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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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裴燼詫異,突然明白餘蘇為什麽此刻把她叫到海邊來散步。過去,她們也會有這樣相處的時刻,大多都是討論對劇本的看法,以及接下來該怎麽演。

九月中旬,海鷗島已經降溫,餘蘇穿著黑裙,似乎有點冷,雙手擡起,撫摸著纖細的手臂,裴燼看著自己身上的外套,想著要不要脫下來,遞給她,但是又怕引起她的誤會,思考再三,還是脫下來,說:“餘導,要不然我們回酒店吧?”

“這裏可能有些冷。”

餘蘇沒有接她的外套,也沒有回答她,繼續說:“當時我跟老同學說,演員如果跟導演的想法一致,確實很容易產生別的情感,我建議她殺青後,先不要聯系主演,半年後再看。”

“你覺得,我的建議怎麽樣?”餘蘇問。

過去,裴燼對餘蘇的熟悉,更多的是來自於作品,知道她是一個很有才華的導演,最近接觸,發現她並不那麽遙遠,很多時候,她感覺很多想法,跟餘蘇的想法是通的。但是,她從來沒有往那樣的感情上想過。

裴燼說:“那您的老同學,後來這麽做了嗎?”

“嗯。”

餘蘇說,“她打算這麽做,她的主演,察覺到她的冷落,問過她的想法。然後,老同學也說了自己的打算,主演同意,接下來她們一年都沒有聯系。後來,也各自有了新伴侶。”

“待在一起久了,創作理念相合,會忽視掉很多不合適的地方。”

“對,是。”

“所以你覺得呢?”

裴燼:“我沒有這方面的經歷,還沒有戀上過同行。”

海風吹拂,餘蘇沒有停下腳步,只是緩慢地點頭:“嗯,我知道了。”

她沒有接過裴燼的外套,走了幾步,說,“確實有點冷了,我們回酒店吧。”

“嗯,好。”

快到酒店門口的時候,餘蘇突然說:“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影響接下來的制作過程。”

“我不擔心。”裴燼說,“您很有職業操守。”

“有時候,我也希望自己沒那麽有操守。”

她也四十多了,能夠聽到裴燼婉拒的意思,但還是想問一句,為什麽。

是她太老了,還是不夠漂亮。

餘蘇:“你有喜歡的人嗎?”

表白了那麽一通,才意識到,這似乎也是關鍵問題。

她們走入酒店,暖和了不少,裴燼站在溢彩的燈光下,臉頰顯得格外漂亮:“嗯,是。”

她喜歡五殿下。

喜歡到,再也沒法註意、喜歡其她人。

餘蘇那些自憐的心思收攏,說:“真的嗎?”

“是的。”

“從來沒聽你說過。”餘蘇故作輕松地說,“ta好像也沒來探班過。”

“她並沒有接受我。”裴燼說。

餘蘇詫異,又笑了起來:“原來單箭頭的苦,你早嘗了。”

步入走廊,餘蘇按了按額頭,說:“我今天醉了,說的話有些離譜,你不要介意。”

裴燼點頭:“餘導,我們今天談的不都是工作嗎?”

餘蘇深深地看了一眼她,說:“對,是。”

成年人,不需要事事都講明白,說仔細了,傷面子,裴燼願意給她保留面子,她也接受了。

劇組人員陸陸續續地離開海鷗島。裴燼還在整理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沒有馬上離開,也當散散心。

很快,她就見到東南角有一個小型的有些宗教意味的建築,裏面的吟唱聲傳了出來。

平時有空的時候,裴燼會四處看看,積累生活經驗,她希望自己的表演風格,不要太脫離實際。

這棟建築,門大開,裴燼緩緩走了進去。裏面坐著三三兩兩的人,都在如癡如醉地吟唱。她找了個角落坐著,很快引起了領唱人的註意,吟唱結束以後,領唱人過來了,大概是一個中年人,保養得還不錯。他說:“你好,女士,之前沒有見過你。”

“嗯,我是游客,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沒有,”領唱人含笑說,“隨時都歡迎你加入。”

他眼神悲憫,說,“看到你,我只看到了一個迷路的靈魂。”

“你不是孤單的,很多兄弟姐妹都會在你身邊。”

意識到這人在傳教,裴燼想離開,卻發現這棟建築的門,不知道什麽時候關上了。

“來吧,我們隨時歡迎你的加入。”

他的聲音,具有魔性,多聽幾句,精神都開始渙散。

裴燼臉色一變,想到了信徒組織。

她想要離開,領唱人臉色發沈,擡起手,想要鎖定裴燼,裴燼感覺身體滯頓,雙腿也像是註了鉛一般,她釋放異能,很快脫離出控制。領唱人不由得悶哼一聲,說:“好強的精神力!”

他目光變得貪婪,剛才的神性一掃而空,“加入我們吧!我們會給你提供最好的資源!你是演員,想要火爆全國嗎?我們可以註資,讓每一張廣告牌上,都有你的身影!”

“你瘋了嗎?”

裴燼轉身,精神力從體內溢出,進行防禦拆解,說,“我才不要成為牛皮癬廣告。”

她確實希望自己出演的電影,得到大家的認可,但是,她厭惡鋪天蓋地地營銷。

領唱人節節敗退,他尖叫,早已離開的信徒,紛紛從後門走出,一起對裴燼發動攻擊。

裴燼早就給許木和柯佳發了信息,她們正在趕來的路上。

喉嚨裏湧上鮮血,裴燼咽了咽,這還是第一次在原世界裏,感覺到應對吃力。

她回憶五殿下過往教給她的戰鬥技巧,利用手邊所有的工具,朝這些信徒們砸去。建築物內部,一片混亂,裴燼快步邁到門邊。門牢牢地上鎖,竟然一時間撞不開。

她現在體能很好,借助墻壁的凹槽,向上攀登,摸索到了窗邊,用胳膊肘,奮力地捅破了玻璃窗,感覺到瘋狂地襲來,裴燼轉頭,那些信徒們,就像木偶一般,有些人跟著她往上爬,有些人站在地上尖叫,領唱人站在中央的位置,陰沈沈地看著她。

裴燼釋放精神力,快速回擊,空中就像是出現了兩只巨手,屬於裴燼的手,奮力一揮,領唱人發出尖銳的哀鳴,說:“回援,回援!”

裴燼擊潰了領唱人的巨手,迅速地鉆出玻璃窗,跳到外面的沙灘上。

這座小型建築物開始扭曲,裴燼張了張口,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原來的世界裏,會出現這樣的景象,就跟abo世界裏的一樣。

難道建築物也開始異化了?

許木和柯佳趕到,她們也詫異建築物的變形,火速聯系了附近的處理局。

“信徒組織太可惡了!”線上會議,柏奕站了起來,手掌攥成拳,敲在桌子上,“這是他們行動中,最恐怖的一次,還好控制住了,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就精神崩潰了!”

處理局火速善後,把那一片區域都圍了起來,對外就說施工。

而之前襲擊裴燼的那波人,也抓到了三個人,但那三個人嘴裏藏了毒藥,在她們抓到的時候,就把嘴裏的毒咬破了,當場死亡。

據裴燼的描述,柏奕推斷,領唱人就是信徒組織的副教主。

“他們居然都派出這樣等級的人物,說明,他們十分忌憚你的能力。”

柏奕對裴燼說,“你的異能很強,用不了多長時間,你會比我更強。”

因為裴燼出色的戰鬥素質,九月下旬,她被派了第二項任務,護送局長去往聯合國影子會議。

“姐,你最近在幹什麽,感覺你很忙。”夏竹說。

“參加聯合國會議。”

“姐,你好幽默!”

局長,名叫袁青,行政工作做得比較多,平時都在開會。差不多是從2025年7月份開始穿越,比柏奕晚上許多,跟柏奕一樣,穿越之前就在體制內,不一樣的是她工作時間更長,職級更高,所以成為了處理局的局長。

袁青五十歲上下,長得非常和藹,看上去不像高官。她見到裴燼,跟她握手,拍拍她肩膀,說:“我侄女很喜歡你的電視劇,有空的話,也給我簽個名,我好拿去,討那混世小魔王的歡心。”

“好的,謝謝您的關註。”過去,裴燼也跟體制內的人打過交道,知道該如何應對。

袁青叫人拿了裴燼的一些照片過來,裴燼在上面一一簽名。

過去,又是海邊又是森林,還去沙漠拍了兩個月,鐘菡想讓裴燼休息休息,就沒有給她安排更多的工作。

所以,九月下旬,她也有時間,護送袁青去往聯合國總部開會。

中途,確實遇險過一次,裴燼雖然上了兩節保鏢課,但也是臨時加入護衛團隊。是護衛隊的隊長,發現航餐很奇怪,進而發現有一名飛行人員不對勁,及時控制了,才沒有釀成空中慘禍。畢竟,如果在飛機上發生襲擊事件,其她人根本無法馬上應援。

“誰做的?”裴燼問。

“其他國家,看手法不是民間組織。”

裴燼詫異,說:“現在大災降臨,大家還是這樣內鬥嗎?”

隊長說了句很有哲理的話:“人類什麽時候停止過內鬥?”

因為是影子會議,不宜聲張,沒有在公開的地點舉行,而是在那附近的地下室。

裴燼戰力強,也成為了少數能進入地下室的護衛人員之一。

過去,她也會跟隨五殿下,參加政治會議,所以也不是第一次面對。但畢竟,還沒有參加過這麽大型的會議,她調整狀態,盡量讓自己嚴肅一些。

地下室裏,光線亮堂,讓人感覺不到,這是在地下很遠的深處。

各國派出的政治人物,坐在方桌旁,裴燼跟隨隊長,在袁青身後站立。

會議開始之前,這些政治人物還相互問候,一團和諧。隨著會議的開始,說到一些政治觀點時,這些人開始撕掉和諧的假面,相互指責,認為藍球搞出這樣的事,一定是某個國家在秘密研發什麽。關於邊境問題,關於貿易問題,大家越吵越激烈。

會議長試圖喊停,沒有人聽他在說什麽。

吵了一晚上,裴燼覺得頭疼得厲害。

第二天晚上,會議長另設地點,幾個大型國家的政治人物出席,討論了半個小時,又開始吵架,但因為與會人員少,吵得沒有前一晚那麽激烈。

“穿越事件,發生至今,已經一年多了,我們還有必要再爭論下去,是哪個國家制造的嗎?”袁青喉嚨沙啞,昨晚結束會議,喉嚨裏都要咳出血了,她說,“科技時代,我們彼此之間都很了解,這樣的事件,絕不是藍球目前哪個國家的科技所能制造的。”

“我們,被星球之外的文明波及了。”

“現在,我們需要團結,分享更多的信息。”

袁青苦笑,說,“這是人類的生存之戰。”

沒有人能逃脫,沒有人能幸免。

站在袁青身後,裴燼感受到寒意的侵襲,哪裏來的寒風?

她眼前一黑,要不是有多次穿越經歷,都要懷疑,地下室是不是燈壞了。眨眼間,四周寒意明顯,穿越之前,她所在的高鐵,停了下來。本來她靠站在門邊,立即走向軟臥裏的窗邊,看向外面的皚皚大雪。

再次回到abo世界了,但是,她記得回原世界之前,abo世界是五月,宣北偏北,但不至於五月份還下雪。而且,她們離宣北還有一段距離。

裴燼臉色微變。

高鐵闖入異變區了。

她拿起隨身攜帶的通訊器,果然打開以後,滋滋作響。

本來就在荒野裏行駛,現在更有種被拋擲在荒野裏的感覺。

裴燼打開軟臥的門,尋覓車廂,空無一人,外面的極寒,從四面八方壓迫過來。

雪中出現了一只麋鹿,漫不經心地在鐵軌旁走著,看向裴燼。

失落的靈魂,迷路了嗎?

要不要,回歸雪神的故鄉?

裴燼心臟跳得很快,手腳也不受控制,她釋放信息素,想要給自己支起防禦網,但是那種囈語,擠壓過來,耳道、鼻腔暖熱,一時間竟然流出血。

不要看,不要聽,不要想。

她想起這九字真言,但是高鐵的門,就像鬼故事一樣,慢慢地移開,外面的風雪在召喚疲憊的旅人。

雙腳竟然不受控制。

通訊器滋滋傳來聲響。

她走到門邊,長腿一邁,進入了外面廣闊的天地。

是吧?是不是很自由,這方世界,不受限制。

像是神靈在說話。

雙腿像是被凍僵了一樣,陷入雪地裏,這一方天地煞白,只剩下自己。

她不受控地往前走、往前走,她也不知道要走向何方。

腰間的通訊器落在雪地上,滋滋作響,裴燼走得越來越遠,很快,通訊器傳來聲音:“裴燼!裴燼!裴燼!”

裴燼的臉凍僵了,環顧四周。

她看到離她很遠的高鐵上,站著一道修長的身影,那道身影朝她跑來。

然後,把她抱住了,沖過來的力道,讓裴燼險些沒站穩,但是,她被這道身影緊緊抱住了。這人抱著她的頭,搓揉她的後腦勺:“阿燼,別往前走。”

“我在這裏,你還要去哪?”

四周是淩冽肅殺的氣息,而陸雪梧的氣息要更加的濃烈,假裝雪神的物質,開始扭曲變形。陸雪梧支起防禦網,柔和的雪落在裴燼的後頸,裴燼顫抖中回神,看到陸雪梧白皙的臉,五殿下臉上寫滿了慌張和急切,裴燼眼尾一顫,吸了吸鼻子,不小心哭了出來。

快半年,沒有見到夢中人了,裴燼還以為,她回不去abo世界了。

這是,穿越以來,她在原世界待得最久的一次。這是不是某種信號?以後,她會越來越長地停留在自己的世界?abo世界,對於她來說,成為水中花、鏡中月。

陸雪梧詫異,以為她還在受著異變區的精神攻擊,加強了輔助防禦。

“乖,很痛嗎?”

“不哭了。”她輕聲安慰。

有時候,真覺得裴燼像她的小孩。

或許,不該亂玩那些play。

“喬慕呢?”裴燼試圖控制自己的哭泣聲,吸著鼻子,問道。

“奇怪。”陸雪梧環顧四周。

“什麽?”

“這異變區,怎麽一股酸味。”

“……”

裴燼馬上站直身體,脫離陸雪梧的懷抱,陸雪梧舍不得,還想要繼續抱她,但是好孩子不讓媽媽抱了。

“以後,你就是帝國最大的醋精。”陸雪梧說。

裴燼:“難道,殿下不酸嗎?”

“難道,殿下可以酸,我就不能酸嗎?”

“可以。”陸雪梧舉起雙手,以示投降,“要不然,我寫道指令,允許你隨時隨地吃酸?”

“這又是什麽好東西?”

裴燼說,“我不想吃,也不愛吃。”

她臉頰被凍得發紅,陸雪梧擡手,摸了摸她的臉,想讓她暖和一些,卻發現自己的手,比她的臉還要涼。裴燼似乎也發現,便擡手,覆蓋她的手背,不讓她抽回。臉貼在她的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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