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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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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回家了

謝府內, 謝夫人心疼的抱著自己的兒子安慰。

***

另一邊,曲心竹則是有些迷茫的抱著長寧,一步一步走在一片濃重的白霧裏。

這就是死後的世界嗎?可為何落水那一刻她竟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窒息感?莫不是老天爺終於大發慈悲的憐憫了她, 所以才讓她這般沒有痛苦的離開了那個世界?

曲心竹環顧自己四周一圈,她視線所能觸及到的地方, 皆是一片虛無的白。

曲心竹沒辦法, 只能抱著長寧繼續向前走去。

但她走了很久, 身前依然是那副單調至極的白色。

曲心竹心中有些無奈, 如果這裏真的是死後的世界,那不管是閻王還是死神, 總得給她出現一個吧。

她還想要向他們請求請求, 讓她和長寧下輩子繼續做母女呢。

曲心竹想到這裏, 不由低頭看了眼自己懷中抱著的長寧。

這一看, 曲心竹心中不由更加酸澀起來。

長寧小小的身體安靜的蜷縮在她懷裏,哪怕她們此時似乎已經到達了死亡後的世界,她的臉上與唇上也仍然帶著濃重的青紫色。

曲心竹不由低頭碰了碰女兒溫軟的臉,而後垂首在女兒耳邊道了一聲“對不起”。

對不起那般自私的將她帶來人世, 如今又同樣自私的帶她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可是,曲心竹方式是真的沒有別的道路可以選擇。

她沒辦法接受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因為那只代表著她的底線在一步步退讓。

或許在當初那樣的情況下, 許婷當初給她的那些建議是個很好的選擇。可以讓她繼續依靠著謝撫安,安安穩穩的在那個世界活下去。

但是再往後呢?

謝撫安當初可以因為她不能生,因為謝家需要而和蘇家聯姻,讓她由妻變妾。

那如果後面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他照樣會再一次讓曲心竹退讓。

而這個事情, 可能是那位新夫人與曲心竹不合, 也可能是謝撫安後來又再喜歡上了別的女孩。

男人本來就是那樣薄情的生物, 不管相戀時他們的承諾說得多麽真摯。在時間的催化下,他們總是會漸漸忘記自己曾經承諾過的一切。

與其在將來眼看著自己一步步退讓進深淵中,曲心竹寧願在一開始便斬斷這個可能。

而且,她本來早該死在墜崖那一日的不是嗎?如今在天衍王朝生活的這五年其實也只不過是她不甘心偷來的五年罷了。

所以,做出放棄這個選擇,對於曲心竹來說也並不是什麽艱難的事情。

至於為什麽不如程影所說的那樣逃去另一個地方重新開始。

則是因為曲心竹清楚天衍王朝最終肯定是要落入謝家手裏的。

她或許可以在自己後來發展的勢力的保護下一直遮遮掩掩的活著。

但是長寧卻是沒辦法一直等下去的,沒有藍星現代醫療的救治,長寧的心臟病是根本沒辦法治好的。

她只能等死。

但正如曲心竹對許婷說的那樣,她是舍不得長寧一個人離開這個世界的。

所以這種種原因,最終促使曲心竹選擇用自盡來結束這一切。

在曲心竹垂頭看著長寧時,她周身的濃厚的白霧於這時飛快消散了開。

一束明亮的光突然向著曲心竹照射而來。

在這束光芒的刺激下,曲心竹下意識擡起手臂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與此同時,一個疑惑的男聲在曲心竹耳邊響起:“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這裏做什麽?不知道這裏最近霧很大嗎?小心失足掉下山去。”

男人說完,嘴裏還小聲嘟囔了一句:“又是個不聽話的。”

這裏還有其他人?只是對方說的這話怎麽聽起來有點奇怪?她都已經死了,還會怕摔下山再死一次不成?

捂著眼睛的曲心竹心中有些疑惑。

在感覺到自己已經適應了那道突然出現的光後,曲心竹充滿疑惑的放下擋著眼睛的胳膊,而後向之前那道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映入她眼簾之中的兩個身影讓她整個人都呆楞在了原地。

曲心竹對面,兩個身穿藍色常服,肩膀上帶著執勤字樣袖章的一中年,一年輕民警也是有些楞楞的看著曲心竹身上穿著的衣服。

方才他們兩人巡邏時,遠遠便看見這邊有個人影在慢悠悠的走著。只是因為此時天色已晚,太陽早就已經落了山,他們周圍的光線雖不至於黑到直接看不清路,但是也是不足以讓他們看清楚曲心竹身上穿的衣服的。

所以一直到此時,他們方才看清楚曲心竹身上穿的竟然是一身古代樣式的裙子。

當然,若單單只是這麽一件裙子的話,兩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民警還不至於這麽驚訝。

畢竟現在夏國國內最流行的風格就是覆古國風,他們平日裏在街頭上執勤時也沒少見過那些穿著漢服,將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曲心竹或許就是這些小姑娘中的一個。

但是穿著漢服,手裏還抱著孩子,又在晚上跑到景區這人煙稀少的地方來的女孩子,可就真的不是那麽常見了。

特別是最近紫霞山這裏還老是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情,早已封山,這就由不得兩個民警心裏不多想了。

雖說他們平日裏也算是思想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是此時看到曲心竹這副樣子出現在自己面前,兩人心裏還是忍不住有些發毛起來。

曲心竹此時則是借著兩位民警手中手電筒的光芒,急切的向自己周圍看去。

她腳下踩著的,是自己所熟悉的瀝青地面,道路兩邊是有些陡峭的崖壁,看起來有些險峻。只不過崖壁與道路相接的地方都被半人高的護欄給緊緊圍了一圈,如此只要路過的行人不要作死到翻過護欄去,倒也沒多大的危險。距離曲心竹不太遠的道路拐角處則是立著一個藍底白字的路牌,上面寫著“紫霞山景區”五個大字。

這一切的一切,無不在向曲心竹表明:這裏是藍星。

不是什麽死後的世界,也不是天衍王朝那個封建愚昧的世界。

她,回家了。

曲心竹原本已經徹底絕望的心在這一刻終於重新開始跳動起來,巨大的喜悅與不可置信之感一瞬間充斥進她的身體,讓她的雙眼一瞬間紅了起來。

看著自己面前保持著警戒姿勢的兩位民警,曲心竹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道:“警察叔叔,救我。”

兩位民警被曲心竹這突然的哭聲嚇了一跳,不過由此他們也確定了曲心竹是個正常人而不是別的什麽東西。

心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兩人急忙上前扶住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曲心竹,而後關切詢問道:“姑娘,你別害怕,冷靜一點。你。這是發生什麽事了?大晚上的你抱著孩子跑到這裏來,還是說是有人帶你來這裏的?”

因為曲心竹那句救命,兩位民警此時心裏不由思緒紛飛,整個人也不由的緊張看向黑暗中的其它地方。

曲心竹此時則是反應過來低頭看了自己懷中的長寧一眼,而後半是惶恐半是慶幸道:“請您立刻送我去醫院,我女兒她心臟病發作,快要不行了。”

“心臟病?等一下,我去開車過來。”

其中一位民警掃了一眼曲心竹懷中抱著的長寧,在註意到長寧那十分糟糕的臉色後,他當即快步跑去自己之前停車的地方,而後飛快將車開到了曲心竹面前。

曲心竹此時也顧不上去思考自己為何又穿回藍星了,抱著長寧坐上警車之後,便一邊為長寧順著氣,一邊緊張看向警車車窗外飛快滑過的那些風景。

因為紫霞山是個5A級景區,平日裏游客眾多,所以就在紫霞山山腳下不遠處,便矗立著一家規模不小,設施完善的醫院。

因為擔心孩子出事,開車的那位民警便直接將警車開到了這家醫院的大門處,而後下了車從曲心竹手裏接過孩子後飛快跑進了醫院裏。

曲心竹此時已經將近一日滴水未進了,她雖然心中很是擔心長寧,但這會也只能任由另一名民警扶著她坐到了醫院裏的候診椅上。

醫院大廳裏的空調功率有些不夠,曲心竹穿的衣服本來又單薄,因此她坐了一會便忍不住微微發抖起來。

她身邊那名民警見狀連忙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蓋到了曲心竹背上。

曲心竹感受到自己背部的溫暖,啞著嗓子道了一句“謝謝”後,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

陪著曲心竹的這位民警則是在看了曲心竹身上的衣服好幾眼後終於忍不住問道:“小姑娘,這麽冷的天,你幹嘛非得去紫霞山啊?”

曲心竹聞言張了張嘴,卻不知自己該如何回答。

難不成直接告訴對方她穿越去了一個陌生的世界然後又穿越了回來,因為當初是在紫霞山穿越的,所以便突然出現在了紫霞山?

不說其他人了,就是曲心竹自己,如果之前那些事情不是她自己親身經歷的。只怕她也會以為說出穿越這種話的人不是小說看多了就是腦子出了問題了。

最終她只能咬了咬唇後回答:“只是一個意外……我去那裏游玩,下山的時候不小心迷路了。”

“那你之前喊救命?”

曲心竹羞愧答道:“迷路太久,看到您時太著急所以說錯了話。”

她總不能告訴眼前的警察,是因為她最初穿越到天衍王朝時,曾無數次幻想過有一位警察,或者是軍人,又或者是消防戰士。駕著七彩祥雲從天而降,把她從那個落後而愚昧的時代救走吧。

或許就因為之前想的太多了,所以那會在看到兩位民警的時候,她才會下意識將自己在夢中曾喊了無數遍的幾個字喊了出來。

此時心情平覆下來,她激動大腦自然也終於恢覆了往日裏的冷靜,頓時便覺得有些羞愧難當。

“哦。”中年民警聞言點了點頭。

他低著頭沈默了一會,又忍不住開口道:“你也是聽了網上那些傳言,跑去紫霞山探險的嗎?”

說完他又覺出不對來,自己反駁自己道:“哪有帶著孩子去冒險的?”

曲心竹聞言有些發懵的擡起頭看著中年民警。

“什麽探險?為什麽要來紫霞山探險?這裏不是很安全嗎?”

紫霞山不是個5A級景區,它不是很早之前就已經被開發的十分徹底了嗎?既如此,這又哪裏稱得上什麽冒險不冒險的。

曲心竹想到這裏,心中也漸漸覺察出不對來,她回想起自己穿越回藍星後發生的一切事情,而後驚訝的發現自己方才從半山腰那裏乘著警車往山下趕的時候,竟是沒有在路上看到任何一名游客。

這是件很不想正常的事情。

要知道在她穿越之前,紫霞山可是夏國境內有名的夜爬好去處。

莫說是此時天色剛黑了,就是真正的夜市十二點,她方才下山時經過的那條路上的人群也是熙熙攘攘的。

何至於是如今這副荒涼的樣子?

中年民警見曲心竹臉上茫然的神情不似作偽,當即也有些不可置信起來。

“你平時不關註新聞的嗎?”

曲心竹抿了抿唇:“很久沒看了。”

“也不上網嗎?這事可是在網上傳的沸沸揚揚。”

曲心竹還是搖頭。

她雖有手機,但在天衍王朝沒有網絡,她怎麽可能上得了網。

中年民警這也是頭一次見比自己的消息還要封閉的人。

他略微驚訝了片刻後,沒賣什麽關子的對曲心竹解釋道:“紫霞山自從三月前便封山了。如今除了真的吃飽了撐的,沒幾個人會來這裏旅游。”

說到最後一句,中年民警語氣裏明顯帶上了幾分不滿之意。

他嘆了口氣道:“就像我那傻閨女,天天纏著我要我帶她來這裏探險,真是一點腦子也不長,紫霞山現在這情況,是她輕易能來的嗎?萬一真出事了咋辦?”

眼見民警開始說起自己的女兒,曲心竹連忙將話題又拉了回來:“警察叔叔,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中年民警有些意猶未盡的停下了自己數落女兒的嘴,而後認真回答曲心竹道:“大概半年前吧,紫霞山突然起了一場大霧,那場霧籠罩住了整座紫霞山,數日都沒有消散。當時正在爬山的游客們被困在山上許多天最終才被消防隊解救下來。”

“聽起來只是天氣有點糟糕,那等霧散了不就沒事了嗎?”曲心竹聞言不解道。

中年民警嘆了口氣:“要真是這樣事情就簡單了。但是當時大霧升起的時候,不少游客都在裏面失蹤了。”

曲心竹驚訝道:“失蹤?紫霞山心態。裏面設施不是挺齊全的嗎?就算是有霧,他們只要安安靜靜的待在自己原來的地方,就不會出事啊……那後來呢?這些失蹤的人都找到了嗎?”

中年民警聞言點了點頭:“都找到了,一個也不落。”

“那為何……”

中年民警看了曲心竹一眼,眼裏含著點敬畏道:“人是找到了,但是原來在東邊的,後來卻出現一邊。北邊的出現在了南邊,幾乎所有人都不是在自己當時失蹤的地方被發現的。”

“或許是他們迷路後走錯了路。”曲心竹小心翼翼猜測道

中年民警搖了搖頭:“要真是這樣倒還好。可是根據那些失蹤的人所說,在他們的記憶裏,他們明明只走了一公裏甚至是幾百米的路,結果就出現在了數十公裏以外的另一個地方。甚至有的人覺得自己只是在霧中迷路了半天便被我們找到救了出去,但實際上我們是在山裏日夜不分的尋了三四天才找到了他們。”

“這……”曲心竹此時也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中年民警接著道:“剛開始我們其實也以為這場霧只是一個意外,那些失蹤的人或許也只是為了不被我們責怪所以才撒謊。第一場大霧過後,紫霞山休整了一段時間,很快便重新營業了。”

曲心竹此時幾乎已經猜出後面會發生什麽了。

果然,中年民警下一刻便道“後來兩個多月的時間,那鐘讓人迷失的大霧又起了好幾次,且每一次與上一次間隔的時間都越來越短。在紫霞山失蹤的人也越來越多。再後來上面便直接下達了文件,暫時將紫霞山給封閉了起來。”

“只是那時有關於紫霞山的消息已經在網上傳了個遍。大家都知道那片白霧不對勁,但是總有些不怕死的人想要偷偷跑進去一探究竟。為此政府真是廢了不少力氣去尋他們,所以我們後來幹脆就日夜倒班在紫霞山周邊巡邏了,防的就是有不信邪的人群跑了進去。”

說到這裏,中年民警嚴厲警告了曲心竹一聲。

“今天也就是看你是自己從山上下來沒浪費警力讓我們去找你,又確實一副什麽都不知道反正樣子。不然我一定得抓你回去接受幾天教育。這一天天的,盡是給你們這群小年輕擦屁股了。”

曲心竹聞言默默保持著安靜,不敢去惹一看就為此事加了不少冤枉班的民警同志。

就在這時,之前抱著長寧去找醫生的那位年輕民警也終於回來了。

曲心竹見狀連忙站起身緊張詢問道:“警察叔……同志,我女兒現在怎麽樣了?”

曲心竹嘴裏那叔叔二字,在目光觸及到對方與自己差不多大的面容時明智的收了回去。

不過這也怪不得她,“警察叔叔”四個字似乎已經成了夏國民眾的集體記憶。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老的還是少的,在遇到困難需要尋找警察時,總是會下意識的喊對方為“警察叔叔”,而不是別的符合對方年紀的稱呼。

年輕民警似乎也早已習慣了被人那般稱呼,面對曲心竹有些心虛的表情,他大度笑了笑後道:“還好送過來及時,孩子沒有什麽大礙。只是醫生說你女兒的心臟病有些嚴重,需要盡快準備手術。但是他們這裏並不具備為幼兒進行心臟病手術的條件,所以建議你轉去省級專科醫院。”

他說完,又有些責怪的看著曲心竹道:“你女兒都這樣了,你還帶著她到處亂跑?你就是這樣當媽媽的?”

曲心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愧疚道歉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她的眼眶也在同時忍不住又紅了起來。

沒辦法,曲心竹只要想到這一次她若不是幸運的穿回來了,那她的長寧就是真的沒救了,便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酸澀。

年輕民警看著曲心竹這副認錯良好的態度,有些不自在道:“抱歉,我方才的話有些嚴重了,我就是看著孩子難受有些心疼她。”

“對了孩子爸爸呢?你們母女倆這樣跑出來,他就一點也沒註意到?”

在聽到年輕民警這句話的一瞬間,曲心竹面上的神情立馬變得冰冷了起來,她整個人的身體也在同時變得僵硬萬分。

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她便回答兩個民警道:“他死了。”

曲心竹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兩位民警卻是從她這副態度裏知道事實估計跟曲心竹說得不一樣。

但他們聰明的沒有摻和別人的家世,只是又轉移話題問道:“你家在哪裏?你看是我們現在送你回去,還是明天你聯系家人過來接你。”

聽到家人兩個字,曲心竹神情低落了一瞬間,又很快恢覆過來道:“我就在這裏等一等吧,等他們明日過來接我。”

她說完,又有些難以啟齒的看著那名年輕民警道:“警察同志,我出來時身上沒有帶錢包,您墊付的醫藥費得等我家人來之後再還您了。”

年輕民警無所謂的搖了搖頭:“這個先不著急。只是你需要我們先為你聯系一下你的家人嗎?”

他方才打量了曲心竹好幾下,可都沒從對方身上發現能裝手機的地方。

經對方提醒,曲心竹這才想起自己害怕許婷得到手機後做壞事,前兩天已經將其毀掉了。

她只能無奈看著兩個民警道:“麻煩你們了。”

年輕民警聞言也不再廢話,直接從兜裏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後點開撥號頁面遞到了曲心竹手裏。

曲心竹向對方道了一聲謝後雙手接過手機。

也幸好手機不論再如何更新換代,其基本功能與之前比起來其實都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曲心竹拿著手機略微猶豫了一下,而後帶著點擔憂的按響了自己心中牢記的屬於媽媽的那個號碼。

也不知道五年過去了,媽媽是否還在用這個號碼。

“嘟嘟嘟……”電話連線的聲音響起。

曲心竹有些緊張的將手機放在自己耳邊。

手機話筒裏傳來滴的一聲後,電話那邊傳來了一道淺淺的呼吸聲。

“餵?請問您是?”

在曲心竹緊張的神情下,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從手機話筒裏傳了出來。

母親的聲音比起曲心竹五年前離開時更加蒼老了一些,但是曲心竹就是聽得出那是母親的聲音。

曲心竹的鼻子一瞬間酸澀的要命,她尚未開口,眼淚卻已經止不住的從眼眶裏滾落而下。

“餵?是誰呀?”久不見這邊有人說話,電話那邊的曲心竹母親不由又疑惑的問了一聲。

曲心竹張了張口,強迫自己深呼吸好幾次,終於才從嗓子裏擠出了一句話來。

“媽媽,是我,我是小竹。”

說完這句話,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哭聲。

哪怕她平日裏表現的如何堅強與獨立,當從小將自己疼愛到大的媽媽終於再一次出現在她的生命中時。她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滿腔的委屈,只恨不得媽媽此時就出現在她眼前,讓她可以抱著她痛痛快快的哭一場。

電話那頭女人的呼吸聲瞬間停滯了一瞬間,而後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從那邊穿過來後,曲心竹母親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聲音裏含著點不可置信,含著點小心翼翼道:“小竹……真的是你嗎?我是不是在做夢。”

曲心竹在手機這邊瘋狂點頭,哭著回答道:“媽媽,真的是我,我回來了!我終於回來了!”

電話那邊曲心竹母親的聲音一瞬間哽咽起來:“你這丫頭,這五年你到底去了哪裏吧?媽媽找你找的好苦!好苦啊!我就知道你一定沒事!”

曲心竹母女二人抱著手機痛哭許久,最終還是曲心竹過意不去自己一直浪費兩位民警的時間,在告訴母親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以後,她連忙掛斷電話將手機還給了民警。

“抱歉,今天晚上實在是麻煩兩位了。”

兩位民警見曲心竹這副樣子,又聽見曲心竹方才與母親通話時所說的話,對視一眼後也不知心裏想了什麽,而後那位中年民警語重心長對曲心竹道:“姑娘,雖然咱們這些為人父母的有時候總會和你們這些年輕人有些矛盾,但再怎麽說大部分父母還是盼著自己的孩子能過得好的。所以再怎樣咱們也不能離家出走啊。”

很明顯,兩位民警這是因為曲心竹之前說的那些話產生了一些不好的聯想。

曲心竹聞言微微楞了一下,知道對方這是誤會了。她微微笑了笑解釋道:“您誤會了,我並沒有離家出走,只是因為一些不可抗力離開了家裏一段時間。”

中年民警見狀沒有再多說什麽。

因為紫霞山封山,所以其山腳下這座醫院裏現在病人並不多。

年輕民警便幹脆給長寧開了間單人病房,單人病房裏除了病人住的床位之外還有一張屬於陪護的床,剛好可以容納曲心竹在醫院裏住一夜。

兩位民警又自掏腰包帶曲心竹去外面的飯店裏吃了一頓飯,而後才將曲心竹送到長寧的病房裏。他們叮囑了一番讓曲心竹好好休息,又許諾他們二人明天早上會來看曲心竹,這才繼續出去執勤了。

曲心竹在單人病房裏的衛生間裏簡單洗漱了一下,又來到長寧的病床前摸了摸長寧的臉蛋。

她的手從長寧的臉蛋上緩緩滑到長寧心臟所在的地方,在感受到那一層薄薄的皮肉下長寧雖弱卻穩定的心跳之後。曲心竹方才拖著自己疲憊的身軀躺上了距離長寧不遠的陪護床。

不過幾個呼吸之後,她便已然陷入了沈沈的睡眠之中。

只是這一次,曲心竹睡得很安穩。

她不再整夜整夜的難以安眠,也不再坐噩夢。

雖然她身下躺著的只是醫院裏那狹小到讓人都有些翻不了身的鐵架床,但曲心竹卻覺得這床可遠遠比她曾經在謝府時睡的那張千工拔步床舒服多了。

或許是前一日的逃亡真的耗費盡了曲心竹的心神,曲心竹躺到床上沒多久便陷入了沈沈的睡眠之中。

只是她這一覺卻是睡的有些不安穩的,哪怕正處深眠裏,她的眉頭也是那般緊緊蹙起的。

她一會夢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當初碰見那幾個小混混的樹林裏,她惶恐而驚懼的向自己住的村落的方向拼命跑著。

那幾個在她回村路上突然冒出來,自述想送她回家的小混混則是猶如貓戲老鼠一般緊緊的跟在她身後。

因為劇烈的奔跑,曲心竹的胸口撕裂一般的疼痛起來,但是她卻一點也不敢放慢自己的腳步。因為她知道自己如果停下將來。將會面臨什麽,那是她無法承受的痛苦。

但不管曲心竹心中如何想,現實卻是她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那樣劇烈的運動。她控制不住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呼吸,也控制不住自己漸漸緩慢下來的腳步。

終於,在跨過一根橫梗在自己面前的從地面突出來的樹根時,曲心竹的腳尖不甚勾到了那截突出來的樹根,就那樣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

地面上雜亂的樹枝與鋒利的野草,劃傷了曲心竹摔在地上的胳膊和腿,突如其來的摔倒也使得曲心竹的腳踝在這時脫了臼,一瞬間疼的她雙眼盈滿了淚水。

她已經喪失了繼續逃跑的力氣,只能那樣無助的坐在地上,看著那幾個小混混邪笑著漸漸向她逼近。

就在曲心竹滿心絕望的想要自盡以保護自己不受侮辱的時候,一聲蘊含著怒氣的“滾”突然出現在她耳中。

她茫然擡頭望去,只見身穿白袍,玉樹臨風的謝撫安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

他雙腳踩在那些低矮的樹木上,借力飛身而起後直接重重踢在了那幾個逼迫曲心竹的小混混身上,很快便趕走了這幾個害的曲心竹落到如此境地的人。

而後他心疼的沖到曲心竹身邊,不顧身份與男女之別的將滿身塵土與臟汙的曲心竹擁進了自己懷裏。

他滿懷歉意的在曲心竹耳邊道:“對不起,我來遲了。”

那時的曲心竹覺得自己在絕望中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所以當她為了避免再次發生這種事選擇答應謝撫安的追求時,她的內心是十分自責的。

這種愧疚與對之前那番經歷的恐懼,讓她下意識的忽略掉了先前發生的那件事情裏的種種不合理之處。

曲心竹恍然間,又覺得自己似乎變成了一個旁觀者,她漂浮在半空中,看著另一個“自己”被謝撫安騙的團團轉。

下一刻,她眼前的畫面又是一轉,隔著一扇門,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個讓她從骨子裏發冷的夏天。

她聽著房間裏的謝撫安,道貌岸然的安排人去處理那個逃走的,曾經被他安排進“英雄救美”這一出好戲裏的小混混。

她在那一瞬間渾身發冷,卻又只能裝作不知道一切的樣子離開那裏,而後重新會到謝撫安妻子的位置上,並且還要為對方生兒育女。

曲心竹的夢境越來越混亂。

一時是謝撫安英俊卻絕情的臉出現在她眼前,他不顧她的哀求與哭泣強行帶走了長寧。

一時又是她與謝撫安當初成親那一天,謝夫人吊著眼用憎恨的目光看著她。而謝撫安在自己母親這般咄咄逼人的註視下,仍然回過頭來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下一刻她又突然出現在了她帶著長寧跳水自絕的那個水潭岸邊,只是這一次迎接曲心竹的不是那團空茫的白霧,而是冰冷刺骨的,從她口鼻間鉆進她的身體,讓她難以呼吸的湖水。

潔白的病房裏,一個面色憔悴的漂亮女子握著自己的胸口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曲心竹張大嘴呼吸了好幾下,方才覺得自己從那真實到令她有些惶恐的窒息感裏脫離了出來。

待到思緒徹底回歸之後,她又著急忙慌的從床上跳下來,來到長寧的病床前摸了摸長寧的脈搏,在感受到女兒稚嫩的脖頸下雖然虛弱卻真實存在著的跳動後,她方才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

還好,她剛才只是在做夢,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她已經回到藍星,回到這個屬於自己的世界了,她不用再如同之前那般總是為了好好活著而擔驚受怕,委曲求全了。

她半跪在長寧病床旁神游天外了一會,在聽到病房外走廊中護士來來回回的腳步聲後,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沖進衛生間裏洗漱了一番。

而就在她洗漱好從衛生間走出來時,她所在的病房門外也在同一時刻響起了敲門聲。

曲心竹聞聲立馬上前將門打開。

兩個穿著便衣的民警站在門外笑看著她。

曲心竹連忙將人迎進了病房裏。

年輕民警進來後隨即將自己手上提著的一大包東西都遞到了曲心竹手裏。

他道:“想著你應該沒時間去吃飯,就自作主張買了點東西過來,不知道有沒有你喜歡的口味。還有你的衣服,總穿著這種衣服也不太方便,我就自作主張買了一身女裝,不過我並不知道你的尺碼所以買的是均碼,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先換上吧,外面這天氣如今還是有些冷的。”

曲心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道了一聲謝謝,知道對方這只是給自己留面子罷了。

畢竟以她現在這副身無分文的狀況,應該說是沒錢吃飯而不是沒時間吃飯才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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