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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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What？！
裴燼她媽，是大名鼎鼎的異形處理局副局長，喻靖？！
她這是做夢了嗎？
宋玥因為太震驚，擡手掐了一下身邊人沈杉的大腿，疼得沈杉齜牙咧嘴：“靠！宋玥？！”
“疼嗎？”震驚得瞳孔地震的宋玥，神色恍惚，偏頭問沈杉。
沈杉：“你說呢？要不然，我也掐你一下？！”
什麽人啊？！
宋玥迷茫的神情，轉向喻靖，希望能從她那裏得到否定答案。沒想到喻靖環著胸，即便穿的是便服，也是那種制式的，顯得身材利落挺括。這、這看上去十分帥氣的喻局長，跟裴燼這桃花臉，過去很多時候，校服穿得松松垮垮，天天都是一副站不直的模樣，有半分錢關系？！
喻靖表情沒有變化：“嗯。” ？？？
宋玥擡手，還想掐一下大腿，沈杉連忙用手遮擋：“餵？掐你自己！”
她伸手過去，要掐宋玥的臉，快要碰到的時候，宋玥側頭躲避，甚至把她的手拍開了：“幹什麽？！”
猝不及防，手來不及躲避，手背被拍紅一片，沈杉：“嘶。”
要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她還真想躲著點宋玥。
喻靖沒再管眼前的小情侶，對陸雪梧說：“今天，我帶裴燼先回去。”
這兩天在局裏，喻靖確實聽到些五殿下和裴燼的傳聞，之前忙著處理工作，也沒怎麽留意。當時是兩個實習生，在休息間聊八卦：
“我弟是齊都一中的，他說五殿下最近有新寵，好像就是同班同學，叫裴……”
“反正昨天局裏出任務到齊都一中，五殿下和她的新寵也卷入到異變區裏了，聽出任務的人說，她的新寵，還挺好看。”
“五殿下玩得好花啊，據說不光新寵跟她一起，連那個沈爵士也在……這真是……”
喻靖站在門外，皺了皺眉，推門進去了。
兩個實習生馬上放下喝水的杯子，向她敬禮。喻靖說：“你們這麽閑的嗎？正好隊裏的報告還沒整理出了，你們也去。”
“是、是！”兩個實習生相互推搡，離開了茶水間。
喻靖稍稍了解，就得知了五殿下標記裴燼的事情。
她身高要比陸雪梧低上兩公分，但因為穿著軍靴，陸雪梧只是穿著平底鞋，所以身高相當了。為了表示尊重，臣下一般都不會迎視王室成員的臉，喻靖稍稍垂著眼，看著陸雪梧流暢的下頜線，陸雪梧輕微點頭。
兩人就像是在完成某種交接儀式。
喻靖應該不常去裴家，對親生女兒也不怎麽了解。
但她的身份是處理局的副局長，常年跟異形打交道，可能有著某種敏銳。
所以，裴燼決定還是小心，不要被她發現自己非原身。她敢打包票，一旦喻靖發現她不是原身，會將她馬上拉去實驗室做研究，眼睛都不帶眨的。
喻靖的車是軍綠色的越野車，停在醫院門口，十分明顯。裴燼拉開後門的時候，喻靖看了她一眼，語氣裏帶著不可違抗的命令，說：“坐副駕駛座位。”
看來，是要盤問自己了，裴燼心想。
喻靖開車，要更為大開大合，不知道是不是平時跟她開戰車有關。她單手轉動方向盤，車尾的後備胎感覺都要頂到墻壁上了，咻的一下從停車場沖出去，匯入剛有空隙的車流隊伍裏。裴燼忍不住想擡手，握車窗上的扶手。
“殿下為什麽會標記你？”喻靖說。
好問題。
幾乎每個人都會奇怪這一點。
包括裴燼。
“我不知道。”裴燼誠實地回答。
喻靖皺眉：“是不是你母親，教你用了一些下三濫的招數？”
“。”
“我覺得，母親只是想賺點錢，應該不想死。”裴燼說。
難不成喻靖懷疑，裴川給陸雪梧下藥？
喻靖擡手，說：“我說的不是那種。”
啊？那是哪種？
看到女兒露出純然的眼神，喻靖欲言又止：“反正，你母親不是什麽好人。”
“……”
那是當然。
能把女兒送到王室去做侍寵。
喻靖懷疑地看向裴燼，說：“雖然我不經常回家，但也知道你的那些花邊新聞，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
裴燼說，“所以，媽媽，你的意思是……”
信息量有點大。沒等她說完，喻靖就猛地按方向盤，刺耳的鳴笛響了起來。看著外面不遵守交規的豪車，喻靖按下車窗，探出頭去，罵了幾句，才縮回腦袋，眼神惡狠狠的，裴燼咽了咽喉嚨，實在不敢接著說。
喻靖也沒接著問。
她實在說不出口，反正，在當時年輕的她看來，裴川簡直是，流氓！敗類！
不是她想冒犯五殿下，只是覺得自己的女兒，除了臉以外，實在身無長物，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裴川教了她些什麽。
實在……可惡！
當天晚上。
裴川忙得暈頭轉向，開會、批閱文件、查看實驗室搭建的進展，暑假的時候，因為五殿下，得以拉到國資銀行的讚助，當時她向高管透出，自家與五殿下的關系，行長還專門來見她，雖然久經商海，見慣了大風大浪，裴川仍有點忐忑，畢竟這次借用了五殿下的名義。行長比起高管，似乎更加老練，沒有馬上應下，只是說：“五殿下好像從未涉獵過這一領域。”意思就是說，他可能會采取行動，看看五殿下跟裴家的關系到底如何。
那幾晚，裴川根本沒睡，在想著，如果五殿下拒絕承認，與裴家的瓜葛，她該如何尋找其他銀行的貸款。
誰成想，沒過多久，行長親自給她打電話，語氣裏透著喜意：“裴總，沒想到你跟王室這麽親密。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詳談？”
據說是，行長專門在某一個宴會上，去接觸了五殿下。五殿下似乎對他口中說的女beta藥品提案，很感興趣。
這次貸款拉得太順利，裴川有一種做夢的心情。
貸款下來了，她就立即讓相關管理搭建實驗室，聘用高校人才，研發女beta相關藥物。
剛開始提出生產女beta藥物的管理，徐雅，也被升為副總，統籌管理。
徐雅在公司裏待了許多年，一路從實習生升職為高管，最主要的是，裴總給了她們這些出身平平的人，很多發揮的機會。剛開始，裴川對於她來說，就是上級，最近一個月，可能經常因為實驗室的事，一起討論，徐雅心裏有了些變化。
裴總好像結過婚，但她很少說起，員工們都猜測，已經離婚了。
“裴總，待會一起吃飯？”徐雅問道。
裴川氣場強，很多時候給員工們都有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但她不說話，就這樣坐在椅子上，放松的時刻，冷硬的氣質便會消融，展露出媲美於明星的美貌。
“不了，我準備回家休息。”
徐雅還想再說點什麽，但裴川只是起身，把文件收到包裏。
她擡頭，看向徐雅，奇怪對方為什麽還不離開。
“不用加班。”裴川說。
她……倒也不是想留下來加班。
面對裴川，徐雅有點張不開口，點了點頭。
裴川大步離開了。
最近太疲憊了，她在車裏待了一會兒，聽了幾首歌，才點火，開車回家。
駛近別墅，裴川眉頭一跳，平時都很註意形象的她，擡手，揉了揉眼睛。手放下來，落在方向盤上，手指微屈，仍是看到前坪停著的那輛軍綠色越野車。
縱使心裏再不想承認，但確實滑過一絲喜悅。
但隨即，又沈下眉頭。
前天，喻靖才剛說過離婚的事，怎麽，就這麽等不及了？回來跟她交談具體事宜？
又在車裏坐了一會兒，裴川才拿起包，從車裏下來。
坐在客廳的喻靖，聽到別墅前坪汽車行駛的聲音，心想，裴川可算回來了。
隔著窗戶，喻靖幾乎能看到坐在車裏的裴川，裴川的車就停在越野車旁，應該知道她回來了。裴川拿起包，又放下，一直坐在車裏，什麽意思？就這麽不願意看到她？
等了半天，裴川才慢悠悠地從車裏出來。
裴川表情淡淡，看到她也不驚訝，只是在玄關處換鞋：“你來了。”
就算對待普通的客人，也不至於這麽冷淡吧？
喻靖的不滿，從鼻腔裏哼出：“我要是不過來，還不知道你會弄出什麽事來。”
“什麽意思？”
“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喻靖從沙發上站起來，“你不知道，國王現在還沒有立王儲嗎？”
裴川環顧左右，發現傭人們都不在，喻靖早有準備，畢竟這是討論政事。
剛開始，她有點沒反應過來，稍微咀嚼喻靖的話語，裴川把手機關機，扔在鞋架上，走了過來：“我們去臥室。”
“去書房。”喻靖說。
她跟裴川什麽關系？只是貌合神離、名義上的妻妻，待在臥室裏，實在過於暧昧。
裴川：“臥室裏有屏蔽器。”
“難道你書房沒安裝嗎？”
“畢竟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
“你不用陰陽怪氣。”
“你不就瞧不上我這一點嗎？”
“對，我瞧不上你，缺少政治敏感性，只為了你手裏的那點利益！”
裴川被喻靖說得臉熱，結婚以來，喻靖不知道說過多少次，她缺少政治考量。
喻靖轉頭往電梯的方向走，裴川綴在她的身後，覺得自己像個小跟班。
她心裏難受，大步朝前走了幾步，跟喻靖身形並齊。她比喻靖身高高一些，但喻靖作為異形處理局的副局長，發起火來，也不是她能抵擋的。
電梯轎廂不大，她們兩人待在裏面，結婚多年，形同於陌生人。
喻靖朝裴川臥室的方向走，裴川腳步稍慢一步。
裴燼預估喻靖應該不在樓下了，想去樓下找點吃的，剛打開門，迎面撞上裴川的冷臉。
“怎麽還不睡覺？”裴川說。
裴燼：“才八點。”
“那也可以準備了。”
“。”
吃了火藥嗎？
不過，裴川今天沒有停留，大步走向自己的臥室，看上去，心情好像又不錯？ ？
什麽啊？
裴燼猶豫了兩秒，決定還是下樓找點吃的。
裴川合上臥室的門，喻靖沒有坐下，而是環著胸，不善地看著她。
“裴燼剛才開門做什麽？”看著喻靖好像回到臥室了，沒想到還在留意旁邊的動靜。
她們看上去，就像一對普通的家長，在說著孩子的事。
“不知道。”裴川說。
“你也不問問？”
裴川手放在門把手上，說：“那我現在去問。”
“別了。”喻靖擡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覺得這不重要。
因為裴川比她高，這樣看著她，有點別扭，特別還待在這樣私密的空間。
記得她們剛搬到這裏來的第一天，在這間臥室裏……喻靖打斷那些聯想，指著裴川，又指了指沙發，示意裴川坐下。
裴川坐下了，還很自然地拍了拍身邊的抱枕：“你要不要，也坐坐？”
“嗯。”喻靖臉色不善地坐下來了。
“老婆。”這個詞語從裴川嘴裏吐露出來，喻靖忍不住有點冷顫：“叫名字，或者職稱。”
“局長。”裴川眼尾帶笑。
喻靖：“不要用這樣的語氣！”
“哪樣的語氣嘛？”
“不要撒嬌！”喻靖冷臉說。
“好吧。”裴川靠過來，喻靖難受，移開身形：“跟我保持距離。”
她冷冷的眼神，像是要看進裴川的心裏，嘴唇微動，“你熱期到了？”
“嗯。”裴川恬不知恥地應下了。
她說，“老婆，我估算了，你熱期也快到了吧？”
喻靖：“你估算錯了。”
“今年我工作多，頻繁進入異變區，神經受影響了。”
這麽大的事，她輕飄飄地說出，仿佛只是一件小事。
裴川神色緊張：“為什麽沒跟我說？”
“有必要嗎？”喻靖昂著頭。
貴族特有的驕矜，掃過裴川，讓她的身體跟著冷卻。
對啊，她算什麽，只是一個交了好運的平民。要不是喻家帶來的財富，她的公司根本起不來。喻靖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要註意身份。當初之所以跟她結婚，不過是為了氣那位傅家人。
記得剛結婚的時候，一次吵架，裴川氣急敗壞：“好，離婚就離婚，這樣你好去找傅七小姐！”
喻靖冷冷地看著她：“對，你連她的一根小手指都比不上。”
喻靖說：“你不該讓裴燼，待在五殿下的身邊，這對裴燼、對裴家、喻家都沒有好處。”
是對你們喻家沒有好處吧？
裴川說：“我的公司有困難，年初的時候，我就跟你說了，希望你可以跟銀行那邊說幾句。”
“有沒有種可能，你就不適合做生意？”喻靖說。
裴川：“現在的市場，基本就被你們世家壟斷，像我這樣的平民，當然出頭很難。喻靖，我並不欠你，之前你給我的錢，我已經還了。”
“所以你就出了這樣的主意？讓裴燼去接近五殿下？”喻靖說。
裴川說：“是五殿下傳召裴燼。當然，我也希望五殿下，能夠喜歡裴燼。”
喻靖皺眉：“殿下為什麽要這麽做？”
“可能，因為你們主家公開支持陸承宇吧。”裴川語氣輕松。
喻靖像是被提醒了一樣，瞪著裴川，裴川也覺得自己失言了。
幸好，房間裏裝了信號屏蔽器，不用擔心走漏風聲，畢竟妄議繼位，是政治大忌。
裴川理了理思路，說：“難道五殿下想……”
還想爭一爭儲位嗎？
如果五殿下十四歲時，順利分化成alpha，雖然大齊歷任國王裏，只出過一位女alpha君王，還只是在戰時，但還是可以角逐一下。畢竟五殿下等級高，十四歲前又獲得廣泛民意的支持。
喻靖神色泛冷，驀地想起前天，剛進入異變區時。
那時，還不知道是什麽異化了，監測器上的濃度一直在飆高，一度飆升到十級的強度。可能是物體，也可能是某一個alpha或者omega，異化等級至少到了B級，這很恐怕，幾乎要派出一支有著豐富作戰經驗的六人小隊，還不能保證進入異變區後，完全沒有傷亡。“向導”還在尋找異變區與現實的切入點時，異變區就開始潰散了。
那時候，她們想著，可能是異化體的騙局，故意麻痹她們的戒心。
但進入異變區後，異變區果然在潰散。
隊員們心裏直打鼓，通常，這麽一個巨型異變區潰散，不是異化體怎麽了，而是遇到了一個更強的敵人，正在吞噬異化體。
她們找到了好幾個同學，只是受了點輕傷，隊友們很快停住上樓的腳步，向前方某一個人行禮。喻靖穿過隊員，走上樓，看到濃霧背後的陸雪梧。
陸雪梧眼神裏泛著冷意，以及輕微的殺氣，那是制服異化體後，還沒來得及收斂的氣息。
這就足夠讓人膽寒。
所以，陸雪梧對儲位抱著什麽態度？
“你覺得呢？”喻靖說。
“如果五殿下真有這種想法，”裴川手抵著下巴，說，“那我豈不是國王的岳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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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裴燼她媽，是大名鼎鼎的異形處理局副局長，喻靖？！
她這是做夢了嗎？
宋玥因為太震驚，擡手掐了一下身邊人沈杉的大腿，疼得沈杉齜牙咧嘴：“靠！宋玥？！”
“疼嗎？”震驚得瞳孔地震的宋玥，神色恍惚，偏頭問沈杉。
沈杉：“你說呢？要不然，我也掐你一下？！”
什麽人啊？！
宋玥迷茫的神情，轉向喻靖，希望能從她那裏得到否定答案。沒想到喻靖環著胸，即便穿的是便服，也是那種制式的，顯得身材利落挺括。這、這看上去十分帥氣的喻局長，跟裴燼這桃花臉，過去很多時候，校服穿得松松垮垮，天天都是一副站不直的模樣，有半分錢關系？！
喻靖表情沒有變化：“嗯。” ？？？
宋玥擡手，還想掐一下大腿，沈杉連忙用手遮擋：“餵？掐你自己！”
她伸手過去，要掐宋玥的臉，快要碰到的時候，宋玥側頭躲避，甚至把她的手拍開了：“幹什麽？！”
猝不及防，手來不及躲避，手背被拍紅一片，沈杉：“嘶。”
要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她還真想躲著點宋玥。
喻靖沒再管眼前的小情侶，對陸雪梧說：“今天，我帶裴燼先回去。”
這兩天在局裏，喻靖確實聽到些五殿下和裴燼的傳聞，之前忙著處理工作，也沒怎麽留意。當時是兩個實習生，在休息間聊八卦：
“我弟是齊都一中的，他說五殿下最近有新寵，好像就是同班同學，叫裴……”
“反正昨天局裏出任務到齊都一中，五殿下和她的新寵也卷入到異變區裏了，聽出任務的人說，她的新寵，還挺好看。”
“五殿下玩得好花啊，據說不光新寵跟她一起，連那個沈爵士也在……這真是……”
喻靖站在門外，皺了皺眉，推門進去了。
兩個實習生馬上放下喝水的杯子，向她敬禮。喻靖說：“你們這麽閑的嗎？正好隊裏的報告還沒整理出了，你們也去。”
“是、是！”兩個實習生相互推搡，離開了茶水間。
喻靖稍稍了解，就得知了五殿下標記裴燼的事情。
她身高要比陸雪梧低上兩公分，但因為穿著軍靴，陸雪梧只是穿著平底鞋，所以身高相當了。為了表示尊重，臣下一般都不會迎視王室成員的臉，喻靖稍稍垂著眼，看著陸雪梧流暢的下頜線，陸雪梧輕微點頭。
兩人就像是在完成某種交接儀式。
喻靖應該不常去裴家，對親生女兒也不怎麽了解。
但她的身份是處理局的副局長，常年跟異形打交道，可能有著某種敏銳。
所以，裴燼決定還是小心，不要被她發現自己非原身。她敢打包票，一旦喻靖發現她不是原身，會將她馬上拉去實驗室做研究，眼睛都不帶眨的。
喻靖的車是軍綠色的越野車，停在醫院門口，十分明顯。裴燼拉開後門的時候，喻靖看了她一眼，語氣裏帶著不可違抗的命令，說：“坐副駕駛座位。”
看來，是要盤問自己了，裴燼心想。
喻靖開車，要更為大開大合，不知道是不是平時跟她開戰車有關。她單手轉動方向盤，車尾的後備胎感覺都要頂到墻壁上了，咻的一下從停車場沖出去，匯入剛有空隙的車流隊伍裏。裴燼忍不住想擡手，握車窗上的扶手。
“殿下為什麽會標記你？”喻靖說。
好問題。
幾乎每個人都會奇怪這一點。
包括裴燼。
“我不知道。”裴燼誠實地回答。
喻靖皺眉：“是不是你母親，教你用了一些下三濫的招數？”
“。”
“我覺得，母親只是想賺點錢，應該不想死。”裴燼說。
難不成喻靖懷疑，裴川給陸雪梧下藥？
喻靖擡手，說：“我說的不是那種。”
啊？那是哪種？
看到女兒露出純然的眼神，喻靖欲言又止：“反正，你母親不是什麽好人。”
“……”
那是當然。
能把女兒送到王室去做侍寵。
喻靖懷疑地看向裴燼，說：“雖然我不經常回家，但也知道你的那些花邊新聞，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
裴燼說，“所以，媽媽，你的意思是……”
信息量有點大。沒等她說完，喻靖就猛地按方向盤，刺耳的鳴笛響了起來。看著外面不遵守交規的豪車，喻靖按下車窗，探出頭去，罵了幾句，才縮回腦袋，眼神惡狠狠的，裴燼咽了咽喉嚨，實在不敢接著說。
喻靖也沒接著問。
她實在說不出口，反正，在當時年輕的她看來，裴川簡直是，流氓！敗類！
不是她想冒犯五殿下，只是覺得自己的女兒，除了臉以外，實在身無長物，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裴川教了她些什麽。
實在……可惡！
當天晚上。
裴川忙得暈頭轉向，開會、批閱文件、查看實驗室搭建的進展，暑假的時候，因為五殿下，得以拉到國資銀行的讚助，當時她向高管透出，自家與五殿下的關系，行長還專門來見她，雖然久經商海，見慣了大風大浪，裴川仍有點忐忑，畢竟這次借用了五殿下的名義。行長比起高管，似乎更加老練，沒有馬上應下，只是說：“五殿下好像從未涉獵過這一領域。”意思就是說，他可能會采取行動，看看五殿下跟裴家的關系到底如何。
那幾晚，裴川根本沒睡，在想著，如果五殿下拒絕承認，與裴家的瓜葛，她該如何尋找其他銀行的貸款。
誰成想，沒過多久，行長親自給她打電話，語氣裏透著喜意：“裴總，沒想到你跟王室這麽親密。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詳談？”
據說是，行長專門在某一個宴會上，去接觸了五殿下。五殿下似乎對他口中說的女beta藥品提案，很感興趣。
這次貸款拉得太順利，裴川有一種做夢的心情。
貸款下來了，她就立即讓相關管理搭建實驗室，聘用高校人才，研發女beta相關藥物。
剛開始提出生產女beta藥物的管理，徐雅，也被升為副總，統籌管理。
徐雅在公司裏待了許多年，一路從實習生升職為高管，最主要的是，裴總給了她們這些出身平平的人，很多發揮的機會。剛開始，裴川對於她來說，就是上級，最近一個月，可能經常因為實驗室的事，一起討論，徐雅心裏有了些變化。
裴總好像結過婚，但她很少說起，員工們都猜測，已經離婚了。
“裴總，待會一起吃飯？”徐雅問道。
裴川氣場強，很多時候給員工們都有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但她不說話，就這樣坐在椅子上，放松的時刻，冷硬的氣質便會消融，展露出媲美於明星的美貌。
“不了，我準備回家休息。”
徐雅還想再說點什麽，但裴川只是起身，把文件收到包裏。
她擡頭，看向徐雅，奇怪對方為什麽還不離開。
“不用加班。”裴川說。
她……倒也不是想留下來加班。
面對裴川，徐雅有點張不開口，點了點頭。
裴川大步離開了。
最近太疲憊了，她在車裏待了一會兒，聽了幾首歌，才點火，開車回家。
駛近別墅，裴川眉頭一跳，平時都很註意形象的她，擡手，揉了揉眼睛。手放下來，落在方向盤上，手指微屈，仍是看到前坪停著的那輛軍綠色越野車。
縱使心裏再不想承認，但確實滑過一絲喜悅。
但隨即，又沈下眉頭。
前天，喻靖才剛說過離婚的事，怎麽，就這麽等不及了？回來跟她交談具體事宜？
又在車裏坐了一會兒，裴川才拿起包，從車裏下來。
坐在客廳的喻靖，聽到別墅前坪汽車行駛的聲音，心想，裴川可算回來了。
隔著窗戶，喻靖幾乎能看到坐在車裏的裴川，裴川的車就停在越野車旁，應該知道她回來了。裴川拿起包，又放下，一直坐在車裏，什麽意思？就這麽不願意看到她？
等了半天，裴川才慢悠悠地從車裏出來。
裴川表情淡淡，看到她也不驚訝，只是在玄關處換鞋：“你來了。”
就算對待普通的客人，也不至於這麽冷淡吧？
喻靖的不滿，從鼻腔裏哼出：“我要是不過來，還不知道你會弄出什麽事來。”
“什麽意思？”
“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喻靖從沙發上站起來，“你不知道，國王現在還沒有立王儲嗎？”
裴川環顧左右，發現傭人們都不在，喻靖早有準備，畢竟這是討論政事。
剛開始，她有點沒反應過來，稍微咀嚼喻靖的話語，裴川把手機關機，扔在鞋架上，走了過來：“我們去臥室。”
“去書房。”喻靖說。
她跟裴川什麽關系？只是貌合神離、名義上的妻妻，待在臥室裏，實在過於暧昧。
裴川：“臥室裏有屏蔽器。”
“難道你書房沒安裝嗎？”
“畢竟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
“你不用陰陽怪氣。”
“你不就瞧不上我這一點嗎？”
“對，我瞧不上你，缺少政治敏感性，只為了你手裏的那點利益！”
裴川被喻靖說得臉熱，結婚以來，喻靖不知道說過多少次，她缺少政治考量。
喻靖轉頭往電梯的方向走，裴川綴在她的身後，覺得自己像個小跟班。
她心裏難受，大步朝前走了幾步，跟喻靖身形並齊。她比喻靖身高高一些，但喻靖作為異形處理局的副局長，發起火來，也不是她能抵擋的。
電梯轎廂不大，她們兩人待在裏面，結婚多年，形同於陌生人。
喻靖朝裴川臥室的方向走，裴川腳步稍慢一步。
裴燼預估喻靖應該不在樓下了，想去樓下找點吃的，剛打開門，迎面撞上裴川的冷臉。
“怎麽還不睡覺？”裴川說。
裴燼：“才八點。”
“那也可以準備了。”
“。”
吃了火藥嗎？
不過，裴川今天沒有停留，大步走向自己的臥室，看上去，心情好像又不錯？ ？
什麽啊？
裴燼猶豫了兩秒，決定還是下樓找點吃的。
裴川合上臥室的門，喻靖沒有坐下，而是環著胸，不善地看著她。
“裴燼剛才開門做什麽？”看著喻靖好像回到臥室了，沒想到還在留意旁邊的動靜。
她們看上去，就像一對普通的家長，在說著孩子的事。
“不知道。”裴川說。
“你也不問問？”
裴川手放在門把手上，說：“那我現在去問。”
“別了。”喻靖擡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覺得這不重要。
因為裴川比她高，這樣看著她，有點別扭，特別還待在這樣私密的空間。
記得她們剛搬到這裏來的第一天，在這間臥室裏……喻靖打斷那些聯想，指著裴川，又指了指沙發，示意裴川坐下。
裴川坐下了，還很自然地拍了拍身邊的抱枕：“你要不要，也坐坐？”
“嗯。”喻靖臉色不善地坐下來了。
“老婆。”這個詞語從裴川嘴裏吐露出來，喻靖忍不住有點冷顫：“叫名字，或者職稱。”
“局長。”裴川眼尾帶笑。
喻靖：“不要用這樣的語氣！”
“哪樣的語氣嘛？”
“不要撒嬌！”喻靖冷臉說。
“好吧。”裴川靠過來，喻靖難受，移開身形：“跟我保持距離。”
她冷冷的眼神，像是要看進裴川的心裏，嘴唇微動，“你熱期到了？”
“嗯。”裴川恬不知恥地應下了。
她說，“老婆，我估算了，你熱期也快到了吧？”
喻靖：“你估算錯了。”
“今年我工作多，頻繁進入異變區，神經受影響了。”
這麽大的事，她輕飄飄地說出，仿佛只是一件小事。
裴川神色緊張：“為什麽沒跟我說？”
“有必要嗎？”喻靖昂著頭。
貴族特有的驕矜，掃過裴川，讓她的身體跟著冷卻。
對啊，她算什麽，只是一個交了好運的平民。要不是喻家帶來的財富，她的公司根本起不來。喻靖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要註意身份。當初之所以跟她結婚，不過是為了氣那位傅家人。
記得剛結婚的時候，一次吵架，裴川氣急敗壞：“好，離婚就離婚，這樣你好去找傅七小姐！”
喻靖冷冷地看著她：“對，你連她的一根小手指都比不上。”
喻靖說：“你不該讓裴燼，待在五殿下的身邊，這對裴燼、對裴家、喻家都沒有好處。”
是對你們喻家沒有好處吧？
裴川說：“我的公司有困難，年初的時候，我就跟你說了，希望你可以跟銀行那邊說幾句。”
“有沒有種可能，你就不適合做生意？”喻靖說。
裴川：“現在的市場，基本就被你們世家壟斷，像我這樣的平民，當然出頭很難。喻靖，我並不欠你，之前你給我的錢，我已經還了。”
“所以你就出了這樣的主意？讓裴燼去接近五殿下？”喻靖說。
裴川說：“是五殿下傳召裴燼。當然，我也希望五殿下，能夠喜歡裴燼。”
喻靖皺眉：“殿下為什麽要這麽做？”
“可能，因為你們主家公開支持陸承宇吧。”裴川語氣輕松。
喻靖像是被提醒了一樣，瞪著裴川，裴川也覺得自己失言了。
幸好，房間裏裝了信號屏蔽器，不用擔心走漏風聲，畢竟妄議繼位，是政治大忌。
裴川理了理思路，說：“難道五殿下想……”
還想爭一爭儲位嗎？
如果五殿下十四歲時，順利分化成alpha，雖然大齊歷任國王裏，只出過一位女alpha君王，還只是在戰時，但還是可以角逐一下。畢竟五殿下等級高，十四歲前又獲得廣泛民意的支持。
喻靖神色泛冷，驀地想起前天，剛進入異變區時。
那時，還不知道是什麽異化了，監測器上的濃度一直在飆高，一度飆升到十級的強度。可能是物體，也可能是某一個alpha或者omega，異化等級至少到了B級，這很恐怕，幾乎要派出一支有著豐富作戰經驗的六人小隊，還不能保證進入異變區後，完全沒有傷亡。“向導”還在尋找異變區與現實的切入點時，異變區就開始潰散了。
那時候，她們想著，可能是異化體的騙局，故意麻痹她們的戒心。
但進入異變區後，異變區果然在潰散。
隊員們心裏直打鼓，通常，這麽一個巨型異變區潰散，不是異化體怎麽了，而是遇到了一個更強的敵人，正在吞噬異化體。
她們找到了好幾個同學，只是受了點輕傷，隊友們很快停住上樓的腳步，向前方某一個人行禮。喻靖穿過隊員，走上樓，看到濃霧背後的陸雪梧。
陸雪梧眼神裏泛著冷意，以及輕微的殺氣，那是制服異化體後，還沒來得及收斂的氣息。
這就足夠讓人膽寒。
所以，陸雪梧對儲位抱著什麽態度？
“你覺得呢？”喻靖說。
“如果五殿下真有這種想法，”裴川手抵著下巴，說，“那我豈不是國王的岳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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