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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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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距離上次祁章與江寒碰頭時叫的那聲‘江警官’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星期。那個稱呼給他帶來的潛意識情緒反饋是欣喜的, 但在那之後他又做回了別人眼中的阿度。一個生活在D市的黑戶,身體孱弱,沒了腺體的黑戶beta。

眼前這個來自達曼市的‘熟人’, 以前和他有過工作上的來往,並不知道他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只以為他還是江警官。和以前沒什麽不一樣的江警官。

江寒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 臉色都白了幾分。他勉強支起笑臉, 朝拐角處那家生意很好的咖啡店指了指, 說:“喝咖啡嗎?要不我們邊喝邊聊吧。”

江寒現在的身體不適合攝入咖啡因,他要了杯熱牛奶, 對面的人要了杯黑咖。

江寒避免他問出更多關於‘江警官’的問題, 便率先開口:“我記得你之前說和導師會有新的研究項目, 怎麽來D市了, 不是應該繼續待在達曼嗎。”

“來辦點事兒。”坐在對面的陳白打量著他,似乎看出來他與之前的不同,緊皺眉頭問道:“你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你的臉色看起來非常不好, 很差。有什麽我能幫得到你的,你盡管說。”

江寒楞了楞,其實剛剛他已經打好了腹稿, 怎麽從閑談攀扯你來我往自然而然地提到要他帶自己上酒店客房找人,但顯然對方沒有給他這個念腹稿的機會,倒是讓他有點接不上。

陳白見他忽然沈默下來,以為他這是顧忌這裏人太多加之身份特殊, 有些事情不能說得太明白, 便湊近了些放輕聲音說:“不方便的話, 你直接告訴我你需要我做什麽就行, 我不問理由和目的。”

這位陳白屬實有點太上道了,江寒被他的眼神鼓勵到,丟棄了肚子裏的腹稿,直白地說出需求,連帶著聲音也和陳白放得一樣輕:“我需要你帶我去酒店樓上客房區。”

陳白擰眉思考了一會兒,說:“這個沒有問題,不過我只有能到8樓的卡,其他的你自己能想得到辦法嗎?”

“我要去的就是8樓。你簡直就是天降神兵本兵。”江寒兩只眼睛裏的燈泡又亮了,這也太巧了。

陳白聽他這麽說,有些不好意思道:“能幫到你就好,你要現在就去嗎?是幾號房你方便告訴我嗎?”

江寒想了想,這沒什麽不能說的,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和‘江警官’並沒什麽關聯,他現在只是黑戶阿度而已,阿度什麽都能說,也什麽都能做。

“808,我要去808。”

“?”

“。”

“……”

陳白的臉上由怔楞轉變成疑惑,又由疑惑轉變成六個實心點。

“你認識?”江寒被他這個反應弄得有些緊張,難道這808住客真的有不得了的來頭?他和祁章都惹不起?

“……何止是認識,可以說是非常熟悉。”陳白邊說邊從高褲口袋裏掏出一張卡來,卡被放在桌上,平攤著,落下時發出啪嗒的聲音。

江寒的視線就跟著他的手,手移開後,就順勢落在了那張聲音不小的卡上。那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大數字‘808’。

“……”江寒的瞳孔震地。

“?”江寒眉毛跳起了舞。

“。”江寒無話可說了。

陳白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這就像匪頭子站在來抓匪的衙役面前被衙役說成是援軍那種荒誕感。

雖然他們既不是匪頭子,也不是衙役。

雖然不知道要說什麽,但還是要說點什麽,於是陳白問:“……你找我,有什麽事?”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笑了。

江寒便把‘合作共贏’的事兒和他說了,但其中省略了祁章對這位半路插隊的研究院的憤懣情緒。

不過剛剛還讓江寒有困難盡管說的陳白卻猶豫了,半晌後說:“抱歉不能馬上答應你,這事兒要和我們研究員的投資人商談,唔……他也來了D市,我讓他本人來和你聊聊,可以嗎?”

江寒還沒說什麽,陳白已經拿起手機準備撥電話,邊朝他說:“他這幾天都在附近……逛,應該很快就能過來的。”

因為桌子不大,所以江寒和他的距離可以說很近,電話裏響起的撥號聲音聽得很清楚。響了沒多久,就被那頭接通。

“餵。有屁就放。”

江寒眉梢一跳,覺得這聲音有一絲耳熟。

“事關研究院此次參與的預定會,我有事要和你說。”

“那你放。”

“……你在哪?我就在酒店大門拐角對面的咖啡店,你來一……”

“嘟嘟嘟——嘟嘟嘟……”

江寒眨眨眼睛,陳白也眨眨眼睛。只不過前者是看到別人被掛電話的尷尬,後者則是當著別人的面被掛電話的當事人尷尬。

“那什麽,他最近總這樣,因為伴侶不見了一直在找卻沒找到,所以情緒經常很不穩定。見諒……但其實他人挺好的,你放心,我一定幫你爭取。”

江寒只能笑笑,說沒事兒,但心裏莫名已經打鼓了,咚咚咚地,讓人心不安。

兩人安靜下來,誰都沒再說話,等著那位能夠說話的投資人。約莫五分鐘過去,坐在對面的陳白忽然直起身來。

“他來了!”

江寒順著陳白的視線,從咖啡店的玻璃窗穿過,直達拐角處,和一雙空洞的眼睛對上。

然後,他就不會呼吸了。

(因為伴侶不見了一直在找卻沒找到)

(所以情緒經常很不穩定)

江寒忽然覺得鼻頭很酸。

……

alpha戴著止咬抑制項圈,被關在籠子裏的嘴動了動。江寒分辨不出他在說什麽,好像在念他的名字。

alpha那雙空洞的眼睛就在江寒的視線下逐漸填上一些‘色彩’,像黑白電視突然恢覆了顏色,連穿過馬路時翻起的衣角都有了顏色,可能是彩色,但可能是別的顏色,江寒現在分不清,因為眼睛裏起了霧。

alpha的步伐急促而混亂,差點被路沿臺階拌一跤。他視線緊盯著咖啡店裏那道身影。

江寒覺得自己現在應該走。但顯然闊步而來的alpha沒給他這個機會,眨眼的功夫就進了咖啡店。

因為戴著禁止進入公眾區域的止咬器,所以alpha在進入咖啡店的下一秒就被攔了下來。他只好拆開止咬器,僅套著那截項圈,服務員這才放行。

然後他朝著江寒走來,最後站定在他面前,那雙眼睛,那雙恢覆了神彩的眼睛,盯著他。

alpha佇立在眼前,很長很長的時間沈默著,就在江寒要扛不住他這樣的眼神時,alpha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堆積起來的廢墟倒塌成為平地,末日時刻迎來新的生機。

alpha:“你沒事。”

其實,他想表達的意思是:你沒事,就好,很好,太好了。我找了你很久。

一邊旁觀這場面的陳白一臉懵得直撓臉,臀肌都緊繃了:“什麽你沒事,你問誰?是,是我剛剛打電話給你讓你來,我朋友想找你聊聊……預定會……的事。”

他說到‘預定會’時特意降低了聲音,還記得這件事不能太張揚。

不過alpha的重點顯然偏移,他看向陳白的眼神頃刻間轉變為陰沈,重重地重覆:“朋友?你,和,他?”

這一聲質問終於把江寒從茫然狀態扯了回來,也見識到了陳白所說的‘他情緒經常很不穩定’。也讓他明白過來,三個人關系箭頭似乎有點亂,都不知道對方認識。

alpha擰著眉,帶著刀子的眼神從陳白的臉上刮過,然後落在江寒臉上,刺得人生疼。

他先是問陳白:“你,一直和他很熟,一直都知道他在哪裏?”

然後問江寒:“你,一直都在和他聯系,也告訴了他你的行蹤?”

“你們,在背著我……背著我!你們是一對狗AB?”

這一聲聲猶如炸彈性質的八卦讓整個咖啡店的人都看向他們這桌。

江寒:“不是……”

陳白:“我艹……”

江寒:“我碰到他是巧合……”

陳白:“鐘守你他麽腦子被狗吃了吧?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江寒張著嘴都不知道要怎麽解釋了,越說越亂。腦子也亂,突然碰見想見但又不想見的人心裏沒來由的慌,更別說是這麽神奇的場面。

alpha呼吸急促,起伏的胸膛像波濤洶湧的海浪。

鐘守腦子疼,疼得要炸了,他想把止咬器戴回去,但那樣肯定要被服務員趕出去,他不能走,這倆人背著他有貓膩,他的beta在和別的alpha有貓膩。現在哪怕天降一顆炸彈要炸平這裏,他也會讓丟炸彈的人先緩緩,至少讓他們三個人把話說清楚。

如果是真的,江寒真的和陳白這個不要臉的alpha有什麽,那就三個人一起去死。

一起去死!

去死!!

死!!!

服務員很有眼力見,搬來了一張椅子,輕輕放在鐘守的身後。他也就很自然地坐下,但太中間的位置又讓他有些不滿意,又站起來拎了一下椅子,靠江寒近些。

他敲敲桌子,先堵住了要說話的陳白,說:“你不要講話,你現在最好是不要讓我聽見你的聲音,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陳白抿唇閉嘴,一臉苦相。暗道這都什麽事兒!

然後看向江寒:“你來說,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背著我,幹了什麽。”

這幅神經質樣,讓江寒眉頭越皺越深,越皺越亂。他沒說話,他甚至聽不懂鐘守在說什麽。

鐘守就在他沈默的時間裏,臉色越來越難看。不說話就是默認,沒否認就是確認。剛剛才有了新的生機的末日土地又變成一堆廢墟。

他突然不敢聽了。覺得委屈。腦子裏的狗AB戲碼都要唱結局了。

又想,幹脆來顆炸彈吧,炸平這裏。就不用聽一些讓他不想聽的話。

鐘守垂下眼睛,拎著止咬器的手正要擡起來,餘光中一只蒼白的手輕飄飄搭在他額頭上,涼得他一個驚抖。

江寒眼中的心疼和不忍快要溢出來了,不過他自己好像不知道,他問鐘守:“你是不是很難受。”

alpha慢了一拍地擡眼看向江寒。然後眼圈就紅了,很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以為自己沒人要的小孩。

……

凈化了。那些汙糟情緒就被這一句話給凈化了。

江寒的凈化能力一向強得可怕。

就像那種手指輕輕一點,就能瞬間凈化一整片汙濁的湖泊的仙人。江寒就是那樣的仙人。

鐘守:“難受,每天都難受得要死了。”

【作者有話說】

鐘守:江寒牌凈化器就是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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