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在夏天 什麽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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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在夏天 什麽都沒有了。
第二十四章
距離他們兩個單獨相處那會兒已經過了一整天。
大家圍坐在一個簡易的臨時篝火旁, 火光閃爍，海風也不怎麽吹，魏倪的心卻始終難以平靜下來。
時至今日, 她仍然覺得, 她當時錯過了回答溫宿的最佳時機。
仔細想想，他們之間，溫宿總是那個多走很多步的人，她很後悔, 沒有在他說出那句話時邁出一小步。
許是這樣拋開學習和那些瑣碎的機會實在是難得, 某個同學說起來了自己未來的志向，一個個輪下來, 最後變成了志願分享大會。
許嘉一說：“我的話，想當律師吧。”
講完這句話, 他肩膀松懈下來：“雖然不像我的風格。”
“可惜啊許大律師, 那以後盛喬演戲要是被人造謠了，你還可以幫她打官司。”
盛喬頭都沒擡：“才不需要他幫。”
許嘉一：“不是，我也沒那麽差勁吧。”
“不是說你差的意思。”盛喬語氣很平，倒是讓許嘉一沒想到。
他還以為她還在為茶水間那件事耿耿於懷。
“之前我說的有點難聽。不管閑事就不管閑事，你管好自己就好了。”
許嘉一楞了一瞬。“讓我原諒你？可我不打算改。”
盛喬不自在：“你少自作多情，愛改不改。”
右手邊的陳西春舉手：“我要當獸醫，開一個小診所, 然後每天可以給小動物看病。貓啊狗啊倉鼠啊, 來什麽治什麽。”她說著說著自己笑了起來，“不過我怕血，不知道能不能行。”
顧梓渝看了陳西春一眼，把薯片袋遞過去：“吃不吃？”
陳西春看了一眼，沒接。“不吃, 你自己吃吧。”
“你不是最愛吃這個口味嗎？”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喜歡的東西總有一天會不喜歡的。”
顧梓渝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縮回去了。他把薯片袋放在兩個人中間，沒有再說話。
她跳過顧梓渝，看向魏倪：“妮妮，你以後想幹什麽？”
眾人紛紛看過來。對於成績好的同學，大家總是好奇她們會選什麽方向。
魏倪說：“我暫時沒想好，不過我想嘗試一些之前沒有接觸過的事情。”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往溫宿那邊飄了一下。不過她很快收回目光，像做賊一樣心虛。
“比如呢？”陳西春追問。
“還沒想好。”
“那你總有個大概的方向吧？”
魏倪想了想。“大概就是——以前不敢試的，以後都想去試試。”
陳西春忽然笑了；“那你可得列個清單，不然到時候全忘了。”
“我會記住的。”魏倪說。
事情還沒有確定之前，她不敢過於期待那個結果。不過今天和大家在一起，她開始覺得，也許期待一下也沒關系。就算最後沒做成，至少她想過。
想過的那些瞬間，是真的。
鬧了半天，秦易提議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規則簡單，一個空瓶子放在中間，轉到了誰就是誰。瓶子口對準的方向，就是被選中的人。
徐靈就在這附近巡邏，兩個班的同學也不敢玩得太過火，前幾輪都是平平無奇的一些問題。什麽“你最喜歡的顏色”“你最喜歡的科目”“你最喜歡吃什麽”。
直到第三輪，秦易看不下去了，宣布下一輪被抽中的兩個人要對視，直到另外一方先笑出來。
魏倪成了那個被抽中的幸運兒。
瓶子口對著她，另一邊對著她斜對面坐著的溫宿和班裏的另一個男生。
瓶子位於中間，要她二選一。
猶豫幾秒，她選了另外一個男生。
沒什麽特別的理由，魏倪只是覺得自己還沒做好面對溫宿的準備。
游戲過程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旁邊的同學都笑了好幾輪，他們兩個還是大眼瞪小眼，最後那個男生沒忍住選擇投降。
魏倪贏了，但她不太高興。被別人讓的感受並不好。
接著是第四輪，中途加進來的陸辰澍向顧梓渝提問。
“你不是要去表白嗎？為什麽還坐在這裏。”
顧梓渝莫名其妙：“和你有什麽關系？”
“所以是很難回答的問題。”
“大哥你......”
說實話，這兩個人雖然是一個大院的，但不是一個交友圈，平時在學校毫無交集，見面了連招呼都不打。
此刻陸辰澍開口，問的又是這種問題，如此有火藥味的提問直接點燃了眾人心中的八卦魂。
“什麽表白？顧梓渝你要跟誰表白？”
“你那個學姐？可以啊，什麽進度了。”
“快說快說，別藏著掖著。”
顧梓渝被圍在中間，沒搭腔：“少開玩笑。”
“我沒去表白。”
“為什麽？”陳西春擡起頭，似乎不太理解。
“沒有為什麽，你不是不想我和其他人在一起嗎？我不想和你以後當陌生人。”
“只是因為這個？”
“還能因為什麽？我們認識這麽久......”
“你搞沒搞錯？如果你有喜歡的女生，我肯定要和你保持距離，和你沒關系。換位思考，如果是我，我也不能接受自己男朋友有玩的特別好的異性朋友啊。你怎麽能把我想得這麽——”
“這麽小氣。就算我喜歡你，那是我的事，你這樣一點都不尊重你喜歡的人。”
她一口氣說完這段話，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臉一下紅了，從耳根開始，一路蔓延到脖子。
顧梓渝目光呆滯，聲音有點幹巴：“你說什麽——”
陳西春跺跺腳，轉身跑走：“沒什麽，笨死了你。”
游戲就這樣在極其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有人小聲說了一句“是不是吃到了不該吃的瓜”，旁邊的人“嗯”了一聲。
今晚大概註定不會太平靜。
魏倪跟盛喬兩個人一起把原地的垃圾裝進塑料袋。她蹲在地上，把瓶子壓扁，把袋子系緊，把散落的紙巾一張一張撿起來。
風將幾張廢紙從垃圾袋裏吹了出來，紙片在沙灘上翻了幾翻，魏倪剛想去撿，一雙手已經先她一步，把紙片捏住了。
那雙手指節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齊。最重要的是，手腕上還戴著那根紫色的皮筋。
魏倪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直到腳後跟靠上臺階。
“那個，你讓一下。”
溫宿沒動。
他站在她面前，手裏那瓶水被他換到了另一只手上，姿態散漫。
“讓到哪裏去？”
魏倪說不出話來。
要是陳西春剛剛的勇氣能夠分一點給她就好了。
溫宿把紙片扔回袋子裏，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偏了一下頭，衛衣的帽子從肩膀上滑下來，露出頸側那一片微微泛紅的皮膚。
他掀起眼，看著魏倪，咬著字句：“為什麽不選我，我昨天那句話有那麽可怕？”
……
“你幹什麽了，我從來沒看見魏倪跑那麽快。”許嘉一打完電話回來，一臉稀奇。
溫宿彎腰撿起地上空著的礦泉水瓶：“把人嚇到了。”
“你沒講清楚？不講清楚會誤會的吧。”
溫宿漫不經心道：“她那麽聰明，知道我什麽意思。”
不然也不會一整天都在躲著他，連個問題也回答不上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吃掉她。
雖然他本身並沒有想過要得到什麽回答，只是她當時流露出來的落寞讓他想要往前邁一步。
所以他才會把話說得那麽直。結果人還是跑了。
想到這裏，溫宿哼笑一聲。她這個反應，他倒是覺得好笑。
許嘉一笑了一聲：“你也有今天。”
溫宿語氣平淡：“你很閑？”
“還行。”
“還有時間，急什麽。”溫宿睨了許嘉一一眼，目光落在他拎著器材的那只手上。
許嘉一的胳膊垂在身側，手指攥著黑色袋子的提手。
溫宿眉頭皺起：你肩膀不想要了。”
他伸出手，“拿來。”
許嘉一揉揉肩膀，把手中的黑色袋子遞過去：“疼是疼，但還挺爽的，你是真沒看到許川發現我會打回來的表情，簡直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以前我還覺得他有多厲害，結果才發現其實他也挺遜的。沒那麽高，也沒那麽壯。他就是個——普通人。”
“一個只會欺負小孩和女人的普通人。”
這是許嘉一第一次去反抗家裏那個人。那個他叫了十幾年“爸”的人。他曾以為那個人是不可戰勝的。
許嘉一把手插進褲兜裏，手指在兜裏輕輕敲了兩下。
“阿宿，謝謝你。也幫我謝謝阿姨給我媽介紹律師。不過我會自己解決的。”
溫宿淡聲：“說什麽矯情話。自己去謝。”
許嘉一：“好吧，管別人這事果然不適合我。不過說真的，你這脾氣要是不改，以後魏倪真不一定受得了你。”
他站直身子，往後退了兩步。
“有你後悔的時候。”
溫宿皺眉：“你咒我？”
“提醒你而已。”
溫宿擡腳踹他：“滾。”
許嘉一笑著躲開：“行，走了。”
他伸了個懶腰，往住宿的地方走，腦子裏浮現出玩游戲時盛喬氣急敗壞的臉。
是不是也該和她說一句沒關系。
怎麽會有人把別人隨口說過的話記那麽久，還專門跑來道歉。
許嘉一最終沒忍住彎腰笑出來：“哈哈。”
擦幹眼角的淚花，他看了眼手機。時間還早。
幾秒後，他把手機揣回兜裏，轉身往回走。
風從海面吹過來，帶著一點潮濕的鹹味。礁石群一路延伸到海裏，浪拍上來，又退下去，聲音一下一下，規律得讓人放松警惕。
然後，一片水花忽然炸開。
又忽然安靜。
那種安靜不屬於海。
許嘉一腳步停下，盯著那片看。
更亂的、更急的聲音從水下傳出來，斷斷續續，像被什麽堵住。手臂從水面猛地伸出來，又迅速沈下去。
手指在空氣中抓了一下，什麽都沒抓住，只剩下一圈散開的白色水花。
風吹過來，把衣角掀起一點，又落下。
海面已經恢覆平靜。
然後什麽都沒有了。
——走就好了。
許嘉一閉上眼。
“……靠。”
他把手機丟在地上，轉身往海裏跑。
夏天大概真的是一個潮濕悶熱的季節。空氣中永遠有擰不幹的水分，讓人無數次窒息，想要放棄。
風是熱的，水是涼的，太陽是燙的。所有的溫度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我們後來懷念某一個夏天，其實都不是懷念那個季節本身。只是在想念一個特別的人，和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哪怕有關他的記憶全都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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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謝謝大家的評論，其實我最近現生事情一直很多，每天忙完坐下來寫文的時候，經常已經是深夜了。這本開的時候還以為會涼到沒人看，畢竟這個題材不算熱門，節奏也不快，我自己寫得又慢。但是大家的評論我都有看，真的很感動，你們的喜歡給了我很多力氣。很開心你們喜歡她們，喜歡魏倪，喜歡溫宿，我覺得很幸福很幸福！！
接下來我會多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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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距離他們兩個單獨相處那會兒已經過了一整天。
大家圍坐在一個簡易的臨時篝火旁, 火光閃爍，海風也不怎麽吹，魏倪的心卻始終難以平靜下來。
時至今日, 她仍然覺得, 她當時錯過了回答溫宿的最佳時機。
仔細想想，他們之間，溫宿總是那個多走很多步的人，她很後悔, 沒有在他說出那句話時邁出一小步。
許是這樣拋開學習和那些瑣碎的機會實在是難得, 某個同學說起來了自己未來的志向，一個個輪下來, 最後變成了志願分享大會。
許嘉一說：“我的話，想當律師吧。”
講完這句話, 他肩膀松懈下來：“雖然不像我的風格。”
“可惜啊許大律師, 那以後盛喬演戲要是被人造謠了，你還可以幫她打官司。”
盛喬頭都沒擡：“才不需要他幫。”
許嘉一：“不是，我也沒那麽差勁吧。”
“不是說你差的意思。”盛喬語氣很平，倒是讓許嘉一沒想到。
他還以為她還在為茶水間那件事耿耿於懷。
“之前我說的有點難聽。不管閑事就不管閑事，你管好自己就好了。”
許嘉一楞了一瞬。“讓我原諒你？可我不打算改。”
盛喬不自在：“你少自作多情，愛改不改。”
右手邊的陳西春舉手：“我要當獸醫，開一個小診所, 然後每天可以給小動物看病。貓啊狗啊倉鼠啊, 來什麽治什麽。”她說著說著自己笑了起來，“不過我怕血，不知道能不能行。”
顧梓渝看了陳西春一眼，把薯片袋遞過去：“吃不吃？”
陳西春看了一眼，沒接。“不吃, 你自己吃吧。”
“你不是最愛吃這個口味嗎？”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喜歡的東西總有一天會不喜歡的。”
顧梓渝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縮回去了。他把薯片袋放在兩個人中間，沒有再說話。
她跳過顧梓渝，看向魏倪：“妮妮，你以後想幹什麽？”
眾人紛紛看過來。對於成績好的同學，大家總是好奇她們會選什麽方向。
魏倪說：“我暫時沒想好，不過我想嘗試一些之前沒有接觸過的事情。”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往溫宿那邊飄了一下。不過她很快收回目光，像做賊一樣心虛。
“比如呢？”陳西春追問。
“還沒想好。”
“那你總有個大概的方向吧？”
魏倪想了想。“大概就是——以前不敢試的，以後都想去試試。”
陳西春忽然笑了；“那你可得列個清單，不然到時候全忘了。”
“我會記住的。”魏倪說。
事情還沒有確定之前，她不敢過於期待那個結果。不過今天和大家在一起，她開始覺得，也許期待一下也沒關系。就算最後沒做成，至少她想過。
想過的那些瞬間，是真的。
鬧了半天，秦易提議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規則簡單，一個空瓶子放在中間，轉到了誰就是誰。瓶子口對準的方向，就是被選中的人。
徐靈就在這附近巡邏，兩個班的同學也不敢玩得太過火，前幾輪都是平平無奇的一些問題。什麽“你最喜歡的顏色”“你最喜歡的科目”“你最喜歡吃什麽”。
直到第三輪，秦易看不下去了，宣布下一輪被抽中的兩個人要對視，直到另外一方先笑出來。
魏倪成了那個被抽中的幸運兒。
瓶子口對著她，另一邊對著她斜對面坐著的溫宿和班裏的另一個男生。
瓶子位於中間，要她二選一。
猶豫幾秒，她選了另外一個男生。
沒什麽特別的理由，魏倪只是覺得自己還沒做好面對溫宿的準備。
游戲過程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旁邊的同學都笑了好幾輪，他們兩個還是大眼瞪小眼，最後那個男生沒忍住選擇投降。
魏倪贏了，但她不太高興。被別人讓的感受並不好。
接著是第四輪，中途加進來的陸辰澍向顧梓渝提問。
“你不是要去表白嗎？為什麽還坐在這裏。”
顧梓渝莫名其妙：“和你有什麽關系？”
“所以是很難回答的問題。”
“大哥你......”
說實話，這兩個人雖然是一個大院的，但不是一個交友圈，平時在學校毫無交集，見面了連招呼都不打。
此刻陸辰澍開口，問的又是這種問題，如此有火藥味的提問直接點燃了眾人心中的八卦魂。
“什麽表白？顧梓渝你要跟誰表白？”
“你那個學姐？可以啊，什麽進度了。”
“快說快說，別藏著掖著。”
顧梓渝被圍在中間，沒搭腔：“少開玩笑。”
“我沒去表白。”
“為什麽？”陳西春擡起頭，似乎不太理解。
“沒有為什麽，你不是不想我和其他人在一起嗎？我不想和你以後當陌生人。”
“只是因為這個？”
“還能因為什麽？我們認識這麽久......”
“你搞沒搞錯？如果你有喜歡的女生，我肯定要和你保持距離，和你沒關系。換位思考，如果是我，我也不能接受自己男朋友有玩的特別好的異性朋友啊。你怎麽能把我想得這麽——”
“這麽小氣。就算我喜歡你，那是我的事，你這樣一點都不尊重你喜歡的人。”
她一口氣說完這段話，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臉一下紅了，從耳根開始，一路蔓延到脖子。
顧梓渝目光呆滯，聲音有點幹巴：“你說什麽——”
陳西春跺跺腳，轉身跑走：“沒什麽，笨死了你。”
游戲就這樣在極其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有人小聲說了一句“是不是吃到了不該吃的瓜”，旁邊的人“嗯”了一聲。
今晚大概註定不會太平靜。
魏倪跟盛喬兩個人一起把原地的垃圾裝進塑料袋。她蹲在地上，把瓶子壓扁，把袋子系緊，把散落的紙巾一張一張撿起來。
風將幾張廢紙從垃圾袋裏吹了出來，紙片在沙灘上翻了幾翻，魏倪剛想去撿，一雙手已經先她一步，把紙片捏住了。
那雙手指節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齊。最重要的是，手腕上還戴著那根紫色的皮筋。
魏倪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直到腳後跟靠上臺階。
“那個，你讓一下。”
溫宿沒動。
他站在她面前，手裏那瓶水被他換到了另一只手上，姿態散漫。
“讓到哪裏去？”
魏倪說不出話來。
要是陳西春剛剛的勇氣能夠分一點給她就好了。
溫宿把紙片扔回袋子裏，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偏了一下頭，衛衣的帽子從肩膀上滑下來，露出頸側那一片微微泛紅的皮膚。
他掀起眼，看著魏倪，咬著字句：“為什麽不選我，我昨天那句話有那麽可怕？”
……
“你幹什麽了，我從來沒看見魏倪跑那麽快。”許嘉一打完電話回來，一臉稀奇。
溫宿彎腰撿起地上空著的礦泉水瓶：“把人嚇到了。”
“你沒講清楚？不講清楚會誤會的吧。”
溫宿漫不經心道：“她那麽聰明，知道我什麽意思。”
不然也不會一整天都在躲著他，連個問題也回答不上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吃掉她。
雖然他本身並沒有想過要得到什麽回答，只是她當時流露出來的落寞讓他想要往前邁一步。
所以他才會把話說得那麽直。結果人還是跑了。
想到這裏，溫宿哼笑一聲。她這個反應，他倒是覺得好笑。
許嘉一笑了一聲：“你也有今天。”
溫宿語氣平淡：“你很閑？”
“還行。”
“還有時間，急什麽。”溫宿睨了許嘉一一眼，目光落在他拎著器材的那只手上。
許嘉一的胳膊垂在身側，手指攥著黑色袋子的提手。
溫宿眉頭皺起：你肩膀不想要了。”
他伸出手，“拿來。”
許嘉一揉揉肩膀，把手中的黑色袋子遞過去：“疼是疼，但還挺爽的，你是真沒看到許川發現我會打回來的表情，簡直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以前我還覺得他有多厲害，結果才發現其實他也挺遜的。沒那麽高，也沒那麽壯。他就是個——普通人。”
“一個只會欺負小孩和女人的普通人。”
這是許嘉一第一次去反抗家裏那個人。那個他叫了十幾年“爸”的人。他曾以為那個人是不可戰勝的。
許嘉一把手插進褲兜裏，手指在兜裏輕輕敲了兩下。
“阿宿，謝謝你。也幫我謝謝阿姨給我媽介紹律師。不過我會自己解決的。”
溫宿淡聲：“說什麽矯情話。自己去謝。”
許嘉一：“好吧，管別人這事果然不適合我。不過說真的，你這脾氣要是不改，以後魏倪真不一定受得了你。”
他站直身子，往後退了兩步。
“有你後悔的時候。”
溫宿皺眉：“你咒我？”
“提醒你而已。”
溫宿擡腳踹他：“滾。”
許嘉一笑著躲開：“行，走了。”
他伸了個懶腰，往住宿的地方走，腦子裏浮現出玩游戲時盛喬氣急敗壞的臉。
是不是也該和她說一句沒關系。
怎麽會有人把別人隨口說過的話記那麽久，還專門跑來道歉。
許嘉一最終沒忍住彎腰笑出來：“哈哈。”
擦幹眼角的淚花，他看了眼手機。時間還早。
幾秒後，他把手機揣回兜裏，轉身往回走。
風從海面吹過來，帶著一點潮濕的鹹味。礁石群一路延伸到海裏，浪拍上來，又退下去，聲音一下一下，規律得讓人放松警惕。
然後，一片水花忽然炸開。
又忽然安靜。
那種安靜不屬於海。
許嘉一腳步停下，盯著那片看。
更亂的、更急的聲音從水下傳出來，斷斷續續，像被什麽堵住。手臂從水面猛地伸出來，又迅速沈下去。
手指在空氣中抓了一下，什麽都沒抓住，只剩下一圈散開的白色水花。
風吹過來，把衣角掀起一點，又落下。
海面已經恢覆平靜。
然後什麽都沒有了。
——走就好了。
許嘉一閉上眼。
“……靠。”
他把手機丟在地上，轉身往海裏跑。
夏天大概真的是一個潮濕悶熱的季節。空氣中永遠有擰不幹的水分，讓人無數次窒息，想要放棄。
風是熱的，水是涼的，太陽是燙的。所有的溫度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我們後來懷念某一個夏天，其實都不是懷念那個季節本身。只是在想念一個特別的人，和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哪怕有關他的記憶全都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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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謝謝大家的評論，其實我最近現生事情一直很多，每天忙完坐下來寫文的時候，經常已經是深夜了。這本開的時候還以為會涼到沒人看，畢竟這個題材不算熱門，節奏也不快，我自己寫得又慢。但是大家的評論我都有看，真的很感動，你們的喜歡給了我很多力氣。很開心你們喜歡她們，喜歡魏倪，喜歡溫宿，我覺得很幸福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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