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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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夏竹看小說正看到酒酣耳熱的地方,有點不好意思,把平板支起來,她瞥了眼裴姐的方向,驚呼:“姐,你怎麽哭了?”

裴燼的睫毛很長,顫了顫,有一顆淚珠滑下來,她站起身,說:“外面的雨,飄進來了。”

啊?

“我回房休息了。”裴燼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夏竹疑惑,擡手,向外試探,確實,感覺到雨絲飄到手心裏。但是,她明明看見那顆淚,就從她裴姐的眼眶裏滑出來。

這是怎麽了?裴姐遇到什麽事情了?夏竹切換到微信頁面,想給裴燼發消息,但還是作罷,裴姐沒說,就是不想說,畢竟成年人都有自己的難處,自己還是不要為難裴姐了。

她咬著手指,思來想去,發送一條消息過去,說:“裴姐,我就在走廊上,有什麽事叫我。”

那邊沒有回覆。

估計沒有看手機。

裴燼坐在床上,覺得身體發涼,她拿起被子,裹在自己身上,也沒有覺得暖和。

過去,很多時候,她都想重返abo世界,這一次,她不想了。

不想面對情感漩渦,不想面對陸雪梧。

第二天,風撥雲霧,天晴了。

傍晚的時候,餘蘇就說過,天氣預報說第二天放晴,讓裴燼早點睡覺。裴燼答應了,但是到了深夜,還是睡不著,為了不影響第二天的狀態,裴燼吃了些安眠藥,還提醒夏竹,第二天早上,記得叫醒自己。

早上,皮膚狀態還不錯,上妝很順利。

接下來的拍攝,都很順利,偶有卡頓,裴燼會跟餘蘇細細探討一番,人物的狀態。

裴燼可以說,有著豐富的叢林歷險經驗,有時候,餘蘇還驚嘆:“你怎麽知道這些的?”

裴燼掩飾說:“我看了很多叢林求生類節目。”

餘蘇看著她,有些生疑,但還是沒想太多,裴燼總不可能真的有過這樣的經歷。平時她這麽忙,而且公司也不可能答應,讓她做這麽高危的事情。

這天,又下起綿綿細雨,裴燼收到一則手機消息,從一個黑色app上滑出來的,黑色app名叫“神秘局”,之前許木給她下載的,有事情都會在上面通知。“神秘局”裏有群組,也是許木把她拉進去的,群組名叫“快樂一組”。異象處理局一組,只有兩位副組長,沒有組長,柯佳不願意多談,但從許木的只言片語裏,她知道,本來是有組長的,只是,組長在穿越世界裏遇難,也導致了她在原世界裏的死亡。組長的家人,都以為她死於意外的交通事故,異象處理局也沒法給她頒發烈士獎章,只能任由她的家人,去處理後事。那天,很多異象處理局的人,都去了葬禮,但是都沒有進去,只是坐在車裏,隔著車窗,無聲地看著葬禮儀式。

如果世界真的存在神靈,那她們就是被神靈選擇的幸運兒,也是囚徒。

頭像是一只獅子的人,發來消息:“裴小姐,今天你有時間嗎?麻煩,你跟你的朋友,出一趟任務。”

這人名稱是“柏奕”。隨後,柏奕發來任務人,裴燼略略吃驚。

兩個月前,姜姝方面,發現孫明磊一直沒露面,解約的事情一拖再拖,只好把消息遞給姜姝,姜姝得知孫明磊躲到山廟裏去了,氣得七竅生煙,現在知道求菩薩保佑了?早幹嘛去了?管好下半身,就不會曝出那麽多出軌事件!

姜姝打通孫明磊的電話,孫明磊說:“姜姐,我懷疑我腦子出問題了,你不知道,之前我夢到自己穿越到喪屍世界,醒來之前,手裏還有血……”

“……”

姜姝:“你確實腦子有問題。”

關鍵是,她怎麽早沒發現,孫明磊腦子有問題?

孫明磊一直不願意下山,姜姝找到他們公司,不算順利,但好歹,還是把一些合同給解約了。

姜姝跟經紀人說:“靠,我再也不跟小鮮肉炒cp了!”

經紀人安撫她:“姐,姐,這不是翻紅了嗎?”

代價也太大了!

不過,看著那些到手的代言廣告,姜姝氣又消了。正在後臺,準備出席一個代言活動,突然,眼前發黑,以為是減肥減的,低血糖犯了,姜姝扶著額頭,連忙說:“快,給我可樂。”

手中撈空,旁邊傳來皮鞭聲,姜姝手背挨了一記毒打,她怒瞪,看向昏暗光線裏捏著皮鞭的人,那人:“可樂,什麽可樂?你昨天半夜,爬上師姐的床!好大的膽子!”說著,這人又揮舞手中的皮鞭,姜姝趕緊躲過去,她四處環顧,靠,這是哪裏?好像是一個囚室!

……

裴燼感到驚訝,居然這次的任務人,是姜姝。

柏奕:“她昨天去了腦科醫院,我們有人拿到了資料,她可能是從孫明磊那裏,得知的穿越事件。”

據目前的資料,她似乎是第一個穿越的人,當時,她把這個情況匯報給組織,組織也勸她多休息,以為她是壓力太大了,直到後來,越來越多的穿越者出現,國家才對這件事引起重視,成立了異象處理局,便在許多醫院裏安插了眼線,這其中不少腦科醫生也受到影響,成為了穿越者。

姜姝的資料,是孫尹遞到異象處理局的。

“我真沒想到,姜姝也穿越了。”

孫尹說,“你們娛樂圈,是不是集體穿越了?”

裴燼搖頭:“圈子裏,我知道最早穿越的人,是文姐。”

“可惜畢文一直昏迷不醒,要不然,我們可以從她那裏得知一些信息。”孫尹說,“姜姝昨天穿越回來,就來了腦科醫院,是我同事接診的,我同事還說,可能是娛樂圈壓力太大了。我試探了幾句,我同事倒是沒有穿越,真是,我也納悶,為什麽我會穿越?”

她說,“姜姝穿越到一個修真世界了,她開局比較慘,被人毒打了一頓,現在剛從囚室裏出來。”

這是她們第一次出任務。

姜姝沒精打采,見到裴燼,還有點意外:“你不是在森林裏拍戲嗎?”

“你昨天去了腦科醫院嗎?”裴燼說。

姜姝詫異,說:“你怎麽知道?”

哪個人透露給媒體的?她連忙拿出手機,想要看自己是不是因為得了失心瘋而上新聞了。當初,她穿越回來,第一時間就想起孫明磊,聯系他公司,他公司罵罵咧咧,說,現在根本聯系不到他人,只有前些天,有人遞來消息,說他出去散心了,太可惡了,留下那麽一堆爛攤子,自己倒是溜了!

真的嗎?

這麽湊巧?

曾經告訴她,穿越到喪屍世界的孫明磊,出去度假了?還是遭遇到了什麽不測?

很多思緒盤桓在腦海裏,姜姝第一時間就掛號,去了私立醫院。

“因為,我們也是穿越者。”裴燼說。

按原世界的時間線,還沒有過去多久,她就從剛開始的震驚,進入異象處理局,到現在,成為處理局的一員。

孫尹想起,當時異象處理局的人找到她的樣子,對姜姝說道:“我們會帶你去一個地方,到了那裏,所有的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把姜姝送到了異象處理局,裴燼就返回劇組,繼續拍戲了。

後續進展,許木也告訴她們了:“姜姝跟你們一樣,待在房間裏不吃不喝。”

“我記得那時,你很快就想開了,現在,你要不要給她打通電話,寬慰一下?”

“我真害怕,她在房間裏有什麽想不開的。”

通過“神秘局”軟件,裴燼撥通了姜姝新註冊的號碼,給她打去電話,那邊沒有響聲。

“姜小姐?”

“嗯,我在。”

“怎麽了?”

“沒怎麽。”

“她們說,你不想吃飯。”

姜姝:“吃不下。”

她說,“接受不了。”

裴燼沒有馬上安慰,她知道這無法安慰。

“你穿越到什麽世界了,裴小姐?”

“abo世界。”

“嗯?”

裴燼發現,需要跟每個認識的人,解釋什麽是abo世界,恐怕只有夏竹能夠心領神會。

“啊,我好像聽說過。”姜姝聽著她的解釋,突然說道,然後停頓片刻,說,“這不是,那種設定嗎?”

“……”

“嗯,對。”

姜姝:“你真不容易。”

“……”

“我奮鬥了大半輩子,現在告訴我,藍球要毀滅了,我真是接受不來,一下子變成虛無主義了!”姜姝說。

裴燼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放在桌上,片刻,拿起桌上的水杯,飲用了一口。

“我該怎麽面對現在的世界?”

“一切都沒有意義了!”姜姝說。

“嗯,對。”

姜姝原以為裴燼會安慰,一切還是有意義的,就像副局長柏奕過來勸她,她們還可以拯救人類,真的嗎?可是,她現在連自己都拯救不了,她都不知道,如果再次返回修真世界,能不能活下來,那個世界裏,幾乎每個人都比她強。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姜姝說。

兩人沈默,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明天,還是會到來。”裴燼說。

不管此刻她們如何悲觀、痛苦,世界都沒有在此刻毀於一旦,明天仍舊會到來,那麽問題來了,我們,作為唯一的可控變量,應該如何面對明天?

電話那邊,剛開始是沈默,傳來細細的哽咽聲,姜姝淚如雨下,說:“我還能活下去嗎?”

比起沒情緒、不吃不喝,有情緒,即便是悲觀情緒,也是好的。

“我不知道。”裴燼說,“我也不知道,自己下一刻迎來的是毀滅,還是新生。”

電話結束後,她覺得,自己好像沒有安慰到姜姝。

或許,她內心也有許多悲觀情緒。

但是許木興高采烈地給她發消息:“姜小姐進食了!”

四月份過去,雨水終於停歇,氣溫回升,蚊蟲開始變多了,她們劇組每個人,幾乎都隨身攜帶防蚊液。

五月的一天,夜裏有點熱,裴燼走出旅舍納涼。

abo世界裏,她已經升到C等級,再次返回原世界,她也明顯感受到力量的提升,當然,也感受到原世界,越來越混沌。

閉上眼前,四周的黑,好像沒那麽穩固了,搖搖欲墜。

有什麽從東南方向襲來,裴燼感覺到異樣,不由得喚醒異能,那一團淩亂的線條,開始顫抖,後退。

嗯?這是什麽?

裴燼釋放異能,無形之中,好像變成一只大手,把這突然扔來的毛球,左右翻看。

“靠,這女人異能太強了!快來掩護我!”

遠處的山林裏,正埋伏著三個人,他們由信徒組織派出,因為新加入的成員,孫明磊提出,要給裴燼一點顏色看看。他們三人不說是組織裏能力最強的,但是能憑一己之力,對抗他們三人的不多。

無形的世界裏,又有紊亂的線條襲來,但在裴燼的手中,輕松地拿捏住了。

三人釋放異能,同時攻擊裴燼,卻被反制,一時無法逃脫。他們就像三只剛離開巢穴的老鼠,碰到了體型大上好幾倍的野貓,野貓像是得到好玩的東西,一直拿在手裏戲耍。

很快,遠處山林裏的三人伏在地上,七竅流血。

一人從懷裏扔出令牌,果然女人的目光,被那塊令牌吸引,三人也得以逃脫。

令牌散發著妖冶的氣息,裴燼憑借直覺,走到伏擊點附近,她拍照,發給了許木。

許木馬上趕了過來,她也不敢直接用手觸碰,而是用特殊材料做的工具,把它放進箱子裏了。許木說:“這是他們前任教主,研究出來的,破壞物質,使得物質不穩定,普通人碰到了,會精神錯亂。”

這個原理,好像abo世界裏的異化武器。

裴燼把abo世界裏看到的異化武器,說了出來,許木點頭:“我也在萌寵世界裏,見識過這樣的武器,或許那些反社會,就是從這裏得到的經驗,然後研發出這樣反人類的物質。”

許木勘測現場,非常吃驚:“你身體也感覺什麽異樣嗎?”

“沒有。”

許木瞪大眼睛:“你異能這麽強嗎?”

伏擊三人拼了老命,才返回巢穴,給教主發消息,教主聲音啞沈:“異象處理局的那些慫包、軟蛋,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了?裴燼是吧?你們把她的信息發給我!”

裴燼把自己的戰鬥報告,發給了柏奕,柏奕也十分吃驚,沈思了幾秒鐘,說:“你戰力這麽強,應該引起了信徒組織的警惕,他們肯定會想辦法過來撲殺你,不會任由你的實力壯大,我會讓許木和柯佳待在你身邊,盡可能給你提供幫助。”

五月份,充滿動蕩的一個月,裴燼擁有著兩重身份,是監控器前的演員,也是異能者,預防隨時會出現的伏擊。這一個月裏,信徒組織又派來了一個和尚,裴燼在許木和柯佳的配合下,把和尚打退了。

得到這個消息,教主沈吟,說:“裴燼這個女人,實力很強,我們暫時動不了她,觀望吧,看看能不能把她招攬過來。”

六月初,結束森林的拍攝,轉場沙漠。

沙漠的拍攝更加難捱,要不是裴燼懷有異能,還真有點吃不消。

在沙漠裏,又拍了兩個月,劇組裏幾乎人人中暑過。

餘蘇也考慮過,要不要用綠幕,但是綠幕效果不太好,只好放棄。到後面,攝影師倒了,裴燼,作為戲裏的女主演,還扛起了鏡頭進行拍攝。

還有幾場戲,需要在海鷗島上補拍,她們返回海鷗島拍殺青戲。

那是一片湛藍的大海,來自大海深處的女人,穿過叢林、沙漠,再次返回,她回頭看了一眼,比起剛上岸時的好奇與新鮮,此刻眼睛裏,情緒格外覆雜,她手放在心口,轉頭返回那一片藍。

隨著最後一幕戲的結束,《她從大海裏來》經過漫長的六七個月的拍攝,終於殺青。

監控器外的其他人,全都起身鼓掌、歡呼。

這是她們人生中,非常不一樣的體驗。

晚上,殺青宴,每個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攝影師抱著燈光師哭泣,副導演抱著出品人吶喊。裴燼喝了幾杯酒,臉頰微紅,宴會結束,她往自己的房間走,被餘蘇導演叫住。

這幾個月裏,餘蘇導演都穿得很休閑,為了方便工作,今天,她難得穿了一身黑裙,身形窈窕,看上去,有著年長者的成熟和美感。

“你這麽忙,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一面,走走?”

“嗯,好。”裴燼答應。

她們現在還沒有離開海鷗島,沿著海邊散步,餘蘇想抽煙,問裴燼抽不抽,裴燼搖頭。

“你不抽煙?”

“嗯。”

餘蘇:“那我也不抽了。”

走著,走著,酒都醒了不少。

“今天,我喝醉了。”

餘蘇說,“我記得十年前,有個老同學,深夜裏突然給我打電話,說,她完了,她愛上自己電影裏的主演了,問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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