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睡不好 他好犯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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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睡不好 他好犯規。
第四十二章
魏倪推開一樓會客廳時, 小姑娘正雙手揪著溫宿的頭發。
“醜八怪！都說了不準你送我回姐姐那裏，你聽見了嘛？”
關央就沒見過這麽不講道理的人，小臉鼓得像只塞滿了松子的倉鼠, 把能想到的有攻擊力的詞一股腦地往外倒。
“討厭鬼、大壞蛋、超級無敵煩人精——”
“還有——”
她卡了一下, 明顯詞匯量有點跟不上情緒。
顧梓渝在旁邊已經快笑瘋了，扶著沙發背直不起腰：“還有什麽？小朋友，繼續罵，他頂得住。”
溫宿坐在沙發上, 被揪著頭發也沒什麽反應, 神情淡淡的，像被罵的人不是自己。
直到關央憋了半天, 終於憋出一句：“還有長得一點也不帥！”
顧梓渝徹底笑出聲。
“完了阿宿，你人生第一次被人攻擊長相。”
溫宿擡了下眼：“你很閑？”
“我這不是第一次見你吃癟, 覺得新鮮嗎。”
關央原本還想繼續輸出, 一擡頭，卻忽然看見站在門口的魏倪。
空氣瞬間安靜。
小姑娘手還揪著溫宿的頭發，整個人卻肉眼可見地心虛起來。
顧梓渝見證了她從炸毛到認慫的全過程，樂得不行，故意加重“叔叔”兩個字。
“怎麽，想叫這個叔叔替你說點好話？那估計有點難辦了。”
關央眨巴眨巴眼，小聲嘀咕：“什麽意思……”
“不是說是認識的嗎。”她聲音越來越低, “我要是道歉的話, 姐姐能不生氣嘛。”
溫宿這才伸手，把小姑娘從自己身上拎下來放到地上，懶洋洋開口。
“不知道。”他一只手插著兜，“你姐姐都沒原諒我。”
關央沈默兩秒，認真評價：“哦, 那你活該。”
顧梓渝：“……”
這小孩到底誰教的。
魏倪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口那股壓了幾天的悶意，莫名松了一點。
她其實是在驚醒後醒來的。
睜眼發現客廳空蕩蕩的時候，她有一瞬間連呼吸都停了。
茶幾上的紙條寫得歪歪扭扭。
——小央走了。
旁邊還畫了一個笑臉。
她腦子“嗡”了一下，甚至來不及換鞋就往外跑。直到接到樓下管家的電話，說小朋友被人帶到會客廳了，她才終於找回一點知覺。
此刻看見關央好端端站在那裏，懸了一路的心終於慢慢落回去。
她蹲下來，把關央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你怎麽能自己先走呢？”嗓音還帶著剛睡醒後的沙啞，“還把我的鬧鐘關了，我都擔心死了。”
關央低下頭，拽著裙擺，小聲說：“我想讓你多睡一會兒。”
一句話，把魏倪原本想說的全堵了回去。這段時間她確實太累了。
公司項目堆在一起，連續加班，回家還要照顧關央。很多時候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狀態有多差，只是本能地撐著。
她沈默片刻，還是輕聲道：“那也不行。你要是出事了怎麽辦？而且你明天還要去醫院。”
關央明天要去醫院覆診。
那個專家很難約，提前一個月才掛上的號，錯過了就要重新排隊。
現在已經下午四點。
原本定好的航班，早就飛走了。不僅如此。假期返程高峰，今天剩下的航班也全部售空。
魏倪低頭翻著手機，頁面刷新了一遍又一遍，結果卻沒有任何變化。她第一次在關央面前露出有些無措的神情。
關央大概也意識到自己闖禍了，輕輕拽了拽她袖子。
“姐姐，對不起。”
魏倪回過神，摸了摸她腦袋。
“沒關系。姐姐再想辦法。”
顧梓渝站在旁邊，看著魏倪低頭查票的樣子，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其實他一直覺得，魏倪和他們不像同一種人。
她太習慣自己扛事情了，哪怕慌成這樣，也還是安安靜靜地自己想辦法。
從高中就是。別人遇到事情會抱怨、會崩潰、會想找人幫忙。
她不會。
她只會先低頭處理問題，好像沒人幫她，她也默認自己必須解決。
想到這裏，顧梓渝忽然明白，為什麽溫宿會在她身上栽那麽多年。
越是這樣的人，一旦真的開始依賴誰，就會讓人覺得那份信任沈得厲害。
也舍不得放。
就在這時，溫宿開口了。
“你要去江都？”
魏倪這才像忽然意識到他還站在旁邊，頓了頓。
“嗯，小央明天覆診。”
“幾點？”
“上午九點半。”
溫宿低頭看了眼時間，沒再多問。
他拎起關央的小書包，順手推開會客廳的門。
“溫渺今晚在江都開演奏會。我剛好過去。開車送你們。”
魏倪下意識想拒絕。
可還沒等她開口，溫宿已經低頭劃了兩下手機。
“機票退了。現在只能開車。你應該不會讓我白退。”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沒給她留多少拒絕空間。
她知道溫宿是在堵她的退路。如果他說“順路”，她還能拒絕。
魏倪站在那裏，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她不想再和溫宿牽扯太深。
更準確地說，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現在的溫宿。那晚之後，她不是沒想過兩個人會不會徹底冷下來。
她甚至覺得這樣也好。
可偏偏每一次，她剛想往後退一點，他又會重新出現在她面前，讓她退不開。
——
折騰了一下午，小姑娘早就困得不行，一上車，小腦袋就軟軟靠在魏倪懷裏，眼皮一點一點往下掉。
她手裏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小餅幹，含含糊糊說了句“姐姐我不困”，下一秒呼吸就已經慢慢平穩下來。
車緩緩駛出地下停車場。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開始下雨。雨點砸在車窗上，被路燈映成一片模糊潮濕的光，順著玻璃一寸寸往下滑。地下車庫的白熾燈從車頂掠過去，一明一暗，映得整個空間都安靜得有些過分。
魏倪彎腰把毯子拿出來，動作很輕，仔細蓋在關央身上。小姑娘睡覺不老實，剛蓋好沒一會兒，小腿又從毯子邊緣蹭出來一截。
她低頭重新掖好。
她開始睡了一會兒，現在一點都不困。
從昌南開回江都，至少要一整夜。她總不能真的讓溫宿一個人開。
車內導航被調成了靜音，只剩下雨刷規律擺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機械而重覆。
顧梓渝坐在副駕駛，本來還想活躍一下氣氛，結果從後視鏡裏看了兩眼，識趣地閉上嘴。
這氛圍。
不像一起回江都，像剛離婚帶孩子返鄉。
他憋了半天，到底還是沒忍住。
“不是。”顧梓渝回頭，“你倆能不能別搞得跟陌生拼車一樣？我壓力特別大。”
沒人理他。
顧梓渝：“……”
行。
他就多餘張這張嘴。
他悻悻轉回去，過了會兒又小聲嘀咕：“我現在坐這兒都覺得自己像電燈泡。其實我覺得吧，人和人之間最重要的是溝通。尤其成年男女，很多事情說開就好了。你們現在這樣——”
溫宿淡淡：“你可以下車。”
“外面下暴雨呢大哥。”
“那就閉嘴。”
“……”
顧梓渝徹底安靜了。
車重新匯入高架，城市的燈慢慢被甩在身後。高速兩側只剩下一盞盞路燈，隔著潮濕的雨幕不斷後退。
魏倪靠著車窗，目光落在窗外。
她很少坐長途車。
小時候林月華總會提前安排好一切，機票、時間、路線，全都精確到分鐘。後來長大一點，她也習慣了這種高效率的生活方式。去哪裏都匆匆忙忙，路程被壓縮到最短，仿佛只要速度夠快，人就不會有時間難過。
她幾乎沒有經歷過這種在高速上熬一整夜的感覺。
雨夜、高速、模糊不清的路燈，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的路程。
車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沖刷得一片朦朧，中途關央醒了一次。
小姑娘迷迷糊糊揉著眼睛，小聲說想喝水。
溫宿就在下一個服務區停了車。
淩晨的服務區很空，便利店亮著燈，玻璃門上映出潮濕模糊的影子。
魏倪抱著關央下去接熱水。
回來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溫宿靠在車門邊抽煙。
火光在夜色裏明滅。
他低著頭，指間夾著煙，白色煙霧被風吹散了一半，整個人站在昏黃燈光下，有種很淡的疲憊感。
聽見腳步聲，他擡了下眼。下一秒，幾乎是下意識地把煙掐了。
魏倪垂下眼，把水放回車上。
她沒有問他為什麽抽煙，也沒有提剛才那個動作。
淩晨六點五十分，車終於下了高速進入江都市區。
街燈把潮濕的路面照得發白，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地面積著一層薄薄的水。
關叔叔已經早早等在樓下。
車剛停穩，他就迎了上來，把睡得迷迷糊糊的關央接過去。
“辛苦你們了。”
“沒事。”顧梓渝困得聲音都飄了，“主要是阿宿開。我現在已經快升天了。”
關叔叔失笑：“上樓坐會兒吧，我讓阿姨做點早飯。”
“不用了叔。”顧梓渝擺擺手，“我現在只想找張床。”
魏倪跟著一起上樓，把關央重新安頓好。
小姑娘也困得睜不開眼，臨睡前還不忘抓著她衣角，小聲說：“姐姐你也早點睡。”
她低低應了一聲：“好。”
等再下樓的時候，天邊已經隱隱泛白。
雨後的空氣很涼，樓下花壇邊還有濕漉漉的泥土味。她手裏拎著一袋剛熱好的早餐，塑料袋裏透出一點溫熱的霧氣。
走到車邊時，溫宿正靠在駕駛座閉目養神。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眉骨壓著，眼底有很淡的倦色。聽見腳步聲，才慢慢睜開眼。
魏倪把早餐遞過去。
“你吃一點。”她聲音很輕，“休息會兒再走吧。”
“你妹妹演奏會什麽時候？”
溫宿說：“今晚。”
魏倪點點頭。
“今天謝謝你。”她停頓了一下，語氣有些慢，“樓下管家聯系我太晚了。不然也不會麻煩你跑這一趟。”
關央是一溜出去就被找到的，原本也不至於錯過飛機。
溫宿指尖輕輕敲了下方向盤。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是我沒讓他們叫的。”
魏倪楞了楞，一時間甚至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溫宿低頭拆開早餐袋，說：“你不是沒睡好嗎。”
“你睡不好，多少也有我的原因。”
他本來就不喜歡小孩，更談不上什麽耐心。
坐在那裏陪關央玩無聊的拼圖，看她抱著牛奶小口小口地喝，在樓下等幾個小時。
只是因為聽見那句。
——姐姐最近好久都沒睡好了。
魏倪聽到這話，手指慢慢收緊了些。
真犯規。
偏偏他總會在這種時候，讓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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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魏倪推開一樓會客廳時, 小姑娘正雙手揪著溫宿的頭發。
“醜八怪！都說了不準你送我回姐姐那裏，你聽見了嘛？”
關央就沒見過這麽不講道理的人，小臉鼓得像只塞滿了松子的倉鼠, 把能想到的有攻擊力的詞一股腦地往外倒。
“討厭鬼、大壞蛋、超級無敵煩人精——”
“還有——”
她卡了一下, 明顯詞匯量有點跟不上情緒。
顧梓渝在旁邊已經快笑瘋了，扶著沙發背直不起腰：“還有什麽？小朋友，繼續罵，他頂得住。”
溫宿坐在沙發上, 被揪著頭發也沒什麽反應, 神情淡淡的，像被罵的人不是自己。
直到關央憋了半天, 終於憋出一句：“還有長得一點也不帥！”
顧梓渝徹底笑出聲。
“完了阿宿，你人生第一次被人攻擊長相。”
溫宿擡了下眼：“你很閑？”
“我這不是第一次見你吃癟, 覺得新鮮嗎。”
關央原本還想繼續輸出, 一擡頭，卻忽然看見站在門口的魏倪。
空氣瞬間安靜。
小姑娘手還揪著溫宿的頭發，整個人卻肉眼可見地心虛起來。
顧梓渝見證了她從炸毛到認慫的全過程，樂得不行，故意加重“叔叔”兩個字。
“怎麽，想叫這個叔叔替你說點好話？那估計有點難辦了。”
關央眨巴眨巴眼，小聲嘀咕：“什麽意思……”
“不是說是認識的嗎。”她聲音越來越低, “我要是道歉的話, 姐姐能不生氣嘛。”
溫宿這才伸手，把小姑娘從自己身上拎下來放到地上，懶洋洋開口。
“不知道。”他一只手插著兜，“你姐姐都沒原諒我。”
關央沈默兩秒，認真評價：“哦, 那你活該。”
顧梓渝：“……”
這小孩到底誰教的。
魏倪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口那股壓了幾天的悶意，莫名松了一點。
她其實是在驚醒後醒來的。
睜眼發現客廳空蕩蕩的時候，她有一瞬間連呼吸都停了。
茶幾上的紙條寫得歪歪扭扭。
——小央走了。
旁邊還畫了一個笑臉。
她腦子“嗡”了一下，甚至來不及換鞋就往外跑。直到接到樓下管家的電話，說小朋友被人帶到會客廳了，她才終於找回一點知覺。
此刻看見關央好端端站在那裏，懸了一路的心終於慢慢落回去。
她蹲下來，把關央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你怎麽能自己先走呢？”嗓音還帶著剛睡醒後的沙啞，“還把我的鬧鐘關了，我都擔心死了。”
關央低下頭，拽著裙擺，小聲說：“我想讓你多睡一會兒。”
一句話，把魏倪原本想說的全堵了回去。這段時間她確實太累了。
公司項目堆在一起，連續加班，回家還要照顧關央。很多時候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狀態有多差，只是本能地撐著。
她沈默片刻，還是輕聲道：“那也不行。你要是出事了怎麽辦？而且你明天還要去醫院。”
關央明天要去醫院覆診。
那個專家很難約，提前一個月才掛上的號，錯過了就要重新排隊。
現在已經下午四點。
原本定好的航班，早就飛走了。不僅如此。假期返程高峰，今天剩下的航班也全部售空。
魏倪低頭翻著手機，頁面刷新了一遍又一遍，結果卻沒有任何變化。她第一次在關央面前露出有些無措的神情。
關央大概也意識到自己闖禍了，輕輕拽了拽她袖子。
“姐姐，對不起。”
魏倪回過神，摸了摸她腦袋。
“沒關系。姐姐再想辦法。”
顧梓渝站在旁邊，看著魏倪低頭查票的樣子，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其實他一直覺得，魏倪和他們不像同一種人。
她太習慣自己扛事情了，哪怕慌成這樣，也還是安安靜靜地自己想辦法。
從高中就是。別人遇到事情會抱怨、會崩潰、會想找人幫忙。
她不會。
她只會先低頭處理問題，好像沒人幫她，她也默認自己必須解決。
想到這裏，顧梓渝忽然明白，為什麽溫宿會在她身上栽那麽多年。
越是這樣的人，一旦真的開始依賴誰，就會讓人覺得那份信任沈得厲害。
也舍不得放。
就在這時，溫宿開口了。
“你要去江都？”
魏倪這才像忽然意識到他還站在旁邊，頓了頓。
“嗯，小央明天覆診。”
“幾點？”
“上午九點半。”
溫宿低頭看了眼時間，沒再多問。
他拎起關央的小書包，順手推開會客廳的門。
“溫渺今晚在江都開演奏會。我剛好過去。開車送你們。”
魏倪下意識想拒絕。
可還沒等她開口，溫宿已經低頭劃了兩下手機。
“機票退了。現在只能開車。你應該不會讓我白退。”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沒給她留多少拒絕空間。
她知道溫宿是在堵她的退路。如果他說“順路”，她還能拒絕。
魏倪站在那裏，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她不想再和溫宿牽扯太深。
更準確地說，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現在的溫宿。那晚之後，她不是沒想過兩個人會不會徹底冷下來。
她甚至覺得這樣也好。
可偏偏每一次，她剛想往後退一點，他又會重新出現在她面前，讓她退不開。
——
折騰了一下午，小姑娘早就困得不行，一上車，小腦袋就軟軟靠在魏倪懷裏，眼皮一點一點往下掉。
她手裏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小餅幹，含含糊糊說了句“姐姐我不困”，下一秒呼吸就已經慢慢平穩下來。
車緩緩駛出地下停車場。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開始下雨。雨點砸在車窗上，被路燈映成一片模糊潮濕的光，順著玻璃一寸寸往下滑。地下車庫的白熾燈從車頂掠過去，一明一暗，映得整個空間都安靜得有些過分。
魏倪彎腰把毯子拿出來，動作很輕，仔細蓋在關央身上。小姑娘睡覺不老實，剛蓋好沒一會兒，小腿又從毯子邊緣蹭出來一截。
她低頭重新掖好。
她開始睡了一會兒，現在一點都不困。
從昌南開回江都，至少要一整夜。她總不能真的讓溫宿一個人開。
車內導航被調成了靜音，只剩下雨刷規律擺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機械而重覆。
顧梓渝坐在副駕駛，本來還想活躍一下氣氛，結果從後視鏡裏看了兩眼，識趣地閉上嘴。
這氛圍。
不像一起回江都，像剛離婚帶孩子返鄉。
他憋了半天，到底還是沒忍住。
“不是。”顧梓渝回頭，“你倆能不能別搞得跟陌生拼車一樣？我壓力特別大。”
沒人理他。
顧梓渝：“……”
行。
他就多餘張這張嘴。
他悻悻轉回去，過了會兒又小聲嘀咕：“我現在坐這兒都覺得自己像電燈泡。其實我覺得吧，人和人之間最重要的是溝通。尤其成年男女，很多事情說開就好了。你們現在這樣——”
溫宿淡淡：“你可以下車。”
“外面下暴雨呢大哥。”
“那就閉嘴。”
“……”
顧梓渝徹底安靜了。
車重新匯入高架，城市的燈慢慢被甩在身後。高速兩側只剩下一盞盞路燈，隔著潮濕的雨幕不斷後退。
魏倪靠著車窗，目光落在窗外。
她很少坐長途車。
小時候林月華總會提前安排好一切，機票、時間、路線，全都精確到分鐘。後來長大一點，她也習慣了這種高效率的生活方式。去哪裏都匆匆忙忙，路程被壓縮到最短，仿佛只要速度夠快，人就不會有時間難過。
她幾乎沒有經歷過這種在高速上熬一整夜的感覺。
雨夜、高速、模糊不清的路燈，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的路程。
車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沖刷得一片朦朧，中途關央醒了一次。
小姑娘迷迷糊糊揉著眼睛，小聲說想喝水。
溫宿就在下一個服務區停了車。
淩晨的服務區很空，便利店亮著燈，玻璃門上映出潮濕模糊的影子。
魏倪抱著關央下去接熱水。
回來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溫宿靠在車門邊抽煙。
火光在夜色裏明滅。
他低著頭，指間夾著煙，白色煙霧被風吹散了一半，整個人站在昏黃燈光下，有種很淡的疲憊感。
聽見腳步聲，他擡了下眼。下一秒，幾乎是下意識地把煙掐了。
魏倪垂下眼，把水放回車上。
她沒有問他為什麽抽煙，也沒有提剛才那個動作。
淩晨六點五十分，車終於下了高速進入江都市區。
街燈把潮濕的路面照得發白，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地面積著一層薄薄的水。
關叔叔已經早早等在樓下。
車剛停穩，他就迎了上來，把睡得迷迷糊糊的關央接過去。
“辛苦你們了。”
“沒事。”顧梓渝困得聲音都飄了，“主要是阿宿開。我現在已經快升天了。”
關叔叔失笑：“上樓坐會兒吧，我讓阿姨做點早飯。”
“不用了叔。”顧梓渝擺擺手，“我現在只想找張床。”
魏倪跟著一起上樓，把關央重新安頓好。
小姑娘也困得睜不開眼，臨睡前還不忘抓著她衣角，小聲說：“姐姐你也早點睡。”
她低低應了一聲：“好。”
等再下樓的時候，天邊已經隱隱泛白。
雨後的空氣很涼，樓下花壇邊還有濕漉漉的泥土味。她手裏拎著一袋剛熱好的早餐，塑料袋裏透出一點溫熱的霧氣。
走到車邊時，溫宿正靠在駕駛座閉目養神。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眉骨壓著，眼底有很淡的倦色。聽見腳步聲，才慢慢睜開眼。
魏倪把早餐遞過去。
“你吃一點。”她聲音很輕，“休息會兒再走吧。”
“你妹妹演奏會什麽時候？”
溫宿說：“今晚。”
魏倪點點頭。
“今天謝謝你。”她停頓了一下，語氣有些慢，“樓下管家聯系我太晚了。不然也不會麻煩你跑這一趟。”
關央是一溜出去就被找到的，原本也不至於錯過飛機。
溫宿指尖輕輕敲了下方向盤。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是我沒讓他們叫的。”
魏倪楞了楞，一時間甚至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溫宿低頭拆開早餐袋，說：“你不是沒睡好嗎。”
“你睡不好，多少也有我的原因。”
他本來就不喜歡小孩，更談不上什麽耐心。
坐在那裏陪關央玩無聊的拼圖，看她抱著牛奶小口小口地喝，在樓下等幾個小時。
只是因為聽見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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