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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好兇 我分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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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好兇 我分得很清楚。

第二十三章

參觀完第一個景點, 集體學生在原地解散。

魏倪借到了衛生巾,穿過人群往回走。走到洗手間門口,敲了敲門。

“小春, 我給你放門口了。”她彎下腰, 把那片衛生巾放在門檻旁邊,怕被風吹走,又用小石子壓住了一個角。“有挺多的,你應該不用再買了。”

出門在外, 別的東西不一定能夠借到, 但衛生巾這種東西,只要是女生, 不管有沒有過同樣經歷,都會伸出援手。

魏倪剛開口的時候, 旁邊站著一個不認識的女生, 她甚至不知道對方叫什麽名字,只是在校車上見過一面。那個女生聽到借衛生巾,二話不說翻遍了整個書包,從夾層裏找出最後一片。

陳西春換好褲子出來,發現自己包裏放滿了生理期需要的物品。可能是感受到了大家的好意,她一改剛才的頹氣,將心裏那點悶氣全都吐了出來, 終於有了點精神。

休息地點在一個小亭子, 靠著海。

徐靈反覆強調讓大家不要靠近那塊礁石區,說是漲潮的時候水會漫上來,很危險。就在附近沙灘這邊玩,不要跑遠。學生們應了一聲,聲音零零散散。

徐靈嘆了口氣, 只能在心裏祈禱,別出事,別出事,別出事。

魏倪和陳西春走到亭子那邊和盛喬匯合。

臺階那塊圍了不少學生,走近看才知道是有一只流浪貓。

小貓毛色是橘白相間的那種,正蜷縮在臺階的角落,尾巴繞過來蓋住自己的爪子,眼睛瞇著。

好幾個學生都拿著手機拍照片,小貓被這些聲音和動作弄得有點不安,耳朵轉了轉,尾巴尖輕輕抖了一下。

盛喬蹲在那邊,向來冷淡的臉上掛著難得一見的極其柔軟的笑容,正用手指輕輕蹭小貓的臉頰,

陳西春環顧四周確認只有溫宿和許嘉一在這邊後,也上前去摸小貓腦袋。

“你們覺不覺得有時候人還不如做小動物?這樣就不會整天有那麽多操心的地方,整天不是猜這個人喜不喜歡自己就是猜那個人的心思。做貓多好,被人摸了也不用想‘他為什麽要摸我’。”

“渣男!不對,渣貓!”

小貓:?

“別人的喜歡有那麽重要嗎?不喜歡換一個喜歡自己的人就好了。”盛喬擡擡下巴,“我喜歡你。”

盛喬說的坦蕩,魏倪聽後沒忍住在心裏琢磨這句話。

別人的喜歡重要嗎?這個問題魏倪也沒怎麽仔細想過。至少對她來說,喜歡不意味著一定要和那個人在一起,一定要有什麽結果,一定要發展成什麽關系。

相比喜歡自己的人,大家都更喜歡自己喜歡的人。

她其實沒考慮過未來,那對她而言實在是太不確定,也太遙遠了。

“你真好。”陳西春熊抱住盛喬,“可是不喜歡就意味著不能再相處,那以後群裏說話還要不要接?大家一起出來玩還要不要坐在一起?好尷尬的。我不想尷尬。都怪顧梓渝!”

“有些話真的很難說出口,我連問的勇氣都沒有。”

盛喬沒再接話。自從她知道許嘉一家裏的事後,就一直想找機會向他為那天在茶水間說的話道歉。可每次她見到他那副漫不經心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心裏就莫名的惱火。

陳西春拍了拍自己的臉,把自己從某種情緒裏拽出來:“算了,不管了。妮妮,你要不要摸摸小貓?它特別可愛。”

小貓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有點像溫宿眼睛的顏色,歪著腦袋看著魏倪。

魏倪縮了縮手,最後搖搖頭。

“我怕貓,就不摸了。”

“這樣啊,那好吧,太可惜了。”陳西春也沒強求,蹲回去繼續和小貓玩了一會兒。

班主任在那頭點到晚上燒烤的名額,一共喊了三個班,每個班十五個人,名額有限,先到先得。學生們一哄而散,陳西春和盛喬也回了自己班那邊。



也許是真的將她發的那條信息給聽進去了,去洗食材的路上,全程溫宿都有在和她保持距離。

不遠不近,兩個人之間隔了三四步,像兩條平行線。魏倪走在前頭,他拿著食材跟在後面。

溫宿很受歡迎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一路上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些隔壁班的男生也在給他打招呼。

“那個是溫宿嗎?”魏倪聽見身後有人小聲說。

“對啊,一班的,你不認識?”

“聽說過,沒見過真人。他旁邊那個女生是誰?”

“不知道,好像是他們班的吧。”

魏倪加快了半步,兩個人之間的空隙還是那麽大。

關上水龍頭,魏倪端著塑料盆出來。

盆子裏裝了剛洗好的蔬菜,水珠順著菜葉往下淌。

她一出來就看見了蹲在墻邊的溫宿,以及卡著腦袋的橘貓。

那只剛才還在悠閑打盹的小貓,此刻腦袋卡在了拱門旁邊的鐵藝欄桿縫隙裏,身子在外面,尾巴豎著,進退兩難。

“你少吃點就能出來了。”

“喵!”

“罵這麽臟?還想不想出來了。”

“喵喵!”貓的叫聲更急了,尾巴豎得更高。

魏倪蹲下身,把塑料盆放在地上,從盆子裏翻了根火腿腸,掰成小塊放在手心裏遞過去。貓的鼻子動了動,頭慢慢地從欄桿縫隙裏轉過來。

“來,吃這個。”魏倪把手心往前送了送。

貓舔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別怕。”魏倪沒動,手就那麽伸著。

貓又舔了一下,這次沒有縮回去。它伸出頭,把整個腦袋從欄桿縫隙裏拔了出來。魏倪趁它註意力被火腿腸吸引的時候,托住它的腦袋,將它從欄桿縫隙裏抱了出來。

溫宿看著這只剛才對著自己齜牙咧嘴的貓,此刻正趴在魏倪膝蓋上,見識到了什麽叫做嘴臉。

魏倪解釋:“可能你剛剛兇它了,它就不想出來。”

“我沒兇它。”

“你說它吃得多。”

貓從魏倪懷裏探出頭,看了溫宿一眼,又把頭縮回去了。

溫宿面無表情地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背上的牙印。兩排淺淺的紅印子,沒出血,但是也挺明顯的。

“是它先咬我。”

魏倪把懷裏的貓往溫宿那邊轉了轉。貓看了一眼溫宿,把頭扭過去了。

“它可能覺得你長得太兇了。”魏倪說。

溫宿看著她:“你再說一遍。”

“......”

“我說它可能怕生。”魏倪板著臉教訓小貓,“怎麽能這樣對哥哥呢,他是想救你出來。”

兩個人蹲在拱門旁邊,距離不知不覺拉得很近。

不再是剛剛刻意保持距離的樣子,風從海邊那頭吹過來,帶著鹹鹹的、濕濕的、像眼淚一樣的味道。

“你不是怕貓。”溫宿問。

魏倪說:“其實也算不上怕,就只是個借口。我小時候還想過要養貓。不過後來沒養。”

她不討厭小動物,只是偶爾覺得它們好脆弱。

那麽小,好像輕輕一碰就會碎掉。可能一下子就不在了。每次她看到它們,總是不受控地會去想它們離開自己的畫面。

“為什麽?”

魏倪說:我現在沒有能力對它們負責。要是它們生病了,或者出了什麽問題,我什麽都做不了,所以就只能讓自己——”

她停了一下,在找一個不會讓自己顯得太軟弱、太膽小、太沒用的詞。“離它們遠一點。”

魏倪也清楚自己這樣太過於悲觀。不過不擁有,就不用擔心會失去了。

小貓感受到了女孩的情緒,蹭了蹭她的手背。

“還有,說要和你保持距離那句話......”魏倪低著頭,碎發從耳邊垂下來,說完這句後,抿唇輕輕咳了咳。

魏倪想說,她沒有在推開他。

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不知道該怎麽在“靠近他”和“不讓陳西春難過”之間找到平衡。同時,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在“我喜歡你”和“我不能喜歡你”之間生存下去。

溫宿瞥了一眼旁邊蹲著的女生。“我知道。不用解釋。”

魏倪擡起頭:“你知道?”

“嗯,我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溫宿停了下,漫不經心道,“雖然有點不爽,不過沒關系。”

“我現在看顧梓渝更不爽一點。”

魏倪笑了出來,下巴貼著貓的腦袋。“為什麽看他更不爽?”

“因為他欠揍。”

“他今天沒惹你吧。”

“他每天都在惹我。”

魏倪想了想,覺得好像確實是這樣:“那你平時怎麽不揍他?”

“懶得。”

魏倪又笑了一下,想到顧梓渝和陳西春兩個人的事情:“有的時候距離會帶來很多錯覺,朝夕相處久了,就會讓我們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這一切什麽都不會改變,我們能一直這樣下去。”

“很容易搞混的。”魏倪說,“夢總有一天是會醒的。”

離開了也許就能分清了。離開那個環境,離開那個人,離開那些讓你產生錯覺的瞬間。

不要想多,寧願告訴自己都是錯覺,也不要試圖去改變這個關系。

“你也會搞混?”溫宿問。

“嗯。有時候也會想多,擔心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幹脆不去猜,猜得好累。

“幾次?”

魏倪擡頭看了他一眼:“這也要數?”

“隨便問問。”

“可我不想說。”

溫宿沒追問。他把目光移開,落在那片海面上。海是藍色的,很深很深的藍色,遠的地方和天連在一起。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我沒有搞混過。”

魏倪停在原地。

“我知道什麽是好感,什麽是依賴,什麽是習慣了有人在旁邊。”他頓了片刻,“我也知道什麽是喜歡。”

“魏倪,我分得很清楚。”溫宿嗓音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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