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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要記住 在酒店待一天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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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要記住 在酒店待一天怎麽樣。

第五十三章

愛爾蘭的雪比落地機場的時候要大。

溫宿站在臺階下, 低頭替魏倪把圍巾重新整理好,又伸手探了下她額頭。

“幹什麽發呆?不舒服?”

魏倪這才回過神。

她低頭看著手裏那張剛拿到的登記表,直到現在都還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她真的和溫宿領證了。

還是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 橫跨大半個地球, 跑到一個傳說中“結婚以後很難離婚”的國家領證。

雪落在紙張邊緣,很快又化開一點潮濕水痕。

魏倪把登記表小心收進包裏,低頭將頭發別到耳後,過了會兒才問:“你腳沒問題嗎?走了這麽多路, 疼不疼?”

溫宿正低頭看打車軟件, 聞言掀了下眼皮。

“本來就是裝的。”

“……”

魏倪楞了好幾秒。

“裝的?”

“嗯。”

溫宿似乎也不想裝了:“本來想著借這個機會讓你徹底負責一下。後來發現太繞了,你這個腦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轉過彎。”

“早知道最後能直接把你帶來結婚, 我前段時間何必把自己氣成那樣。”

魏倪站在原地,後知後覺想起那段時間溫宿坐著輪椅、面無表情陰陽怪氣的樣子。

還有自己每天認真研究骨折病人註意事項的樣子。

她把半邊臉從圍巾裏探出來, “溫宿。你有點過分。”

溫宿低頭看她對自己發脾氣的樣子, 忽然笑了

雪天光線很亮,落在他眉眼間,把那點懶散襯得格外明顯。

“那怎麽辦。”他慢悠悠開口,“現在證都領了。”

“你還能退貨?”

魏倪不說話了。

溫宿看著她那副明顯被堵住的樣子,心情終於徹底好了。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

“這個天氣估計堵車,要不走回酒店?”

魏倪點點頭。

他們這次來愛爾蘭本來就很突然。

前幾天公司剛出了那樣的事,小袁總索性給她放了假。至於溫宿, 據他說, 是設計院年底項目剛結束,秦所看他最近精神狀態不太穩定,讓他滾出去休息幾天。

登記的地方離酒店不遠,走路也就十幾分鐘。

兩個人並肩往前走,鞋底踩在雪地上, 會發出很輕的咯吱聲。

離開了高中時候偷偷藏著的喜歡,也越過了後來那些若即若離、反反覆覆的試探。

陌生到魏倪甚至有些恍惚。

如果說醫院那天的對話,還有情緒和氛圍推動的成分,那現在,她才真正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一個多大膽的決定。

她本就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也不是沒悄悄做過叛逆的事。只是後來長大了,生活、工作、現實一點點壓下來,她慢慢學會了權衡,也習慣把很多情緒藏起來。

可不知道為什麽,在溫宿面前,她一直都像另一個自己。

真是沒想到。

她居然會和十七歲最喜歡的人結婚。

想到這裏,魏倪忍不住哈了口氣,白霧飄在空氣中。

溫宿怎麽能這麽淡定呢。

.....

就這樣,直到回到酒店,魏倪都也沒再多看溫宿一眼。

身份轉變的太快,她都有點。酒店訂得太突然,又趕上過年和旅游旺季,附近位置好的酒店幾乎全滿了。

於是最後只剩下一間大床房。

床很大,白色床品整整齊齊鋪著,旁邊落地窗能直接看見外面的雪景。

魏倪淋了雪,一回來溫宿就讓她先去洗澡。

很難想象他們幾個小時前才做完人生大事,說是網友面基一起旅游的搭子都不奇怪。

洗完澡以後,她穿著寬松睡衣坐在洗手臺前,一邊吹頭發,一邊低頭做手機裏接下來今天的旅游攻略。

陳西春聽說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正在打電話詢問情況。

“妮妮,你公司那個事,我聽顧梓渝講了。她說溫宿都住醫院了,到底怎麽回事?”

陳西春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過來,帶著一貫的著急和關切。魏倪把手機夾在肩窩裏,一邊整理洗手臺上散落的發繩,一邊輕聲應著。

“沒什麽大事,你別擔 心。”

“沒事就好。”陳西春松了口氣,但話鋒一轉,“不過你們公司那些同事腦子沒事吧?整天造謠你和那個誰……”

浴室裏熱氣氤氳,鏡子上蒙著一層白霧,吹風機低低地響著,暖風從發尾穿過去。

溫宿推門進來拿東西,見狀接過她手中的吹風機。

魏倪坐在洗手臺前,長發被溫宿攏在掌心裏,他剛洗完澡沒多久,黑發半濕,穿著很薄的黑色家居服。

“.......”

“妮妮,之前我沒說,但現在我覺得你必須聽我的。其實你和溫宿一點都不適合。”

電話那邊,陳西春語氣嚴肅得像在做情感訪談。

“你只有找一個脾氣好、包容你、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人,日子才能過得安穩。”

“溫宿那種一看就很難養。長得帥是帥,但一看就費老婆。”

“而且他那個脾氣,你倆以後萬一吵架怎麽辦?你不會半夜躲被窩偷偷哭吧?”

溫宿站在後面,原本還在給她吹頭發,聽到這裏,終於慢悠悠掀了下眼皮。

陳西春振振有詞:“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裏,你多看看,說不定突然發現溫宿也就那樣,實在不行,你想同時見幾個也行。”

“反正你條件又不差。長得漂亮,工作穩定,脾氣還好。你知道現在市場上你這種多搶手嗎?我只恨我不是男人。”

大概在朋友眼裏,魏倪永遠值得更好的。

她們會下意識覺得,她應該被人好好照顧,被認真喜歡,而不是因為誰反覆難過、傷神。

“真的,我現在開店,手裏資源特別多。醫生、律師、大學老師、創業男,我這邊甚至還有個玩樂隊的混血帥哥。你喜歡哪款我都能給你安排。”

“談戀愛一定要貨比三家。你不能因為高中喜歡過誰,就一棵樹吊死。”

魏倪感覺要是現在直接告訴陳西春,她和溫宿的情況,她估計真的會被嚇死。

因為某種意義上來說。

她現在已經不是“吊死”了。

她越過了談戀愛的過程,一步到位直接把證都領了。

電話那邊還在繼續。

“我沒開玩笑,我這還有腹肌照,你要不要看看?我發給你——”

眼看魏倪正準備點開兩個人聊天框,溫宿忽然俯下身,握住她下巴,低頭在她唇上很輕地碰了一下。

更準確一點說,是帶著點情緒地咬了一口。

吹風機的聲音一下變得模糊。

魏倪腦子空白了一瞬,耳根幾乎是瞬間燒起來,連呼吸都亂掉。

陳西春毫無察覺:“妮妮?你在聽嗎?”

魏倪連忙穩住聲音:“在的,你說。”

她轉頭看向溫宿,用口型無聲問。

——你幹什麽。

溫宿站在她身後,手裏還拿著吹風機。

暖風慢悠悠吹過她後頸。

他面無表情地垂著眼,看了她兩秒,隨後很平靜地開口:“我的不夠你看?”

“要不要我提醒你,我現在什麽身份。”

嘴唇殘留著剛才那一下的觸感,帶著一點點濕意。

魏倪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倒也不用這樣提醒。

陳西春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奇怪地嘀咕了一句:“怎麽不說話?算了,你好像在忙,我們下次聊,我繼續幫你物色。”

電話掛斷了。

浴室重新安靜下來,溫宿的手指穿過她的頭發,把最後一點潮意吹幹,然後關了吹風機。

電源線被繞好放在洗手臺。

魏倪過了好幾秒才找回聲音。

“小春還什麽都不知道,你這樣會嚇到她。”

溫宿把吹風機放好,從鏡子裏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但眼神裏那點不以為意的意思很明顯。

“不知道的人那麽多。”

目前他們兩個的狀態,就是這樣。沒有人知道。

隱秘的,安靜的。

這種感覺讓人安心,也讓人不安。

“前幾天你住院,我媽媽剛好來這邊看我。”說起這個,魏倪問,“你記得她嗎?高中的時候你見過一次。”

溫宿靠在一旁的洗手臺邊,垂眼看她。他當然記得。

“記得。我不喜歡她。”

魏倪楞了一下,擡頭看他。

“誒?”

“她對你不好。”溫宿說,“我不喜歡。”

不是說林月華不愛她,是說那種愛的方式,讓她也受了傷害。

溫宿其實一直都知道,魏倪對於她媽媽的感情是很覆雜的。

其實他並不能完全理解。但他願意尊重。尊重她和林月華之間那種覆雜的關系。

哪怕在這些猶豫裏有好幾年是浪費掉的,他也認了。

因為他不想讓魏倪為難。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站在中間左右為難。溫宿希望她先別難過。

溫宿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又說:“不過現在這個情況,我估計確實不會太受待見。”

魏倪擡頭:“嗯?”

溫宿:“你想啊,你媽媽要是哪天突然知道,自己女兒和人在國外領證,應該會氣死。”

“所以以後要是真挨罵,你就把責任全推我身上。”

“就說是我連哄帶騙,把你騙來的。你媽媽不喜歡我也正常,誰家辛辛苦苦養大的小姑娘,被人拐跑了還能高興。”

他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這本來就該是他的責任。

魏倪看著他,忽然輕聲問:“那叔叔阿姨不會罵你嗎?”

“會吧,估計回國以後,我爸能先沈默半小時,然後問我是不是瘋了。”

“不過反正都要挨罵了。我們兩個罵我一個就行。”

我們兩個。

她和他。

魏倪低下頭,心裏忽然湧上一股很覆雜的情緒。

熱氣慢慢浮在空氣裏,浴室暖黃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映在蒙著白霧的鏡子上。

呼吸漸近。

她坐在洗手臺邊緣,低頭攥了下衣角,做了某個決定。

“溫宿。”

“嗯?”

“我也沒有你想得那麽聽話。”

溫宿擡眼看她。

面前的魏倪伸手,輕輕掀起一點睡衣下擺。

在她腰側靠近肋骨的位置——那裏有兩個很小的紋身,一個是太陽,一個是一只小貓。

線條很簡單,只有寥寥幾筆,圓圓的輪廓,周圍一圈細細的光芒,藏得也隱秘,剛好在腰線最窄的地方。

她平時穿衣服都會遮住,很少有人知道那裏有一個太陽。

溫宿的目光停住了。

魏倪說:“大一的時候紋的。當時舍友創業開紋身工作室,讓我去當第一個客人,問我想紋什麽。我想了很久,說先紋個太陽吧。”

她低頭看著自己腰側那個小小的圖案,輕輕笑了一下。

“我是想著你紋的。”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不太自然的笑意。

“我是不是沒和你說過,你高中的時候坐在靠窗的位置,下午陽光照進來,你整個人都在光裏。我當時坐在你旁邊,覺得你就像太陽一樣。”

“那這只貓呢?”

魏倪說:“小貓參考了你給我畫的兌換卷,至於理由,是我覺得這樣也算是完成了我們的約定。”

她答應過他,以後要一起養貓的。

“溫宿,我沒有騙你。”

溫宿一直沒說話。只是垂著眼,看著那兩個地方。

魏倪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下意識想把衣擺放下去,手指剛動了一下,溫宿的手就覆了上來。他的指尖落在那個紋身上,輕輕地、慢慢地撫過。

指腹落在那個很小的太陽紋身上,慢慢蹭過。

魏倪腰側本來就敏感,被他這麽一碰,身體下意識輕輕縮了一下。

她今天穿的是件很薄的針織衫,衣擺被掀起一點以後,露出一截細白的腰。

她其實一直偏瘦,可該有肉的地方又一點不少,腰線很軟,落在燈光下的時候,甚至能看見淺淺起伏的弧度。

溫宿垂著眼,視線停在那裏很久沒動。

“疼不疼?”

魏倪頓了一下,輕輕點頭:“疼。就是因為疼,才能記住。”

大一的冬天,她一個人躺在紋身工作室的椅子上,針頭刺進皮膚,她咬著嘴唇沒有叫出聲。

細細密密的刺痛從腰側蔓延開來,很多細小的針同時紮進去,一下一下的,每一針都在提醒她——她記得他,她不能忘記他。

她那時候想,溫宿被她那樣對待,也一定也很疼吧。

他站在江都冬天的冷風裏,讓她把話說清楚,她說不出狠話,只是哭。他說好,然後轉身走了。

她蹲在花壇邊,看著他的背影一點一點消失在夜色裏,覺得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裏被抽走了,空蕩蕩的,怎麽也填不滿。

後來她紋了紋身,覺得疼一點也好,疼才能記住。

魏倪抱著這樣的念頭,過了很多年。到後來,她甚至已經分不清,紋身到底是為了紀念溫宿,還是為了提醒自己——

原來她也曾經被人那麽堅定的偏愛過。

下一秒,溫宿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抱上了洗手臺。

魏倪呼吸一下亂掉。

冰涼的大理石臺面貼上腿側的時候,她輕輕縮了一下,可溫宿已經站到了她腿間。黑色家居褲的布料輕輕擦過她膝蓋內-側,那種若有若無的觸感比直接碰到更讓人心跳加速。

距離一下變得危險。

從這一刻起,他們之間那些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的邊界,終於徹底不存在了。

魏倪下意識攥住他胸-前的衣服:“溫宿……”

“嗯。”溫宿站著沒動,也不打算讓開,“魏倪,商量個事。”

“什麽?”

溫宿手還扣在她腰後,拇指劃了一下。

“明天攻略別做了。我們在酒店待一天。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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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嗯嗯。明天你們懂得。

ps:這裏科普一下愛爾蘭領證,其實並不是“不能離婚”,只是以前登記結婚時,可以選擇1—100年的婚姻期限,年限越短費用越高,一百年的反而最便宜,只需要幾塊錢,所以很多人都會直接選很長時間。後來這條規定挺早已經廢除了。

愛爾蘭本身也是離婚率很低的國家,主要是因為宗教原因,再加上法律程序確實比別的地方覆雜。

不過魏倪和溫宿他們兩個就不是因為它絕對真實才值得去相信。是因為想和那個人一起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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