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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好脾氣 你敢接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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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好脾氣 你敢接一個試試。

第三十九章

這句話說得輕飄飄。

魏倪楞在原地,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忍不住多看了溫宿幾眼。

男人罕見地連外套都穿得規規矩矩,拉鏈拉到最頂端, 領口豎著, 遮住了脖子以下所有的皮膚。

至少肉眼可見的地方沒有受傷的痕跡。

那他說磕到是什麽意思?

“你受傷了嗎?”

她問出口的時候是真的在擔心。溫宿不是一個會喊疼的人,對於他自己的情緒,一向掩飾的很好。

“我受傷?”

溫宿重覆了一遍。

“魏倪,你是認真的嗎?”

魏倪被他問得有點莫名。她就是問一下而已, 有什麽認真不認真的?她當然不會把溫宿搬過來的理由和自己畫上等號。

她不想把自己擺在那個被“為了”的位置上, 她承受不起那種程度的因果,也不打算給任何人的選擇賦予過多的意義。

“我就是問一下, ”她說,“你說磕到了, 我怕你哪裏受傷了。”

她甚至還在想, 他是不是搬東西的時候磕到了手肘或者膝蓋。

趁著這個機會,她把買的花束往前一遞,絲帶在燈光下泛著柔光。

溫宿垂眸看了那束花,目光從包裝紙掃到絲帶,又從絲帶掃到她的臉。

“別人給的花我不要。”

白色的洋桔梗,淡粉的薔薇,幾枝尤加利葉點綴其間, 老板說這個搭配寓意很好, 適合送人。她當時挑了很久,選了絲帶的顏色,囑咐老板包得鄭重點。

不是別人送的。是她專門買來想給他的。

兩個人也就因為這一下對視上。

走廊的燈光不算亮,但足以讓她看清溫宿眼底那層薄薄的暗色。

魏倪有時候會想,如果一個人永遠不把話說全, 永遠要你從那些只言片語、那些語氣變化、那些沈默的間隙裏去猜他的真實意圖,那是不是說明——他其實也沒有那麽想說?

不是不想說,是沒有非說不可的動力。

真正在意一個人,不應該怕她聽不懂嗎?不應該想辦法說得再清楚一點、再明白一點,確保她不會誤會嗎?

他們兩個向來把話說得清楚,溫宿也幾乎不讓她猜。

於是面對他這突如其來的冷淡。魏倪甚至來不及消化那句話裏的酸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

她抱著那束沒能送出去的花,站在自己家門口,話就這麽嘀咕出來了:“溫宿,你今天脾氣不好。”

她買花沒有特別特別的理由。只是對於她而言,送花意味著某種開始。

溫宿插鑰匙進門的動作一停。

“我脾氣不好?”

“嗯。你一直在陰陽怪氣。”

“我陰陽怪氣誰了。”

“……”

魏倪一下又答不上來。

因為溫宿好像確實沒說什麽特別過分的話。

只是語氣怪怪的。

可她又不知道他在氣什麽。

這種完全猜不透的感覺讓她莫名有點煩。

“算了。”她低頭,“你當我沒說。”

上一秒還在說要追他,下一秒就和其他人有說有笑,一次兩次讓他退而求其次做備選,最後成了他脾氣不好。

行。

鑰匙在鎖孔裏頓了兩秒,才繼續轉動。哢嗒一聲,門開了,又關上。

溫宿走到右手邊魏倪的門前,站定,擡手,用指節叩了兩下。

門打開一條縫,魏倪的臉從門縫裏露出來,只露出半張,眼睛裏帶著一種剛剛從混亂中勉強恢覆的躲避。

出於人道主義關心的克制,魏倪問:“怎麽了?”

溫宿頷首,面不改色:“剛搬家,忘記帶鑰匙了。讓我進來坐坐?”

他手抄在口袋裏,晃晃悠悠,渾身上下透著冷淡疏離的氣場。

“昨天還進來了,今天不會進不來了吧。”

.....

事實證明,魏倪邀請溫宿進來和溫宿找借口進來,都在指向某一種心照不宣的發展趨勢。

偏偏他們兩個都很清楚那意味著什麽。

試探心意的過程無非是一場豪賭。對結果抱有越高的期待,就越害怕落空,越害怕落空,就越不敢真的去賭。

魏倪沒什麽追人的經驗。平常和其他人相處,如果對方不主動,她幾乎不會邁出第一步。參加集體活動她更是習慣縮在角落,做不到侃侃而談,成為人群的中心。

只要不說穿,就還能假裝這一切只是順其自然,而不是蓄謀已久。

但她不是不懂這個道理。

靠近之後的事情不受她控制。

高中那會兒她什麽都不用想,遞作業本的時候多停留兩秒,收卷子的時候故意繞遠路經過他的座位,這些事情不需要勇氣,也不需要結果。

現在不一樣。

她會越來越貪心。

忽遠忽近的距離變成她反覆咀嚼了一百遍也沒能參透的只言片語。

靠近之後是更近,更近之後呢?

她甚至來不及想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

花束落地的聲音被吻吞沒了。包裝紙窸窸窣窣地鋪開,薔薇從花莖上斷開,花瓣散了一地,每一片都微微卷著邊。

她整個人被迫仰著頭,後背抵在鞋櫃上。

木質的邊沿硌著她的脊柱,有些疼,但這點疼完全被她此刻高速運轉又近乎當機的大腦忽略了。

溫宿的手掌覆上她的腰側,指腹微微用力,把她固定在那一個狹小的、無處可退的角落裏。

從進來到現在,自始自終,溫宿一句話都沒說過。

走廊裏那句“讓我進來坐坐”是他最後一句算得上“正常”的話。

之後的每一秒都在偏離她預想的軌道。

沒有退路了。

她擡眼看他,走廊透進來的那點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明暗交界線從他的眉骨滑到鼻梁,再滑到下頜。

大概是真的生氣了。

溫宿展現出來前所未有的冷硬態度,從眉眼到下頜線,從肩背到手臂,每一寸都繃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冷淡疏離的殼碎了個幹凈,露出來的東西是壓抑了很久終於決堤的洶湧。

沒有鋪墊,沒有前奏,再沒有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欲言又止的拉扯。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瞬間,溫宿的手已經從她的腰側滑到了後腰,掌心貼著她脊椎的弧度,微微用力,把她整個人帶進了自己懷裏。

她甚至來不及說“你——”

嘴唇就被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決堤的力道碾過。

溫熱的呼吸順著她的皮膚一路蔓延,從唇角到下頜,從下頜到耳根,燒得她整個人都在發燙。

魏倪被燙得微微偏頭,卻沒能偏開多少,因為他的手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扣住了她的下巴,指腹抵著她的下頜線,不輕不重地托著,不讓她逃。

不該讓他進來的。

溫宿比她想象中要危險很多。

她以為重逢之後的溫宿還是高中時候那個溫宿,因為她多看他一眼就移開目光,在遞東西的時候刻意不碰到她的手,把她所有小心翼翼的試探照單全收配合她的一切。

她以為他就算變了也變不到哪裏去,反正她總能控制局面,總能在安全距離內試探一下、靠近一點,然後如果風向不對就全身而退。

退不了了。

魏倪想說點什麽,想用一個成年人的理智和體面把局面拉回到一個可控的範圍,但溫宿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如果她真的想推開他,她有一百種方式可以做到。他的手臂雖然撐在她兩側,但並沒有鎖死,她只要輕輕一彎腰就能從他手臂下方鉆出去。

這本身就是她默許的結果。

他的手從她的下頜滑到她的後頸,掌心覆著她細軟的碎發,拇指在她耳後的皮膚上慢慢蹭了一下。

指腹有一點粗糙的觸感,帶著薄繭的紋路擦過她耳後那片薄薄的皮膚,蹭得她半邊身子都酥了,從耳根一路麻到肩膀,把她所有還沒說出口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裏。

魏倪手指攥著他的衣領,指節發白,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全靠他扣在她後腰的手撐著才沒有滑下去。

電話在此刻響起。

鈴聲尖銳地劃破了這個密閉的、被溫熱呼吸填滿的空間。

魏倪小喘著氣,胸口起伏不定,嘴唇上還殘留著某種滾燙的觸感。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著。

一聲又一聲。

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是誰,鈴聲斷了一下又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肯罷休的執著。

魏倪偏了偏頭,試圖從溫宿手掌的束縛中掙開一點,目光往茶幾的方向飄。

鈴聲這種東西天生就帶著一種催促的屬性。

“電話,溫宿,”她說,聲音還帶著剛才接吻後的微微沙啞,又輕又軟,“電話響了,接一下電話。”

意識到事情發展脫離了想象。

魏倪趁著他唇齒間那一瞬的松懈,伸手去夠茶幾上震個不停的手機。

指尖堪堪碰到屏幕邊緣——

手腕被扣住了。

溫宿的手指箍住她纖細的腕骨,沒給她反應的時間,直接將她的手臂拉高,反按在身後的墻上。

掌心貼著掌心,指縫對著指縫。

手機從她松開的指間滑落,在地毯上彈了一下,悶悶地翻了兩個身,屏幕朝下扣住。

她越用力,他靠得越近。

她的抗拒本身給了他某種繼續靠近的理由。

“你現在還有空管電話?”溫宿說話時呼吸還落在她耳邊,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魏倪耳根燙得厲害,下意識想往後躲。

結果剛偏開一點,就又被他扣著後腰帶了回去。

“魏倪,你敢接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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