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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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桑北梔回來的時間, 比她所說的時間要晚一些,天邊太陽已經有些西沈,夜幕降臨了。

飯菜還沒有上桌, 只是先給暖暖盛出來一部分,讓阿姨餵著吃了飯,然後帶到房間裏玩玩具去了。

江蕭今天沒上班, 只穿了身居家的衣服,棉綢質地的上衫,搭了條亞麻灰色的長褲, 盤膝坐在沙發上, 漫不經心地看著手裏的平板,目色卻總是忍不住往落地窗外飄去,有些心不在焉。

又看了眼腕表,決定還是打電話催一催桑北梔的時候, 窗外看到了亮著的車燈。

車在門前停下來, 桑北梔下了車,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袖口,這才開了門進來。

“桑小姐回來了, 可以開飯了。”江蕭淡淡應了一聲, 漫不經心看著手裏的平板,像是輕松散漫不在意的語氣。

她沒問桑北梔為什麽回來這麽晚,因為總覺得像是在審理犯人。

自打桑北梔住進來之後,她就很註意,不強迫,不逼問, 一切自然而然,希望這裏像是個溫暖的家。

飯菜很豐盛, 但江蕭沒動幾筷子,這是她回到江家後養成的飲食習慣,為了身體健康,晚上保持一定程度的節食。

本來不打算幹擾桑北梔吃飯,看了好幾眼,總覺得桑北梔的臉色不大好看,那種沒有血色的虛弱蒼白。

沒忍住,夾了塊排骨送到了桑北梔的碗裏:“多吃點兒。”

“嗯。”她點了點頭,沒說什麽,低頭夾起來那塊排骨咬了一口,沒有過多反應,也沒有多餘的話。

江蕭的眉心忍不住輕輕蹙了蹙,不對勁,是真的不對勁,從下午打電話開始,桑北梔的情緒就擺明了的不對勁。

“遇到了什麽事?”江蕭的聲音,輕輕地傳遞過來。

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桑北梔低頭,筷子插進去排骨裏面,稍稍用力,卻輕聲道:“沒事兒,就是累了。”

她不知道該怎麽說,心裏亂得很,還是想要先靜靜。

她不知道,按照她和江蕭現在的關系,能不能跟她提,讓她幫忙重啟當年事件的調查。

這不是一件小事,除了會面對王立軒那邊的阻力,恐怕在政府那邊……也得不到什麽好臉色。

上百人受傷,死亡超兩位,這樣的大案子,當年也是轟動一時,自上而下,連累了一串人,禹城幾乎大洗牌。

現在的上位者都是既得利益者,現在對他們說要重啟那件事情的調查,不用想就知道阻力有多大。

她早就不是天真的小女孩兒了,不會不懂事地為了一根棒棒糖撒潑打滾大哭,因為要考慮周圍人的想法。

身邊的人,都有自己重要的事情,都有自己要追求的利益,她不能……

想到這兒,桑北梔輕輕抿緊了下唇,放下了筷子:“我吃飽了,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不打算說了。

沒那麽重要。

過好自己現在的生活,治好暖暖的病,把握住自己現在有的東西更重要。

“別急……”江蕭開口,想要阻攔,被桑北梔叮叮叮的手機鈴聲打斷了。

桑北梔看了一眼,對江蕭低聲道:“我接個電話。”然後腳步輕快地離開了餐桌,走到了落地窗前。

家裏太大的缺點就一下子暴露出來了,離得太遠,桑北梔的聲音稍微壓一壓,江蕭就聽不到她在講什麽了。

不過趁機,她也拿起來手機,發了幾條消息出去。

“餵,柔柔。”趙依柔很少這麽晚給桑北梔打電話,桑北梔忍不住想起來白天的事。

“梔梔,你現在下班了嗎?你在哪兒啊,我有事找你。”趙依柔的語氣很輕快,還帶著笑意。

一開口,桑北梔就能聽得出來,她不知道白天的事情,否則語氣不會這樣,趙國基沒說,桑北梔也沒打算說。

她不想讓任何事情混雜在她和趙依柔的友情之間。

“一定要現在嗎……”桑北梔看了一眼天色,這會兒已經徹底暗下去了。

她悄悄回頭看了眼江蕭,現在見面的話,多半要約在家裏了,江蕭那邊……

“就現在,很著急很著急,非常重要的大事,你相信我,我一定要和你見面。”趙依柔語氣篤定。

“還是你上次住的地方嗎?哦對了,你搬家了……你還在你同事那邊住嗎?”趙依柔問道。

“沒有,我已經搬走了,現在的地址……”桑北梔的語氣頓了一下,“稍等我兩分鐘,我把見面地址發給你。”

她走回去,對江蕭開口:“趙依柔要和我見面,你見過她的,趙家那個,大學的時候和我們一起打過羽毛球。”

江蕭點頭:“記得。”

印象深刻,那個時候她已經和桑北梔在一起蠻久了,桑北梔忽然說,要帶個朋友一起玩。

遠遠地就看見桑北梔和趙依柔手牽手走過來,親昵地湊在一起的樣子……

桑北梔跟趙依柔說,和江蕭打球可有意思了,每個球都能接到,一點都不累,還有成就感,簡直是黃金陪練。

趙依柔拎著球拍高高興興上場了,五分鐘之後,蔫巴巴地下去了,滿頭大汗,被打得落花流水的。

桑北梔倒也不惱,高高興興摟著江蕭的肩膀在人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原來我的女朋友,只會給我讓球啊。”

江蕭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來了,後面也不介意讓讓趙依柔,給她餵兩三個球了。

“我想把她約到這裏,行嗎?”桑北梔問了一句,又補了一句,“不行的話,我出去和她見……”

“約朋友到家裏,當然可以啊。”江蕭毫不猶豫地點頭,眸子看過去,唇角輕輕揚了揚,“要我接待嗎?”

“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接待就行,你忙你的……”桑北梔連忙搖頭。

“今天休息日,我沒有事情要忙。”江蕭看著桑北梔的眼睛,認真說道。

“那也不用,你忙了一天也累了,你休息就好……”約到這裏,已經很麻煩江蕭,她不想再麻煩了。

得到了江蕭的允準,她低頭發消息,給趙依柔發這裏的地址。

沒註意到,江蕭上揚的唇角凝固了片刻,然後慢慢壓下去了,眸子裏的幽沈深了幾分。

本以為,要有名分了,結果還是沒有。

不強求……她在心裏這麽安慰了一句自己,還是覺得,心口有些悶悶的。

趙依柔來的很快,小區門崗給家裏打電話確定了是訪客之後,就給她開了大門。

一路開著自己的保時捷進來,趙依柔的眸子裏越來越困惑迷茫,她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她還記得上次去桑北梔那裏的時候,那個泥濘,那個小路蜿蜒,那個路邊都是垃圾堆……

這會兒和她會車的幾輛車,最低調的也是一輛卡宴。

更別提,到了門口之後,看到一棟小洋樓別墅,趙依柔瞪大了眼睛,被桑北梔迎進來的時候,腦子都是懵的。

“你怎麽……搬到這兒來了……”趙依柔左看右看,屋子裏的裝潢低調卻有質感,管家保姆一應俱全。

“嗯……該怎麽說呢……”桑北梔沈吟了一聲,拉著趙依柔在沙發上坐下,組織了一下語言。

最後放棄組織了,直擊主題:“我和江蕭結婚了。”

趙依柔的眼珠子差點兒瞪出來了,目瞪口呆地看著桑北梔,張了張口,又好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桑北梔在想約趙依柔來這裏的時候就想清楚了,她沒有瞞著林明美,也自然不會瞞著趙依柔,這兩個人是她人生不同階段的兩個最好的朋友,也是到目前為止,桑北梔最信任的兩個人。

“你……”

“她……”

“你們……”

趙依柔的語言組織能力都完全喪失了。

雖然之前提過,讓桑北梔找江蕭舊情覆燃,但沒想到,居然速度這麽快。

“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多,我也不打算公開,所以還請你幫我保守這個秘密,不要告訴任何人。”桑北梔道。

“好,好啊……”趙依柔點頭,“我就是有點震驚,需要幾分鐘接受一下。”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就憑我們兩個的關系,你的秘密,我一定守口如瓶。”

“其實這樣也好,有個人照顧你……你們之前的感情多好啊,以前的誤會解開了就好了……”

桑北梔只是點頭表示應和,裏面的細節沒有講太多,她跟林明美也沒講過太多細節,沒必要讓朋友跟著擔心。

“她不在家嗎?”趙依柔問道。

“在,在書房。”桑北梔隨口答了一句。

趙依柔眸子裏有些微微凝固住,唇角的笑意也壓下去了些,看來,沒有她想象得那麽樂觀。

現在的身份差距,還有過去那麽多事情……江蕭都不會出來迎桑北梔的客人,可見桑北梔的日子過得也不好。

她沒有覺得自己被輕慢了,只是覺得桑北梔被輕慢了。

趙依柔心裏也有數,無論怎麽樣,別人的私事,她不會主動開口置喙。

“好了,不說這個了。”桑北梔也避開了這個話題,笑吟吟道,“找我什麽事?好事還是壞事?”

“算是好事吧……”趙依柔說著,把自己的包拎過來,在裏面翻出來一個小錦盒,放到桑北梔面前,輕輕眨了眨眼,語氣輕快,“猜一猜,是什麽好東西?”

“這麽小……”桑北梔打量了一遍這個盒子,道,“應該是首飾,可能是胸針、耳環,或者是戒指之類的吧。”

“哇,你也太會猜了。”趙依柔驚訝,塞到桑北梔手裏,“打開看看吧,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5月20的生日,剛剛過去沒多久,雖然有些晚了,但我保證,你一定喜歡。”

“別拒絕。”趙依柔補充了一句,笑嘻嘻地看著桑北梔,“先打開看看。”

桑北梔忍不住輕輕笑了笑:“你知道的,我不收名貴的禮物……”

話說到一半,硬生生止住,因為她已經打開了盒子,看到了裏面的東西。

和她猜測的一樣,是首飾,一枚鉆石胸針——

五片花瓣以白金為底,鋪陳著細密的碎鉆,在燈光之下漾起清透的粼粼光澤,邊緣起伏,覆刻了梔子花瓣舒展時的柔軟弧度。花心以暖金勾勒,金紋層層疊疊,像極了梔子花盛放的時候那簇嫩黃的花蕊。

冷冽的鉆光和溫潤的金輝交織,讓整朵花既有冰雪般的清透,又有煙火般的暖意。

桑北梔的目光頓住,把胸針托在掌心,翻轉過來,在花瓣的背後,刻著兩個字母——ZZ。

梔梔。

她的小名。

“我就說你一定喜歡,收著吧。”趙依柔開口,摟住桑北梔的肩膀,“不是很名貴,也不是很值錢。”

“你怎麽找到它的……”桑北梔的聲音有些微微顫抖。

的確不貴,因為它的設計並非出自名家之手,用料的碎鉆也都賣不上價錢,但對於桑北梔來說,沈甸甸的珍貴。

這是她六歲那年,媽媽給她的生日禮物,媽媽親手設計的胸針,只此一枚,天下無二。

當年家裏被抵押查封的時候,她還在國外沒有回來,存在家裏的首飾和衣服,早就不知所蹤。

“它回來了,證明它和你有緣分。”趙依柔安慰桑北梔道,“也是阿姨在天上看著你,希望梔梔越來越好。”

她今天去了場拍賣會,每隔三年,禹城都會舉辦一次慈善拍賣,政府牽頭,很多企業家都會參與。

為了穩固企業的良心形象,很多企業家都會捐贈和拍賣,然後拍賣會所得全部將用於禹城的公益事業的建設。

趙依柔一眼就看到了冊子上的這個胸針——它太小,太不起眼,如果不是桑北梔最好的朋友,她也認不出來。

競拍的人不多,並沒有花費多少錢就買下來了。

之所以著急來送給桑北梔,不只是想盡快歸還胸針,還有是另一件事。

趙依柔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翻到郵箱裏面的文件打開:“梔梔,我今天接到的通知,明天的拍賣臨時加了一批拍品。”

每三年一次的拍賣會,每次會持續三個晚上,但基本上企業家都是選擇其中一天去參加,捐錢表態度就夠了。

所有拍品會在拍賣開始一個月之前,制作拍品電子清單發給所有被邀請的企業家,臨時加拍品的情況很少。

一般的拍品,主辦方基本上都不會接納插隊,除非是——非常名貴的拍品。

文件飛速往下拉,趙依柔沒看前面的東西,最後手機屏幕定在最後一頁,放在了桑北梔的面前。

[海洋星冕]10.12克拉枕形濃彩藍鉆項鏈——

這是一件載入珠寶史冊的傳世之作,主石為一顆重達10.12克拉的枕形濃彩藍鉆,經GIA認證為Type IIb型天然硼致色藍鉆,凈度達VVS1……

這顆藍鉆的最早發現在19世紀的南非庫裏南礦區,由當時的礦業大亨艾弗雷·文斯洛購得,他將其獻給了自己的妻子,作為他們的銀婚紀念的信物,文斯洛夫人曾佩戴其參加愛德華七世的加冕晚宴……

大幅篇幅對於這一款壓軸拍品的介紹,桑北梔的目光越過那些文字,凝固在那張圖片上。

幽藍中散發著如天鵝絨的絲絨光澤,流轉著從鈷藍到矢車菊藍的微妙層次,璀璨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在圖片旁邊,也標註了這款拍品的起拍價——68,000,000元。

“不用想就知道,禹城的名媛闊太人人都想得到它,這個起拍價就是個擺設,說不定能拍出來天價。”趙依柔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我想把它買下來,但是我的錢不夠,我爸肯定也不會給我……”

“不用。”桑北梔搖了搖頭,馬上說道,“不用花這個冤枉錢,我知道它的下落,已經很知足了。”

這條項鏈,是當年桑北梔的父親在港島拍賣行花了大價錢買到,然後送給桑北梔的母親作為訂婚信物。

他們結婚的那天,桑北梔母親的脖子上就佩戴著這條項鏈,被她視為最珍貴的珠寶,連桑北梔都不能亂摸。

“我托人打聽了,到底是誰拿出來這件拍品,但並沒有打聽到,賣主很神秘。”

“可我仔細盤算了一下,若是禹城圈子裏的人,大概早就有人流言出來,不至於這麽密不透風,也不至於拍賣進行之中,忽然拿出來插隊。”

“我猜測,可能是……”趙依柔的語氣頓了一下,“可能是王立軒,但我沒有證據。”

“我只是有次聽到爸爸和人打電話說,禹城要開發一個高端的商場命名為金鼎MALL,說是要打造購物天堂,匯聚國內外奢侈品,地皮都已經敲定,但是開發權花落誰家還在競爭之中,最近王立軒會來禹城,為了這件事。”

“對了,說到這個,我還得提醒你,要離他遠一點,這個人不簡單……”趙依柔說到一半。

忽然輕輕笑起來:“哎呀,我在想什麽,現在你有江蕭做靠山,也不怕他。”

“知道了。”桑北梔點了點頭,“謝謝你。”

趙依柔果然不知道,她今天已經陰差陽錯和王立軒打過照面了。

趙依柔已經打探得很清楚了,這些消息,不知道花費了她多少心思。

王立軒來這裏是為了商場,要拿到開發權,就得看上面的意思,這個拍賣會,剛好就是個契機,先出點兒血,支持一下禹城的公益建設,和上面搞好關系。

雖然沒有實證,但是現在從方方面面來看,王立軒是賣家的可能性很高很高。

王立軒還挺舍得的,這拍賣會只是公益拍賣,規格不高,往年壓軸拍品也不會過千萬,難怪今年能插隊。

“我本來還準備了邀請函,想著雖然我們買不起,但是可以去看一眼。”趙依柔道,“現在看來不需要了,你有江蕭了,到時候她隨便帶你去貴賓席看……”

“這個拍賣會,我記得邀請函是不記名的吧?”桑北梔問道。

“嗯。”趙依柔點頭。

大廳的位置都是不記名的,但基本上不會對外流通,基本上是內部贈票,或者是主流媒體的媒體票。

“那行,你把邀請函給我吧。”桑北梔道,不記名的邀請函查不到來源,沒人能查得到趙依柔。

“你……”趙依柔想說,這件事你不跟江蕭說嗎?

江蕭那邊拿到的肯定是貴賓票,不僅有專屬入場通道,而且還可以在拍賣之前近距離觀賞拍品。

但到底還是沒有問出口,只是在心裏加固了一下印象——桑北梔和江蕭的婚姻沒有那麽美滿,桑北梔受了委屈。

邀請函沒什麽問題,趙依柔今天來就是送邀請函的,從包裏翻出來,就遞給了桑北梔。

也沒有說太多,更怕自己在這裏太久,引得江蕭不滿,對桑北梔更不好,匆匆就走了。

桑北梔送趙依柔離開之後,把邀請函收起來,今天一連串的事情也累了,打著哈欠走回到客房門口。

推開門,就楞住了,這間房這段時間一直是她在住,阿姨每天都會把床鋪好,今天一推開門,就看見床上趴著個大狗熊,應該有一米多,把床都給占住了。

“暖暖今天安排的,這是熊熊的臥室。”背後傳過來江蕭的聲音。

桑北梔轉身,差點兒一腦袋紮到江蕭的懷裏,腳步一頓,往後退了一步。

“還沒來得及跟你說,今天暖暖和老師的溝通很順利,老師說其實她很有想法,只是之前不去表達。”

“今天表達了很多,還安排了這個家的秩序。”

“這間,是熊熊臥室。”

江蕭指了指旁邊的另一間:“那間,是豬豬的臥室,睡前她還去給豬豬蓋了被子。”

“那間是狗狗的。”

“那間是小鹿的。”

“書房裏的小床都安排好了,是小恐龍的窩。”

桑北梔:“……”死孩子,什麽都安排好了,她這個親姐姐倒是要住哪兒啊?

還有,她之前怎麽不知道,這家裏有這麽多亂七八糟的小動物?哪兒來的玩偶?

家裏開動物園,還是玩具總動員?

江蕭輕輕抿了抿唇,語氣淡淡說道:“你可以回來主臥住,你也可以把熊熊扔地上,如果不怕暖暖鬧的話。”

桑北梔:“……”她當然怕,正常孩子鬧起來都是天翻地覆了,更何況是暖暖這樣的特殊孩子。

暖暖平時就是有些一根筋,認死理,給洋娃娃穿不上衣服都能鬧一場,她要是真把熊熊扔地上,估計明天這家裏的天花板都能被暖暖給掀飛了。

但桑北梔也有為難的事情,她手臂上還帶著傷,白天穿著寬松長袖很好掩蓋,但是晚上……

江蕭說完這句話,倒也沒有繼續的逼迫,轉身回了隔壁主臥,沒有關門,敞開著門,表示對桑北梔的歡迎。

裝作漫不經心地走回去,江蕭輕輕靠在床邊,集中註意力,幾乎是豎著耳朵,聽外面的腳步聲。

終於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像是認命一樣,朝著主臥走了過來。

江蕭壓住上揚的唇角,帶孩子雖然累,還是有好處的,暖暖雖然認死理,但是年紀小,引導一下,收益不小。

不枉費她今天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了一天時間陪桑暖暖小朋友玩。

江蕭忍不住,給楚攸發了條消息——[停止你亂七八糟的歪主意,我已經成功了。]

大晚上的,楚攸看到沒頭沒尾的這麽一句,眉頭都皺了起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手機屏幕。

鬧呢?她怎麽從這句話裏讀出來幾分——炫耀的意思?

這有什麽好炫耀的?當年江蕭初出茅廬,接手公司第一個案子就收益幾千萬的時候,也沒見小江總這麽炫耀啊。

“有病。”楚院長嘖一聲,給出來了這樣的評價。

眼珠子一轉,楚攸就有了壞主意,往床的另一邊蹭了蹭:“老婆~”

“滾開,困死了。”寧白筠呢喃著,不滿地推開楚攸,黏黏糊糊的語氣,聽不清楚字,卻聽得清楚的不耐煩。

剛去外地錄了節目,昨天連夜回來的,這會兒還沒有睡過神來,不滿地把腦袋往被子裏面紮。

“抱抱,抱抱嘛……”楚攸也不知道是吃了什麽熊心豹子膽,不退反進,簡直是在薅老虎的胡須。

趁著老虎迷迷糊糊,伸手就抱住了。

抱得緊緊的,下巴壓在寧白筠的肩膀上,看著鏡頭,笑得燦爛,哢嚓拍了照抱著老婆睡覺的照片。

還沒來得及發給江蕭,懷裏的人已經不耐煩了,手肘一緊,一個肘擊,猛地一下就推開了楚攸。

“哎呀……”楚攸裝得很離譜,像是被重擊,可憐巴巴的樣子往後倒。

翻身,咣當一聲。

寧白筠醒了,坐起身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的楚攸。

活該。

看楚攸皺著眉頭,還是連忙下了床,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一路小跑過去:“怎麽了,撞到哪兒了?”

也是有人蠢到,三十了還掉床。

“老婆……”楚攸擡眸,可憐的眸子。

眸底閃過一絲狡黠,伸手摟住寧白筠的腰,往後一帶,兩個人就這麽直接滾到了地上。

地毯軟綿綿的,滾了好幾圈,停下來的時候,楚攸在下面墊著,寧白筠長腿跨在她的腰間,低頭發絲淩亂,居高臨下看著她。

四目相對,楚攸看著看著,忍不住笑出聲來。

“打擾我休息,還有臉笑?”寧白筠一副嚴刑拷打的語氣,伸手捏住楚攸的臉頰,笑著的嘴就捏成了小鴨子的形狀。

“當然要笑啊,我老婆這麽好看……”楚攸開口,嘴巴被捏著,聲音都變了形,像是卡通片裏的卡通人物的誇張聲音。

她也不反抗,只是擡手,順著寧白筠的手臂滑上去,吊帶睡裙的帶子松垮垮垂落搭在大臂上,被她拽住,勾緊了。

手臂很白的肌膚,被勒住,血色擁堵,透出紅來,顯得又軟又好欺負的樣子。

“好啊……”寧白筠輕輕一哼,眸色揶揄,“楚院長這是想……”

“等一下。”楚攸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一下子叫了停,然後連忙把手機扒拉過來。

發圖,給江蕭。

讓她丫的炫耀!

圖剛發出去,一個枕頭迎面而來,啪的一下砸在楚攸的懷裏,還有怒氣的聲音:“楚攸,你混蛋!”

哪有人?

箭在弦上了。

跑去玩她的破手機去了?

楚攸也不惱,把枕頭抱住,笑瞇瞇看著手機屏幕,想象得到——江蕭臉上的表情。

收到消息的江蕭:“……”冷哼一聲。

作者有話說:

楚院長:

(無時無刻不在秀恩愛)

江總:呵呵。(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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