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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流與玩偶」 成為她的妹妹,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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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流與玩偶」 成為她的妹妹,也沒有……

況萊猜測許溫棠並沒有看到自己。

這是一趟幾乎快要被坐滿的國際航班。不清楚這種機型的具體載客數字, 但她猜至少應該有兩三百個人。

這麽多人,許溫棠怎麽可能在走出來的第一眼,就先看到她?

更何況況萊都幾乎將自己包成狼外婆了。而且在許溫棠出來之後也只是稍微看了幾眼, 許溫棠的目光轉過來與她對視之前,她就很敏捷地縮回到了座位上。

完全背對著許溫棠。

繃緊著背。

下巴也繃得緊緊的。

可能是空調很冷,手臂上冒出很多粒不聽話的雞皮疙瘩。

況萊忍不住豎起耳朵,努力從嘈雜的客艙環境中, 去辨別屬於許溫棠的聲音,以及被許溫棠所制造的聲響——

一秒。兩秒……許溫棠的聲音出現了。她平時講話就不緊不慢,說英文的時候更 加。

她似乎在提醒某位乘客在起飛之前收起小桌板。聲線聽上去帶有標準化的笑意。

除了是英文之外。和況萊平時坐飛機會聽到的內容沒有差別, 語氣也沒有。

但好奇怪。況萊仔細聽了半晌,就是覺得這些話被許溫棠說出來會不一樣。而且……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聽到許溫棠一個一個檢查過去,慢慢靠近自己,緊張之餘她莫名也有點驕傲。

仿佛回到小時候,每次進校門,她都會在對面公交車站探頭探腦,確認校門口檢查儀容儀表和遲到的高中部學姐是不是許溫棠。

如果是許溫棠,那況萊就要提前檢查好自己的校牌,也很嚴厲地提醒和自己一起進校門的同學,一起戴好校牌。然後,她和同學一起昂首挺胸, 推著單車從校門走進去。

那種時候,許溫棠的目光總是要越過很多人,落到她身上,一秒,兩秒……平靜挪開。仿佛看她和看普通的初中部學生沒有分別。

但是, 等她們都像蝸牛一樣推著單車過了校門,同學就會忍不住戳戳她,說——哎,況萊,許溫棠剛是不是又看你了。

當然,許溫棠可是我看著長大的。

——說出來可能令人詫異,但這的的確確就是況萊當時的心理活動。

難以形容此時此刻她的心情與那時有多接近。坐在許溫棠工作的飛機上,況萊同樣感到驕傲。

可她不知道,這對許溫棠而言,是否能算作是驕傲。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被自己家裏那邊的人找到工作場所。

因此況萊仍然堅持隱姓埋名。也在許溫棠要走過來之前,將絲巾包得更緊,更是低頭,緊急檢查自己的儀容儀表。

她是知道許溫棠這個人很敏銳的。

小的時候。

不管況萊做了多少準備,許溫棠都能一下子把她抓包。

但她今天風衣裏面穿的可是隨便在路邊扯過來付款的一件運動外套,而且也知道許溫棠很容易通過衣服就認出來她,她還特意選了一件黑沈沈的顏色,配了條黑灰裙子。

這是她平時看都不會去看一眼的顏色。更別提絲巾口罩墨鏡把頭臉都包住。

登機前在機場廁所照鏡子的時候,她都感覺自己縮小一點就能變成一只戴墨鏡的蒼蠅了。

都這樣了,許溫棠總不可能還一眼就抓包吧?

想到這裏。

況萊理直氣壯,也在座位上挺直了背。

自認自己做好了最嚴格的準備,可等熟悉的腳步聲慢慢從身後傳過來。

她還是緊張地屏住呼吸。

直到腳步聲真真正正停到耳邊。

“啪嗒——”

況萊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扔掉了手裏抓著的小玩偶。

然後順理成章裝作埋頭下去撿,以此避開和許溫棠的對視——考慮到好不容易來一次日本,她還是在機場外面稍微逛了逛,沒有忍住,給自己買了一個有點貴的小玩偶吊墜。

只是。

小玩偶並不如她預想,沒有滾到狹窄的、可以讓她低頭避開許溫棠的位置。

反而瞪著大眼睛圓滾滾地滾到……

一雙高跟鞋前面。



然後。

小玩偶的頭彈到許溫棠的鞋。

滾到另一邊,遙遙地瞪著她。

墨鏡下況萊的眼睛幾乎和玩偶瞪得一樣大。

和玩偶大眼瞪小眼,她一下子僵硬在原地。

不過她這個人還是比較靈活,恰好小時候也看過很多武俠片。

因此。

她也沒擡頭看許溫棠,而是躲躲閃閃捂住臉,就像武俠片裏的小嘍啰一樣,打算彎著腰低著頭像一條毛毛蟲一樣蠕動著去撿。

不湊巧的是。一般小嘍啰的東西都會被搶。

因此,小玩偶沒有到她手裏。

就先被另一只手搶了先——

她認得這只手。右手,手指細細長長。拇指上有一道變淡很多的疤。別人問許溫棠,現在的醫美技術這麽發達,為什麽不去做掉的疤。卻被許溫棠說“不礙事”的那道疤。

許溫棠把滾過去的玩偶撿起來,沒有停頓,遞到她面前,柔聲細語地說,“here.”

說的是英文。而且用的還是那種很標準的空乘語調。看來是沒有認出她。

況萊稍微松了口氣,但也沒有完全松懈,匆忙接過玩偶,匆匆回到座位,埋頭嘰裏咕嚕、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阿裏嘎多闊塞以馬斯!”

得虧她小時候有一段時間看日本動漫看得多。這句還算是說得標準,更是讓旁邊的日本乘客沒有表現出任何異議。

話落之後。

她簡直為自己的急中生智沾沾自喜。

而許溫棠顯然也輕而易舉就被她哄騙過去。

停了會。

和旁邊的日本乘客說了幾句話,最後像是檢查好她們這行沒有問題,便提著步子離開。

熟悉的香味從鼻尖離開,況萊松了口氣。不過人在陌生的環境總是會下意識去尋找熟悉的身影。

她並沒有將視線從許溫棠身上挪開。而是緊緊跟著許溫棠的腳步。

將下巴枕在前面的空椅背上,看了會。況萊忽然想到——要不偷偷拍張照好了?以後萬一發生什麽事,還可以用許溫棠沒認出她來當談判條件。

而且……

許溫棠正兒八經在外面當空乘的樣子,她還沒見過呢。

這是第一次,顯然值得紀念。

這麽想著。況萊悄悄咪咪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偷偷將鏡頭對準了許溫棠——

不放大還不知道。

一放大。

她發現許溫棠穿制服的樣子真是格外不一樣一點。

雖然這麽說不好。

但一樣的制服,穿在她身上好像就比其它人妥帖、整齊一些。同樣的發型、妝容,在許溫棠臉上就跟自帶柔光一樣,襯得她整個人端正又大方。仿佛今天天氣也格外好,明亮又可愛。

況萊枕著下巴。

舉著手機。

視線和手機都跟著許溫棠的行動路線走。

她還是要給許溫棠拍張好看點的照片的。而且許溫棠工作的時候也很穩重嘛,輕言細語的,果敢又自信,跟拍航空宣傳片似的。

哎……

看來她真是白擔心了。

其實不可避免,有一段時間況萊也搞不懂,許溫棠為什麽會跑去當空乘。

不知道算不算“偏見”和“刻板印象”。曾經,她也和酸梅嶺的有些人一樣,覺得許溫棠是不是自暴自棄,不能跳舞以後就隨隨便便給自己找了份工作。

所以聽說這件事後,況萊有一段時間也不敢去坐飛機了。

不是怕在飛機上遇到許溫棠。她知道許溫棠在國外。

是害怕……在飛機上看到人們對這份工作所存在的偏見。例如,把空乘喊成服務員,隨時隨地使喚,大聲嚷嚷……之類的。

況萊這個人是很能聯想的。她想,如果這些事發生在她眼前。那就代表也一定會在某時某刻發生在許溫棠身上。

她是不希望許溫棠受這些委屈的。

但是。在畢業之前,她還是鼓起勇氣,去坐了一次飛機。

不是許溫棠在的飛機。

是普通的飛機。在那架飛機上,她看到了很多名普通的空乘。也有的會被乘客刁難,例如多拿毯子沒有就陰陽怪氣之類的。

可是意外的,當那種情況發生,況萊並沒有為許溫棠感到委屈。

因為她發現,飛機上每一名空乘都是很游刃有餘地處理這些狀況。

而當她因為身體不舒服有點想要嘔吐之後,有一名負責的空乘也屢次過來關心她,給她測血壓,幫她擦汗,也輕言細語地安慰她。

從那個時候起,況萊改變偏見。她發現,即便她們並沒有在舞臺的閃光燈下被聚焦,卻仍然是了不起的一群人。

可能她們並沒有像很多電影中演的那樣,真的遇到什麽戲劇性的突發事故,之後冷靜沈著地說著臺詞,梳好的頭發在那種情況下也依舊一絲不茍。

因為航空安全、在飛行過程中不遇到任何事故,才是這份職業所期待的、所守護的。

而就是在平凡的、瑣碎的每一次飛行中,始終保持耐心和微笑,才更是一種容易被忽略的偉大。

“哢嚓——”

況萊躲著看了會,悄悄拍了一張許溫棠工作中的側影——

可能是由於手抖,這張相片拍得很模糊。客艙背景糊成一片,穿深藍空乘制服的女人站在中央,脖子上系藍色絲巾,挽發,臉龐模糊,卻被太陽映得閃閃發光。

這個瞬間一定是金色的。

況萊不太滿意,想要再拍一張更清楚的。

但還沒拍下,手突然被攥住。

“嘿!”旁邊的日本乘客警告她。

況萊轉眼看到日本乘客很警惕的眼神,知道對方誤會什麽。但她英文也不是很好,只好亂七八糟地揮著手,說,“no,no。”

日本乘客嘰裏咕嚕,眼神狐疑。

況萊怕鬧起來被許溫棠發現,情急之下,含含糊糊指了指自己,慌慌張張解釋,“sister!We are sister!”

倉促間這句話從喉嚨裏自顧自跑出來,她自己也楞住。

因為她其實最不喜歡在外面說,許溫棠是她姐姐了。

可是要怎麽定義許溫棠呢?或許在內心深處,她還是把她當姐姐。因為在外人面前,她只能想到這個詞語,足夠緊密,最能將她們聯結成她想要的一體。

愛管教她的、愛裝大人的姐姐,她喜歡的,她愛慕的,仰慕的姐姐。

和她一起長大的姐姐,她永遠的初戀。

“sister?”日本乘客像是聽明白她的話,目光在她和遠處的許溫棠臉上打量。好一會,恍然大悟點點頭,“sister,very good!”

況萊楞住。

因為也幾乎是第一次,跳脫出這個框架。

她發覺——其實並沒有那麽多人認為她和許溫棠不像。其實沒有那麽多人,會認為她當許溫棠的妹妹、小尾巴,是拖累,是怪事。

原來和許溫棠被誤會成是姐妹,也沒有那麽不好。

就像英文裏的很多詞語都是一詞多義。中文裏,一個詞語是好是壞,大部分時候也只是被說出來的人所定義的。“姐姐”這個詞從來沒有不好。

成為她的妹妹,也沒有那麽差。

“嗯。”

日本乘客沒有再搭話。

況萊也沒有再拍許溫棠了。她緩緩收起手機,覺得自己心臟裏面有一條小魚游過去。她捂著心裏面的小魚不讓它游出來,緩緩開口,

“她就是我姐姐。”

-

“她就是我姐姐。”

按道理,許溫棠是聽不清楚這句話的。因為那個時候,她正在詢問一名講述自己頭暈的乘客是否有暈機藥。

但她覺得自己還是清楚聽見。於是得到乘客答案之後,她沒有忍住回頭,隔著很多個位置和人影,在這架飛機上第三次看到了況萊。

可能是害怕她認出自己,況萊幾乎全副武裝,將自己包在絲巾和悶悶沈沈的大外套裏,還很刻意地戴口罩和墨鏡。

但剛剛從她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許溫棠很想一針見血地和她說——在客機上這麽打扮,會很容易被認成武裝分子,或者是什麽世界大明星。

不過考慮到世界大明星基本不會坐經濟艙。

也基於況萊蹩腳掉落的小玩偶很可愛,掉落之後裝作去找於是在她面前縮著肩膀的樣子也很可愛,忘記自己房間裏已經有一個放大版本、覺得她肯定不記得的樣子更可愛……

因此。

當玩偶恰好掉落到鞋邊的時候。

許溫棠沒有忍住,搶先一步。將小玩偶撿起來。

並非慣性反應。

只是想要知道況萊會如何應對。

如她所料。

況萊躲躲閃閃,在她面前十分刻意地彎腰捂臉。

許溫棠差點笑出聲,不過恰好她擅長隱藏,因此還是在況萊感覺到並且因此生氣之前,及時將小玩偶遞到她手中。

聽到那聲很純正的“阿裏嘎多闊塞以馬斯”。許溫棠忽然覺得其實這一天並不是如此令人煩悶。

無法當面笑出聲。趁況萊低頭不敢看她之際,許溫棠很簡單地提起唇角走過去,並沒有將況萊誤認成為攜帶武裝的劫匪。

並不知道況萊登上這架飛機的目的,但很清楚況萊為什麽選擇隱姓埋名。

許溫棠選擇耐心配合。

安全檢查結束,她回到座位。飛機準備起飛。同事詢問她——是否認識客艙那位打扮得像過冬企鵝一樣的乘客。

許溫棠覺得訝異,她沒想到被同事發覺自己的特殊註意。

然而同事笑一笑,對她說,“因為你每一次看到她都會笑。”

“我看見每一名乘客都會笑。”許溫棠簡單地進行說明。

同事歪頭。

“好吧。”許溫棠不可否認,其中的確存在明顯差別。也發覺同事正在好奇等待她說明。

“她是……”

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許溫棠停了一瞬。這一瞬間她想到很多——

況萊不喜歡當她妹妹。

她也說過要不把況萊當妹妹。之前發生過很多次類似的狀況,她也都在嘗試改口。

這段時間她也想過很多次,到底要怎麽定義況萊。

喜歡的人?分量太輕。

家裏的人?不夠特殊。

正在追求的人?不夠緊密。

“我妹妹。”

最後許溫棠還是選擇這樣說。因為考慮過後,她認為沒有任何一種定義,能夠緊密過這層她自己賦予、定義的身份。

“唯一的?”

“嗯,唯一的。”

-

國際長途會有一次發餐。中途還發過一次小零食。況萊嚼巴嚼巴著,很突然地發覺,許溫棠居然真的沒有認出自己!

怎麽說呢。

雖然她並不想要被許溫棠認出來。但要是許溫棠真的一點察覺也沒有,她還是會有點失落的。

還是說……許溫棠根本想象不到她會來呢?

也是。

畢竟況萊之前這麽抗拒她。

連回家的時候和她在同一架飛機上遇見都要說“討厭她”,許溫棠怎麽可能會覺得她會專門來坐她的飛機呢?

看來她以後還是要對許溫棠好一點。

況萊垂頭喪氣。

也為自己從前的狹隘感到愧疚。

不過這飛機餐怎麽這麽好吃?

奔波了二十多個小時,況萊也的確是又累又餓,吃到好吃的飛機餐,她鼓著腮幫子嚼巴嚼巴,很快吃完了。

而且這航空公司的服務也很好。吃完之後她多要了一份,發餐的空乘也沒嫌她吃得多。

嚼巴嚼巴著第二份,況萊鼓著腮幫子忽然又有點高興,看來許溫棠公司的夥食還是不錯的。

那她就不用擔心了。

要不等下下飛機就安心回去算了。

她可不想耽誤許溫棠工作。

要是許溫棠知道她來了,肯定要很操心她。到時候飛來飛去還要照顧她。而且……而且哪裏有被追的人反過來找人呢?

況萊還是有點矜持的。

雖然她也是不能否認自己很喜歡許溫棠了。

但她肯定要等許溫棠下次主動表白才……

才勉強再考慮!

從東京飛曼谷大約七小時。

吃完午餐,況萊稍微瞇著眼睡了會。但沒有睡太久,就被廣播聲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醒過來,發覺廣播裏不是許溫棠的聲音了,換了一道講日文的聲音。她迷迷糊糊,聽了會,日文變成英文。

大約是在講前面會遇到氣流,飛機可能會發生顛簸,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帶。

好吧。況萊打了個哈欠。有些緊張地探頭往簾子後面空乘坐的那邊看了一眼——沒太看清,只看得到鞋,但看得出每個人都很嚴謹地坐回到了座位上。

她稍微放下了心,也沒繼續緊張了。畢竟坐飛機經常遇見氣流。

而且神仙都答應她了,會好好保佑許溫棠的。對了,等下機之後要提醒下許溫棠,讓她每次都把平安符好好帶上。

還沒想好,飛機突然開始顛簸了。況萊本來就有點暈機,這麽一顛簸,更是有點頭暈。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段顛簸比從前遇到的都要長。好一會,顛簸停了下來。

況萊不太舒適地按了按頭。

廣播聲又出現,大約是說飛機已經恢覆平穩飛行。

朦朦朧朧聽見這點。

況萊稍微安心下來,但也沒有完全放心。

對旁邊的乘客而言,這就是一次普通的、時間稍微有點長的顛簸。對她也應該如此。

但不知道為什麽。

她有點不安。

因此,也在顛簸結束以後更頻繁地往許溫棠那邊望過去。她這個位置當然是看不到許溫棠的,但是沒有辦法不去看,也沒有辦法安心待在座位上睡覺。

挺著脖子望了會。

有幾名空乘走了出來。她們又開始巡視客艙了。這是第一次,況萊真切體會到空乘的工作是那麽繁瑣,一趟飛機,要頻繁地走來走去,檢查很多不被普通旅客在意的細節。

看了會,眼尖地在其中發現許溫棠的身影,步履平穩,面帶微笑。

況萊舒出一口氣。

好在許溫棠的狀態看起來不錯,沈著冷靜,沒有被普通的氣流所影響。看來她也是經常會遇到這種事,所以見怪不怪了。

雖然很想把許溫棠工作的每個細節都看清楚,但況萊也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在這個時候給許溫棠帶來更多麻煩。

所以在確認許溫棠狀態沈穩之後,她也沒有多看,就縮回到座位上,頭栽在靠裏一側,躲在墨鏡下閉上了眼睛。

很快。

許溫棠就步履平穩地走了過來。她要經過她。

況萊安然地閉上眼。

沒有覺得許溫棠會多做停留。

畢竟從登機開始,許溫棠就不止一次經過她,卻都沒有真正認出過她。

終於,也輪到她騙過許溫棠一次了。等以後一定要拿出來嚇許溫棠一跳。

這麽想著。

不知不覺,況萊冷不丁發覺許溫棠的腳步聲停了。

而且似乎……

就停在了她身邊。

嗯?發生什麽事了?

況萊有點好奇。

但也不太敢睜眼睛。

怕一睜開反而不小心和許溫棠對視上。

想了想。她覺得可能是旁邊的乘客出現什麽問題。也就沒有繼續多想。

安然地閉著眼。

許溫棠停頓的這段時間可能有幾秒,或者是幾十秒。

總之。

那個時候況萊都差點忍不住要睜開眼睛了。

卻突然感覺到頭上傳來熟悉觸感。柔軟,親昵,安撫,好像……

是許溫棠拍了拍她的頭。

況萊十分訝異。

而許溫棠並沒有對此多做解釋。隱秘地收手之後,便緩步離開她的位置。

久久。況萊睜開眼。

旁邊的日本乘客大概也看到許溫棠的動作,朝她點點頭,仿佛終於確認她們是姐妹。

而況萊楞楞盯著許溫棠離開的背影。

和之前每一次經過她一樣,她沈穩,冷靜,沒有任何猶疑。像淡然的山,也像穩定的海。這才符合在這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氣流顛簸中,一名訓練有素空乘的表現。

可是剛剛拍她頭的時候,她的手好涼好涼。類似一座山被劈開以後,從最中間最柔軟位置流出來一滴水。

於是惶然流到山下,像冰涼,也像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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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是一個巨大的callback~(和第二章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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