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怎麽辦 那我想養白色的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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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怎麽辦 那我想養白色的可以嗎。
第二十六章
過年期間, 大街上亮著燈的店鋪屈指可數。
不過好在他們幸運，這附近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玻璃門上貼著“春節正常營業”的告示，紅底黑字, 看著還算喜慶。
溫宿拆開充電器的包裝, 將數據線的一頭插到充電孔，另一頭接到魏倪的手機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出現電池的圖標。
他低頭看了一眼，把手機翻了個面, 屏幕朝下, 扣在桌上。
見他起身，魏倪將手掌墊在桌角, 以防他磕到腦袋。
“充電線你待會直接拿走。有可以去的地方嗎？”
魏倪點頭：“有。”
溫宿插著兜看了她好一會兒。三個月沒見，他瘦了一些, 下頜線比以前更利落了, 整個人氣質更加冷淡。
“怎麽了嗎？”
“沒怎麽，看你有沒有騙我。”
溫宿坐到右邊的椅子上，瞥了眼桌上那碗幾乎沒怎麽動的關東煮。蘿蔔泡得太久，已經軟了，湯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
他又去買了一碗，將新買的、冒著熱氣的推到魏倪手邊。
這下魏倪也不好再拒絕。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蘿蔔, 吹了吹, 咬了一口。
“大家最近過得怎麽樣？”
“就那樣。顧梓渝最近學得廢寢忘食，流著鼻血還要學，不過效果一般。陳西春我不太清楚。”
他拆開筷子，掰開，擱在碗沿上, “等你回學校自己看就知道了。”
魏倪：“我聽盛喬說，你有一段時間沒去學校，誰都不想見。”
在機構的這段日子，盛喬來找過魏倪一次。她說她計劃下個學期去外地學表演，還不確定什麽時候回來，走之前想和她好好說再見。
溫宿“嗯”了一聲，聲音沒什麽起伏：“總做夢，夢到他跟我說，別找了，回去吧。我說不行，我得找到你。他說你不用找了，我在這兒呢。然後我就醒了。弄得我挺煩的。不過還是被我爸媽抓去學校繼續上課了。”
魏倪沒去問溫宿夢到的是誰。正如溫宿沒有問她今晚為什麽會發消息給她一樣。
感受和經歷是很私人的東西，不一定被理解。
“那……阿姨呢？她怎麽樣？”魏倪問。
“你問他媽媽？”
“嗯。”
“我媽和陳西春媽媽都陪著她。”
溫宿也無法回答對於她來說，算是過得好還是過得不好。什麽叫好？吃得下飯算好嗎？睡得著覺算好嗎？沒有哭算好嗎？
他補充道：“今天法院判決下來，離婚官司打得很順利。他們晚上在家裏吃火鍋。”
“你怎麽沒去？”
溫宿看過來：“我不是來找你了？”
魏倪默不作聲地又塞了一塊蘿蔔到嘴裏。
溫宿說完那句話之後，兩個人之間安靜了一會兒。便利店裏沒有別的客人，收銀臺後面的店員在打瞌睡，頭一點一點。
魏倪把那碗關東煮吃完了，湯也喝了幾口。
她把碗疊起來，筷子並排放在碗上面，紙巾壓在碗底。
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麽，她把桌面收拾幹凈了，但心裏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她不知道該怎麽收拾。
雨就是在這時候下起來的。沒有預兆，沒有由小變大的過程。
雨點砸在便利店的玻璃門上，劈裏啪啦的，像在敲鼓。出了便利店，外面的冷空氣撲面而來，溫宿的外套還在她身上。
周身彌漫著想念的空氣，他們都默契地不再用話語去掩飾內心那份不知道該怎麽命名的東西。
溫宿比她高很多，傘向她這邊傾斜，傘骨壓得很低，幾乎貼著她的頭頂。
等待紅綠燈的功夫，魏倪透過街角櫥窗的玻璃能看見他被雨水打濕的肩膀的輪廓。
溫宿突然開口：“我其實非常討厭不告而別，也幾乎不考慮以後。那是以後的我應該擔心的事情。”
反正還有時間。
“這個給你。”
魏倪低下頭，是一張長方形的卡紙，巴掌大小。
上面用水彩筆畫了點什麽。黑色的一團，圓圓的，兩只耳朵，幾根胡子，還有一條卷起來的尾巴。
有點難分辨。不過一看就是溫宿畫的。一般人要畫成他這樣也不容易。
溫宿捏著紙的那頭，沒看她。
“你之前不是說喜歡貓，但是覺得自己沒有能力負責，要是它們出了什麽問題，可能什麽都做不了。”
“我媽那天來我房間和我說了一段話。”溫宿的聲音不大。
魏倪擡起頭。
“她說，現實的殘酷和壓力讓人喘不過氣。如果一時間沒有辦法解決，那就先好好對自己負責，讓自己有能力，再去考慮別的事情。”
“這個是我畫的兌換券。”他把紙又往她面前遞了一點，“等你以後什麽時候做好準備了，可以拿這個給我，我送你一只小貓。魏倪，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養。”
一直以來，溫宿都將自己的感情分的很清楚。
耳邊是雨聲，是車聲，是紅綠燈“滴滴滴”的提示。
這些混亂的聲音混在一起，讓魏倪更加明白溫宿這段話的含義。她非常清楚，一個人向另一個人提起以後，這究竟意味著什麽。
她忽然想象出這樣一個畫面：溫宿一個人坐在房間裏，畫這張畫的場景。
她接過那張紙，輕聲問道：“你畫的這是小貓嗎？”
溫宿垂眼，揉了揉後頸。
“有這麽不像？”
綠燈亮了。可兩個人誰也沒有走上斑馬線。
雨越下越大。溫宿生平第一次覺得雨這麽吵。
一秒。兩秒。
路過的電動車濺起水花，溫宿側身攬過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輕輕吐了口氣。
“你也可以不用現在回答.....”
溫宿沒往下說。
身側的女孩往他這邊挪了一小步，兩個人擠在一把傘下，不過他也不需要再為誰傾斜。
魏倪偏過頭看向他，抿唇笑了笑：“那我想養白色的可以嗎？”
溫宿握著傘柄的手微微收緊了。
傘面輕輕一晃，幾滴雨水順著傘骨的弧度滑落，砸在地面的小水窪裏，濺起細小的水花。
溫宿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魏倪正仰著臉等他回答，睫毛上沾了一點雨水，眨眼睛的時候會閃一下。她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嘴唇因為冷而微微發白，但她在笑。
和平常應付場面的笑不同，是從眼睛裏透出來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和不確定的笑。
她也在緊張。這個認知讓溫宿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過去太遙不可及，也離你太遠了。
阿宿，我們一起去未來吧。
永遠沒有最好的時機，這是她這時候，所能給出的，最大膽的承諾。
—
周允澤掛斷電話，又從櫃子裏翻出了一件買來沒穿過的衛衣。
“你要什麽東西寫在紙上，我明天從公司回來去商場幫你買。”他把衛衣疊了兩折，放在沙發扶手上，又補了一句，“不方便寫的東西我讓我女朋友去給你買。”
魏倪接過衛衣，抱在懷裏：“謝謝哥。”
“沒事。客廳的浴室你可以直接用，我房間有一個。把手往右邊是熱水，左邊是冷水，你試一下就知道。櫃子裏有新的牙刷、浴巾什麽的，你找一下能看到。”
“我現在跟著律所實習，平常不太來這裏住。”他把手從褲兜裏抽出來，指了指鞋櫃上那串備用鑰匙，“鑰匙在那邊，出門記得帶。”
魏倪點了點頭。
周允澤說著，又從錢包裏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壓在鑰匙下面。
魏倪連忙搖頭：“這個我就不要了，我帶了錢——”
“等你工作了再把錢給我。”周允澤打斷她，難得沒給她拒絕的選擇。
一中那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哪怕已經畢業了的周允澤也知道了這件事。
他一直對待林月華的態度都是十分小心的。他清楚自己在她那邊不受待見。前夫新任妻子的兒子，的確是個很尷尬的身份。
發給魏倪消息沒人回。他心裏多少有了猜測。
因此，接到魏倪電話的那一刻，他連忙從聚會的飯桌上離席，跟朋友說了聲“有事”，沒等他們問什麽事，已經拿起外套走出了包廂。
周允澤註意到魏倪盯著他放在桌上的幾本專業書看：“想看？”
魏倪搖搖頭，把目光從書上收回來。“就是想到了我同學。”
“你之前和我發消息那個？”
“不是。另一個。”魏倪頓了一下，“他的好朋友。他也說過自己想當律師。”
周允澤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他人什麽樣？”他問。
魏倪說：“我和他不太熟悉。不過他好像受了很多傷，雖然他說自己是一個很怕麻煩的人，但其實.....”
“我們不是因為是什麽人，才去做什麽事。我們是因為，做了什麽事，才成為了那樣的人。”
你不是因為勇敢才去面對，是因為面對了才變得勇敢。你不是因為堅強才去承受，是因為承受了才變得堅強。
你做了什麽，你就是什麽。
周允澤沒再追問，而是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把茶幾上那幾本專業書摞在一起，邊角對齊，放在桌角。
“今天送你到小區門口的男生，我沒和阿姨說，說的是你自己過來的，如果阿姨問起來，你就不用提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你在這兒住多久都行。”
魏倪看著周允澤，想起自己的外婆，想起林月華。她忽然很想問一個問題，一個她一直想問但不知道該問誰的問題。
“哥哥。”她開口，“你覺得我媽媽愛我嗎？”
周允澤正在疊另一床被子，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愛的，”他說，“只是有時候，大人也不知道該怎麽愛。但這不能成為借口。”
周允澤嘆了口氣，望向她，終於將那句憋在心裏的話問出來：“你也受了很多傷，你沒有發現嗎？”
沒來由的，周允澤有些擔心魏倪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撐不住。
“我很高興，你今天能夠聯系我。”
“你不問別的嗎？”
“你有分寸，有什麽問的。”
出自哥哥對妹妹的關心，又結合大老遠感受到的那股不對勁的氣氛。
周允澤清了清嗓子：“不過哈，我不是想教訓什麽，你哥我也是早戀過來的，沒資格說什麽，我就是想告訴你千萬不要因為男生對你稍微好點，就喜歡上對方。”
“我不是因為這個喜歡他的。”
“我其實，是因為他對身邊人也很好喜歡上他的。”魏倪沈默片刻，手裏還攥著那張溫宿給的紙條。
她腳步停下來，溫吞道：“沒有人會不喜歡太陽吧？”
魏倪住的小區偏僻，窗臺常年被遮擋，一到冬天就沒有陽光透進來。
和溫宿同桌的日子，是她距離太陽最近的時候。
和一部分人一樣，魏倪也喜歡發著光的東西。盡管那並不屬於自己。
因為那實在是，太過於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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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溫宿和魏倪兩個人都是內心非常非常強大的人。妮妮不用說了，她很敏感，但敏感是她的天賦，能夠感受到溫宿對她的感情。
溫宿也同樣很敏銳，他不喜歡誤會，不介意付出。一定會讓對方感受到他的感情。他們兩個很像，又很了解彼此，這裏是我很喜歡地方
ps：更新的這幾章我都沒敢看評論區，寫到後面的時候，中間好幾次都在想要不要改許嘉一的結局。
不過我看到有人看出來了，許嘉一的結局其實第一章引子我就提了。這個角色是我創作小分隊時第一個想到的人物，他存在感不高，出場的次數也不多。他看起來什麽都不在乎。
其實我們大部分人和他一樣都是普通人，面對別人的求助，能做的真的很少。有時候什麽都不做也沒有關系的，不要責怪自己。
想再次把妮妮這句話送給你們：“我們不是因為是什麽樣的人，才去做什麽樣的事。我們是因為做了什麽樣的事，才成為了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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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過年期間, 大街上亮著燈的店鋪屈指可數。
不過好在他們幸運，這附近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玻璃門上貼著“春節正常營業”的告示，紅底黑字, 看著還算喜慶。
溫宿拆開充電器的包裝, 將數據線的一頭插到充電孔，另一頭接到魏倪的手機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出現電池的圖標。
他低頭看了一眼，把手機翻了個面, 屏幕朝下, 扣在桌上。
見他起身，魏倪將手掌墊在桌角, 以防他磕到腦袋。
“充電線你待會直接拿走。有可以去的地方嗎？”
魏倪點頭：“有。”
溫宿插著兜看了她好一會兒。三個月沒見，他瘦了一些, 下頜線比以前更利落了, 整個人氣質更加冷淡。
“怎麽了嗎？”
“沒怎麽，看你有沒有騙我。”
溫宿坐到右邊的椅子上，瞥了眼桌上那碗幾乎沒怎麽動的關東煮。蘿蔔泡得太久，已經軟了，湯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
他又去買了一碗，將新買的、冒著熱氣的推到魏倪手邊。
這下魏倪也不好再拒絕。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蘿蔔, 吹了吹, 咬了一口。
“大家最近過得怎麽樣？”
“就那樣。顧梓渝最近學得廢寢忘食，流著鼻血還要學，不過效果一般。陳西春我不太清楚。”
他拆開筷子，掰開，擱在碗沿上, “等你回學校自己看就知道了。”
魏倪：“我聽盛喬說，你有一段時間沒去學校，誰都不想見。”
在機構的這段日子，盛喬來找過魏倪一次。她說她計劃下個學期去外地學表演，還不確定什麽時候回來，走之前想和她好好說再見。
溫宿“嗯”了一聲，聲音沒什麽起伏：“總做夢，夢到他跟我說，別找了，回去吧。我說不行，我得找到你。他說你不用找了，我在這兒呢。然後我就醒了。弄得我挺煩的。不過還是被我爸媽抓去學校繼續上課了。”
魏倪沒去問溫宿夢到的是誰。正如溫宿沒有問她今晚為什麽會發消息給她一樣。
感受和經歷是很私人的東西，不一定被理解。
“那……阿姨呢？她怎麽樣？”魏倪問。
“你問他媽媽？”
“嗯。”
“我媽和陳西春媽媽都陪著她。”
溫宿也無法回答對於她來說，算是過得好還是過得不好。什麽叫好？吃得下飯算好嗎？睡得著覺算好嗎？沒有哭算好嗎？
他補充道：“今天法院判決下來，離婚官司打得很順利。他們晚上在家裏吃火鍋。”
“你怎麽沒去？”
溫宿看過來：“我不是來找你了？”
魏倪默不作聲地又塞了一塊蘿蔔到嘴裏。
溫宿說完那句話之後，兩個人之間安靜了一會兒。便利店裏沒有別的客人，收銀臺後面的店員在打瞌睡，頭一點一點。
魏倪把那碗關東煮吃完了，湯也喝了幾口。
她把碗疊起來，筷子並排放在碗上面，紙巾壓在碗底。
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麽，她把桌面收拾幹凈了，但心裏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她不知道該怎麽收拾。
雨就是在這時候下起來的。沒有預兆，沒有由小變大的過程。
雨點砸在便利店的玻璃門上，劈裏啪啦的，像在敲鼓。出了便利店，外面的冷空氣撲面而來，溫宿的外套還在她身上。
周身彌漫著想念的空氣，他們都默契地不再用話語去掩飾內心那份不知道該怎麽命名的東西。
溫宿比她高很多，傘向她這邊傾斜，傘骨壓得很低，幾乎貼著她的頭頂。
等待紅綠燈的功夫，魏倪透過街角櫥窗的玻璃能看見他被雨水打濕的肩膀的輪廓。
溫宿突然開口：“我其實非常討厭不告而別，也幾乎不考慮以後。那是以後的我應該擔心的事情。”
反正還有時間。
“這個給你。”
魏倪低下頭，是一張長方形的卡紙，巴掌大小。
上面用水彩筆畫了點什麽。黑色的一團，圓圓的，兩只耳朵，幾根胡子，還有一條卷起來的尾巴。
有點難分辨。不過一看就是溫宿畫的。一般人要畫成他這樣也不容易。
溫宿捏著紙的那頭，沒看她。
“你之前不是說喜歡貓，但是覺得自己沒有能力負責，要是它們出了什麽問題，可能什麽都做不了。”
“我媽那天來我房間和我說了一段話。”溫宿的聲音不大。
魏倪擡起頭。
“她說，現實的殘酷和壓力讓人喘不過氣。如果一時間沒有辦法解決，那就先好好對自己負責，讓自己有能力，再去考慮別的事情。”
“這個是我畫的兌換券。”他把紙又往她面前遞了一點，“等你以後什麽時候做好準備了，可以拿這個給我，我送你一只小貓。魏倪，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養。”
一直以來，溫宿都將自己的感情分的很清楚。
耳邊是雨聲，是車聲，是紅綠燈“滴滴滴”的提示。
這些混亂的聲音混在一起，讓魏倪更加明白溫宿這段話的含義。她非常清楚，一個人向另一個人提起以後，這究竟意味著什麽。
她忽然想象出這樣一個畫面：溫宿一個人坐在房間裏，畫這張畫的場景。
她接過那張紙，輕聲問道：“你畫的這是小貓嗎？”
溫宿垂眼，揉了揉後頸。
“有這麽不像？”
綠燈亮了。可兩個人誰也沒有走上斑馬線。
雨越下越大。溫宿生平第一次覺得雨這麽吵。
一秒。兩秒。
路過的電動車濺起水花，溫宿側身攬過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輕輕吐了口氣。
“你也可以不用現在回答.....”
溫宿沒往下說。
身側的女孩往他這邊挪了一小步，兩個人擠在一把傘下，不過他也不需要再為誰傾斜。
魏倪偏過頭看向他，抿唇笑了笑：“那我想養白色的可以嗎？”
溫宿握著傘柄的手微微收緊了。
傘面輕輕一晃，幾滴雨水順著傘骨的弧度滑落，砸在地面的小水窪裏，濺起細小的水花。
溫宿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魏倪正仰著臉等他回答，睫毛上沾了一點雨水，眨眼睛的時候會閃一下。她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嘴唇因為冷而微微發白，但她在笑。
和平常應付場面的笑不同，是從眼睛裏透出來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和不確定的笑。
她也在緊張。這個認知讓溫宿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過去太遙不可及，也離你太遠了。
阿宿，我們一起去未來吧。
永遠沒有最好的時機，這是她這時候，所能給出的，最大膽的承諾。
—
周允澤掛斷電話，又從櫃子裏翻出了一件買來沒穿過的衛衣。
“你要什麽東西寫在紙上，我明天從公司回來去商場幫你買。”他把衛衣疊了兩折，放在沙發扶手上，又補了一句，“不方便寫的東西我讓我女朋友去給你買。”
魏倪接過衛衣，抱在懷裏：“謝謝哥。”
“沒事。客廳的浴室你可以直接用，我房間有一個。把手往右邊是熱水，左邊是冷水，你試一下就知道。櫃子裏有新的牙刷、浴巾什麽的，你找一下能看到。”
“我現在跟著律所實習，平常不太來這裏住。”他把手從褲兜裏抽出來，指了指鞋櫃上那串備用鑰匙，“鑰匙在那邊，出門記得帶。”
魏倪點了點頭。
周允澤說著，又從錢包裏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壓在鑰匙下面。
魏倪連忙搖頭：“這個我就不要了，我帶了錢——”
“等你工作了再把錢給我。”周允澤打斷她，難得沒給她拒絕的選擇。
一中那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哪怕已經畢業了的周允澤也知道了這件事。
他一直對待林月華的態度都是十分小心的。他清楚自己在她那邊不受待見。前夫新任妻子的兒子，的確是個很尷尬的身份。
發給魏倪消息沒人回。他心裏多少有了猜測。
因此，接到魏倪電話的那一刻，他連忙從聚會的飯桌上離席，跟朋友說了聲“有事”，沒等他們問什麽事，已經拿起外套走出了包廂。
周允澤註意到魏倪盯著他放在桌上的幾本專業書看：“想看？”
魏倪搖搖頭，把目光從書上收回來。“就是想到了我同學。”
“你之前和我發消息那個？”
“不是。另一個。”魏倪頓了一下，“他的好朋友。他也說過自己想當律師。”
周允澤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他人什麽樣？”他問。
魏倪說：“我和他不太熟悉。不過他好像受了很多傷，雖然他說自己是一個很怕麻煩的人，但其實.....”
“我們不是因為是什麽人，才去做什麽事。我們是因為，做了什麽事，才成為了那樣的人。”
你不是因為勇敢才去面對，是因為面對了才變得勇敢。你不是因為堅強才去承受，是因為承受了才變得堅強。
你做了什麽，你就是什麽。
周允澤沒再追問，而是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把茶幾上那幾本專業書摞在一起，邊角對齊，放在桌角。
“今天送你到小區門口的男生，我沒和阿姨說，說的是你自己過來的，如果阿姨問起來，你就不用提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你在這兒住多久都行。”
魏倪看著周允澤，想起自己的外婆，想起林月華。她忽然很想問一個問題，一個她一直想問但不知道該問誰的問題。
“哥哥。”她開口，“你覺得我媽媽愛我嗎？”
周允澤正在疊另一床被子，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愛的，”他說，“只是有時候，大人也不知道該怎麽愛。但這不能成為借口。”
周允澤嘆了口氣，望向她，終於將那句憋在心裏的話問出來：“你也受了很多傷，你沒有發現嗎？”
沒來由的，周允澤有些擔心魏倪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撐不住。
“我很高興，你今天能夠聯系我。”
“你不問別的嗎？”
“你有分寸，有什麽問的。”
出自哥哥對妹妹的關心，又結合大老遠感受到的那股不對勁的氣氛。
周允澤清了清嗓子：“不過哈，我不是想教訓什麽，你哥我也是早戀過來的，沒資格說什麽，我就是想告訴你千萬不要因為男生對你稍微好點，就喜歡上對方。”
“我不是因為這個喜歡他的。”
“我其實，是因為他對身邊人也很好喜歡上他的。”魏倪沈默片刻，手裏還攥著那張溫宿給的紙條。
她腳步停下來，溫吞道：“沒有人會不喜歡太陽吧？”
魏倪住的小區偏僻，窗臺常年被遮擋，一到冬天就沒有陽光透進來。
和溫宿同桌的日子，是她距離太陽最近的時候。
和一部分人一樣，魏倪也喜歡發著光的東西。盡管那並不屬於自己。
因為那實在是，太過於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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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溫宿和魏倪兩個人都是內心非常非常強大的人。妮妮不用說了，她很敏感，但敏感是她的天賦，能夠感受到溫宿對她的感情。
溫宿也同樣很敏銳，他不喜歡誤會，不介意付出。一定會讓對方感受到他的感情。他們兩個很像，又很了解彼此，這裏是我很喜歡地方
ps：更新的這幾章我都沒敢看評論區，寫到後面的時候，中間好幾次都在想要不要改許嘉一的結局。
不過我看到有人看出來了，許嘉一的結局其實第一章引子我就提了。這個角色是我創作小分隊時第一個想到的人物，他存在感不高，出場的次數也不多。他看起來什麽都不在乎。
其實我們大部分人和他一樣都是普通人，面對別人的求助，能做的真的很少。有時候什麽都不做也沒有關系的，不要責怪自己。
想再次把妮妮這句話送給你們：“我們不是因為是什麽樣的人，才去做什麽樣的事。我們是因為做了什麽樣的事，才成為了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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