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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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喻靖氣笑了。

“你有命想,不知道有沒有命當。

“五殿下只要有這樣的野心,必定會遭來世家腥風血雨的爭鬥。

“那些不在五大世家之列的,想要家族綿延光耀,必定會參與繼位之爭。

“更別說如今的五大世家,為了穩固自己家族的位置,一定會有所站隊。”

“我知道,你們主家,顧家是會投向七殿下。一直以來,顧家都十分迂腐傳統,只選用男alpha繼位,作為他們的旁支,喻家,也不同程度地受了影響。要不然當初喻家家主的位子,就會移交到你手裏,而不是你弟。”裴川說。

喻靖眉頭一跳:

“不愧是商人,煽動性挺強。”

裴川:“其他家族都是什麽看法?”

“裴川,我發現你這個人膽子很大,商人都這樣嗎?看到利益,性命都顧不上了?”

裴川擡手,做了個抵擋的手勢:“你不用強調我的出身,難道你們貴族,就沒有撕得頭破血流了?”

喻靖看著她,沈吟片刻,說:“葉家式微,他們似乎也看上了五殿下的政治前途,要不然也不會把繼承人安排跟殿下同班。傅家……”

提到“傅家”,裴川就看了過來。

“你至於翻十幾年前的老黃歷嗎?”喻靖說。

裴川哼道:“我看不是老黃歷,難道近來,傅七小姐就沒來騷擾你嗎?”

像是想到什麽,裴川皺眉,說,“難怪你最近一定要離婚,怎麽,跟傅七小姐舊愛……”

還沒等說完,風聲咻地響起,一巴掌落下來,甩得裴川偏過頭,臉上火辣辣的疼。這似乎徹底激發了裴川的不滿,她轉過頭,瞪著喻靖:“讓我說中了?”

喻靖氣得渾身發抖:

“裴川,你可真是個混蛋!”

混賬!

她為什麽要拖到現在,應該當初立即跟垃圾離婚!

裴川單腿跪在沙發上,傾身過來。不單說喻靖是異形處理局的副局長,身經百戰,只說她個人身體素質,一把推開裴川,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氣到了,一時間沒有抗拒裴川的接近。

“最近,我倒是見到傅七小姐了,她領著一個年輕的女伴,我本不想搭理她,是她走過來耀武揚威。”

“你不應該多接觸她,她這人還是像年輕時那樣濫情。你……會受到傷害。”裴川灼灼地看著喻靖。

喻靖抱著手臂,但不像之前那樣孤傲,手指微微顫抖,沒有和裴川對視:“怎麽?我現在就沒受到傷害了?”

裴川感覺到痛苦,但又無法言說。

“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

“你只是沒有背叛權利、財富。”喻靖吸了一口氣,轉過頭,迎視裴川,“不是嗎?裴總?”

在她看來,裴川只是忌憚喻家。但凡她身份再高一些,就不會如她口中所說。

而且,alpha能夠信任嗎?十幾年前,她還年輕的時候,可能會被那些花言巧語蒙蔽,現在她不會輕易相信哪個alpha。

裴川作為商人,應酬繁多,真的沒有過越界行為?

不過是,不敢擺在明面上。

被喻靖踩中痛腳,確實,當年裴川就是因為喻家的權勢。

“在你心裏,我永遠是那個穿著不合身的西服、粗淺的商人。”裴川說。

裴川近在咫尺,呼吸灑在喻靖的唇邊。十幾年過去,對方嬌艷的臉,倒是添了些成熟。

二十年前。

宿醉一夜,喻靖醒來,覺得頭疼得不行,拿起手機,發現頁面被未接電話、消息塞滿了。有人安慰,有人打聽,還有傅晗用小號發來的消息:“寶,看到回電話。我真的沒有出軌,是向越對家公司,故意編排的緋聞。”

“我來見你,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分手。”

喻靖覺得惡心,把小號拉黑了,從胃裏反上來的酸水,讓她又跌跌撞撞沖向衛生間,抱著洗手池幹嘔了一陣。

安慰她的幾個朋友,也慢慢從酒醉中蘇醒。

“喻靖,你這次真的別再跟傅晗糾纏了,她真的不是人。”

“對啊,你們婚期在即,她搞出這種事,跟女明星摟摟抱抱,混在一起。”

喻靖精疲力盡:“嗯,我知道。”

她幾乎是跟傅晗從小長到大,那時候,才八歲的傅晗,躺在她身邊,會跟她說:“要是我分化成omega,你分化成beta,我也會跟你結婚,你會跟我結婚嗎?”

有時候,傅晗還會做噩夢,驚醒以後,跟她說:“我夢見我分化成beta,你分化成alpha,家裏不同意你跟我結婚。”

很多時候,喻靖都會安慰她,跟她說,自己無論如何,都會跟她結婚,跟她一直一直待在一起。

不過,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傅晗的花心,就初見形跡了。她總是班上,最討人喜歡的女生,也總是跟許多女生混在一起,當喻靖表達不滿的時候,傅晗便會無辜地說:“小喻,我對她們又沒有那方面的心思,我只喜歡你,最喜歡你。”

後來逐漸長大,喻靖身邊的朋友,也紛紛勸她:

“傅晗不靠譜,還是選一個靠譜的,比較好。”

“對啊,我前天還看到傅晗陪著一個女omega逛街,我跟她打招呼,她說那是她妹妹,她這是當我傻嗎?傅家哪裏冒出來的妹妹?”

也有朋友考慮得比較多:

“傅家是出了名的貴族,跟她家聯姻,好處只會多不會少。”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行,把權利握在手裏,才是最重要的。”

傅晗出身五姓之一的傅家,可能就是仗著這一點,認定喻家不會退婚。

現在還沒結婚,跟女星向越的新聞,就甚囂塵上。圈裏的人,幾乎都在看熱鬧,看看喻家會怎麽做,傅家會怎麽處理。

喻靖收拾一番,有兩個朋友也擁簇著她,走出了房間。

從樓上往下看,她的父親,似乎正在會客。另一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女alpha,西服似乎並不合身,過於寬松了,她面容姣好,十分年輕,看上去有些忐忑。

樓下有人看見了她,喊了一聲:“大小姐。”

眾人都擡起頭,往她的方向看,父親朝她邊笑邊點頭,對身前的女alpha介紹道:“這是我的女兒,目前在軍隊裏。”

那也是裴川第一次見到喻大小姐,透過扶手邊的海棠花,她秀麗的臉,隱隱若現。

思緒回到現在,喻靖抿了抿紅唇:“嗯,對。”

裴川被激怒。二十年了,即便現在,她們有一個女兒了,喻靖也還是這樣看待她。

她的手,輕輕地落在喻靖的後頸。

後頸,是每一個omega、alpha的敏感區域。喻靖低下眉頭:“你想做什麽?”

微涼的手,觸碰到腺體區域。

喻靖變得不自在,裴川卻沒有停,唇落了下來,輕輕地咬著。

“你覺得呢,高貴的喻局長?”

已經很久、很久沒這樣了。

喻靖雙手放在裴川的肩上,想推開,但又十分無力,不想落於下風,喻靖擡手,緊緊箍住了裴川的後頸。

“局長。”

“你的身體,總是這麽誠實。”

裴川的呢喃,落在喻靖的耳邊。

良久後,喻靖推開裴川,手背擦拭著紅腫的唇:“你的吻技,退步了。”

“你一直不願意回家,退步很正常。”裴川說。

喻靖不願意再看她的目光,偏過頭,說:“聊正事。”

她深吸了幾口氣,平覆呼吸,接著說:“既然傅家是你的敏感地帶,那就不提了……”

“我不敏感,我怎麽敏感了?”裴川敏感地說道。

“只是提一個‘傅’字,你就爬到我身上了,又是再多提,還不知道你會做出什麽!”喻靖呵斥道。

裴川擡手,一副宣誓狀:“你說吧,我不敏感。”

喻靖轉過頭,狐疑地看了幾眼她,說:“傅家現在有中立的意思……”

“你怎麽對她家的意思,這麽了解?”裴川脫口而出。

喻靖不再說話,一臉無奈。裴川擡手,示意給嘴唇拉上了鏈條,擡起另外一只手,讓喻靖繼續說。

“沒意思。”喻靖屈膝,頂了頂裴川的腹部,說,“給我去倒杯水。”

裴川被她逗得耳熱,手心落在喻靖的膝蓋上,慢慢起身,走去冰箱旁,從裏拿了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喻靖喝了一口水,說:“至於沈家……”

“怎麽不提傅家了?”

“我沒那麽了解傅家的情況。”喻靖說。

她這麽一說,裴川露出滿意的表情,點點頭:“那你繼續。”

喻靖覺得無語。

“王後出身沈家,五殿下、七殿下以及八殿下,都是她生的。不管是誰繼位,對沈家都有好處。但是沈家內部,也不是那麽安穩,當初她們家族內部關於家主之爭,到現在都沒有平息……”

“至於陸家,陸家的家主,也是當今的國王陛下。他雖然沒有明說,但已經很明顯了,想傳位給七殿下。”

“那優勢在七殿下。”裴川說。

喻靖又喝了一口水,平覆嘴唇的熱意:“很明顯。”

“但是王位的接替,不是那麽風平浪靜的,我希望你不要再指使裴燼,到五殿下身邊。”

“喻家是顧家的旁支,所以也是跟隨顧家的腳步,追隨七殿下?”裴川說。

“現在喻家要做什麽,我也管不了。我只是希望自己,不被卷入繼位之爭。”喻靖說,“現在轄區內的異變區越來越多,越來越覆雜,大家黨派林立,各自為政,是十分狹隘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老婆,你的格局真大。”

“。”

“不要叫我老婆!”

“局長,你好迷人。”裴川側過頭,親了親喻靖的側臉。喻靖露出嫌棄的神情,用手心狠狠刮拭側臉:“所以,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的話?不要再去參與五殿下和七殿下之間的事?”

裴川露出為難的神情:“現在我拿到的貸款,是五殿下授意批下來的。”

喻靖擡手,放在額頭上。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們去把婚離了。”

“妻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對。”喻靖冷笑道。

裴川不知道是不是快要進入熱期了,整個人非常的黏乎。她靠過來,說:“現在國王陛下,身體康健,儲位之爭還沒到十分兇險的時候。等我公司渡過這個難關,一定另外去找銀行。或者,你可以幫我向其他銀行美言幾句。”

“那時候,我們都離婚了。”喻靖冷冷地說。

裴川笑意稍減。

或許周圍沒有旁人,她聲音壓低,說:“就不能不離婚嗎?”

她一直在努力,希望能被喻靖看上。

“不能。”喻靖斬釘截鐵地說道。

裴川顯得有些失魂落魄。

估計是失落喪失的權勢和財富。

裴燼在樓下吃了些東西,想著鍛煉一下,沒有坐電梯,走上樓。快到二樓平臺,就看到從裴川臥室走出來的喻靖,嘴唇有些暧昧的形跡。

嗯?

兩人共處一室了?

剛才裴川像是吃了火藥,說了幾句她,但又腳步輕快,走向臥室。

是這個原因?

喻靖站在二樓平臺上,冷森森地說道:“下樓做什麽?”

“餓了,吃了些。”裴燼說。

“剛才問你要不要一起吃晚飯,你不是說不餓嗎?”

裴燼面色不改:“媽,你說的剛才,都兩小時前了。”

剛才坐在客廳等裴川,居然等了這麽久?!喻靖心想。

“嗯。”

“那我先回去了?”裴燼說。

“好。”

裴燼想說“晚安”,但又覺得跟喻靖沒有熟到這地步,便直接回房了。

喻靖走到電梯口,裴川也從房間裏走出來,站在臥室門口。

裴川猶豫了兩秒,走過來,跟她一起等待電梯上行。

“現在這麽晚了,不留下睡一晚?”

“不了。”喻靖說,“我明天還有工作。”

都提出離婚了,現在還留在這裏,像是說著玩。

喻靖從電梯裏出來,大步離開,管家也很納悶,忙跟上去:“夫人,不留下嗎?”

“不了。”喻靖從管家手裏接過包,離開別墅,來到了前坪。

夜裏,有了點涼意。透過落地窗,她看到裴川的眼,寫著一些失落,但是她偏過頭,打開車門,點火,驅車離開裴家。

第二天一早,裴川就去上班了,還真是工作狂。裴燼吃了些早飯,鍛煉了。

學校給她們批了幾天假。

裴燼待得無聊,下午便去了訓練室,因為上午跟管家說過,要訓練的事,管家下午便把郭教練請來了。因為齊都一中的事還沒有見報,所以郭教練她們並不知道齊都一中的實驗樓異變的事,只是奇怪,裴燼不是才去學校嗎?怎麽就休假回來了?

訓練室裏。

郭淮:“裴小姐,今天休閑訓練?”

“不,對抗訓練吧。”裴燼說。

“行。”

“如果您感到不舒服,一定及時跟我們說。”郭淮說。

這一次仍舊是簡單模式,《吃人的山》。

全息場景,在訓練室裏降臨,墻壁一寸寸消融,地板一節節變幻,很快,裴燼就落在了村子的入口。

不同於上一次,這一次有NPC。

現在正值傍晚,村子裏飄有炊煙,看上去十分祥和,哪裏有半點“致命”的意思。

“異鄉人,別再往上面走了。”突然,裴燼的身後傳來年邁的聲音,她向後看去,是一個拿著旱煙管的老人,他吸了一口,舒服得眼皮閉了起來,又很快睜開,渾濁的視線,上下打量裴燼,“你還年輕,把命留著不好嗎?”

然後,裴燼聽到提示音,生命值掉了一格,99/100。

這個老人開始異化了嗎?

裴燼趕緊不去看他,像之前陸雪梧教她的,不要看,不要聽。

“又來一個送死的。”

“讓她去送死吧,要不然山神餓了,就該吃我們了。”

村民們站在屋檐底下,竊竊私語。

陸家那邊。

宋玥撐著頭,另外一只手端著西瓜:“我不懂,為什麽裴燼她媽會是喻局長。”

“喻局長看上去很年輕啊,不像是有這麽大的一個女兒。”

旁邊泳池傳來水聲。沈杉從水裏鉆出,拿起泳鏡,抹了抹臉上的水珠:“我就說,我有印象,喻局長結過婚。”

“你不是也不知道喻局長的女兒,就是裴燼嗎?”

沈杉:“可能沒註意聽家裏的長輩聊八卦。”

“裴燼和喻局長長得不像啊!”宋玥不解,大大地吃了一口西瓜。

沈杉一只手環胸,另外一只手托著下巴,仔細想了想。

她說:“有點像。”

“哎?”

“你這是知道她們是母女,硬找她們的相似點。”宋玥把西瓜啃幹凈,瞄準不遠處的垃圾桶,手腕一揚,西瓜皮擦過垃圾桶的邊緣,滑了出去,掉在地板上。

“嗐?!”

陸雪梧躺在椅子上,看了一眼。

突然想起裴燼,之前也捏著紙團投垃圾桶。

不知道,她這會兒在做什麽。

宋玥小跑到垃圾桶旁,撿起西瓜皮,稍稍移開一步,再次投籃。

Yeah!

投中了!

她心滿意足地拍拍手:“我去訓練室了。”

“哎?這麽卷?你不休息嗎?”沈杉說。

“怎麽?你裝上癮了?”

“異變區全都是殿下解決的,為了不引起關註,殿下才休假回家的。”宋玥摸了摸腰線,說,“完美的肌肉線條,在於日覆一日的堅持。”

沈杉咬牙:“行,我跟你去訓練。”

沈杉沖澡換衣服,速度比較快,先一步到達訓練室。

陸雪梧不打算訓練,坐在教練團隊那一側。

“沈爵士,開始嗎?”教練問道。

“等等,我處理社交消息。”沈杉已經好幾天沒登錄系統了,回覆了幾條消息,又看到系統推送了幾個可能認識的人。居然看到裴燼在線。

“哎?裴燼在線!”

宋玥後一步趕到,也進入了系統:“裴燼現在這麽努力?她在線做什麽?”

“好像是訓練呢,她進入了《吃人的山》。”

“我去找她玩!”沈杉說。

裴燼擡起腳步,就聽到教練說:“裴小姐,列表裏有個叫‘沈杉’的人,發來聯訓請求。”

嗯?

很快,沈杉進入場景,一身華麗的禮服,差點閃瞎裴燼。

這就是肝王玩家?

沈杉環著胸,說:“裴燼,要不要這麽卷?休假期間,還進入訓練室。”

“你不也是嗎?”裴燼說。

沈杉:“我好久沒來過這個場景了,上一次還是十四歲!”

“。”

“你要我幫忙嗎?”沈杉說。

“不用。”裴燼忙說。

沈杉的實力,雖然不像陸雪梧那麽恐怖,但要她解決,估計也不是很難。

“那好,我就當來郊游。”沈杉說。

裴燼快速地離開村子,進山之前,還看到警示牌,上面寫著“異變區,請勿闖入”。

跨過警示牌,就感到刺骨的寒意,剛才還綠意環繞的山林,變得白雪皚皚。

裴燼的生命值,一下子掉了五格,還在持續下跌。

“沈杉。”

沈杉聽到清冷的聲音,操作室那一邊似乎有人站了起來,走過來,說,“拿一套裝備,給裴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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