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睫毛與怪怪茶」 “試一次就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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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與怪怪茶」 “試一次就會了。”

公寓內涼氣開得很足。進去以後, 況萊很自來熟地打開冰箱,拿出一瓶上面印著歪歪扭扭毛毛蟲字體的瓶裝飲料。

剛剛吃飯的時候她在外面喝過。許溫棠說是康普茶,但況萊要喊它怪怪茶。因為一開始喝味道很怪, 但越喝越上癮。

插進吸管,怪怪茶喝到一半。況萊忽然發現房間裏燈光很暗,“許溫棠——”

她一邊喊一邊回頭。

結果看見許溫棠站的位置離她很近,差不多只有一步的距離。要是扭頭的幅度再稍微大一點, 她的鼻尖就要撞上她的鼻尖了。

而且現在距離也近到都能看見許溫棠垂下的睫毛有幾根。

況萊被她靜悄悄靠近嚇了一跳,“你怎麽突然站這麽近?”

“嗯?”燈光是暖黃調的,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許溫棠沒有開那盞亮燈,只開了盞小的燈。光影晦暗, 她的臉龐被映在其中,笑了笑,“有嗎?”

況萊拿著怪怪茶低頭,看了眼她們都快抵在一起的鞋尖,心裏也覺得怪怪的,“這還不近嗎?”

“是嗎?我沒有註意。”許溫棠目光落到她手裏拿著的怪怪茶上,“喝完了嗎?”

“差不多了。”況萊咕嚕嚕吸了幾口,發覺她還是站得離自己很近,而且眼睛還緊緊盯著自己手裏的小瓶子,“幹嘛, 你要喝我這一瓶啊?”

“沒有。”許溫棠擡眼,在搖晃光影下笑望著她,“準備幫你扔垃圾。”

“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況萊嘟囔,也覺得許溫棠開的燈實在是太暗了,她都有點看不清路了, 準備去把燈光開亮一點,“怎麽開這麽小的燈?”

她一邊說。

一邊很順手地把喝完了的怪怪茶瓶子塞到許溫棠手心裏。

想要從許溫棠身邊繞過去。

但人還沒走開。

忽然手腕上傳來真實觸感。

她突然被許溫棠拽回來。

“哎,許溫棠你幹嘛——”

倉皇間落到地面的影子跌跌撞撞,還沒來得及反應。

“啪嗒——”

怪怪茶空瓶被很果斷地扔進垃圾桶。許溫棠很自然地湊近,掌心捧住她的臉,像是想要過來吻她。

電光火石間,幽暗中許溫棠臉龐被放大。

呼吸彌漫,快要靠近。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像是下意識的反應,在許溫棠快要靠過來之前,況萊發了會呆,然後兀然瞪大眼睛——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低了頭。

隱隱約約,有什麽東西擦過了她的耳朵。有點軟,有點涼。

像是……許溫棠的嘴巴。

呼吸持續在耳畔彌漫。

並沒有挪開,反而像是想要繼續靠近。

昏暗中況萊驟然攥攥手指。

在許溫棠反應過來之際。

她惶惶側臉躲開。

一個彎腰。

很靈活的一套動作。

況萊躲開了許溫棠的吻。

幾乎是下意識。

反應過來之際,況萊覺得耳朵癢,心裏面也癢癢的,塞塞的,對著墻壁“咦”了聲,忽然發覺自己已經站在了許溫棠身後。

而許溫棠還站在原地,背對著她,貌似維持著稍微傾身想要吻她的動作。

“許溫棠……”僵持中況萊有點心虛,想要解釋,但又不好怎麽解釋。便很躊躇地在原地挪了挪步子,幹巴巴地張了張唇,“我……”

不過許溫棠這個人應該也是見識比較廣,一向比較冷靜和優雅。因此,過了幾秒,她差不多處理好驚訝和不快,比較冷靜地直起身子,轉過身望她。

況萊被她看著,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故意的。”

燈光下,許溫棠望她一會,像是處理好被躲開的不快,緩緩開口,“那你是在躲什麽?”

“我就是……”

這件事要怎麽說呢?

哎……

況萊舔了舔嘴巴。

怪怪茶的味道抿進舌尖,酸酸怪怪的。

她眼巴巴地看著許溫棠,腳步挪來挪去,“就是你太突然了,我還沒做好準備!”

許溫棠瞇了瞇眼。

怎麽不說話?

難道生氣了?

燈還沒有開到亮的那盞,況萊努力觀察著許溫棠的臉色,也絞盡腦汁找理由,“而且每次都是你親我,我可不想老是這麽被動。”

“嗯?”許溫棠挑眉。

壞了。許溫棠的臉色明顯就是像小時候捉弄她。況萊心驚,就想要撤回。但現在肯定是來不及。

因為許溫棠肯定不會放過她。而且還沒等她打補丁,許溫棠就已經氣定神閑,比較慷慨地抱起雙臂,“可以。”

“什麽就可以?”況萊嚇一跳。

“不是你說的嗎?”許溫棠雙手抱臂,從容不迫,“不讓我親,要找機會主動回來。”

她什麽時候有這麽說過了?

許溫棠這個人怎麽回事,做閱讀理解簡直不顧原作者的意願。

不過現在反駁也會顯得況萊沒本領,怎麽剛剛偏偏找了個這種理由,她這個人可是膽子很小基本不敢主動,而且還很高傲的,現在還要主動找機會去親許溫棠……

真是難辦。

“怎麽?”絞盡腦汁期間,許溫棠突然開口,“後悔了?”



又來瞧不起她了。才談這麽短時間戀愛,就天天被瞧不起,以後那還得了!

“誰後悔了?”況萊趕快挺起胸膛,很有氣勢地警告她,“反正你也等著被我嚇一跳吧。”

大概她的理由真的很有說服力。許溫棠突然笑了,“行,我等著。”

燈光黯淡。許溫棠的笑在這種昏暗環境下就格外讓人心塞塞的。況萊頭都被她笑得暈暈的,但況萊還是很堅強地板著臉,“那你現在快去做好準備。”

她維持著自己的氣勢,“畢竟我可是很有可能馬上就把你抓過來親的!”

這句話扔到地上,像一個彈起來的彈珠。有一點氣勢在房間裏面跳起來。許溫棠可能也是被她的氣焰壓制,不太明顯地抿了抿唇角,

“行,我知道了。”

語氣正常,聽起來沒有生她的氣,也完全不記得她剛剛躲掉她親的事情。況萊稍微舒出一口氣,看來她其實也是比較會哄人。是誰說她不適合談戀愛的?

完全是看不起她。

想到這裏,況萊稍微平覆心情,但面上還是一直穩重,

“嗯,那我要去洗澡了,你現在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許溫棠點頭。

比較配合地給她收拾衣物去洗澡。

只是剛打開衣櫃,像是沒有忍住,許溫棠看她一眼,斂了斂唇角,突然來了一句,“洗澡的時候會突然跑出來親我嗎?”



況萊趕快繼續兇巴巴叉腰,“許溫棠你一天到晚腦袋裏想什麽呢!”

“抱歉。”許溫棠態度誠懇。給她收拾好睡衣,送到她手裏,朝她笑,“是我太緊張了,怕被你嚇的時候表現不好。”

還是會說話。況萊勉強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既然許溫棠都這麽說了,她也決定給許溫棠制造一點危機感,“那也不是沒有可能。”

許溫棠不太明顯地斂了斂唇角,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忍笑。不過被況萊看見,她馬上正色,“嗯,那我做好準備。”

停了會,比較隨意地補充,“畢竟像你剛剛一樣嚇跑了就不好了。”

坦白講,許溫棠這個人報覆心實在是蠻重的。表面上說是不計較,其實還不是要隨時來念她。而且雖然找到理由,但況萊對於剛剛的逃跑行為還是比較心虛。當然,她不可能讓許溫棠發現自己的心虛。

所以她很冷酷地命令許溫棠給她拿這拿那,最後板著臉去洗澡。

五月份泰國天氣炎熱。今天又基本是在外面晃了一天。這個澡況萊洗得比較久。

一是好好刷了幾遍牙齒,抹了幾遍沐浴露也沖了好幾遍。二是……她其實也是有點害怕的。畢竟許溫棠的公寓裏可是只有一張床。

雖然她覺得許溫棠可能也沒像她一樣往那方面想,畢竟才第一天嘛,她可不是什麽很隨便的人,但睡在一起的時候誰知道呢?而且說實話她今天晚上吃得有點多了,因為許溫棠公司的菜很好吃,吃得她現在小肚子都有一點點鼓起來。

要不然趕快做幾個仰臥起坐好了。而且著急忙慌來泰國也沒有帶防曬,好像都有點曬黑了……

哎,那她的身材算好嗎?好像也沒有很好,因為她沒有很高,起碼是沒有許溫棠那麽好的。不過話說回來,她也沒見過許溫棠的身材呢……



腦袋裏最後一句話莫名其妙跑出來,像一趟火車跑過去。況萊大吃一驚,趕快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裝自己從來沒有想過。

大概是她磨蹭太久,許溫棠在外面敲門,隔著一張門,聲音沈而悶,“況萊?你還沒好嗎?”

浴室泡泡彌漫,啪嗒啪嗒地破掉。況萊拔高音量,“快了快了。”

“嗯,不要洗太久了。”浴室門前的影子停了會,慢悠悠走開了,“小心暈倒。”

許溫棠都來催了。

況萊肯定也不能磨蹭。她加快速度,很快沖幹凈泡泡,然後穿好許溫棠給她準備的睡衣,頭發吹個半幹,慢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許溫棠站在窗邊打電話。

她大概是在拜托同事幫忙明天換班,講的是全英文,語速比小時候聽的那些英語聽力都要快很多。況萊沒有聽得太懂。但她覺得許溫棠講英文的時候蠻有魅力的。

況萊一邊若無其事地縮到沙發上,塗臉,一邊偷偷豎起耳朵聽。

許溫棠可能也註意到她出來了,便慢悠悠走到她這邊,在她塗臉的時候,拍了拍她的頭,也繼續漫不經心地和電話裏的人說些什麽。

距離很近。

況萊看了看她垂著的睫毛,哎……許溫棠的睫毛怎麽這麽好看呢?細細長長的,而且也很密,像她前段時間去附近王阿姨家看到的小寶寶一樣。

“I see.”許溫棠垂臉,“I should have thought it through better.”

她打電話的時候有點心不在焉,說著說著,就上了手,本來是拍拍況萊的頭,玩一玩況萊的頭發,然後又莫名其妙,手指繞到況萊耳後。

捏了捏。

嗯?

況萊很不適應地縮了縮脖子。這個人怎麽這樣?她兇巴巴地瞪了眼許溫棠。

許溫棠笑了。

幹嘛?

在這裏捉弄她然後還要笑!

況萊兇巴巴板起臉。

“sorry.”許溫棠和電話那邊的人解釋狀況。但是手沒有及時收走,還留在況萊耳朵後面,往下落,三心二意地幫她扯了扯衣領。

什麽嘛,簡直像在逗家養寵物一樣。況萊有點不高興,但是又不好打擾許溫棠講電話,所以整個人一直縮著脖子,像烏龜一樣給自己塗臉。

關鍵許溫棠講英文聲音真的還蠻好聽的。和小時候不一樣了,也和這邊的泰國人不一樣,口語有點像她之前看過的美劇。如果要形容的話,應該是那種很優雅但也有點隨性的角色會有的聲音……

怎麽她以前沒發現呢?況萊縮著脖子在臉上畫圈圈。

不知不覺,電話打完了。

況萊終於翻身,很不客氣地“啪嗒”,拍走許溫棠還留在她後頸的手。整個人也終於從烏龜殼子裏面挺直了背。

然後。

她就看見許溫棠稍微蹙緊的眉心。

“怎麽了?”況萊還以為是自己把她打痛了,準備去哄人。

“嗯——”許溫棠稍微有點走神,拍了拍她的後腦勺,“暫時沒有找到可以臨時幫我換班的同事。”

“正常。”況萊點頭,“畢竟太臨時了。”

許溫棠不講話。她輕輕摸了摸況萊吹得半幹不幹的頭發。

或許現在是一個可以嚇許溫棠一跳的好時機。但況萊自己有點緊張,而且正事比較重要,“那你……你明天是不是就飛國外了?”

“嗯。”許溫棠輕輕地說,“可能要過幾天才能回這邊了。”

也就是說……就算她在這裏等許溫棠,也是要等好幾天才能見面了。而且要是許溫棠不在,況萊一個人在曼谷,其實也很不方便。看來只能明天回去了。

況萊有點失落。

其實這件事她來的時候也是想清楚了的,以後她和許溫棠肯定是不能每天粘在一起。但……但想清楚歸想清楚,要真的在一起一天就分開,她還是舍不得。

“在想什麽?”許溫棠摸了摸她的頭發。

“沒什麽。”況萊抿抿唇。她擡起頭,看許溫棠一眼,“那你什麽時候可以回酸梅嶺?”

面對這個問題,許溫棠像是有點為難,停了會才回答,“可能要很久了。”

再不想和許溫棠分開也不可能去影響工作。況萊耷拉著眼皮,“好吧。”

“那我就在酸梅嶺等等你吧。”也不想氛圍提前變得太沈重,想來想去,況萊比較輕松地補了一句。

許溫棠靜了會,蠕動著唇,“對不起。”

“沒事。”況萊也沒想到剛談上戀愛,就馬上要面對這個問題。但是不管去不去想,這個問題都存在。想來想去,她用頭挨了挨許溫棠的側腰,比較成熟地說,“反正也要面對的。”

許溫棠不講話。

況萊不想她繼續想這件事,催促她,“快去洗澡,我等下要睡覺了,你別吵我。”

她裝作語氣兇巴巴,一點也不懂事。許溫棠卻反而摸摸她的頭,“況萊,你不要那麽懂事。”

況萊抿唇。哪有人跟她說不要懂事的?

“不要因為和我在一起,就變懂事。”許溫棠柔柔看她,“也不要不鬧脾氣。”

她捏捏她的耳朵,“生我氣的時候就盡情把氣發出來。”

“然後讓我有機會哄你,好嗎?”

“真不知道你這是什麽怪要求。”況萊說。但她也知道許溫棠為什麽這麽說,心裏有點感動,當然,她也不想表現出來,因此昂了昂下巴,說,“勉強答應你。”

許溫棠笑了,“好。”

“你快去洗澡吧。”況萊繼續催她,不想氣氛那麽沈重,於是縮在沙發上的影子也張牙舞爪,“你洗完澡我就要嚇你了。”

可能這是一個比較好用的理由。許溫棠聽到之後,笑著捏了捏她的臉,也收拾著衣物去洗澡了。

浴室門被關上。外面只剩下況萊一個人。她抱著膝蓋,發了會呆。這是她第一次談戀愛。之前沒有想過真的會和許溫棠在一起。

但她知道,和許溫棠談戀愛肯定是會遇到困難的。因此在談之前就有很多退縮。

可是情況就是這樣。現在關系都確認了,她肯定是不能這麽快退縮的。只是難免會有點擔憂,第一次談戀愛就這麽快挑戰異地戀,會順利嗎?

況萊有點迷茫。

可是這種事情就算提前去想也沒有用,車不到山前就不知道有多少條路。

於是,在許溫棠去洗澡的時候,況萊也整理好,把自己的所有小擔憂、小迷茫,全都放在了腦袋裏面的一個小罐頭裏,鎖起來。至少在事情真的開始棘手之前,她不要去想。

想好之後。她真的有點困了,因此擦完臉,就比較自來熟地滾到許溫棠床上,找了個邊邊的位置,躺好,安安分分地等許溫棠出來。

許溫棠的手機就扔在旁邊。一條微博通知彈出來。

況萊伸著脖子看了眼,好像是一條新聞。

但她是沒有翻人手機的習慣的。

所以,她只是也想起來自己的微博,便點進去,檢查最新微博的評論和點讚數量。

然後……

點進ligumo的聊天框。

撓了撓下巴。

況萊點進主頁。

ligumo的ip又變了。

之前還在日本,現在又在泰國了。

況萊看了看許溫棠放在旁邊的手機,懷疑地在下巴上比了個“八”字。

是有點巧。

但是……會不會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萬一世界上真的有那麽巧合的事情呢?

想來想去,況萊心裏亂亂的,但還是決定相信ligumo。而且……她還是不希望ligumo真的是許溫棠的。

沒有去翻手機確認。她打著哈欠,等許溫棠出來。

許溫棠今天洗澡也比較久。

出來的時候,水霧跟著她一塊張牙舞爪地撲出來。

況萊這幾天都在路上奔波,這會都困得都有點迷糊了。

只看見許溫棠模模糊糊的影子靠過來。

她勉強擡一擡眼皮。

許溫棠從她身邊經過,好像是來幫關床頭的燈。

況萊努力打起精神,從床頭坐起來,“許溫棠,你洗太久了。”

“是嗎?”許溫棠關上燈,在床邊沖她笑,“困就先睡。”

“不行。”況萊態度堅決,“我還要嚇你一跳呢。”

她這句話說得迷迷怔怔。水霧彌漫,燈光晦澀。仿佛河流橫亙在其中。許溫棠望她一會,好像沒有辦法,嘆口氣,“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嚇我?”

停了會,低著聲音說,“我都等這麽久了。”

況萊楞了楞。

“算了。”許溫棠笑了笑,摸摸她的頭,輕啟紅唇,“睡吧——”

話沒有說完。因為況萊已經湊過去,親上了她的唇。

這麽突然。

許溫棠顯然沒有想到。

她頓了片刻,垂了垂睫毛。

室內冷氣足,掀開被子後,況萊就冒出了幾粒雞皮疙瘩。但她還是比較冷靜,親到許溫棠的嘴巴之後,像小雀一樣舔了舔。

許溫棠剛刷過牙齒。嘴巴是某種水果味的。有點熟悉,還有一點點薄荷味。況萊覺得親起來還不錯,多親了幾下。

之後。

她很有自信地看著許溫棠的眼睛,“怎麽樣?是不是把你嚇到了?”

許溫棠望著她,笑,“就這樣?”



這是什麽語氣。況萊不高興地板著臉,“你在小瞧誰呢?”

“我在小瞧你。”許溫棠聲音放得很輕。但就是因為音量輕,反而聽上去更像挑釁。

?況萊有點冒火了。

她像被加了水的跳跳糖一樣馬上來了精神,坐起來,又想要抓著許溫棠的手去親。

結果許溫棠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含著笑側臉躲了 過去。



況萊楞住。

“一人一次,很公平。”

許溫棠輕飄飄地說。

之後。

就離開床邊,坐到小書桌那邊,像是準備塗臉了。

況萊有點不高興。但現在追過去親也是顯得她沒本領。

她撓了撓臉,有點抱怨,“許溫棠你真討厭。”

“嗯。”許溫棠現在也不怕她說這種話了,反而隨意笑了下,“是有一點吧。”

完蛋。現在況萊都沒辦法唬住許溫棠了。她怏怏不樂,抱著枕頭,趴著,眼巴巴去看那邊塗臉的許溫棠。

許溫棠也大大方方任由她看,一點也不閃躲。哎……果然還是要比她大兩歲七個月零六天。在她面前根本是游刃有餘的。都是第一次談戀愛,結果她根本不像她那麽緊張。

想到這裏。況萊氣鼓鼓捶了捶枕頭。

許溫棠大概註意到她的動作,塗完臉,比較沈穩地走過來,坐到床邊,搶走她手裏的枕頭,“別拿枕頭出氣。”

“哎——”況萊的下巴跟著枕頭一起往下落。

下一秒,下巴被許溫棠的手接住。

許溫棠剛塗過保濕,手心有點潤潤滑滑的,還香香。

況萊眨了眨眼,以為許溫棠又要趁機來親自己,便比較矜持地收了收下巴。

做好了準備。

結果許溫棠卻沒有要親她的意思。她像抓貝殼一樣抓著她的臉,歪了歪頭,對她嚴刑拷打,“所以剛剛為什麽躲我?”

怎麽話題又跑到這邊來了。況萊心虛,縮了縮下巴,“都說了不是故意的。”

“嗯?”許溫棠擡了擡她的下巴,微瞇著眼,看起來有點嚴厲。

“幹嘛。”況萊可不想一談戀愛就完全被她壓制,“你剛剛不也躲了嗎,怎麽只說我?”

她這麽講確實也有一點自己的道理。許溫棠比較寬容地松開了她的臉,刮了刮她的鼻子,“那是你先躲的。”

況萊下巴變空空。她抓過來枕頭,懶咪咪地枕著,然後去看許溫棠的臉色,“許溫棠,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許溫棠頓了幾秒,“沒有。”

瞥她一眼,慢慢說,“但還有下次的話會生氣。”

好吧。況萊還是尊重許溫棠生氣的權利的。她揉了揉自己軟麻麻的下巴,看了看準備關燈的許溫棠,猶猶豫豫,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清楚。畢竟這才第一天,還是不要有矛盾。

“我怕你要和我舌/吻。”於是突然來了一句。

許溫棠突然頓住。

換上睡衣之後胸口空落落的,況萊比較緊張地抱緊抱枕。說實話這件事她也不知道怎麽說才會顯得她那麽小兒科。雖然她和許溫棠親是親過很多次了。但剛剛那種氛圍可和之前那種都有點不一樣,燈暗暗的,孤女寡女的,許溫棠的眼神怪怪的,而且……

想到這裏,況萊不太自然地捶了捶枕頭,“我剛剛又沒刷牙齒,那個怪怪茶弄得我嘴巴酸酸的。”

這麽說可能比較直白。

許溫棠沈默。

況萊也沈默。

室內很安靜,燈光比剛剛都要亮一點。兩個人,一個人坐在床邊,另一個人晃晃悠悠地抱著枕頭。過了一會,“啪嗒”——

燈被關了。

周圍變得很黑很黑。黑暗加劇人的緊張。況萊緊張兮兮地抱著枕頭,以為許溫棠生氣了,稍微湊過去頭去看,“許溫棠,你不要生我的氣——”

結果許溫棠這時候也轉身。

視線完全黑暗。

許溫棠不講話。

況萊不是很能看得清她。

稍微縮了縮手指。

但下一秒,手裏的枕頭突然又被搶走了。

她有點不安,空落落地抱了抱自己,“許溫棠你幹嘛……”

沒有講完,聲音慢吞吞縮回去。

因為女人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輕輕往那邊帶了一下。

仿佛變成沒有力氣和重心的不倒翁。況萊很順從地跟著過去。

距離太近。

黑暗中她看清許溫棠垂落的睫毛,和潤潤的嘴唇。

脈搏起跳。許溫棠微微低臉,像是又要過來親她。

迷糊間況萊嗅到女人身上的浴液氣息,不安,冒汗,這種氛圍和剛剛的很像,預計不會只是很單純的唇貼唇,在許溫棠靠近以前,況萊小聲地喊她,“許溫棠。”

“嗯?”許溫棠聲音低低的。

“……我。”許溫棠沒有馬上親上來。而這種模糊不清的懸而未決反而更令況萊慌手慌腳。冷氣開到那麽涼,她卻整個背都幾乎冒汗,“……其實我不會舌//吻。”

許溫棠笑。

手指一點點刮過她的鼻尖。

“試一次就會了。”

女人聲音挨到耳邊,被吞入呼吸。況萊還沒來得及發言,以及質問許溫棠為什麽會這麽有把握,嘴唇就被堵住。和之前青澀的體驗完全不同,她迷迷糊糊被分開了嘴唇和牙齒。

哎……仰頭的時候她沒有忍住抱怨,怎麽到頭來連接吻這種事情也是許溫棠來教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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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們姐姐妹妹開開心心談戀愛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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