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疤痕與獅子」 她卻忽然低臉,吻住了……

關燈
「疤痕與獅子」 她卻忽然低臉,吻住了……

其實小滿園就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吃飯的地方而已。

菜單看上去也是又貴又難吃。真不知道許溫棠班上那些人為什麽總是喜歡來這裏吃?而且飲料連橙汁都沒有。只有什麽難喝的花生奶和涼茶……

——這是況萊坐了半個小時以後對這裏產生的感受。雖然話說出去有點不好聽, 但她覺得自己完全沒有攜帶個人偏見。

看來看去,菜也不是很好點。點了條魚,一份蔬菜和一份小炒。

況萊撐著臉, 很吃勁地夾著筷子,試圖從那盆贈送前菜裏夾起一顆花生米。

周寒幫她把花生米給圍到邊邊,等她夾到了,和她很響亮地擊了個掌。

然後周寒也拿起筷子去夾, 一邊努力,一邊好奇地問她,“怎麽突然想起來這裏吃飯?”

“也沒什麽。”況萊把花生米扔進嘴巴裏, 嚼巴嚼巴著說,“就是覺得想來試一下。”

周寒看著她, 感覺像是沒有一點信。

“好吧。”況萊鼓鼓囊囊地嚼巴一會,補充,“而且丁細鈴她們班今天同學會也在這邊。”

周寒點了點頭。

放下筷子,抿了口水。

看她一眼,突然說,“是許溫棠她們班同學會吧?”

況萊頓了幾秒,覺得周寒的強調有些多餘。便繼續嚼巴,含含糊糊地說,“反正都是一個意思。”

不過考慮到周寒是陪客。而且小滿園的菜看上去也是真的難吃。所以況萊很快又說,“今天我請客。”

“再說吧。”

周寒的語氣聽上去十分三心二意。

況萊一扭頭, 才發現她已經從包裏拿出小鏡子在臉上很嚴肅地照來照去。

況萊嚼著花生米有些無聊地看她照了會鏡子,沒有忍住問,“你和丁細鈴加了微信後面沒有再聯系嗎?怎麽今天聽見她在這麽驚訝?”

“是在微信上說過幾句話。”周寒斂了斂唇,“但是沒有再見過面。”

“為什麽沒有?”況萊覺得奇怪,“難道加微信之後你沒有主動去約她。”

“嗯。”

“你還是不想讓她知道?”況萊有點驚訝。

“不知道。”

“什麽不知道?”

“我說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讓她知道。”周寒抿抿嘴巴, 把小鏡子收起來,“時間太長了。”

“什麽意思?”

“時間過去那麽久,我都分不清,我到底是只是習慣把她當成特殊的存在,還是說,她對我而言真的還是特殊的存在了。”

“畢竟這麽些年我沒碰見她,自己也過得好好的。偶爾想起來,不會太傷心,也不會太遺憾。”

“我覺得,至少現在這種情況的話,我好像是可以單方面承受這份意義的。至少它還處在我的可控範圍內,就不會存在任何不可控因素。”

時隔多年,再次聽周寒細細講述這份心情。況萊還是沒能完全理解,也有點不是滋味,“你們談戀愛都好奇怪。”

“除了我還有誰?”周寒好奇地問。

“就是打個比方,每個人談戀愛都好奇怪。”

周寒笑起來,“嗯,每個人都好奇怪。”

“那你為什麽今天要來?”況萊好奇,“明明之前都沒有約見面。”

“不知道,可能這種見面還是可控的吧。”周寒又想了想,最後搖頭,“不過也許時機到了,我就會想讓她知道的。”

所以說談戀愛好覆雜。況萊不講話。

“那如果是你呢?你會讓她知道嗎?”周寒又問。

怎麽話題還跑到她身上來了。況萊縮縮手指,“我也不知道。”

下一秒 她忽然察覺自己的話有歧義,於是馬上改口,“不對,我根本沒有暗戀這麽久的人,體會不了這種奇怪的心情。”

“噢。”周寒點點頭,像是完全認同。過了幾秒,卻又提問,“那如果你有呢?”

“如果有……”況萊抿了抿唇,“那也沒有如果。”

周寒笑起來,“好。”

對話截止在這段沒頭沒尾的對話裏。況萊不和周寒討論這些覆雜的感情問題了,這麽一會,她已經快把那疊小花生米都吃完了。眼看著碟子空了下去。

她撐著臉,發了會呆,結果忽然從自己臉上摸到一個小腫包。一下子有些憂心,“周寒,你鏡子照完借我照照呢?”

“嗯?怎麽了?”周寒趕快找出鏡子給她。

況萊接過來。對著小鏡子挺起下巴,左右看了看臉,果然是一顆痘痘。

出門的時候都還沒長。

怎麽現在突然冒出來了?

況萊不大高興。

但是現在也沒有地方可以擠。

她有些煩躁,剛想把小鏡子收起來,想著要不要找個口罩戴一戴,順便還能不被許溫棠發現自己來了這裏。

但還沒來得及問周寒,就從小鏡子裏看見自己身後有兩個人慢騰騰走過去。

兩個她不認識的人,口中卻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哎,聽說許溫棠今天也會來?”

“是嗎?她不是那個什麽,從出事以後就再也沒來過同學會了嗎?”

“哎,要我我肯定也不來。高中那會那麽出名,也算是個風雲人物吧,大家都追著捧著,結果現在混成……”

後面的話沒聽得太清,被拖椅子的聲音模模糊糊掩過去。

況萊擰緊手指,皺緊眉心轉過頭去,順著兩個人慢慢悠悠的路線,視線落到一張長條方桌上——那裏已經落座了好幾個人。

各個打扮得光鮮亮麗的,應該都是許溫棠的同學了。

桌上空了幾個位置。許溫棠和丁細鈴還沒有來。其餘的人似乎正在討論新校門的事情。而剛剛那兩個人走到那邊,一群人歡聲笑語,也笑瞇瞇地融入到新校門的話題中,沒有再提起許溫棠。

顯得況萊想要現在再沖過去質問,或者是發脾氣,都不是那麽合適。

“況萊。”周寒大概也聽到了這段話,在旁邊沈默片刻,“你沒事吧。”

再生氣也不可能去大鬧許溫棠的同學會。況萊悶頭把小鏡子收起來,遞給周寒,“我沒事。”

“嗯。”周寒點點頭,接過小鏡子,慢吞吞收起來,過了會,又輕聲說,“其實這種話你聽聽就行了,不要放在心上。”

況萊把手裏的水杯握得緊緊的,不講話。

今天的小滿園人不多。

到了飯點,總共也就只有三桌。而方桌那邊又是人最多,動靜最大的一桌。她們這邊安靜下來,方桌那邊的話語也就清楚地傳了過來。聽得清,到了大隊伍裏,那兩個人沒有再議論許溫棠了。

況萊努力豎起耳朵,聽了蠻久,確認自己沒有聽到刺耳的話語。

但也沒有很高興。

說實話,她現在很想打電話讓許溫棠不要來這種同學會了。

什麽人啊?

幹嘛非得從背後隨便議論別人?

但是她又能用什麽理由呢?

她可不想把那些人的話傳給許溫棠聽。

想來想去。況萊給許溫棠發了微信:【許溫棠,你在哪兒?我下課了。我肚子痛,你快來接我回去。】

可惜老天不作美。

消息剛發出去。

她就看見許溫棠和丁細鈴一塊從門口走了進來。

和中午分開時一樣。

許溫棠還是穿著況萊那件牛仔襯衫。但是當她走進小滿園,和那群歡聲笑語的大人們走在一起的時候。況萊忽然有點不好受。她後悔讓許溫棠穿自己的衣服了。

因為那件牛仔襯衫好便宜。

買的時候她湊滿減,買下來不到一百塊。她至少也要讓許溫棠穿五百塊以上的衣服來同學會的。在這一點上,況萊承認自己好虛榮。

比起現在的場景。她還是希望許溫棠是穿著幹凈漂亮的白羽絨服,站在那群大人中間,被簇擁著,被圍著,被誇獎著。哪怕那個時候,況萊自己只能站在外面吹冷風。

她自己可以是小小的人。但許溫棠不要被評價,不要被輕視。

許溫棠可能沒有看微信,就已經先從空空蕩蕩的餐廳看到了她。因此那個時候,她微微發怔,有些意外況萊的存在,然後拿起手機,大概也才看到那條消息。

於是落座以後,她有些困惑地看向況萊——

況萊沒有和她對視。

她躲過去許溫棠的視線,低著頭打字:

【就是惡作劇。】

山的那邊海的那邊:【肚子真的不痛?】

我是況萊:

【嗯。】

【不過我很沒耐心的。】

【不能等你更久了。】

【等下我們早點回去。】

她態度惡劣,語氣像命令。許溫棠像是以為她又在鬧脾氣,拿她沒辦法:【好。】

得到許溫棠的回覆,況萊稍微松一口氣,握緊手裏的水杯,緊緊抿著嘴巴,看了眼方桌上寒暄著、打著招呼的、熱鬧的人群。

許溫棠隱在其中,卻又好顯眼。她像是在對旁邊的人微笑。看上去沒有人對她說閑話。也是,畢竟現實又不是演電視劇,一般人都只是在背後說說,哪有人會真的當面說呢?當然背後說也不對。

況且許溫棠也沒有親耳聽到。

想到這裏,況萊有些緊張地在那些人裏面去找剛剛那兩個人——

瞇著眼找了好一會,那兩個人在和別人搭話,座位也沒有和許溫棠挨在一起。好吧,看起來暫時沒有什麽問題。

要是她現在沖過去把許溫棠帶走,大概也會讓許溫棠奇怪。而且許溫棠這個人最喜歡刨根問底了。況萊又說不過她,等下說漏嘴就不好了。

想到這裏,況萊再次抿唇低頭看手機,看到自己在微信聊天裏對許溫棠糟糕的態度有點後悔。

不過也沒什麽,反正她就是這樣一個壞脾氣的、不講道理的、要許溫棠永遠都為她讓步的況萊。她願意做這樣的況萊,只要許溫棠不受到傷害。

檢查完畢。況萊收起手機,看到她們點的菜端上來,對服務員說了聲“謝謝”。

然後發覺周寒正在看著她。

“怎麽了?”況萊有點不適應,拿起筷子挑了筷子魚。

“沒怎麽。”周寒搖頭,也拿起筷子,“吃吧。”

況萊點點頭,沒有解釋更多。

坦白來講,她聽到那段話是很不爽,也很想要直接掀桌而起。如果是在家裏,是面對許雲、葉君君,她肯定是會這麽做的。但現在是在外面。那些人是許溫棠的同學。

她不知道,如果自己沖過去,是不是會帶來更糟糕的影響?

是不是會讓沒有參與進去的人,覺得許溫棠有個性格很糟糕的妹妹,會不會反而是小題大做,以至於讓許溫棠在以後的同學會,都成為別人的談資?

大部分時候,況萊都不是什麽成熟的、穩重的人。她當然也清楚這一點。但是這一次她沒有沖上去,也覺得幸好自己沒有沖上去。幸好沒有被許溫棠看到,更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因為在外面的很多事情,都不是她沖出去發一頓火,就都能完美解決的。

當然。

小滿園的菜也是真的難吃。

吃了幾口,況萊覺得有點對不起周寒,癟著嘴趕快解釋,“下次請你吃更好吃的。”

周寒笑了笑,像是不介意,“我覺得這條魚還蠻好吃的。”

“你不要哄我。”

況萊不高興。

不過她也不會對著周寒不高興,所以還是勉強打起精神,想要和周寒聊聊她侄女的進度。

但沒有說幾句,她就聽見那邊的方桌有人和許溫棠搭話。

“哎溫棠,你這手上的疤還沒去掉呢?”

——疤?什麽疤?況萊瞬間警惕地豎起耳朵。

“就是,現在技術都這麽發達了。按道理,這麽一小道疤不應該去不掉啊?”有人順著搭話。

——哦。是說況萊不小心摔破碗,在她手上留下的疤。

況萊很不高興。

這又挨著別人什麽事了?管東管西的。

不過話說回來……許溫棠會怎麽覺得?會和她的想法一樣嗎?

“沒事,反正面試已經過了,是航司允許的範圍內,不礙事。”是許溫棠的聲音。

正常敘述,好的沒有,壞的也沒有。像是從來沒有為此感覺到困擾。

足夠豁達,並不吝嗇提起自己現在的工作。

——況萊突然有點難過。因為確確實實,這道疤是她帶給許溫棠的。

許溫棠那個時候肯定很痛。而她什麽都不知道,只覺得許溫棠趁機欺負自己。但是,就因為她小,她愛哭。讓大人都站在她這一邊。許雲是,葉君君表面上是押著她道歉,其實也只是希望許溫棠不要怪她。

“好吧,就是有點可惜。”突然有人來了這麽一句。

——可惜什麽?

況萊很不高興地回頭,去看說這句話的人到底是誰?也去看和她一起聽見這句話的許溫棠。

許溫棠坐在背對著她的位置。這個視角,況萊看過去,只能看見許溫棠挺直的背脊,許溫棠今天沒有卷過的、直直的、柔軟的頭發,許溫棠穿著的牛仔襯衫上的褶皺。

以及聽見許溫棠模模糊糊的一句,“可惜什麽?”

“沒什麽。”許溫棠的同學笑了笑,像是開玩笑,“可能這就是美玉微瑕吧。”

話落之後,方桌安靜下來,兩人桌也安靜下來。

周寒很敏銳地停下筷子。

許溫棠沒有講話,還是維持著剛剛的姿勢,像是沒有聽見。

那邊的丁細鈴好像有點生氣,說了句“你什麽意思”。

於是這同學趕快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啊,就是有點為你可惜。”

停了會。

用開玩笑的語氣加了一句,“當然,也不是只有這道疤。”

“嘭——”

況萊突然站起來。

她幾乎是直沖沖地過去。很多情況下,她做事是不過大腦的。

高中,大年初一,她站在小滿園門口,看見許溫棠和很多人一起出來,第一反應是跑掉。因為她想象中如果自己跑出去,許溫棠和這群人會一起詫異地看向自己。

現在,同樣是小滿園。她變成站在裏面的大人。許溫棠和同樣一群人坐在飯桌上。況萊沒有任何思考地沖了出去,想象從此變成現實,她到了方桌前,真的看到了很多張詫異的臉。

“你憑什麽這麽說她?”

“你了解她嗎?你和她這麽多年見過一面嗎?你現在憑什麽輕飄飄過來評價她,憑什麽靠一道疤就為她可惜?你憑什麽以你自己的標準為她可惜?”

沒有長大的醜小鴨。

一頭憤怒的獅子。

很多張詫異的臉。刺目的燈光,令人討厭的小滿園。頭暈目眩中況萊恍然驚覺自己做了什麽,說了什麽,可是沒有後悔藥……迎著少女時代令她感覺難受的一切,她在眾目睽睽中繞過去,眼淚汪汪拉起其中模模糊糊看不清的許溫棠。

代表成人世界的小滿園,現實遠比想象要來得更糟糕,更直接,更令人憤怒。她完全不想再留在這裏,也不希望許溫棠再留在這裏。

“許溫棠,我們走吧。”

-

許溫棠是在模糊中牽起她的手的。

她似乎沒有覺得況萊因為一道疤就說這些很奇怪,也沒有覺得況萊是她的尾巴、負累。和預料中一樣,她在那些詫異的目光中選擇了站在她這邊,牽起她的手,跟著憤怒的她一起走出了小滿園。

夏夜風熱,蟬聲躁動。沖出去後,況萊心中的憤怒沒有一點被減少。街燈、車燈、路面上所有的招牌都模糊。

她牽著許溫棠的手跑了一路,驟然看見小滿園對面的“浦門高中”,心裏的火忽然小了一點。

況萊緩緩停下來,站在高中門口發了會呆,擡起手亂七八糟地擦了下臉。

然後。

她才敢去看許溫棠。

說實話,她剛剛的確是有點沖動。聽見那句“美玉微瑕”就冒了火沒忍住,現在把許溫棠帶出來以後,吹了會風,她冷靜下來,忽然又有點後怕。

也不知道許溫棠會不會覺得她把她的同學會搞砸?讓她出醜?

不過奇怪的是。

與她預料相反,許溫棠的表現實足豁然。她被況萊這樣帶出來也沒有太驚訝。

她只是和她並肩,一起註視著對面的校門,態度從容,甚至像是在笑。

“許溫棠。”沒有忍住,況萊縮了縮手指,也問許溫棠,“你怎麽什麽都不問就跟著我出來了?”

“嗯?”

許溫棠笑,擡了擡被她牽起來的手,“沒什麽好問的。”

況萊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不過經由許溫棠的提醒,她也發覺自己走了這麽久居然還牽著許溫棠的手,有點慌張,想要松開——

但許溫棠沒有讓。

她反手牽住她的手,態度好坦然。

況萊好驚訝。

不過她也不能硬是牽著許溫棠出來。

然後又很生硬地掙脫開。

這樣會顯得她更是沒有一點道理。

而且這裏離小滿園還很近。一轉身就能看到那個發亮的招牌。所以她還是好生氣,便氣鼓鼓地牽著許溫棠,繼續悶頭往前走。

許溫棠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都這種情況了,還笑了聲,慢悠悠地跟著她繼續往前走。

是在快走到一個公交站的時候,許溫棠才輕聲問她,“況萊,那你為什麽這麽生氣?”

況萊不講話。她低頭看了眼許溫棠現在的鞋。許溫棠今天沒有穿那雙有跟的鞋。她穿了況萊的帆布鞋。

偏偏,許溫棠今天還是穿的她的鞋,她的衣服。要是不穿她的衣服、她的鞋,穿貴一點的、許溫棠自己的衣服,她會被這麽說嗎?

況萊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那麽生氣。剛剛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她坐在離她很遠的桌子上,看著她沒有任何情緒的背影,發覺自己吸氣聲,呼氣聲都很重,喉嚨裏澀得像是吞下了一顆苦杏。

夜燈迷茫,車燈從路邊晃過去。

許溫棠看她一會。

聲音低低,“美玉微瑕,這句話有這麽嚴重嗎?”

“不嚴重嗎?”

再次聽到這句話,無法避免,況萊聯想到同學會之前的那段議論。

她覺得這其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什麽疤不疤的?不就是話裏有話?還以為自己講話多高級,當誰聽不懂似的,這些人根本就是覺得許溫棠出事之後變得不厲害,就是在輕視許溫棠。

“一個兩個,全都假惺惺的。還說什麽可惜,這種同學會有什麽好來的,以後你都不要和這些人再聯系……”可是這件事況萊也不能直接跟許溫棠說。於是她心裏火又燒了起來,“而且憑什麽這麽說你?”

許溫棠不講話。她隔著燥熱的空氣註視著她。很久,微微擡起手指,輕輕拂去況萊不小心又溢出來的淚珠。

況萊覺得許溫棠奇怪。說實話她不是很理解許溫棠現在的態度。她為什麽一點都沒有生氣?像是被人這樣說都根本不需要在意?

還是因為……

其實這些年,在出事之後,許溫棠聽過的這些話,遠遠比她以為得要更多更嚴重?所以這句所謂的“美玉微瑕”,才會在況萊耳朵裏聽著那麽刺耳,卻在許溫棠那裏根本不算什麽?

“況萊。”夜車嘈雜,鳴笛聲響。許溫棠在人聲鼎沸中喊她名字。“為什麽你會這麽生氣?”

況萊楞住。她完全不懂許溫棠在問什麽。

車來車往,許溫棠註視著她,和她的眼睛中間隔著晃來晃去的車燈,“被說的是我,被輕視的是我,況萊,為什麽你會這麽憤怒?”

“我……”

這個問題出現的時機、目的都實在是令人費解。現在的況萊很難思考出答案。她歪了歪頭,覺得許溫棠從出來以後就很奇怪,給出的答案卻幾乎不假思索,“因為,因為本來就不可以這麽對你。”

許溫棠忽然笑了,“為什麽不可以這麽對我?”

她靠近她。她的影子將她的影子攏進去。

距離太近。香味再次撲過來。

“哪有……哪有什麽為什麽啊?”況萊吸了吸鼻子,感覺到自己的眼淚又要不小心流出來,她覺得好煩,幹嘛每次生氣的時候都要掉眼淚,“本來就是那些人在亂講。”

不想在許溫棠面前變弱。

她擡起手亂七八糟地擦了擦,努力把眼淚憋回去,也很勉強地說,

“別人憑什麽為你可惜?憑什麽猜測你好還是不好?憑什麽評價你?別人知道你想做什麽不想做什麽嗎?知道你有多厲害才能做到現在這個地步嗎?知道你……”

“況萊。”許溫棠打斷她的話。她像是完全沒聽她講話。明明提問的是她,覺得答案不重要、不需要聽的,也是她。

她離她很近,低低看她的眼睛,雙手捧住她的臉,幫她拭去眼淚,一下,兩下……然後十分突然對她說,

“你這幾年有沒有親過別人?”



況萊覺得許溫棠簡直是在無理取鬧。現在是討論這件事的時候嗎?她很嚴肅地叉著腰去看許溫棠的眼睛,但下一秒,忽然又反應過來……

許溫棠的意思難道是,她居然還記得她親過她?

想到這一點。

況萊歪了歪頭,呆呆看著許溫棠,心臟像是提前警覺變得驚惶不安,讓她幾乎想要直接逃開,但大腦卻遲鈍,讓她遲遲沒能挪動步子。

“許溫棠,你……你什麽意思?”

許溫棠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她們的距離已經很近了。近得況萊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可能都要被許溫棠聽到。但許溫棠卻像是覺得還不夠近,她繼續靠近她。

女人的指腹刮過她的耳下。

倉皇間況萊抖了抖睫毛,立馬轉身想要逃走。

但許溫棠卻快她一步,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回來。車惶惶開過去,風不安地吹起她們的頭發,發絲爭先恐後地纏繞在一起。

光影明亮。脈搏起跳。況萊在躁動的一切中驚愕瞪大雙眼,感覺到柔軟。

沒有任何邏輯、道理可言。許溫棠忽然低臉,親上她的嘴唇。

-----------------------

作者有話說:預告一下,姐會突然推土機是有理由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