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頭與蜜蜂」 “我腦袋裏面根本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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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頭與蜜蜂」 “我腦袋裏面根本沒有……
很難和在今天以前幾乎沒有真正接過吻的她自己去形容, 接吻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況萊覺得頭暈暈的。
如果要用萊萊大王的方式來表達，她想，大概就是：一只不太強壯的蜜蜂不小心掉入蜂蜜罐頭, 呼吸不暢，頭暈目眩，驚喜若狂。也知道自己再多吃一點就會有“陷在蜂蜜裏變沈變暈再也飛不出來”的危險 ，但不管心裏面怎麽提醒自己, 也無論跟自己說過多少次再吃一點就不吃了，但就是會被蜂蜜甜蜜和粘稠的氣息引誘，忍不住要多吃一點, 多吃幾口。
好像一旦分開就會沒有第二次機會一樣，於是舍不得結束。
這就是她和許溫棠接吻的感受。意識稍微回來的時候, 況萊發現自己整個人脖子都縮起來，像一只被親到縮著脖子不敢動彈的烏龜。
這怎麽行呢！
她立馬想要先暫停一下，恢覆威嚴。
因此推了一下許溫棠。
但是奇怪。
她明明都很用力在想要推開她了。許溫棠卻仿佛沒有感覺到，沒有被她推開，只稍微停了一下，就低聲在她耳邊問，“嗯？怎麽了？”
尾音落得很輕。
況萊呆呆的。雞皮疙瘩在手臂上全部不受控制冒出來。
許溫棠笑了下，呼吸挨在她的鼻尖，慢慢擡起手，理了理她的頭發。
沒有等她回應。之後就重新挨上來, 很安靜地把她拉回去親。
於是況萊只好兩只手緊緊抱住許溫棠的腰，再次變成抱著蜂蜜罐頭的暈暈蜜蜂，迷迷糊糊地靠在床頭，仰著脖子。
不知道親了到底有多久。到最後，況萊是被一個電話彈起來的。
手機“嗡嗡嗡”振動。在只剩下呼吸聲的室內尤其突兀。
沈溺在罐頭裏的蜜蜂陡然恢覆理智, 趕快把罐頭扔開。
而後。
她沒有管罐頭許溫棠到底被扔到哪裏，勉強用自己軟綿綿的翅膀飛起來，堅強地爬出罐頭，哼哧哼哧，找到被自己扔到旁邊的手機。
然後嚇了一大跳。
居然是葉君君！
真是人做虧心事就怕鬼敲門。
況萊原本還迷迷糊糊找不到方向，結果摸到手機，陡然瞥見葉君君的頭像，像心頭被狠狠一捶，猛然被手心裏的振動聲振得清醒過來。
她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怎麽了？”許溫棠出聲，她的氣息仍然有點不勻，“誰打來的？”
“我……”況萊驚惶不定，下意識舔舔嘴巴，又意識到許溫棠可能在看著自己，這種動作怎麽好在許溫棠面前做？簡直好像在回味一樣。電話無人接聽自動掛斷，她臉蛋紅紅，小聲說，“我媽。”
仿佛為了強調這句話。
話落，電話重新打過來。
房間昏暗，葉君君的微信頭像赫然在她們兩個中間亮出。這還是況萊小時候給她畫的自畫像。正好那時候況萊有點生葉君君的氣，所以故意把葉君君畫得比較兇神惡煞。
於是現在就這麽巧，葉君君兇神惡煞地瞪著她們兩個。
還是視頻通話。
“怎麽辦？”況萊現在還有點暈暈的，軟塌塌提不起勁，只好去看許溫棠，“我不接她肯定會懷疑的。”
“沒事。”
和她的狀況相比，許溫棠也好不了多少。畢竟她們第一次這種親法，各自頭發和衣服都有些亂亂的。但許溫棠這個人顯然是更能冷靜處理意外狀況的。
因此，在視頻通話持續閃爍期間。
她迅速打開燈，給況萊理了理頭發，衣領，然後比較穩重檢查一番，最後摸摸她的耳朵，下定指令，“可以接了。”
況萊唇抿得緊緊的。看著葉君君兇神惡煞的頭像還是有點不敢。
說實話要是語音通話也就算了，她還能糊弄一下。但她偏偏一個人在國外，這幾天也基本都是跟葉君君打視頻通話。要是忽然改成語音通話，葉君君肯定會覺得有鬼。
畢竟葉君君這個人最疑神疑鬼了。
但拖太久不接可能也會讓葉君君擔心。
實在是沒辦法。
況萊只好畫蛇添足地再理理頭發，找了個手機裏看不到許溫棠的位置，勉強沈住氣去接通電話。
“怎麽這麽久才接？”伴隨著第一句懷疑，葉君君的臉陡然在手機屏幕上跳出來。
“沒有啊。”在這種時候驟然看到葉君君的臉，況萊很是心虛。但她這個人其實心虛的時候就喜歡亂發脾氣，“你怎麽這麽晚打電話給我？我都快睡了。”
“這事得問你。”葉君君撇了撇嘴巴，“不是讓你到酒店之後給我打視頻？一直沒打，我這不擔心你出事嗎？”
“能出什麽事啊？”況萊據理力爭，“我很謹慎的好不好。”
“沒出事當然好，但在國外還不是得小心？你最好是別隨便相信別人，陌生人給你遞飲料不要接，知道嗎？”葉君君念叨她。
“嗯，知道。”現在哪裏是什麽閑聊的時候，況萊是拿著手機動也不敢動，生怕攝像頭就帶到旁邊的許溫棠了。要不快點找個理由掛斷好了？
“對了，把酒店地址和房號發我，我都記一下。”葉君君冷不丁帶了句。
“什麽地址和房號啊？”況萊本來在走神找理由想掛斷電話，聽見這句嚇了一跳，“告訴你你也不知道在哪兒。”
“你別管。”葉君君說，“發來，我這邊有個記錄安全些。”
“也行吧。”況萊眼神飄忽，“等會掛了就發你。”反正葉君君也不知道許溫棠住哪兒。她把許溫棠的地址發過去不就好了？
不過葉君君今天怎麽這麽能聊？問東問西的。她都不好找理由了。
“況萊。”正當她絞盡腦汁之際，葉君君又湊過來屏幕看了看，滿是懷疑地提起，“你臉怎麽又這麽紅？”
不提還好。一提……“剛剛和許溫棠親完嘴”這件事又跑到她腦子裏面。
“沒有啊，你看錯了。”況萊心驚肉跳，趕快低頭揉了揉自己的臉。
對了，許溫棠哪裏去了？怎麽旁邊一點動靜都沒有了？這麽想著，她沒忍住舔了舔唇，也無意識往許溫棠剛剛的位置瞄了眼，
但都還沒太看得清許溫棠在哪兒。這個小動作就很快被葉君君捕捉到，“況萊！”
像是乍然發現端倪，葉君君迅速拔高音量，“你和誰在一塊呢？”
“什麽啊！哪有人！”況萊迅速嚷嚷回去。說實話她這個人真的很不會撒謊。小時候連自己偷偷裝家長簽字都是很容易被抓出來。不過事關許溫棠的安危，她還是堅持據理力爭，也裝作發脾氣，“你不要亂講——”
沒有講完。
手機被搶過去。
況萊楞楞順著手機的方向去看，比起許溫棠的臉，先聽見許溫棠的聲音，
“君君阿姨，是我。”
比起剛剛，又要平靜許多，配合許溫棠拿著毛巾擦頭發的動作，顯得有一種很標準的心不在焉，和坦然，“況萊在我這裏，我剛剛在洗澡。”
？
剛剛在洗澡？
這種話也是編得出來。況萊大驚失色。
但許溫棠這個人的可信度在葉君君這裏實在是比況萊都要高很多，再加上她擦頭發的動作實在是太平常。而且她甚至為了增添可信度，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去浴室故意往頭發上潑了點水！
於是葉君君立即放下懷疑，如釋重負，“原來是棠棠啊，我還以為況萊背著我幹什麽壞事呢。”
“嗯。”許溫棠語氣平常，還特別平和地沖葉君君笑了笑，“她來看我，我擔心她一個人在外面住不安全，就讓她和我一塊住了。”
“那她和你一起住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葉君君嘟囔，轉懷疑為擔憂，“不過沒有打擾到你吧？”
“沒有的君君阿姨。”許溫棠應對如常，瞥了眼況萊，笑，“況萊很乖的。”
乖。
況萊有點不服氣。說她在親嘴的時候乖可不是什麽好事。
但反駁也是沒理由。她舔了舔唇，濕濕的。她馬上做賊心虛，拿起枕頭擋了擋自己還是有點燙燙的臉。
許溫棠和葉君君寒暄起來也是很可靠，一副姐姐做派，說是會看著況萊，讓她在外面小心點。
“既然她和你聯系了，那我就放心多了。”和許溫棠聊了幾句，葉君君在電話裏松了口氣，然後補充，“棠棠，你幫阿姨看著她點，讓她不要隨便被外面的人騙，不要幹壞事。”
應對家長對許溫棠來說不是難事。聽見這種顯然和她們現在狀況不符合的情況，許溫棠也只是很冷靜地分開雙唇，輕輕說，“好的君君阿姨。”
但這個時候況萊也稍微平覆下來。她馬上搶過手機，“還能有什麽壞事？”
“而且我今年都要二十四了。”況萊對著葉君君強調，“不是小孩了。”
“就算是要談戀愛什麽的……”為了避免這句話像是意有所指，她下巴朝下，完全沒有去看許溫棠，而是用抱怨式的語氣對葉君君說，“那也很正常好不好。”
“行了行了。”葉君君顯然沒把她的強調當回事，大概又以為她小孩子鬧脾氣，擺擺手，“掛了吧，睡了。”
準備好的一大攬子話沒講完。下一秒電話“啪嗒”一聲掛斷，況萊只好把話憋回去，實在是有點不爽，把枕頭一扔。
枕頭彈到許溫棠那邊。
許溫棠被她的小脾氣掃射到，但也沒有生氣，耐心撿起枕頭，比較突兀地笑了一下。
這個人差點被抓包也是還笑得出來。
況萊氣鼓鼓，把對葉君君那一點的氣牽連到她身上，“許溫棠，你怎麽這麽會演戲？”
“還好吧。”許溫棠把演戲工具都收起來，毛巾扔到洗衣機，頭發吹幹，然後慢悠悠走回來，在她旁邊坐下，看她一會，“怎麽突然生氣了？”
“她就是覺得我是小孩子，長不大。看我看那麽緊。”況萊說，“覺得我談戀愛肯定被騙，也覺得我在外面工作不如在家裏看店。”
“嗯。”許溫棠思考。
也順著掀開被子。
上床，肩膀挨著她的肩膀，“君君阿姨是有一點小瞧你。”
聽說和一個人親密接觸過後，這個人的氣息就會讓自己感到安心。大概這是真的。況萊原本還有點氣，但許溫棠的氣息裹過來，她發現自己就不是很能氣起來了。她“哼”出一口氣，“本來就是。”
“所以她要是知道你和我談戀愛，肯定會嚇一跳。”許溫棠輕輕說。
“那怎麽了？”況萊理直氣壯，“就是要嚇她一跳，讓她知道我不像她想象得那麽簡單。”
許溫棠笑，沒有接話。
況萊把臉挨在她肩膀上，察覺到了許溫棠的安靜。
不可否認，許溫棠剛剛表現得很好。但或許，其實比起隱藏，許溫棠更想光明正大呢？
可是這件事其實也很棘手。
因為許溫棠是兩家家長眼中的姐姐。要是說出來，兩個大人說不定都會把責任推到許溫棠身上。況萊很不希望是這樣。
但事實就是這樣，她都回酸梅嶺那麽久了，平時基本還是沒有什麽話語權，葉君君也還是把她當成小孩子。
“我回去就和我媽說。”想了想，況萊還是做出決定。
“說什麽？”許溫棠像是有點走神。
“說我在和你談戀愛。”況萊沒有猶豫。
“是不是太早了？”許溫棠有點驚訝。
“哪裏早了？”況萊不滿意。雖然她們現在才在一起幾個小時沒有錯，但她這個人做了什麽決定就是不會反悔的。
既然要和許溫棠一直在一起，那早告訴、晚告訴，不都要告訴？
想到這裏，她懷疑許溫棠的態度不夠堅決，音量拔高，“難道你是覺得我們一定會分手，所以不願意現在就告訴家長？”
“不是。”許溫棠哄她。
停了會，
“我是希望，至少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在你身邊。”
這麽說好像也對。況萊決定不要因為葉君君連累許溫棠了。她小幅度地用臉撞了撞許溫棠的肩膀，“也行吧，那我等你回來。”
許溫棠摸了摸她的頭，“好。”
因為葉君君而憋著的一點不愉快，被許溫棠很好地安撫下來。
鬧了一會，時間有點晚了。況萊打了個哈欠，忽然又意識到自己今天晚上要和許溫棠一起睡。
第一天。
趁許溫棠轉身去關燈。
況萊裝作伸懶腰，悄咪咪做了好幾個仰臥起坐。
又掀開被子。
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有沒有消化好食物消下去。
“啪嗒——”
最後一盞燈被關閉。房間徹底沈入黑暗。況萊屏住呼吸，兩只手很整齊地放在小腹上，發現比剛剛變得平整許多，她稍微安心。
床墊陷落。
是許溫棠躺了下來。
女人頭發的香味撲到鼻尖。況萊的心臟又開始提到嗓子眼。許溫棠會不會趁黑又過來親她？親著親著會不會動手動腳？動手動腳會不會就……
“況萊。”黑暗中許溫棠忽然出了聲。她像是翻過身來註視她，“你睡了嗎？”
腦子裏的胡思亂想被這句話輕飄飄趕跑，況萊瞬間憋氣，“睡了。”
她明顯是胡言亂語。許溫棠笑了下，“那好吧。”
笑聲飄起來。
況萊又開始心塞塞。
偏偏許溫棠也沒有再說更多話，她呼吸均勻，像是徹底接受況萊準備睡覺的要求。
什麽嘛……
又要主動來和她搭話。
搭完話又不說話了。況萊有點不高興。但她這個人是比較矜持的。所以……她也只是很端莊地把兩只手放到自己這邊。
閉緊眼皮準備睡覺。
不過並沒有安靜多久。
她發現被子忽然被扯了一點過去。
嗯？
況萊豎起耳朵。
難道許溫棠要有所試探了？
當然，她也不是說自己在期待什麽。只是……如果許溫棠有什麽隨隨便便的想法的話，她肯定是要義正詞嚴地拒絕的。只是為了不傷許溫棠的心，她還是要盡量把話說得委婉一點。
那要是許溫棠裝可憐呢？
哎……
其實許溫棠這個人最會演戲了，今天在她媽面前那麽冷靜，平時也不知道背著她演過多少次苦情戲。也是，葉君君說得對，她這個人其實最好騙了。
對了。
她怎麽突然就追到曼谷來了？不應該是許溫棠來追她才對嗎？
稀裏糊塗地想了好一會。
還沒等到許溫棠的動靜。
況萊有點不悅。
許溫棠怎麽回事？難道還真被她的矜持嚇跑了？
也是。其實她們都已經談上戀愛了，也沒必要那麽矜持。這麽想著。況萊決定偷偷放下一點矜持，擡了擡一點自己高傲的下巴，去看旁邊的許溫棠。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許溫棠不知道什麽時候都轉過去睡了。
什麽嘛。
這哪裏是追她很久的態度。
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況萊鼓著腮幫子，也轉過身，決定要背對著許溫棠了。既然許溫棠都沒有要親她一下再睡的想法，那她也不要有。
但也沒有忍太久，就很不服氣地轉過身去，開始瞪著許溫棠的背生悶氣。
悄悄生了一小會氣。
況萊有點累地放松了眼睛，然後忽然想——許溫棠是不是太累了？也是。畢竟許溫棠每天都飛來飛去的嘛。有一點累也正常。
想到這裏，況萊嘆了口氣。
那算了。
她還是不要打擾許溫棠睡覺了。
這麽想著。
她氣呼呼地戳了戳許溫棠的背，就準備轉過身去睡覺。
只是還沒完全轉過去。
忽然聽見一聲笑。
還沒等她完全反應。
下一秒，女人從背後抱上來，兩只手臂纏住她的腰，臉龐很自然地貼在她的肩膀。比之前的擁抱更親密，更像纏繞。如果說，上次在況萊房間，是姐姐妹妹之間的擁抱。但這一次，就更符合戀人之間的擁抱。
親密，自然，沒有任何避諱。女人吐息，在她後頸處輕輕笑，“不是和我說睡了嗎？”
況萊瞬間脖子一縮，像只小雞仔一樣被許溫棠抱在懷裏。
但是仔細一想，也就是說許溫棠剛剛一直在捉弄她了？想到這一點，況萊氣沖沖，把許溫棠的手掰開扔走，“許溫棠，你真討厭。”
她因為太生氣沒有轉身，整個人現在就是憤怒的豌豆射手。
“嗯。”許溫棠又笑。
手臂被她扔開。
又很自然地回來抱住她，“我是比你想象得會演戲。”
況萊慪氣，又把許溫棠的手甩開。怎麽她是什麽軟柿子嗎？想抱就抱。
許溫棠被甩開第二次也不惱。又在她背後笑。笑完以後，又哄她，“你也比我想象得要更可愛。”
？
這是什麽話。
她還在生氣呢。
不準說這種話來破壞比賽。
況萊簡直要發怒。
“不想你走。”然後許溫棠這麽說。語氣平常，有點隨意，並不柔軟，甚至有一點直接。
好吧。況萊的氣焰奄奄一息，變成風也吹不起來的灰。她縮了縮脖子，別別扭扭地轉過身去，“那你還要來惹我……”
枕頭上的頭發跟著她一起扯了扯。許溫棠笑望著她，“還生氣？”
“有一點吧。”況萊不情願地說，“你這個人就是很壞。”
平時裝得很好很溫柔的，但一談戀愛就露餡。愛捉弄她，硬是要來惹她。
“對不起。”許溫棠刮了刮她的鼻尖，語氣誠懇，“以後註意。”
況萊是願意相信許溫棠的，“也不需要對不起。”
“我們現在都開始談戀愛了。”雖然嘴裏說這種話，但她也是不太習慣和許溫棠抱那麽緊還對視，所以稍微低了低頭，擋一擋自己熱熱的臉，“這麽客氣幹嘛。”
許溫棠不講話，摸摸她的頭發。
其實被許溫棠摸頭發也會覺得很安心。況萊順勢往許溫棠肩膀上躲了躲。
兩個人的頭發纏在枕頭上。許溫棠像是覺得癢，低臉笑了一下。
況萊便趁機數她的眼睫毛。數了一會數不清了，也有點累。她挨了挨許溫棠的臉，冷不丁說，“許溫棠，我之前沒有想過和你談戀愛會這樣。”
“什麽樣？”
“就是和你待在一起會很輕松。”況萊說。她仰看著天花板，瞇著眼回憶了一下，“好像和之前沒什麽區別，只是可以親你，抱你。”
“當然，重點不是這個。”怕許溫棠誤會她腦袋裏只有這件事，況萊迅速澄清，也清了清嗓子，“然後呢，我想象的那些問題可能也會出現，但是我現在好像也沒有太害怕。”
這是實話。雖然今天晚上她情緒起伏還是蠻大。但和許溫棠親過之後，她忽然就覺得愉悅多過擔憂了。咦……為什麽會這樣？
況萊有點搞不懂。
偏偏許溫棠也只是笑笑，然後就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玩她的頭發。其實許溫棠這個人骨子裏蠻幼稚。
況萊也沒有很小氣，比較寬容地讓許溫棠玩了會。
“是好還是不好？”然後許溫棠像是玩夠了，輕聲問。
況萊思考了一會，“好，也不好。”
“好是什麽？不好是什麽？”
“好就是和你待在一起的時候我基本沒空去想壞的事情。”
“不好就是，我會不會有點太不去擔心未來的事情了？像個傻瓜一樣。”
說到這裏，況萊撇撇嘴，“怪不得別人都這麽喜歡談戀愛。”
她嘆了口氣，擠了擠許溫棠的肩膀，“原來當傻瓜這麽幸福。”
許溫棠還在有一搭沒一搭玩她的頭發，又像是覺得她的說法有趣，“現在覺得談戀愛好了？”
“也還行吧。”況萊說，“但是你要繼續努力才行。”
許溫棠摸了摸她的頭發，“好。”
一點小別扭消失不見。剩下的就是對這個夜晚即將消散的不舍。其實許溫棠說得對，況萊也不希望許溫棠走。她有些惆悵，將臉搭在許溫棠肩膀上。
然後忽然覺得有點奇怪。
泰國天氣這麽熱，雖然冷氣開得足。但許溫棠卻穿了身長袖睡衣睡褲。她都不穿那種在酸梅嶺穿的睡衣了。難道許溫棠也在防著她？
不可能吧。
她什麽時候有那種意思了？
她可不是那種很隨便的人。
這麽想著。她視線下意識往下，落到許溫棠的睡衣領口上。
“怎麽？”許溫棠大概註意到她的視線，停了幾秒，“失望了？”
“不可能。”況萊嚇了一跳。失望什麽？她有什麽好失望的？“我腦袋裏面根本沒有那種想法。”
“一點也沒有？”
“一點也沒有。”
況萊迅速強調，“你放心吧，你在我身邊睡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因為我對你完全完全完全沒有任何那種想法。”
三個完全。
許溫棠瞇了瞇眼，“是嗎？”
“當然。”況萊毫不心虛。
許溫棠望她一會，忽然笑了，“行。”
“行”是什麽意思？
況萊沒忍住質問，“你不相信我？”
“沒有。”許溫棠輕輕說。然後稍微靠了過來，手繞過她的腰，輕輕點一下她的尾巴，“我相信你。”
輕微的觸碰並沒有任何暗示。但在許溫棠完全靠近的一瞬間，況萊瞬間變成非牛頓流體一樣灘在許溫棠懷裏，耳朵燙燙，“你……你幹嘛呀……”
許溫棠笑。大概也是考慮到時間真的很晚，沒有和她吵。
便拍了拍她的頭，“睡吧，我尊重你的想法。”
這個人怎麽總是游刃有餘的？
況萊有點不服氣，想扳回一城，因此鼓足勇氣，“許溫棠，你別小看我——”
話沒講完。
許溫棠垂眼瞥向她，視線停的位置應該是在她的下半張臉。
況萊瞬間縮回去。
說實話她是沒有做好今天就那個的準備的。也真的怕許溫棠什麽都敢來。但也覺得搞不好現在認慫會被許溫棠以後拿出來講，所以勉勉強強換了個說法，
“好吧，那我就……”
情急之下她扯過被子擋住自己的臉，然後稍微探頭出來，昂了昂下巴，
“我就允許你再親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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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臉都要笑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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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萊覺得頭暈暈的。
如果要用萊萊大王的方式來表達，她想，大概就是：一只不太強壯的蜜蜂不小心掉入蜂蜜罐頭, 呼吸不暢，頭暈目眩，驚喜若狂。也知道自己再多吃一點就會有“陷在蜂蜜裏變沈變暈再也飛不出來”的危險 ，但不管心裏面怎麽提醒自己, 也無論跟自己說過多少次再吃一點就不吃了，但就是會被蜂蜜甜蜜和粘稠的氣息引誘，忍不住要多吃一點, 多吃幾口。
好像一旦分開就會沒有第二次機會一樣，於是舍不得結束。
這就是她和許溫棠接吻的感受。意識稍微回來的時候, 況萊發現自己整個人脖子都縮起來，像一只被親到縮著脖子不敢動彈的烏龜。
這怎麽行呢！
她立馬想要先暫停一下，恢覆威嚴。
因此推了一下許溫棠。
但是奇怪。
她明明都很用力在想要推開她了。許溫棠卻仿佛沒有感覺到，沒有被她推開，只稍微停了一下，就低聲在她耳邊問，“嗯？怎麽了？”
尾音落得很輕。
況萊呆呆的。雞皮疙瘩在手臂上全部不受控制冒出來。
許溫棠笑了下，呼吸挨在她的鼻尖，慢慢擡起手，理了理她的頭發。
沒有等她回應。之後就重新挨上來, 很安靜地把她拉回去親。
於是況萊只好兩只手緊緊抱住許溫棠的腰，再次變成抱著蜂蜜罐頭的暈暈蜜蜂，迷迷糊糊地靠在床頭，仰著脖子。
不知道親了到底有多久。到最後，況萊是被一個電話彈起來的。
手機“嗡嗡嗡”振動。在只剩下呼吸聲的室內尤其突兀。
沈溺在罐頭裏的蜜蜂陡然恢覆理智, 趕快把罐頭扔開。
而後。
她沒有管罐頭許溫棠到底被扔到哪裏，勉強用自己軟綿綿的翅膀飛起來，堅強地爬出罐頭，哼哧哼哧，找到被自己扔到旁邊的手機。
然後嚇了一大跳。
居然是葉君君！
真是人做虧心事就怕鬼敲門。
況萊原本還迷迷糊糊找不到方向，結果摸到手機，陡然瞥見葉君君的頭像，像心頭被狠狠一捶，猛然被手心裏的振動聲振得清醒過來。
她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怎麽了？”許溫棠出聲，她的氣息仍然有點不勻，“誰打來的？”
“我……”況萊驚惶不定，下意識舔舔嘴巴，又意識到許溫棠可能在看著自己，這種動作怎麽好在許溫棠面前做？簡直好像在回味一樣。電話無人接聽自動掛斷，她臉蛋紅紅，小聲說，“我媽。”
仿佛為了強調這句話。
話落，電話重新打過來。
房間昏暗，葉君君的微信頭像赫然在她們兩個中間亮出。這還是況萊小時候給她畫的自畫像。正好那時候況萊有點生葉君君的氣，所以故意把葉君君畫得比較兇神惡煞。
於是現在就這麽巧，葉君君兇神惡煞地瞪著她們兩個。
還是視頻通話。
“怎麽辦？”況萊現在還有點暈暈的，軟塌塌提不起勁，只好去看許溫棠，“我不接她肯定會懷疑的。”
“沒事。”
和她的狀況相比，許溫棠也好不了多少。畢竟她們第一次這種親法，各自頭發和衣服都有些亂亂的。但許溫棠這個人顯然是更能冷靜處理意外狀況的。
因此，在視頻通話持續閃爍期間。
她迅速打開燈，給況萊理了理頭發，衣領，然後比較穩重檢查一番，最後摸摸她的耳朵，下定指令，“可以接了。”
況萊唇抿得緊緊的。看著葉君君兇神惡煞的頭像還是有點不敢。
說實話要是語音通話也就算了，她還能糊弄一下。但她偏偏一個人在國外，這幾天也基本都是跟葉君君打視頻通話。要是忽然改成語音通話，葉君君肯定會覺得有鬼。
畢竟葉君君這個人最疑神疑鬼了。
但拖太久不接可能也會讓葉君君擔心。
實在是沒辦法。
況萊只好畫蛇添足地再理理頭發，找了個手機裏看不到許溫棠的位置，勉強沈住氣去接通電話。
“怎麽這麽久才接？”伴隨著第一句懷疑，葉君君的臉陡然在手機屏幕上跳出來。
“沒有啊。”在這種時候驟然看到葉君君的臉，況萊很是心虛。但她這個人其實心虛的時候就喜歡亂發脾氣，“你怎麽這麽晚打電話給我？我都快睡了。”
“這事得問你。”葉君君撇了撇嘴巴，“不是讓你到酒店之後給我打視頻？一直沒打，我這不擔心你出事嗎？”
“能出什麽事啊？”況萊據理力爭，“我很謹慎的好不好。”
“沒出事當然好，但在國外還不是得小心？你最好是別隨便相信別人，陌生人給你遞飲料不要接，知道嗎？”葉君君念叨她。
“嗯，知道。”現在哪裏是什麽閑聊的時候，況萊是拿著手機動也不敢動，生怕攝像頭就帶到旁邊的許溫棠了。要不快點找個理由掛斷好了？
“對了，把酒店地址和房號發我，我都記一下。”葉君君冷不丁帶了句。
“什麽地址和房號啊？”況萊本來在走神找理由想掛斷電話，聽見這句嚇了一跳，“告訴你你也不知道在哪兒。”
“你別管。”葉君君說，“發來，我這邊有個記錄安全些。”
“也行吧。”況萊眼神飄忽，“等會掛了就發你。”反正葉君君也不知道許溫棠住哪兒。她把許溫棠的地址發過去不就好了？
不過葉君君今天怎麽這麽能聊？問東問西的。她都不好找理由了。
“況萊。”正當她絞盡腦汁之際，葉君君又湊過來屏幕看了看，滿是懷疑地提起，“你臉怎麽又這麽紅？”
不提還好。一提……“剛剛和許溫棠親完嘴”這件事又跑到她腦子裏面。
“沒有啊，你看錯了。”況萊心驚肉跳，趕快低頭揉了揉自己的臉。
對了，許溫棠哪裏去了？怎麽旁邊一點動靜都沒有了？這麽想著，她沒忍住舔了舔唇，也無意識往許溫棠剛剛的位置瞄了眼，
但都還沒太看得清許溫棠在哪兒。這個小動作就很快被葉君君捕捉到，“況萊！”
像是乍然發現端倪，葉君君迅速拔高音量，“你和誰在一塊呢？”
“什麽啊！哪有人！”況萊迅速嚷嚷回去。說實話她這個人真的很不會撒謊。小時候連自己偷偷裝家長簽字都是很容易被抓出來。不過事關許溫棠的安危，她還是堅持據理力爭，也裝作發脾氣，“你不要亂講——”
沒有講完。
手機被搶過去。
況萊楞楞順著手機的方向去看，比起許溫棠的臉，先聽見許溫棠的聲音，
“君君阿姨，是我。”
比起剛剛，又要平靜許多，配合許溫棠拿著毛巾擦頭發的動作，顯得有一種很標準的心不在焉，和坦然，“況萊在我這裏，我剛剛在洗澡。”
？
剛剛在洗澡？
這種話也是編得出來。況萊大驚失色。
但許溫棠這個人的可信度在葉君君這裏實在是比況萊都要高很多，再加上她擦頭發的動作實在是太平常。而且她甚至為了增添可信度，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去浴室故意往頭發上潑了點水！
於是葉君君立即放下懷疑，如釋重負，“原來是棠棠啊，我還以為況萊背著我幹什麽壞事呢。”
“嗯。”許溫棠語氣平常，還特別平和地沖葉君君笑了笑，“她來看我，我擔心她一個人在外面住不安全，就讓她和我一塊住了。”
“那她和你一起住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葉君君嘟囔，轉懷疑為擔憂，“不過沒有打擾到你吧？”
“沒有的君君阿姨。”許溫棠應對如常，瞥了眼況萊，笑，“況萊很乖的。”
乖。
況萊有點不服氣。說她在親嘴的時候乖可不是什麽好事。
但反駁也是沒理由。她舔了舔唇，濕濕的。她馬上做賊心虛，拿起枕頭擋了擋自己還是有點燙燙的臉。
許溫棠和葉君君寒暄起來也是很可靠，一副姐姐做派，說是會看著況萊，讓她在外面小心點。
“既然她和你聯系了，那我就放心多了。”和許溫棠聊了幾句，葉君君在電話裏松了口氣，然後補充，“棠棠，你幫阿姨看著她點，讓她不要隨便被外面的人騙，不要幹壞事。”
應對家長對許溫棠來說不是難事。聽見這種顯然和她們現在狀況不符合的情況，許溫棠也只是很冷靜地分開雙唇，輕輕說，“好的君君阿姨。”
但這個時候況萊也稍微平覆下來。她馬上搶過手機，“還能有什麽壞事？”
“而且我今年都要二十四了。”況萊對著葉君君強調，“不是小孩了。”
“就算是要談戀愛什麽的……”為了避免這句話像是意有所指，她下巴朝下，完全沒有去看許溫棠，而是用抱怨式的語氣對葉君君說，“那也很正常好不好。”
“行了行了。”葉君君顯然沒把她的強調當回事，大概又以為她小孩子鬧脾氣，擺擺手，“掛了吧，睡了。”
準備好的一大攬子話沒講完。下一秒電話“啪嗒”一聲掛斷，況萊只好把話憋回去，實在是有點不爽，把枕頭一扔。
枕頭彈到許溫棠那邊。
許溫棠被她的小脾氣掃射到，但也沒有生氣，耐心撿起枕頭，比較突兀地笑了一下。
這個人差點被抓包也是還笑得出來。
況萊氣鼓鼓，把對葉君君那一點的氣牽連到她身上，“許溫棠，你怎麽這麽會演戲？”
“還好吧。”許溫棠把演戲工具都收起來，毛巾扔到洗衣機，頭發吹幹，然後慢悠悠走回來，在她旁邊坐下，看她一會，“怎麽突然生氣了？”
“她就是覺得我是小孩子，長不大。看我看那麽緊。”況萊說，“覺得我談戀愛肯定被騙，也覺得我在外面工作不如在家裏看店。”
“嗯。”許溫棠思考。
也順著掀開被子。
上床，肩膀挨著她的肩膀，“君君阿姨是有一點小瞧你。”
聽說和一個人親密接觸過後，這個人的氣息就會讓自己感到安心。大概這是真的。況萊原本還有點氣，但許溫棠的氣息裹過來，她發現自己就不是很能氣起來了。她“哼”出一口氣，“本來就是。”
“所以她要是知道你和我談戀愛，肯定會嚇一跳。”許溫棠輕輕說。
“那怎麽了？”況萊理直氣壯，“就是要嚇她一跳，讓她知道我不像她想象得那麽簡單。”
許溫棠笑，沒有接話。
況萊把臉挨在她肩膀上，察覺到了許溫棠的安靜。
不可否認，許溫棠剛剛表現得很好。但或許，其實比起隱藏，許溫棠更想光明正大呢？
可是這件事其實也很棘手。
因為許溫棠是兩家家長眼中的姐姐。要是說出來，兩個大人說不定都會把責任推到許溫棠身上。況萊很不希望是這樣。
但事實就是這樣，她都回酸梅嶺那麽久了，平時基本還是沒有什麽話語權，葉君君也還是把她當成小孩子。
“我回去就和我媽說。”想了想，況萊還是做出決定。
“說什麽？”許溫棠像是有點走神。
“說我在和你談戀愛。”況萊沒有猶豫。
“是不是太早了？”許溫棠有點驚訝。
“哪裏早了？”況萊不滿意。雖然她們現在才在一起幾個小時沒有錯，但她這個人做了什麽決定就是不會反悔的。
既然要和許溫棠一直在一起，那早告訴、晚告訴，不都要告訴？
想到這裏，她懷疑許溫棠的態度不夠堅決，音量拔高，“難道你是覺得我們一定會分手，所以不願意現在就告訴家長？”
“不是。”許溫棠哄她。
停了會，
“我是希望，至少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在你身邊。”
這麽說好像也對。況萊決定不要因為葉君君連累許溫棠了。她小幅度地用臉撞了撞許溫棠的肩膀，“也行吧，那我等你回來。”
許溫棠摸了摸她的頭，“好。”
因為葉君君而憋著的一點不愉快，被許溫棠很好地安撫下來。
鬧了一會，時間有點晚了。況萊打了個哈欠，忽然又意識到自己今天晚上要和許溫棠一起睡。
第一天。
趁許溫棠轉身去關燈。
況萊裝作伸懶腰，悄咪咪做了好幾個仰臥起坐。
又掀開被子。
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有沒有消化好食物消下去。
“啪嗒——”
最後一盞燈被關閉。房間徹底沈入黑暗。況萊屏住呼吸，兩只手很整齊地放在小腹上，發現比剛剛變得平整許多，她稍微安心。
床墊陷落。
是許溫棠躺了下來。
女人頭發的香味撲到鼻尖。況萊的心臟又開始提到嗓子眼。許溫棠會不會趁黑又過來親她？親著親著會不會動手動腳？動手動腳會不會就……
“況萊。”黑暗中許溫棠忽然出了聲。她像是翻過身來註視她，“你睡了嗎？”
腦子裏的胡思亂想被這句話輕飄飄趕跑，況萊瞬間憋氣，“睡了。”
她明顯是胡言亂語。許溫棠笑了下，“那好吧。”
笑聲飄起來。
況萊又開始心塞塞。
偏偏許溫棠也沒有再說更多話，她呼吸均勻，像是徹底接受況萊準備睡覺的要求。
什麽嘛……
又要主動來和她搭話。
搭完話又不說話了。況萊有點不高興。但她這個人是比較矜持的。所以……她也只是很端莊地把兩只手放到自己這邊。
閉緊眼皮準備睡覺。
不過並沒有安靜多久。
她發現被子忽然被扯了一點過去。
嗯？
況萊豎起耳朵。
難道許溫棠要有所試探了？
當然，她也不是說自己在期待什麽。只是……如果許溫棠有什麽隨隨便便的想法的話，她肯定是要義正詞嚴地拒絕的。只是為了不傷許溫棠的心，她還是要盡量把話說得委婉一點。
那要是許溫棠裝可憐呢？
哎……
其實許溫棠這個人最會演戲了，今天在她媽面前那麽冷靜，平時也不知道背著她演過多少次苦情戲。也是，葉君君說得對，她這個人其實最好騙了。
對了。
她怎麽突然就追到曼谷來了？不應該是許溫棠來追她才對嗎？
稀裏糊塗地想了好一會。
還沒等到許溫棠的動靜。
況萊有點不悅。
許溫棠怎麽回事？難道還真被她的矜持嚇跑了？
也是。其實她們都已經談上戀愛了，也沒必要那麽矜持。這麽想著。況萊決定偷偷放下一點矜持，擡了擡一點自己高傲的下巴，去看旁邊的許溫棠。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許溫棠不知道什麽時候都轉過去睡了。
什麽嘛。
這哪裏是追她很久的態度。
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況萊鼓著腮幫子，也轉過身，決定要背對著許溫棠了。既然許溫棠都沒有要親她一下再睡的想法，那她也不要有。
但也沒有忍太久，就很不服氣地轉過身去，開始瞪著許溫棠的背生悶氣。
悄悄生了一小會氣。
況萊有點累地放松了眼睛，然後忽然想——許溫棠是不是太累了？也是。畢竟許溫棠每天都飛來飛去的嘛。有一點累也正常。
想到這裏，況萊嘆了口氣。
那算了。
她還是不要打擾許溫棠睡覺了。
這麽想著。
她氣呼呼地戳了戳許溫棠的背，就準備轉過身去睡覺。
只是還沒完全轉過去。
忽然聽見一聲笑。
還沒等她完全反應。
下一秒，女人從背後抱上來，兩只手臂纏住她的腰，臉龐很自然地貼在她的肩膀。比之前的擁抱更親密，更像纏繞。如果說，上次在況萊房間，是姐姐妹妹之間的擁抱。但這一次，就更符合戀人之間的擁抱。
親密，自然，沒有任何避諱。女人吐息，在她後頸處輕輕笑，“不是和我說睡了嗎？”
況萊瞬間脖子一縮，像只小雞仔一樣被許溫棠抱在懷裏。
但是仔細一想，也就是說許溫棠剛剛一直在捉弄她了？想到這一點，況萊氣沖沖，把許溫棠的手掰開扔走，“許溫棠，你真討厭。”
她因為太生氣沒有轉身，整個人現在就是憤怒的豌豆射手。
“嗯。”許溫棠又笑。
手臂被她扔開。
又很自然地回來抱住她，“我是比你想象得會演戲。”
況萊慪氣，又把許溫棠的手甩開。怎麽她是什麽軟柿子嗎？想抱就抱。
許溫棠被甩開第二次也不惱。又在她背後笑。笑完以後，又哄她，“你也比我想象得要更可愛。”
？
這是什麽話。
她還在生氣呢。
不準說這種話來破壞比賽。
況萊簡直要發怒。
“不想你走。”然後許溫棠這麽說。語氣平常，有點隨意，並不柔軟，甚至有一點直接。
好吧。況萊的氣焰奄奄一息，變成風也吹不起來的灰。她縮了縮脖子，別別扭扭地轉過身去，“那你還要來惹我……”
枕頭上的頭發跟著她一起扯了扯。許溫棠笑望著她，“還生氣？”
“有一點吧。”況萊不情願地說，“你這個人就是很壞。”
平時裝得很好很溫柔的，但一談戀愛就露餡。愛捉弄她，硬是要來惹她。
“對不起。”許溫棠刮了刮她的鼻尖，語氣誠懇，“以後註意。”
況萊是願意相信許溫棠的，“也不需要對不起。”
“我們現在都開始談戀愛了。”雖然嘴裏說這種話，但她也是不太習慣和許溫棠抱那麽緊還對視，所以稍微低了低頭，擋一擋自己熱熱的臉，“這麽客氣幹嘛。”
許溫棠不講話，摸摸她的頭發。
其實被許溫棠摸頭發也會覺得很安心。況萊順勢往許溫棠肩膀上躲了躲。
兩個人的頭發纏在枕頭上。許溫棠像是覺得癢，低臉笑了一下。
況萊便趁機數她的眼睫毛。數了一會數不清了，也有點累。她挨了挨許溫棠的臉，冷不丁說，“許溫棠，我之前沒有想過和你談戀愛會這樣。”
“什麽樣？”
“就是和你待在一起會很輕松。”況萊說。她仰看著天花板，瞇著眼回憶了一下，“好像和之前沒什麽區別，只是可以親你，抱你。”
“當然，重點不是這個。”怕許溫棠誤會她腦袋裏只有這件事，況萊迅速澄清，也清了清嗓子，“然後呢，我想象的那些問題可能也會出現，但是我現在好像也沒有太害怕。”
這是實話。雖然今天晚上她情緒起伏還是蠻大。但和許溫棠親過之後，她忽然就覺得愉悅多過擔憂了。咦……為什麽會這樣？
況萊有點搞不懂。
偏偏許溫棠也只是笑笑，然後就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玩她的頭發。其實許溫棠這個人骨子裏蠻幼稚。
況萊也沒有很小氣，比較寬容地讓許溫棠玩了會。
“是好還是不好？”然後許溫棠像是玩夠了，輕聲問。
況萊思考了一會，“好，也不好。”
“好是什麽？不好是什麽？”
“好就是和你待在一起的時候我基本沒空去想壞的事情。”
“不好就是，我會不會有點太不去擔心未來的事情了？像個傻瓜一樣。”
說到這裏，況萊撇撇嘴，“怪不得別人都這麽喜歡談戀愛。”
她嘆了口氣，擠了擠許溫棠的肩膀，“原來當傻瓜這麽幸福。”
許溫棠還在有一搭沒一搭玩她的頭發，又像是覺得她的說法有趣，“現在覺得談戀愛好了？”
“也還行吧。”況萊說，“但是你要繼續努力才行。”
許溫棠摸了摸她的頭發，“好。”
一點小別扭消失不見。剩下的就是對這個夜晚即將消散的不舍。其實許溫棠說得對，況萊也不希望許溫棠走。她有些惆悵，將臉搭在許溫棠肩膀上。
然後忽然覺得有點奇怪。
泰國天氣這麽熱，雖然冷氣開得足。但許溫棠卻穿了身長袖睡衣睡褲。她都不穿那種在酸梅嶺穿的睡衣了。難道許溫棠也在防著她？
不可能吧。
她什麽時候有那種意思了？
她可不是那種很隨便的人。
這麽想著。她視線下意識往下，落到許溫棠的睡衣領口上。
“怎麽？”許溫棠大概註意到她的視線，停了幾秒，“失望了？”
“不可能。”況萊嚇了一跳。失望什麽？她有什麽好失望的？“我腦袋裏面根本沒有那種想法。”
“一點也沒有？”
“一點也沒有。”
況萊迅速強調，“你放心吧，你在我身邊睡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因為我對你完全完全完全沒有任何那種想法。”
三個完全。
許溫棠瞇了瞇眼，“是嗎？”
“當然。”況萊毫不心虛。
許溫棠望她一會，忽然笑了，“行。”
“行”是什麽意思？
況萊沒忍住質問，“你不相信我？”
“沒有。”許溫棠輕輕說。然後稍微靠了過來，手繞過她的腰，輕輕點一下她的尾巴，“我相信你。”
輕微的觸碰並沒有任何暗示。但在許溫棠完全靠近的一瞬間，況萊瞬間變成非牛頓流體一樣灘在許溫棠懷裏，耳朵燙燙，“你……你幹嘛呀……”
許溫棠笑。大概也是考慮到時間真的很晚，沒有和她吵。
便拍了拍她的頭，“睡吧，我尊重你的想法。”
這個人怎麽總是游刃有餘的？
況萊有點不服氣，想扳回一城，因此鼓足勇氣，“許溫棠，你別小看我——”
話沒講完。
許溫棠垂眼瞥向她，視線停的位置應該是在她的下半張臉。
況萊瞬間縮回去。
說實話她是沒有做好今天就那個的準備的。也真的怕許溫棠什麽都敢來。但也覺得搞不好現在認慫會被許溫棠以後拿出來講，所以勉勉強強換了個說法，
“好吧，那我就……”
情急之下她扯過被子擋住自己的臉，然後稍微探頭出來，昂了昂下巴，
“我就允許你再親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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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臉都要笑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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