溫棠稍微斂起唇角,好像看她吃癟很愉快, “你什麽時候睡覺?”

?這個人提出這種事然後又自己轉移話題?

況萊不大高興地撇撇嘴,“看情況吧。”

許溫棠點點頭,態度坦然到像是剛剛只是提了件像吃飯喝水那麽簡單的事情。

真是的。現在弄得況萊一個人在這裏想東想西。始作俑者又不說話了。還什麽“遲早的事”“你說呢”……什麽意思嘛。

況萊整個人抱著小青蛙扭來扭去。

“你像條毛毛蟲。”許溫棠忽然說。



況萊馬上拿下小青蛙板著臉, “這是你對你好不容易追到的初戀的態度?”

“抱歉。”許溫棠語氣熟練,“是我沒有把握好分寸。”

停了會, 微微提起唇角,“是你太可愛了。”

“才怪。”況萊“哼”了聲,“你就整天惹我吧。”

許溫棠笑,“好,那不說了。”

不說了?

這怎麽行?

話怎麽能說到一半?

況萊不高興,“那你剛剛是什麽意思?”

“什麽剛剛?”許溫棠歪頭。

這個人還在這裏裝傻。況萊氣呼呼地敲敲屏幕,“你說呢?”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許溫棠斂了一下唇角,沒有忍住,笑出聲。

“笑什麽?”況萊不滿意,“整天就在那裏笑笑笑。”

“好, 不笑了。”許溫棠相當聽話。說完這句,停了會,緩緩開口,“你不是聽不懂嗎?”

“那……”況萊擡起下巴,“那肯定也不是完全聽不懂。”

她語重心長強調, “許溫棠,我可是很快就要過二十四歲生日了。”

“也是。”許溫棠點點頭,像是在思考,“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幹嘛。”況萊對她的態度更是不悅,“給我選個生日禮物都要偷懶?自己不好好想,還得從我這裏找答案。”

“萊萊大王說得對。”許溫棠點頭。

然後沒有說話。隔著屏幕望了她一會,緩緩分開紅唇——

“你想說什麽?”況萊十分警惕,抱著小青蛙躲了躲。

許溫棠挑眉,“我什麽也沒有說。”

“反正……”況萊扭扭捏捏,在小青蛙頭頂蹭了蹭下巴,“那種話你不要說。”

“好。”許溫棠利落答應。

真的不說了?況萊狐疑探頭。

視線馬上被屏幕裏許溫棠捕捉到。對視一秒,兩秒,三秒……況萊瞪眼。許溫棠斂斂唇角,輕聲細語地說,“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咦。話題又跑到哪裏來了。況萊一下子是真的沒聽懂。

於是許溫棠停了會,“遲早的事。”

原來是這件事。況萊抱著枕頭慢吞吞地點頭,“哦。”

不甘心服輸,補了一句,“我就知道。”

“知道什麽?”許溫棠像是真的沒太搞懂。

“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唄。”

說著,況萊看了眼屏幕裏等比例縮小的許溫棠,不小心瞥到許溫棠的脖子,她比較緊張地縮了縮脖子,聲音變小,“反正也得等你回來。”

許溫棠顯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點點頭。

安靜了會,又輕輕來問,“回來說什麽?”

明顯就是故意的。況萊瞪起眼睛板起臉,“不知道不了解不清楚。”

許溫棠顯然也是被她威懾到。

停了會。

很不明顯地斂了斂唇角的弧度,“嗯,那現在先不說了。”

“隨便你。”況萊趕快強調。以免許溫棠誤會,又迅速補充,“但我可沒有害羞。”

“好,你沒有。”許溫棠相當配合。之後在屏幕裏望了她一會,似乎是想到什麽,輕聲詢問,“那你會不會覺得不舒服?”

“什麽?”

“就是……”許溫棠似乎在思考,順了順頭發,“像這種話題,你有沒有覺得我提的時機不對,或者是方式讓你覺得被冒犯?”

“沒有。”況萊幹脆利落,“我們不是都談戀愛了嗎?幹嘛還那麽客氣。”

“嗯。”許溫棠笑,“就是問一下。”

“為什麽突然想起這樣問?”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戀愛。”許溫棠想了想,慢慢地說,“不知道怎麽樣的速度、進展才是合適的。”

她頓了幾秒,“也怕又是我太心急了。”

這件事從許溫棠口中說出來,況萊忽然覺得神奇。因為她們長到那麽大,居然有一件事是她和許溫棠一起去探索、試驗和經歷。而不是許溫棠先替她走過,然後再來引領她。

錯頻那麽久,她們終於同頻。

而且居然是在談戀愛這件事情上。都是第一次。於是許溫棠也會因為沒有經驗而忐忑。

“其實也還好。”況萊對這件事感到新鮮,因此也忘記和許溫棠鬥氣,撐著下巴,“沒什麽不舒服的。”

“那就好。”許溫棠點頭。

氣氛因為大大方方的談論變得松弛下來。況萊的耳朵沒有那麽燙。她嘟囔著,“而且你什麽時候又這麽有分寸感了?”

許溫棠笑,“那你喜歡哪種?”

“幹嘛!”這個人又來套她話。況萊昂起下巴,“我就不能都喜歡嗎?”

許溫棠歪頭。

“因為剛剛好啊。”況萊理直氣壯,“哪種都喜歡,不可以嗎?”

這句話說得有點兇兇的。許溫棠笑起來,“可以。”

停了會。

放柔了語氣,“但為什麽剛剛好?”

“就……”況萊卡了一下殼。

她本來想脫口而出“你管我”。但仔細一想,許溫棠這個人談戀愛其實很坦白的。那她是不是要學著坦白一點?

想到這裏,況萊抿了抿唇角,還是決定認真一點說,“覺得你抱起來剛剛好,然後進度和分寸掌握得也剛剛好,還有就是……”

“喜歡我的程度也剛剛好。”

“不會讓我覺得有壓力,也不會讓我覺得少。”

想出來這句話。

況萊十分滿意,覺得自己改天搞不好都可以去畫少女漫畫了,於是也比較驕傲地擡起下巴,“整體來講,你還不錯吧。”

許溫棠笑,“嗯,還有別的嗎?”

“幹嘛!”況萊撐臉,“還要我說什麽?”

許溫棠看著她。

“好吧。”況萊被她看得心塞塞,在小青蛙頭頂蹭了蹭下巴,“喜歡你。”

“什麽?”

“沒聽清就算了。”說完以後,她瞥了許溫棠一眼。又飛速閃開。然後語速很快地說,“我可不會說第二遍。”

許溫棠笑出聲,“聽清了。”

“那還差不多。”況萊哼哼唧唧。這雖然不是她第一次說喜歡許溫棠。但之前說基本都是情緒起伏太大。今天在日常狀態下突然說這種話,她也是覺得很肉麻的。

許溫棠也沒有繼續開她玩笑,大概也是怕她炸毛,看了她一會,轉移了話題,“你還把家裏的小青蛙帶過來了?”

“嗯吶。”說到小青蛙的事情,況萊稍微放松,很大方地把小青蛙拿到鏡頭裏面給許溫棠展示,“我特意帶它過來陪我睡覺。”

“那昨天怎麽沒有拿出來?”

“昨天……”

況萊抱著小青蛙,蹭了蹭下巴,瞥了眼視頻裏許溫棠的臉,覺得自己也可以趁此機會嚇許溫棠一跳,“昨天那不是有別的小青蛙嗎?”

這句話說完。

她十分滿意,甚至沾沾自喜。

是誰說她不擅長甜言蜜語的?這種暗示可不是誰都能想出來。

這麽想著,她又去瞥許溫棠。

果然,許溫棠被她的甜言蜜語唬到,笑了起來,“我是小青蛙?”

“當然。”

況萊比較冷酷,“你的作用,也就勉勉強強能夠上小青蛙吧。”

許溫棠又笑出聲,“嗯,知道了。”

她今天晚上就是一直在笑。況萊沒忍住吐槽,“許溫棠你談戀愛才是傻傻的。”

“是嗎?”許溫棠並不否認。停了一會,態度謙虛,“那也是要看和誰談。”

“你這個人怎麽隨時隨地都可以講這種話?”況萊語氣抱怨。而且她發現許溫棠的甜言蜜語簡直比她自然多了。但不可否認,她還是有點滿意,“不過確實。”

“誰讓你和我談到戀愛了呢?”她尾巴翹起來,“變傻也沒辦法。”

許溫棠斂了一下唇角,像是又在忍笑。

況萊因此很敏銳地察覺到不對。這好像是在說她把許溫棠帶傻了一樣。

剛想反駁,卻又註意到許溫棠唇角的笑。

算了。

能讓許溫棠笑一笑也挺好的。

談戀愛嘛,最重要是開心。

於是況萊只是簡簡單單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沒有發火。

考慮到許溫棠明天又是早班飛行,視頻沒有打太久。

掛斷以前,況萊躲在許溫棠的被子裏,抱著小青蛙,有點別扭地說,“許溫棠,你反思一下。”

“反思什麽?”許溫棠問。

況萊比較嚴格,“你想想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麽話沒對我說?”

“嗯?”許溫棠在視頻裏瞇了瞇眼,仿佛真的在順著她的話思考。好一會,輕啟紅唇,“對了——”

況萊悄悄豎起耳朵。

“你翻完我的東西,都好好收起來了嗎?”然後這句話就從許溫棠的嘴巴裏面跑出來。

縱然語氣委婉,聽上去也沒有特指,但況萊還是覺得她意有所指。

“?”況萊皺起眉頭,“我哪裏是什麽沒有收整的人?”

“也是。”許溫棠配合點頭,“我相信你肯定都收好了。”

“這還差不多。”況萊理直氣壯,看了看她剛剛隨便翻開沒來得及覆原到許溫棠看的那一頁的書,臉上毫不心虛,“還有呢?”

“還有什麽?”

“還有什麽話沒跟我講?”況萊瞪著她。

她問題問得十分含糊。許溫棠似乎有點疑惑,不過還是低臉思考了一會,比較穩重地喊她的名字,“況萊。”

現在總歸要說那句話了吧。

況萊挺起胸膛,假裝自己根本不在意。然後,一秒,兩秒,三秒……許溫棠遲疑的聲音從視頻裏出現,“你需要……”

需要?

為什麽是這個開頭?況萊感覺到不對。但下一秒,沒來得及阻止,就聽見許溫棠猶疑的聲音從小小的屏幕裏傳過來,“需要……需要我送一只小鳥給你嗎?”



“許溫棠你就是故意的。”況萊氣得把枕頭一扔。

“嗯?”許溫棠像是真的沒有反應過來,“不是嗎?”

“當然不是。”況萊生氣。

“抱歉。”許溫棠這個人是很懂得掌控分寸的,所以,在況萊幾乎要怒氣沖沖把電話掛斷之前,她及時補救,“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想要我說什麽。”

“該說話的時候你就不知道說什麽了。”況萊指責,“平時不是什麽都知道嗎?”

她這次真的比較嚴厲,拒絕任何洩題的可能。許溫棠想了一會大概沒想到,只好向她請教,“有沒有提示?”

“沒有。”況萊板著臉。

因為這種話如果不是對方主動說出口,還要提示再說的話,那將毫無意義。

“算了。”況萊氣鼓鼓,“想不起來就不要說。”

“拜拜再見明天不接你電話。”

扔下這句。

她火速掛斷許溫棠的視頻,決定要生三分鐘的氣。

之後抱著小青蛙,狠狠捶了捶許溫棠的枕頭。

一下。

兩下。

丟在一邊的手機重新振動。

許溫棠的頭像重新跳出來。

屏幕中央,戴框架眼鏡年輕的許溫棠,特意和她換情侶頭像的許溫棠。真是的,結果換頭像就是為了讓她在這種時候心軟。

況萊僵持了一會,還是拿過來手機,戳了戳許溫棠的頭像。

比較冷淡地等了十幾秒鐘。

按下接聽鍵。

“幹嘛——”

“我很想你。”

兩句話撞到一起。況萊的聲音被吞掉。她攥了攥手機。

許溫棠大概從她的反應當中確認這是正確答案,於是在電話那邊笑了笑,放柔聲音,“今天很想你。”

但況萊的要求是很高的,人也不會被輕易哄騙過去,“那你什麽時候想的?”

“很多時候。”許溫棠說。

“很多時候是什麽時候?”況萊要求苛刻。

“嗯……”許溫棠想了一會,“迎接乘客的時候特意看了看有沒有穿大風衣的乘客。”

怎麽凈想她這種事?況萊抿抿唇,“還有呢?”

“還有就是……”許溫棠說,

“飛機遇到氣流顛簸的時候想幸好你沒有在這架飛機上,吃飛機餐的時候想你肯定愛吃這個口味,下機的時候想你這個時候在做什麽,今天一整天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莫名其妙就生我的氣……”

“你停一下。”況萊打斷她,有點不服氣,“為什麽我會莫名其妙生你的氣?”

許溫棠對此進行很恰當地沈默。

況萊撓撓下巴,“行吧,算你說得對。”

許溫棠笑,“那還要說別的嗎?”

“差不多了吧。”況萊說。

再說下去今天晚上她們都不要睡覺了。她是不舍得讓許溫棠想她想得茶飯不思、夜不能寐的。

“不過我不想你。”況萊說。也意識到自己的回應太過冷酷,因此及時補充,“也不是不想吧。就是沒有你想我那麽多。”

“好。”許溫棠笑。

她似乎並不像況萊那麽小氣,連這種事情也要比來比去。

夜已經很深了,不能再拖下去。為了談戀愛耽誤工作耽誤休息,是她最不想要發生在許溫棠身上的事情了。況萊思考一會,決定還是要稍微大方一點,“許溫棠。”

“嗯。”

“其實我也很想你。”

比你還要多一點。

-

-

Moksha:【我知道。】

酸梅嶺:【你又發句號!】

Moksha:【貓頭鷹彈跳.gif】

酸梅嶺:【這還差不多,我要睡了拜拜】

Moksha:【晚安】

五分鐘後。

酸梅嶺:【晚安】

Moksha:【不是睡了?】

酸梅嶺:

【你管我】

【晚安】

Moksha:【晚安】

酸梅嶺:

【晚安】

【你不要回覆了!】

【我要當結尾那一個】

【晚安!】

-

再回到曼谷,已經是四天之後。

況萊在三天前就已經離開曼谷,回到酸梅嶺,每天都給在飛機上的許溫棠發來很多消息,說酸梅嶺現在到了夏天,熱得吃不下飯,葉君君還不準她隨時隨地開空調。

而許溫棠則連續從各個城市輾轉。沒有辦法不感到疲倦。回到曼谷的這一天,她推著登機箱,到達宿舍門口,對著房門發了會怔,緩了好一會。

才刷開。

冷氣早已關掉,燥熱空氣從裏面撲過來。沒有一個人在裏面蹦蹦跳跳踩著拖鞋過來大聲喊她許溫棠。

許溫棠低了低眼,在門口打開冷氣開關,沒有開燈,在黑暗中脫下鞋,靠著墻站了會,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黑暗中的房間十分清靜。

過去許溫棠早已習慣這種寂靜,也不會對這種寂靜有過多察覺,或者不適。現在卻不太一樣,幾乎是在打開門的第一時間,她感受到了安靜。或許是因為況萊到來過。

稍微瞇了會眼。

許溫棠開了燈。

室內驟然明亮,刺得她闔了闔眼。

再睜開眼。

她註意到自己的公寓和離開之前相比,有些許變化,因此微微發怔。

或許也不能用“些許”來形容這些變化。

因為是很多。

最先感知到的,是玄關處她腳下踩的地毯。看得出是手工制作,毛茸茸的,很顯眼的綠色,分了不同層次,看造型是幾棵疊在一起的樹。

大概準備這一切的人,希望她進門之前先放松放松眼睛。

往裏面走。

她看到冰箱上的冰箱貼。一頭粉色大象,一個藍色突突車,一個水果籃,還有一只黑臉暹羅貓。

一百銖四個。原來四個都是買給她的。

旁邊是浴室。裏面屬於況萊的洗漱用品沒有被拿走。小青蛙牙刷,逛集市買來的粉色大象瓷杯,藍色毛巾。這個人無論是什麽東西都會買彩色的。也確實大大咧咧,用過的東西喜歡亂扔。

書桌上多了棵類似多肉的植物。厚厚肉片。旁邊用小紙條寫:【我逛集市的時候買的,可便宜了。對了,最多半個月要澆一次水,不要忘了。】

書架上多了幾本書。也用小紙條寫:【舊貨市場淘的。真不知道你這個人為什麽那麽愛看 書。而且你微博都提到這些書了,但是書架裏為什麽沒有?必須要有。】

門上除了演唱會海報,又多了幾張別的。印出來的畫,一張八歲的許溫棠,一張萊萊大王畫的自己。維生素瓶子上畫了一只翅膀圓潤的天鵝。

之前放在桌上的框架眼鏡不見了。

許溫棠順著轉過去,看見床上被擺著的場景之後,沒有忍住笑出聲。

況萊的運動外套和裙子被留下來。像一個“大”字被癟癟地擺在床上。

小青蛙被塞進運動外套的領口,露個頭出來,還戴著她的框架眼鏡。

小青蛙忽然擁有了很大的身體。

許溫棠站在床邊,拍了張照片發給況萊,表示自己已經驗收。之後,又註意到小青蛙旁邊也擺著紙條。

戴框架眼鏡的小青蛙在被子上瞪著她。許溫棠把紙條拿過來看。

正面是況萊歪歪扭扭的字體:【小青蛙留給你陪睡吧,不要太想我】

反面也是:

【但是不可以拿我們小青蛙來幹壞事 <(‘^’)> 】

-

許溫棠的驗收照片發過來的時候。

況萊正在和葉君君一起吃飯。

最近酸梅嶺到了夏天,天氣很熱,她熱得是天天茶飯不思。於是許溫棠的消息發過來,她馬上扔下筷子看手機。

葉君君也馬上敲她的腦袋,“天天不好好吃飯就看手機。”

“不想吃了。”況萊很敷衍地扔下碗筷,噔噔噔噔跑到房間,關上房門。

瞪著手機等許溫棠給她打電話。

一分鐘。兩分鐘……

咦,怎麽這麽久?

況萊有點不高興了。

但是她也不想自己打電話過去,顯得她每天都在等許溫棠的電話一樣。

所以。

等許溫棠的電話真的撥過來。

她鼓著腮幫子。

等了蠻久,才慢吞吞地接起來,“幹嘛。”

“在做什麽?”大概是已經連軸轉了好幾天,許溫棠的聲音聽上去有點累累的。

“沒幹什麽。”讓況萊聽了之後馬上不想和她鬧脾氣了,“我剛剛在吃飯呢。”

“那君君阿姨在旁邊?”

“沒有。”況萊回頭看了眼鎖好的門,“我吃完就跑到房間裏面來了,也鎖好門了。”

“好。”許溫棠笑。

聲音聽上去比剛剛打來電話的時候稍微精神一些,

“小青蛙我看到了。”

“嗯。”況萊板著臉,點點鞋尖,“有什麽感想?”

“很可愛。”許溫棠說。

“哦。”況萊撓撓下巴,“說小青蛙。”

“說你。”許溫棠很直白。

況萊緊緊唇角。

電話裏安靜一會,許溫棠再次出聲,“很想你。”

聲音低低的,聽上去有很多真心。況萊完全沒辦法像剛剛那樣趾高氣昂了。她癟了癟嘴,“我也是。”

哎。所以說人談起戀愛來就是誇張。這次她們才分開不到一周,況萊就覺得有點煎熬了。以前可是和許溫棠幾年幾個月不見,她都不會有一點想許溫棠的。

“不過反正也只有十天了。”稍微整理思緒,況萊說,“到時候你回來我們一起玩。”

“好。”許溫棠那邊傳來水聲,她可能是在卸妝或者是洗臉,“你這幾天做了什麽?”

“不是都和你講過了。”況萊枕著下巴,“就還是那些。”

許溫棠停了一會。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疲倦狀態下的重覆,因此感到抱歉,“那今天呢?”

“今天……”

其實她每天做的事情都差不多,所以基本也不會記在心裏。但許溫棠每天都要問,況萊也只好去想了想,

“今天就是基本在君君商店看店,然後更新了萊萊大王的小故事。

許溫棠我跟你講,最近萊萊大王的賬號人開始多了一點了,我發出去馬上就有十幾個點讚了,而且那條犀牛的故事大家都很喜歡,最近都一直在有人過來評論和轉發,還說我的畫風特別可愛特別有特色,說很喜歡我,也說希望我可以一直畫下去……”

她啰裏八嗦。

許溫棠在電話裏很安靜地聽了會,像是笑了下。

況萊馬上閉緊嘴巴,有點猶豫地問,“許溫棠,你是不是要休息了?”

“沒有。”許溫棠否認,“只是覺得你可愛。”

“哄我。”況萊不相信。

哪有人聽這種啰嗦流水賬也覺得可愛的?那許溫棠怎麽不去覺得葉君君可愛呢?

“不是哄你。”許溫棠笑了下。她像是真的有點累,但語氣聽上去卻柔柔的,很有耐心,“況萊。你總是讓我感到很新鮮。”

“新鮮什麽?”

“地毯,冰箱貼,小青蛙,還有你的電話。”許溫棠輕輕地說,“都讓現在的我很高興。”

“好吧。”

況萊被她說服,一下子心軟軟,“凈說些甜言蜜語了。”

許溫棠淡淡地笑。

況萊撓撓下巴,轉頭又說,“不過我也很新鮮。”

“學我講話?”許溫棠笑起來。不過聽得出這種笑容比平時都要稍微累一些。

“才沒有。”況萊否認。

“那是什麽新鮮?”許溫棠問。

“等你的感覺讓我很新鮮。”況萊說。

許溫棠不講話了。她似乎有點意外。

酸梅嶺今年的夏天和以往的夏天對比起來沒有什麽變化。況萊從床上起來,推開窗戶,吹了吹燥熱的風,也再次看到了許溫棠家的屋頂,“許溫棠。”

“嗯。”許溫棠出聲應。不管況萊後面有沒有話講,也不管自己有多累,每次況萊喊她,許溫棠都一定會應。

“我以前在等你的時候,總是會因為一些隨隨便便的小事情就很煩躁,像你回來的時候穿了件漂亮的羽絨服,像我臉上長出小雀斑在你回來的那幾天變得特別明顯之類的。”

“也會想東想西,怕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你不會回來,怕你遇到很多人不會再想起我,也怕你哪怕是想起我卻也不會像我想你那麽想我。怕我自己對你來說只是無關緊要的人,怕我對你的意義,沒有像你對我的意義那麽大。”

“所以我才會那麽奇怪。”況萊抿了抿唇角,

“我故意在你打電話回來的時候不接你的電話,也在你好不容易回來看我的時候故意跑開,和你放完煙花把你扔下,十八歲莫名其妙親完你也把你扔下……”

說到這裏。

況萊有點悵然,“因為我不想看到你在河的對面看我的眼睛。”

她說“河的對面”,這對許溫棠來說可能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但她還是很包容地處理了況萊時不時冒出來的新鮮想法,對她保持耐心,詢問,“那現在呢?”

“現在我發現有一點不一樣了。”況萊說。

柏油路上路燈亮起來,夏夜清晰。這裏曾經有一個角落,因為許溫棠的離開而生滿蜘蛛網,讓況萊望而生畏,覺得畏懼,不安。但現在,蜘蛛網好像輕而易舉就被一掃而空了。

“哪裏不一樣?”許溫棠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很溫柔,也很真實。

“嗯……”

況萊認真思考了一會,“現在我知道,你回來之前會提前告訴我,走之前也會抱抱我,每天不管怎麽樣都肯定會打一通以上的電話給我,還會為了哄我發表情。

我知道你會想我,會比我想你更想我。也知道我對你的意義很重要。”

“雖然異地戀聽起來還是很可怕,我也不能篤定說我們兩個人一定能談好異地戀,而且以後我們肯定也會有像今天這樣的狀況,打電話的時候兩個人都有點累累的,說不出話,或者是勉強說話。”

許溫棠沈默。她聽到結尾的時候似乎想說些什麽,呼吸因此頓了幾秒,最終卻還是選擇認真傾聽。

“但我開始有一點信心了,我應該不會因為你的笑容淡一點就覺得你不愛我,不想我,覺得我對你沒有意義。因為我知道你只是累累的,所以也要允許你累累的。”

說到這裏,況萊稍微停下來。又是一個許溫棠不在的酸梅嶺夏天。但她並不為此感到太多煩惱和不安了。或許走出去,翻過山,越過海。才是真正躍過那條河流。於是她終於松一口氣,

“許溫棠,我發現和你談戀愛其實也沒什麽不好的。”

真實的山和海,其實遠沒有想象中的山和海可怕。

“所以。”

“我決定要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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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想讓你愛我”

“我決定要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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