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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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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不知道吧……”桑北梔抿了抿唇, 輕聲道,“知不知道,沒關系吧?”

她和孔南琴本來就沒什麽, 當年只是一句戲言,她和孔南琴甚至沒什麽私人往來,能夠有幾分交情, 全靠孔南笙,她作天作地,然後她姐出來幫忙收拾殘局。

可落在趙依柔耳朵裏, 就不是這回事了。

沒關系……她的腦子裏滾了兩圈, 只出來一句猜測——果然,桑北梔和江蕭是沒有妻妻之實的。

人一旦有了某種猜測,後續遇到所有的事情,在腦海裏就是在一遍一遍加固這個猜測。

心裏忍不住有些心疼桑北梔, 也不敢再提這個話題, 反而是主動轉移了話題:“剛才出價的是寧白筠吧?”

桑北梔擡頭看過去,雖然隔得很遠,但是能看到舉牌人的背影——

女明星在鏡頭上看著剛剛好的身材, 在真實的生活裏面, 就有些格外的纖瘦,但她並非是瘦骨嶙峋那種,而是瘦得很勻稱,長長的發挽起來,一字肩的長裙,顯得肩線清瘦而精致。

哪怕坐在明星堆裏, 她也是出挑得好看,幹幹凈凈的出塵氣度, 配上一襲白裙,像是蒙了一層月光的仙子。

桑北梔在此之前,是不認識什麽寧白筠的,也是剛才從趙依柔口中得知——流量很高,公認的花瓶。

不得不說,能在娛樂圈裏面,別的技能平平,靠著一張臉硬生生殺出來,這張臉必然是美得驚世駭俗的。

剛才匆匆一瞥,桑北梔就記住了,此刻背影也認得出:“嗯,是寧白筠,怎麽了?”

“她怎麽買酒啊?”趙依柔嘀咕了一句。

酒?桑北梔這才留意到,寧白筠參與競拍的是一瓶波爾多,柏圖斯1961,酒中之王,在國內拍賣會上幾乎看不到,單瓶價格就在50w以上,有價無市,只在少數拍賣會上流通。

的確是很奢侈的一瓶酒,但是對於寧白筠這樣咖位的明星來說,偶爾奢侈一把,也不算是很過分。

只是趙依柔之前就很關註她,知道一些細節:“你知道嗎?她不喝酒的。”

“之前參加節目還有接受采訪的時候,她都說家裏是書香世家,家教很嚴,從小到大滴酒不沾。”

“她說她不會喝酒,也對酒不感興趣,並且覺得要喝酒的應酬都是讓人討厭的場合,從來不參加。”

“可能是人設吧。”桑北梔淡淡開口,在娛樂圈,別說是書香大小姐了,什麽人設找不到?

“不是,我是在想……”趙依柔壓低了聲音,輕聲道,“她該不會是要送金主的吧?”

“說來也奇怪了,大家都傳她有金主,但具體是誰,沒人知道,沒有一個狗仔能拍得到她和金主同框的照片。”

“你難道不想知道嗎?”

“我在猜測,她的金主該不會是個愛酒之人?不然的話,也沒人值得她買這麽貴的酒了吧?”

人都是八卦生物,越是這樣神秘兮兮的事情,就越是很多人感興趣。

桑北梔無奈地輕輕笑了笑,搖了搖頭:“金主是誰,都和我沒關系,我不感興趣。”

或許很多年前,在還是桑大小姐的時候,她會對這些感興趣,人有了空閑時間,就會有很多好奇心。

疲於奔命的時候,不會想著去操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到現在,桑北梔已經對這些不感冒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在聽到趙依柔說愛酒之人的時候……她腦子裏飄過去一個人……

滿是書香氛圍的辦公室裏,一整面的酒櫃,各色各樣的珍藏,楚攸應該算是個愛酒之人。

可惜了,她現在沒錢,不然肯定要競拍一下這瓶波爾多,送給楚攸。

畢竟,楚攸幫了真多的忙。

桑北梔和趙依柔低聲聊天的時間,臺上的拍品一件一件過去。

流拍是很少的,因為是公益慈善拍賣,企業家基本上都得出點血,喜不喜歡的,隨手買上兩三件是正常的。

也很少出現很激烈的競價,互相都認識,也都談不上有多喜歡,相視一笑,默契地就讓出去了。

和和美美的氛圍。

臺上出現下一件拍品,以及關於這件拍品的介紹——絲路·歸航:丁托列托式織金錦袍全套設計稿。

首位登上海外頂尖時裝周的中國設計師沈令儀的作品,“將東方織造工藝註入西方戲劇美學”。

原創手繪設計稿(全套12幅)、實物成衣樣衣(一件)、創作隨筆手賬(一冊)。

起拍價420,000元。

桑北梔的目光落在大屏幕上,看到圖片上精致的圖片,金箔拼接、德國安爾文水彩、手工釘珠的重工樣衣。

美輪美奐的設計,設計大膽,一眼看過去的奢華和張揚,讓人不敢相信,這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設計作品。

因為家裏是做絲綢生意起家,桑北梔小時候就對各種綢緞和服裝設計很感興趣,大學雖然學的是管理類的專業,但她也輔修了服裝設計的課程,當年還去參加過服裝設計大賽。

近現代,她最喜歡的中國設計師就是這位沈令儀,當年那個服裝設計大賽就是“沈令儀杯”,她拿了金獎。

很久很久的事情了,久得像是埋進故紙堆裏,今天的偶然翻動,惹得塵土漫天,嗆得人喉頭一緊。

昨天她和趙依柔的註意力都在海洋星冕上,沒有註意,還有一件這麽有意思的拍品。

“44w。”拍賣師開口,談話間已經有人出價。

“46w。”臺上的拍賣師再次伸手,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舉牌的是二樓的貴賓席。

孔南琴,這還是她今天第一次出價。

孔南笙也在,只不過是坐在大廳的散座,和幾個小姐妹坐在一起。

看到孔南琴出價,就有人笑起來了:“笙笙,南琴姐肯定是買了送給你的吧?”

“肯定是了啊,我記得笙笙大學的時候對服裝設計感興趣,還參加了那個‘沈令儀杯’,拿了獎項呢。”

“金獎嗎?笙笙好厲害。”有不知內情的人問著感慨一句,順便恭維了一下孔南笙。

“小獎,小獎,不算什麽。”還沒人回答她的問題,孔南笙就連忙開口插了一句,表明了一下自謙。

說著是自謙,臉上卻滿是壓都壓不住的得意笑容。

“姐姐是說要送我一份禮物的,我也跟她說了,隨便買買就好,沒想到她還記得那麽久之前的事情。”

“對啊,你在家裏可是團寵,爸爸媽媽都喜歡就算了,姐姐也對你這麽好,我們都羨慕死了。”

孔南笙臉上的笑容能濃了幾分,微微擡起來的下頜,有些志得意滿的意思。

這段時間,她頗為灰頭土臉了一段時間,那個視頻在圈子裏傳得滿城風雨,她簡直都沒臉出門。

更離譜的是,她在家裏哭了三天,爸爸媽媽沒辦法,去問孔南琴。

孔南琴只說,讓她哭算了,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就要承擔後果,這事兒我也沒辦法。

孔南笙發了好大的火,她這個姐姐簡直是忘恩負義,早就忘了,她的命倒是是誰救的。

砸了家裏好多東西,最後被父母安撫下來了,告訴她,孔南琴回來,一定讓她送禮道歉,孔南笙這才罷休。

孔南琴要回來了,這件事目前對於孔南笙算是好事。

盡管她看孔南琴不順眼,孔南琴壓她一頭也讓她覺得心裏不爽,在家裏兩個人也不對付,但對外,大家都以為她們姐妹情深,孔南笙救過孔南琴的命,兩個人就是彼此的命根子。

孔南琴還是有些震懾力的,一聽她要回來,那些風言風語都被壓了一頭,最近沒什麽人敢議論了。

孔南笙這才有機會打扮得漂漂亮亮出來玩兒。

這套手稿……不算是昂貴,但也算是頗為費心思,孔南琴要是真的送給她的話,她勉為其難收了也就算了。

孔南笙心裏這麽想的時候,臺上的拍賣還在繼續。

“50w。”拍賣師手掌向上,依舊是二樓的貴賓席,卻不是孔南琴那邊的方位。

有人在競價?看熱鬧的人都看過去,包括桑北梔和趙依柔,兩個人的眸子都是一震,桑北梔更是嚇得徑直低頭了。

拉了拉頭上的鴨舌帽,遮住了半邊臉,聽到趙依柔驚訝的聲音:“江蕭……她什麽時候來的?”

“不知道。”桑北梔回答。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也沒聽江蕭說要參加拍賣會,本以為這樣的小事,江蕭多半是派個經理人來就好了。

怎麽還親自來了?

她今天來是為了什麽?

為了……海洋星冕?桑北梔的腦子裏有這樣的猜測。

只是這樣的猜測,就讓她心裏撲通撲通亂跳,她手掌輕輕壓在胸口,感覺到不受控制的起伏。

那只死了多年的小鹿,果然是活蹦亂跳了好些日子了。

和梔子花胸針不一樣,這條項鏈和桑家的淵源,幾乎人盡皆知。

“你怎麽了?”趙依柔看著她手捂著胸口的樣子,忍不住有些擔憂。

“可能是要死了……”桑北梔輕聲呢喃了一句,可能要死在愛情裏了,喜歡上她,然後被她拋棄嗎?

不知道這樣值不值得,但她現在真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江蕭,這個她一見鐘情的人,她不太能抗拒得了。

“沒事沒事。”桑北梔連忙安慰了一句快被她嚇死的趙依柔,溫聲道,“低調些,我偷出來的,別被發現了。”

“哦……”趙依柔有些不明所謂,只是眨了眨眼,不理解,“這兩個人,怎麽……打起來了?”

是真的打起來了,今天整場都沒有出現過的激烈競價。

第一個出價的人已經閉嘴了,所有人都看著,這兩個人像是杠上了一樣。

“60w。”

“68w。”

“70w。”

……

“108w。”

“……”

早就超出了這件拍品本來的價值了。

兩個人的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很鎮定,甚至還會相視一笑,氛圍友好,就是誰也不退。

“哇,笙笙,江總是不是也想把這件禮物送給你啊?”

“江家老爺子都承認了她們的關系,肯定是啊,之前怎麽沒聽你說過,江總對你這麽好啊?”

“你啊,現在要不要給她們倆打個電話,讓她們倆別打了,反正都是要送給你的。”

“笑死了,笙笙這就叫做甜蜜的負擔吧……”

“閉嘴。”孔南笙臉色卻是一沈,登時開了口,眸子裏一片冷色,臉上沈得能滴出來水,壓抑沈悶的怒氣。

也不知道是哪兒惹了這位,剛剛還在起哄的氣氛一下子就停住了,顯得有些尷尬,眾人面面廝覷。

壓在膝蓋上的手,收緊攥緊,攥成了一個拳頭,孔南笙用力到衣料被攥得皺成一團,也抵不過她心裏的驚濤駭浪。

但現在,當著眾人的面,她不能表現得卑微,稍稍沈呼吸了一口氣:“我姐和蕭蕭姐都不喜歡別人背地裏議論。”

“下次別說這樣的話了。”

“她們想買,我也攔不住,反正這點錢也算不了什麽……”

聽她這麽說,周圍的人都是紛紛交換了目光——剛剛開始議論的時候,她也沒說不準啊,還挺高興的。

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吃錯藥了一樣。

眾人撇了撇嘴,倒也沒有繼續說什麽,不是因為孔南笙,是因為惹不起孔南琴和江蕭。

至於孔南笙這個人,簡直是有病一樣,但因為她的背景,大家也不說什麽,就在心裏嘀咕幾句罷了。

身邊隨行的人還在繼續擡價,孔南琴從口袋裏摸出來手機來,撥了電話,放在耳邊。

那邊,江蕭的電話就響了。

“江總,我以為我們算是朋友,沒必要這樣吧?”她緩緩開口,微微上揚的唇角,看不出一點的不高興。

“我也以為我們算是朋友。”江蕭開口,語氣卻是陰沈幾分,有些針鋒相對的意思。

“我妹妹不大聰明,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跟她計較,不是掉了你江總的身價嗎?”

“她前兩個月做的事情,我也都知道了,你也都教訓過她了,我這個姐姐,替她給你賠個不是。”

“就這麽翻過去,不好嗎?”孔南琴語氣和緩,就像是,她是真的真心誠意找江蕭和好的。

“好啊。”江蕭頷首,緩聲道,“我不和沒腦子的人一般見識,她以後安分些,我就當做這件事沒發生過。”

“但奈何,她要是不安分的話……”她語氣稍微停頓了一下,不知道是說孔南笙,還是別有深意。

兩個人都沒有打開天窗說亮話,但好像,都知道,彼此都知道了。

孔南笙的腦子,完全不夠她去想走江承宇那邊的路子,越過江蕭,直接板上釘釘確定自己未婚妻的身份。

她要是有這個算計,這麽多年,也不至於上躥下跳,什麽事兒都沒幹成。

除了一張漂亮臉蛋,一無所事。

背後有高人指點罷了。

但恐怕,孔南笙的這個腦子,都沒意識到她被人指使了。

敲山震虎,你來我往,江蕭和孔南琴早就知道,她們兩個隔著孔南笙已經交手了很多次了。

“那既然事情過去了,這次就讓給我……”孔南琴道。

語尾都還沒結束,被江蕭冷冷的聲音打斷:“沒可能。”

孔南琴是笑面虎,笑裏藏刀,總讓人忍不住給她幾分面子,但偏偏對上的是江蕭這個冷面的狼,絕不肯退後一步。

談笑間,起拍價四十多萬的東西,已經被兩個人擡價到三百多萬了。

江蕭掛了電話,看向身邊的人,身邊的人了解。

“500w。”這個價格一出現,現場忍不住一片嘩然,這是打紅眼了,不顧後果了?

難纏。孔南琴瞇了瞇眼睛,擡眸看過去,身邊的人也知道了她的意思,退出競價。

倒不是給不起這個錢。

就是沒必要,孔南琴明白,這是江蕭的意思,就算是十倍百倍的價錢,她江蕭有破釜沈舟的果斷。

之前做朋友的時候,她們對彼此還算是了解,現在做不成朋友了,孔南琴意識到,她對江蕭還不算了解。

但目前來說,她不算是輸,桑北梔和江蕭明顯還沒有和好。

要不然,江蕭不會不知道當年的事情……

因為一些意外,桑北梔走得匆忙,最後拜托趙依柔給江蕭送了張銀行卡,可巧了,讓她給知道了。

用了點手段,搞了幾筆臟錢進去,那卡還沒到江蕭手上就凍結了,趙依柔不知道,還是給送過去了。

這件事,好像,桑北梔也不知道,江蕭也不知道。

孔南琴也不擔心,就算是知道了,本來就是臟錢,查不到什麽來源,也查不到她孔南琴的頭上。

至於桑北梔……桑北梔不喜歡她這件事,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但她想得到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人往往會對自己的救世主產生吊橋效應,她會成為桑北梔的救世主,在一個恰當的時刻。

雖然現在出了些岔子,江蕭似乎又和桑北梔聯系上了,但事情沒有塵埃落定之前,誰也不能說輸贏。

誰都沒想到,這樣不起眼的拍品,居然引發了這樣的高潮,顯得後面的拍品都有些平平無奇了。

直到,最後的壓軸——海洋星冕出現。

有不少人專程為它而來,幾乎是剛剛開始,就面臨了猛烈的出價狂潮。

此起彼伏的出價裏面,桑北梔的註意力不自覺就放在江蕭的身上,心像是懸在井口上,沒有著落。

她沒有出價。

但是一開始不出價也正常,真正的想要的買主,在拍賣會上除了直接出個天價嚇退散戶之外,基本上都是等著散戶叫一波,不參與前面無謂的出價,只參與後面的角逐。

價錢來到了八千萬的級別,出價的人已經寥寥無幾了,甚至孔南琴都參與了,也不見江蕭有任何表示。

“她不買啊……”趙依柔這麽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一句,桑北梔卻聽懂了,“可能是沒想買吧。”

“不買也正常,這也不是小錢,她又不是開珠寶公司的,也沒必要打這個廣告……”桑北梔這麽說著,她不知道是在給趙依柔解釋,還是在給自己解釋。

她之前不覺得江蕭會來的時候,心裏倒沒什麽。

江蕭就是來了。

來了之後,她卻表示淡淡,桑北梔反而覺得……

這一天,像是大起大落似的,心被揪著,上上下下,起伏不定。

“一億六千八百萬。”最後,海洋星冕以這個價錢成交了,讓人很意外的是,買到的人不是二樓的貴賓席,只是一樓的一個不知名的散戶,這人戴了口罩和帽子,顯然不想張揚,也不想讓人知道他的身份。

桑北梔是有些不甘心的,被珠寶公司買走,當成是典藏之寶,她還能知道落到誰手上,還能去看看。

但現在被不知名的私人買家買走了,以後海洋星冕會去哪兒,會落到誰手裏,外界就無從知曉了。

但是不甘心歸不甘心,她沒錢,沒辦法把它買回來,今天也只能看一眼,就當是彼此的緣分盡了。

貴賓席先退場,然後是前排明星退場,輪到後排散戶離開的時候,通道難免有些人擠人的意思。

趙依柔不喜歡擠,就摟著桑北梔的手在邊上等著,察覺到桑北梔的情緒不對,笑著和她說話:“今天還是挺有收獲的,我們的目的達到了,看到了想看的東西,以後說不定還有緣分能見到呢……”

“這種東西,一旦易手就是大新聞,到時候我們肯定能看得到。”

“而且,說不準以後我們發了財,就有錢把它買回來了。”

“嗯。”桑北梔笑著點頭,只不過是回應趙依柔的安慰。

私人買家花大價錢買這樣的藏品,幾乎就不會出手了,除非遇到……像之前桑家那樣的事情……概率太小。

“桑小姐——”忽有聲音傳遞過來,有些驚呼的意思。

桑北梔下意識轉頭看去,然後反應過來,急忙拉了一下頭上的鴨舌帽,怎麽會這麽巧,在這兒遇到熟人。

“桑小姐,真的是你啊,我們好多年沒有見過面了。”那人卻就在桑北梔回頭的瞬間,確認了桑北梔的身份。

是個小女孩兒,看上去二十來歲的年紀,朝氣蓬勃,紮著馬尾辮,高高興興跑過來。

主要是,她身上穿了身黑西裝,胸口別著自己的姓名牌,不像是客人,像是今天主辦方的工作人員。

“是我……”她著急介紹自己,想說自己的名字,又怕桑北梔不記得,趕緊解釋,“十年前,你爸爸媽媽資助了一批貧困大學生,後來我畢業的時候,登門道謝,在你家裏吃過一頓飯,那個時候我們見過面的……”

她這麽說,桑北梔也沒想起來,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胸卡,連忙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是你啊。”

根本記不起來,因為人太多了,而且當年桑家父母也不辦什麽捐助儀式,錢給了就走,和這些學生是真的不熟。

“對啊,你想起來了。”文蕊笑得開心,“這麽巧,今天見到你。”

“哦,我想起來了,你是因為海洋星冕來的吧。”

說到這兒,她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連忙改口:“沒關系的,好人有好報,我相信以後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喲,桑北梔,你也來了啊?”聽到熟悉的聲音,桑北梔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

連忙給文蕊擺了擺手:“你趕緊去搞你的工作吧。”

迎著文蕊擔憂的目光,桑北梔安慰她說道:“沒事沒事,就是遇到了熟人。”

貧困大學生,好不容易找到了現在的體面工作,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適合把她這樣的人卷進來。

來人是孔南笙,桑北梔都覺得無語了,怎麽哪兒哪兒都有她,而且不管人群裏多少人,孔南笙都能認得出來她。

恨比愛更刻骨銘心,此刻表現得淋漓盡致。

“怎麽?這兒是你家的,你來了我不能來?”桑北梔在孔南笙面前就沒慫過,開口就是冷刺,“好不容易規矩了一段時間,你這是不長記性?”

“你……你怎麽知道?是你幹的?”孔南笙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冷很陰沈,陰狠的眸色。

想起來這段時間的事情,孔南笙就氣得不得了。

不知道幕後黑手是誰,要是真是桑北梔……

桑北梔聽得忍不住嘖了一聲:“你怎麽還是不長腦子呢?我現在有資源做這個事情嗎?”

“你這個思維方式……令人稱奇……”桑北梔都覺得困惑,孔南笙怎麽會這麽想?

她怎麽知道?她還有朋友的,趙依柔肯定把這件事情當做是逸聞講給她聽的。

“桑北梔,你罵我沒腦子?”孔南笙一下子又抓到了關鍵詞。

桑北梔:“……”陰魂不散,死纏爛打,也不知道上輩子做了什麽孽,這輩子和孔南笙這樣的人糾纏不休。

“夠了。”淡淡的聲音,傳遞過來,然後緩緩的腳步聲,是細跟高跟鞋落在地面上,輕輕的敲擊聲。

咚咚咚——像是落在人的心坎上。

桑北梔沒說話,孔南笙的眸色微微一動,回頭輕聲道:“姐……”

一下子氣勢就沒了,但還是不甘心,企圖再說些什麽:“姐,你沒聽到嗎?她剛才說我沒腦子……”

“還不夠丟人嗎?”孔南琴不由分說地開口,聲線徑直壓過了孔南笙的聲音,平穩的聲音,卻有種不怒自威。

“在外面等了你這麽久,以為是什麽重要的事情,結果你在這裏欺負人?”

“姐……”孔南笙再次開口,忽然被一雙鳳眸掃過來,輕輕咬了咬唇瓣,把話咽下去了。

恨不得在心裏給自己兩巴掌,怎麽就這麽沒出息,就是看到孔南琴,就忍不住腿肚子發軟。

“梔梔,好久不見。”孔南琴沒再理會孔南笙,只是唇角揚了揚,淡淡的笑容,溫聲開口。

“好久不見,南琴姐。”桑北梔還是有禮貌地打了招呼。

“笙笙就是這樣,我相信你也知道了,她欺負人是不對,我替她跟你道歉。”孔南琴繼續說道。

“沒……沒有……”桑北梔下意識想說,她雖然想要欺負人,但是好像也沒有占到便宜……

但還沒說,孔南琴就繼續開口了:“為表歉意,今天也晚了,我有車,送你回去怎麽樣?”

語氣很篤定,也很認真,就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妹妹剛才被說了什麽,所有的重點都在這一句邀約上面。

“不怎麽樣。”搶在桑北梔回答之前,就有冷冷的聲音落了過來。

孔南琴眸子微微動了動,但臉上看不出來什麽不悅的神色,依舊是淡淡笑著:“東西我都讓了,人,你也要搶?”

“可不是你讓給我的,我不需要你讓。”江蕭擡步,不疾不徐,從容淡然,走到桑北梔的身邊。

辨認了一下桑北梔受傷的手,然後才伸手拉住她的另一條胳膊,隱隱把桑北梔護在身後。

“姐,我們走吧。”孔南笙連忙開口道。

她倒不是想勸架,就是看了眼時間才意識到,已經十點多了。

因為視頻的事情,家裏給了她門禁令,她爸規定不準在外面過夜,並且晚上十一點之前必須到家。

如果不能到家,一次扣一個月零花錢,三次扣半年零花錢。

“要走你先走,我還得送桑小姐回去。”孔南琴頭也沒回,淡淡一句,微冷。

孔南笙:“……”服了,真是服了,來的時候就一輛車,現在讓她自己走,她怎麽走?

現在打電話給司機來接,得站門口等多久?

至於把她姐的車弄走,孔南笙沒想過,她也沒這本事使喚得動她姐的司機。

真是服了,這個嘴就是賤,剛才非得喊桑北梔一聲幹什麽?不喊的話,現在都已經到家了。

作者有話說:

南琴:跟我走。

江總:跟你走?呵呵。

梔梔:媽耶,傳聞中的修羅場嗎?

孔南笙:我!就!是!嘴!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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