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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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桑北梔洗完澡, 換上了長袖的睡衣,回來的時候,江蕭已經在床上了。

背後抵著枕頭, 她靠坐在床上,手裏拿了本外文書,隨意翻著, 輕輕捏著紙頁的手指纖長白皙,長發別在耳後,露出來一大片白皙的脖頸, 和黑絲綢面料的睡衣形成映襯, 顯得膚色冷白,皮膚精致。

她占據了床的一邊,很貼近床邊的位置,很有禮貌地給桑北梔留出來大片的空位。

桑北梔沒敢把目光太多落在江蕭身上, 在床的另一側, 掀開床上的薄被,上床躺了下來。

動作之間,手臂的傷口有些隱隱作痛, 她眉心只是輕輕蹙了蹙, 沒發出來聲音,躺下之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背對著江蕭的方向側身躺著,輕輕閉上了眼睛。

然後哢噠一聲,臥室的主燈被關上了,桑北梔閉著眼睛, 也能感覺到光線的變化。

“沒事,開燈不影響我睡覺。”桑北梔開口輕輕說了一句。

“不看了, 我也困了,要休息了。”江蕭應了一聲,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把書放下了。

感受到身下的床墊起伏動作,另一邊應該是有人躺下去,然後床頭的燈也被關上了。

雖然說,兩個人結婚有段日子了,但在一起睡的次數並不多,都沒有開口睡前聊天,仿佛就這麽過去。

桑北梔睜著眼睛,沒讓自己先睡著,她擔心自己睡著了是不是真的打呼嚕,到時候又吵得江蕭睡不著。

等了一會兒,等到她聽得背後的呼吸聲變得悠遠綿長,室內一片安靜,似乎是江蕭已經睡著了。

她剛閉上眼睛,就聽得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嗡嗡嗡的震動起來,雖然是震動模式,但是震動聲響在寂靜夜裏的臥室還是顯得無比清晰明顯。

桑北梔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就去伸手抓手機,扯到手臂上的傷口,疼得登時倒吸了口涼氣。

但是顧不得太多,她一把抓住手機,不由分說就掛斷了這個電話。

最快的速度,把震動模式也關了,調整到靜音的狀態。

然後給剛剛的來電人趙依柔發了消息:[怎麽了?有事情嗎?]

趙依柔:[沒事沒事,就是跟你說一聲,我到家了。]

這是兩個人之前一起玩的時候沒有規定的默契,到家了之後,互相給彼此報個平安。

趙依柔:[不能接電話啊?]

桑北梔:[她睡了,你到家就好,早點休息。]

桑北梔想了一下,補了一條:[對了,你買胸針的事情,你爸爸不知道吧?]

趙依柔:[放心,他不知道,除了我們發小的情誼,沒人知道那胸針背後的意思,就算是他知道,也自以為我隨手買了個小玩意兒。]

桑北梔剛收到的時候很喜歡那枚胸針,每天戴著,後來摔了一下,摔掉了兩顆鉆,桑北梔媽媽找人維修之後,恢覆了原樣,但是桑北梔就不舍得戴了,一直好好收在自己的首飾盒了。

的確是沒幾個人見過,只有趙依柔,小時候跑到她家裏玩,在桑北梔的衣帽間裏,經常一起玩兒那些首飾。

趙依柔的目光落在“她睡了”三個字上,忍不住撇了撇嘴……

昔日的窮學生發達了,一步登天,什麽架子都來了,瞧著讓桑北梔這謹小慎微不敢打擾的語氣。

她對江蕭沒什麽好印象,當年她覺得江蕭配不上桑北梔,而且第一次打球,就把她這個閨蜜打得落花流水的。

但趙依柔好就好在,她心裏嘀嘀咕咕,面子上還是體體面面,也不會在背地裏亂說些什麽。

只囑咐了一句:[沒別的事了,就跟你說一聲我到家了,晚安晚安,快點兒睡吧。]

桑北梔:[嗯,晚安,好夢。]

這條消息之後,趙依柔應該是去洗漱休息了,沒有別的新消息傳遞過來。

桑北梔忍不住拉著聊天框,往上拉了拉,拉到更早一兩個小時之前她們的聊天記錄。

這是趙依柔剛剛還在這兒的時候,截圖發給她的,那封郵件裏面關於海洋星冕的照片還有介紹。

桑北梔的腦子有些放空,只是目光靜靜地落在那一片藍上,像是整個人的思緒都被那片藍吸住,無比安寧。

桑北梔媽媽佩戴它的次數並不多,但無一不是重要的場合,她把這條項鏈看作是他們愛情的象征。

最後一次看到它,是在桑北梔成人禮的時候,媽媽盛裝出場,一襲淡金色的長裙,搭配著這條項鏈,朝著她溫婉慈愛地笑著,然後伸出來手,和桑北梔的手緊緊牽著,和她一起走過那條象征著成年的紅毯。

媽媽的手,真溫暖……桑北梔忍不住伸出來指尖,輕輕碰觸在那片藍色上,唇角忍不住揚起。

明天就可以見到它了,雖然只能遠遠地看著,但也像是再次看到了媽媽一樣,桑北梔是很期待的。

她並沒有聽江蕭提起來這場拍賣會……可能是沒有時間去吧……

很多企業家沒時間親自去,會請人代為出場,隨便拍下一兩件完成任務,畢竟很多人的時間都是很珍貴的。

那她就不跟江蕭提這件事了……桑北梔也覺得沒必要提,反正她只是去看一眼,就看一眼就知足了。

背後,江蕭的呼吸聲依舊綿長平穩,似乎沒有被剛才的震動吵醒,桑北梔放下心來,把手機收起來,閉上眼睛。

心懷著期待,緩緩進入夢鄉。

她睡前是很規矩的,背對著江蕭,躺得工工整整,盡量靠著床邊的位置,拉開了和江蕭之間的距離。

但是睡著之後……

江蕭本來是睡著了,又被身邊的觸覺吵醒了,身邊的床墊陷下去,有熱源靠近過來。

貼得很緊很緊,呼吸都落在江蕭的脖頸上,快入夏的天氣,沒一會兒江蕭就覺得自己脖頸上起了一層汗。

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但是唇角卻輕輕揚起,江蕭沒有動,生怕一動桑北梔就跑了,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閉眼睛。

還沒睡著,身邊的人又翻了些角度,無比順手,伸手摟在江蕭的腰上。

和那天晚上,如出一轍的動作,貼上去,掌心灼熱的溫度,燙得江蕭的身體都微微僵硬了一下。

還沒捏,但江蕭知道這位的習慣,小心翼翼擡起來手,攥住桑北梔的胳膊往下拉了拉,想控制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誰知,手剛剛圈住,貼著她的桑北梔像是猛地打了一個哆嗦,然後唇齒之間壓抑不住地痛呼聲音。

江蕭的手一下子僵住了,不敢動。

桑北梔疼醒了,因為江蕭剛好攥在她手臂受傷的位置上,一下子就疼醒了。

疼醒的腦子甚至沒有迷迷糊糊的階段,一下子就無比清晰。

並且意識到現在這個姿勢,輕輕咬了咬唇,壓住了痛呼,桑北梔輕聲道:“你怎麽……拉著我的手……”

“放在這兒……”她的聲音有些低,卻像是一聲驚雷,落在江蕭的心頭上。

講不講道理了?怎麽還有人倒打一耙的?

不過這會兒應該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江蕭的表情很嚴肅,起身就擰開了床頭的燈,看向桑北梔。

燈光之下,看得清楚,桑北梔臉上有一層微微的薄汗,唇色很白,白得沒有血色。

江蕭掀開了被子,目光垂落,落在桑北梔的胳膊上,剛才抓上去的時候,她已經感受到,觸覺不對。

很厚實很厚實的觸覺,不單單是睡衣的厚度,像是紗布。

“胳膊,怎麽了?”江蕭的語氣很嚴肅,伸手想要去抓住,卻又怕弄疼了桑北梔,一時有些僵住。

“沒事兒……”桑北梔想要含糊過去,擡頭,對上江蕭的眸子。

因為她背對著床頭的燈,在昏暗的陰影之下,五官顯得更冷,眼眸格外幽沈,嚴肅凝重得像是如臨大敵。

“睡吧。”桑北梔睫羽垂下去,想要把被子拉好蓋上,卻感覺到江蕭也拉著被子的阻力。

江蕭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她,維持著剛才的動作,剛才的目光,剛才的嚴肅……

她認真起來,執拗起來,真的是讓人沒有辦法招架,桑北梔也知道,糊弄不過去了。

把袖子撩起來給江蕭看了一眼,語焉不詳地說了一句:“上班的時候弄傷了,縫了幾針,沒什麽大事。”

“我困了,睡吧。”她也不再拉被子,只是躺回去,背對著江蕭躺好了,擺明自己要睡覺了。

沒有逼問,卻也沒有心緒平靜,江蕭想著她雲淡風輕地說著縫了幾針,只覺得心臟像是被淹在濕棉花裏面。

原來切一個小口子就要找她哭唧唧要哄的小女孩兒,怎麽現在……

不對。

江蕭總覺得不對,總覺得不像是桑北梔說得那麽雲淡風輕。

可桑北梔不想再說,她也不想逼迫,兀自坐了會兒,關了燈,躺回去。

這一夜很漫長,桑北梔腦子裏也很亂,做了些光怪陸離的夢,醒來的時候,床邊已經沒有人了。

江蕭醒得更早,在書房裏坐了很久,電腦裏的文件卻怎麽都看不下去,一行一行的字,只是從眼前流淌過去。

她沒什麽睡意,也沒什麽工作下去的能力,只是一分一秒地,等著時間流淌到了九點,打開手機,撥了電話出去。

保持了禮貌得體的語氣:“陳叔叔,不好意思,休息日給您打電話,打擾您了。”

陳海笑道:“老人家覺少,也沒什麽休息日不休息日的,不打擾,不打擾。”

“小江總,忽然給我打電話過來,是江總那邊有什麽事情?”

兩家生意多有往來,但大部分都還是在江承宇的層面,陳海和這位小江總打交道不多,也就上次女兒訂婚見過。

但印象頗深,舉止得體,行為有度,在他印象裏,是個很優秀的後輩,以後也是要多多打交道的。

“爸爸說陳叔叔是商界的老手,經驗豐富,視野遠大,我們年輕人還是目光不夠,讓我有事跟您多多討教。”

這一句話哄得陳海笑起來:“哪有哪有,都是老江誇我,我不過是仗著比你們多活了幾十年。”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有什麽事要問啊?我要是不幫你研究研究,倒是對不起這句誇獎了。”

“我是聽說了最近禹城的一個大項目金鼎MALL,聽說這事鬧得挺大,想問問陳叔叔有沒有什麽門路。”

“你要入局?”陳海的語氣嚴肅了些,沈吟了一下說道,“這個吧……”

“聽說陳叔叔已經見了王先生。”江蕭的話就到這兒,就很有禮貌地停住。

她的確是查到,昨天陳海做東,宴請王立軒一行人,地點就在時宴,在具體發生了什麽,就查不到了。

包房隱私性很強,但不代表著密不透風,只要場內有人,就總能打探出來些什麽。

她並沒有提桑北梔,而是從項目入手,陳海不打算入局這個項目,但江蕭有意思,他也不介意透點消息。

思忖著尺度,大概把王立軒這邊的一些情報透給了江蕭,還囑咐了一句:“這事兒,我只告訴你一個人,是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小江,你心裏可得有些分寸。”

說到這兒,他語氣頓了一下:“對了,還有桑家,王立軒在禹城,心裏最放不下的就是這事兒……”

他作為江承宇的好友,自然是知道,這位侄女是和當年的桑家大小姐有過一段故事的。

而且,作為長輩,他的勸告自然是離桑北梔遠一些,當年那件事的利益糾紛太多,明哲保身才是王道。

“哦?他現在還記在心上?”一看魚上鉤了,江蕭就開始收線了。

她語氣之中沒有表現出來對桑北梔的留意,只是對當年事件還有現在王立軒事情的好奇,勾著陳海一五一十把昨天的事情當做是逸聞講了一遍。

這電話打了四十多分鐘,最後掛斷之後,江蕭在書房裏又坐了四十多分鐘。

昨天的事,她大概都知道了。

在場的人,她大概也都認識。

剛才強忍了好久,沒對著電話裏質問:“你們一群長輩,位高權重,好大的威風,為難一個晚輩。”

她幾乎能想象出來,桑北梔多麽孤立無援,多麽沒有辦法,又是多麽不肯屈服,最後給自己來了一刀。

這些人,當初不少和桑家交好,也有不少拿過桑家的好處,現在一個個都冷眼看著,甚至煽風點火。

由此,她大概也能想象出來,當年桑家敗落的時候,這些人又是什麽嘴臉。

她總覺得,桑北梔對人太客氣了,總不想麻煩別人,總是對人有一層戒備心。

現在算是徹徹底底,明明白白,桑北梔為什麽會這樣。

可能當時那個天真的桑北梔也想過,這些叔叔伯伯會拉她一把,往日裏對她慈愛的阿姨嬸嬸們會保護她。

她可能也去某些人家裏登門,卑微地求助,尋求庇護。

可那個時候正在王家的氣頭上,大概是所有人像是避瘟神一樣避著桑北梔,甚至有人落井下石。

客廳裏的桑北梔被咚的一下嚇了一跳,擡頭看過去,書房那邊的聲音……

她早上起床就沒見到江蕭,還以為江蕭出門了,結果她在家啊……

管家麗姐恰好走過來,擡頭朝著書房看過去

就覺得江蕭的臉黑得像是要準備去殺人。

又出什麽事情了?誰惹到這位祖宗了?

上次被人圍住公司的時候,都沒見這位祖宗這麽生氣啊?

但奇怪的是,就是書房走下來到客廳這段距離,江蕭已經神色如常,看不出來什麽異樣了。

甚至語氣還有些說不出來的溫和:“既然手受傷了,就請個假吧,這段時間在家裏休息。”

“瞿經理給我放了半個月的假。”桑北梔道。

“那就好。”江蕭語氣稍緩,思忖了片刻,說道,“你要是想讓你那個小姐妹陪著你,也讓她請假吧。”

江蕭是想自己陪著的,但是不想就知道,桑北梔和她在一起,又是拘束,又是不自在。

小姐妹就小姐妹吧,反正是直女,她宰相肚裏能撐船,又不會吃一個小丫頭的醋,江蕭在心裏這麽告訴自己。

“請假的損失我來報銷。”她這麽說道。

桑北梔眨了眨眼,有些搞不懂,這又是哪一出,只是搖了搖頭:“不用,我在家裏帶孩子挺好的。”

“真的不用?”江蕭問了一句,企圖從桑北梔的臉上獲得什麽。

她放不下心,畢竟昨天受傷肯定是在外面哭過才回來,也不知道這會兒是不是隱藏得太好。

“真的不用,不麻煩她了。”桑北梔確定,搖頭像撥浪鼓一樣,但語氣篤定。

但偏偏這句“不麻煩她”像是一根刺,一下子紮到江蕭的心頭上。

就連最好的朋友,桑北梔都是保持界限的。

這件事不是一句話,甚至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刻進去了桑北梔的骨子裏,讓江蕭覺得沈重的無力。

她希望桑北梔過得好,但是到現在為止,她總覺得,桑北梔還是遍體鱗傷。

不好強求,江蕭也沒有繼續堅持,只是說道:“好,那你在家裏好好陪暖暖,也註意些,小孩子沒輕沒重,重活就喊阿姨做,要是想出去散散心……”

說到這兒,桑北梔想起來重要的事情,擡頭看著江蕭:“那我今天晚上可以出去玩兒嗎?”

受了傷,還亂跑什麽?

這是江蕭的第一想法。

但是迎著桑北梔的眸子,拒絕的話頓時就說不出來,桑北梔的要求很少,她不能太嚴厲嚇到她,思忖了一下,還是道:“可以,想去哪兒喊司機送你,晚上記得回家。”

“好。”桑北梔點了點頭,眼睛亮亮的,明顯心情很高興,很期待晚上這趟外出。

要去找誰?江蕭心裏嘀咕了一句,睫羽壓下去,到底還是沒說什麽。

找誰?當然是偷偷摸摸去拍賣會了。

大廳的邀請函不記名,也不驗資,沒有提前近距離看拍品的資格,就是到時間驗票,按照票面上的數字入座。

桑北梔穿了身低調的衣服,白色衛衣和黑色牛仔褲,頭上壓了個黑色的鴨舌帽,低頭幾乎看不到她的臉。

這種地方熟人多,還是盡量低調,她不惹人註目,跟著侍從指引,找到自己的位置,腳步停了一下。

這個位置在後排角落,不顯眼,但是隔得遠遠的,就看到趙依柔高高興興地向她招手。

趙依柔的位置就在桑北梔的位置隔壁,桑北梔走過去,忍不住低聲道:“你怎麽也來了?”

不記名邀請函就是找不到來源,但是她和趙依柔坐在一起,不就是明晃晃地說是趙依柔邀請她來的嗎?

“哎呀,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沒事兒的,今天來的人多,大家的註意力都在拍品上,哪有人註意我們這些小角色?我們就是來湊熱鬧的,也不競拍,看看就走,不會有人註意到的。”

趙依柔叭叭叭的一套,很有她自己的道理。

沒辦法,來都來了,也不能把趙依柔轟走,為了不引人矚目,桑北梔連忙找位置坐下了。

二樓的位置是貴賓席,此刻三三兩兩也開始入席,每個席位之間用屏風隔開,像是個單間,但外面還是看得到。

來的熟人還挺多,當然也有人不是親自來,只是派了經理人到場。

二樓基本上是企業家的位置,一樓最前面的兩排是留給明星的座次,慈善拍賣會需要宣傳,需要這些流量熱度。

桑北梔不追娛樂圈,倒是沒什麽感覺,只有趙依柔拉著她興奮地介紹:“那個那個,今年最紅的流量小生。”

“那個那個,這段時間短視頻爆火的那個轉扇舞你知道嗎?就是她帶起來的熱度。”

“那個,是寧白筠吧?她也來了?她很火的,就是我覺得她演技不太行。”

“聽說,她有金主,圈子裏都知道她不好得罪……”

昨天起拍第一天是沒有這麽多人的,今天因為海洋星冕,熱鬧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

趙依柔高高興興看熱鬧,桑北梔也就跟著應和一句,然後低頭翻著自己手裏的拍賣冊子,果然,海洋星冕壓軸。

沒錢買,就來看看吧。

剛想到這兒,聽到趙依柔有些興奮的聲音,她晃了晃她的胳膊:“餵餵餵,梔梔,我沒看錯吧,那個……”

桑北梔擡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也聽到了趙依柔的後半句話,她說:“那個不是南琴姐嗎?”

就在二樓貴賓席的位置,身著一身白色西裝的女子,在侍從的引領之下坐下,長腿隨意交疊,銀色的高跟鞋勾勒出來又細又長的腿型,指尖輕輕撥開鬢邊的發絲,耳垂上的耳環流蘇輕輕搖晃,優雅從容,骨子裏都寫著端莊大氣。

鳳眸若點漆,唇紅如朱砂,明艷大氣很能壓得住場子的長相,只是臉上不見笑意,讓人覺得有些不怒自威。

“她什麽時候回來了?”趙依柔輕聲,“我最近也沒聽到什麽風聲啊。”

不知為何,孔南琴淡淡的目光向下掃過來,像是不經意之間和桑北梔的目光對上,桑北梔心裏咯噔一下,如觸電一般,收回目光低頭。

這麽多人,孔南琴應該是不會註意到她吧。

“桑家出事的時候她在國外,聽說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回不了國。”

“要是她在國內的話,當時至少能幫你一把。”

“和她那個討人厭的妹妹不一樣,南琴姐人品還是不錯的,當年你們關系多好啊。”

“噓——”桑北梔拉住了她的手,連聲道,“好了好了,少說點吧,以後你見了孔南琴,也不要提起我。”

“怎麽了?”趙依柔不解。

“別提就對了,你要是我好姐妹,就不能背刺我。”桑北梔少有的,拿出來了威脅的語氣。

“好吧。”趙依柔不知所謂,壓住了嘴裏的話,卻壓不住骨碌骨碌的眼珠子,還有心裏的好奇心。

知道趙依柔的性子,就算是這會兒閉嘴,以後也要追著問,不過她嘴巴還算嚴,桑北梔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當年,孔家提過親,我和孔南琴的親事。”

“啊?”趙依柔差點兒一嗓子吼出來,還好桑北梔眼疾手快,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噓——”眼神威脅了一下,桑北梔才緩緩放手下來。

小聲說道:“可能是開玩笑的吧,她媽媽跟我媽媽打麻將的時候提的,說孔南琴這麽喜歡我,不如以後結親家。”

“那時候我媽還不知道我是個同性戀,笑著說,以後梔梔要嫁給喜歡的男孩子的,然後就把這事兒推過去了。”

“後來我和孔南笙杠起來,孔南琴教訓她,說讓她對她未來嫂子客氣點。”

“你也知道孔南笙的性子啊,她不敢和孔南琴對著來,越發看我不順眼。”

“這一句戲言,沒別的作用,就是加重了我和孔南笙的矛盾。”

“雖然我不知道孔南琴現在怎麽想,但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孔南琴面前把嘴巴閉嚴了,不要提我,也不要讓她想起來我,讓我消停消停吧。”

趙依柔聽得腦子都反應不過來,好家夥,圈子裏只知道孔南琴會護著桑北梔,誰知道,還有這樣的事兒?

重要的是,趙依柔清了清嗓子,輕聲問道:“你家那位,知道嗎?”

作者有話說:

江總:我要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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