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混沌一族 他永遠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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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混沌一族 他永遠不會後悔
門後伏擊的魔物看上去猙獰可怕, 攻擊也讓人猝不及防，但逍遙宗六人都不是普通人，並沒有驚慌失措。
鐘離樾的不染塵對魔氣最為敏感, 第一時間飛出, 將魔物的頭顱斬下。
不染塵斬殺魔物後, 劍身豎起, 朝著江蔓的方向嗡鳴一聲。
沈聽瀾笑著將江蔓剛剛因戰鬥而有些散亂的碎發重新束好。
不染塵安靜下來, 無聲無息飛回鐘離樾身邊。
沈聽瀾嘴角翹了翹, 這把劍雖也和主人一樣討厭，但倒知趣。
幾人一路上又遇到了一些妖獸，幸而他們實力足夠, 一路斬殺過去，雖沒有得到如靈晶那樣的寶物, 但因殺的妖物足夠多, 得了不少妖丹。
其中有一只渡劫後期的妖獸，能力稀有, 能夠利用空間攻擊, 這只妖獸的妖丹也帶著空間力量, 是他們這一路最大的收獲。
妖丹被交到了燕雲手中，燕雲覺得可以用它煉制一件空間類高階仙器。
他們途中經過一座廢棄的宮殿，本以為宮殿外表破破爛爛，裏面應沒有什麽寶物。
但等他們進入其中後，卻發現裏面有許多房間, 每個房間都放著不同的東西。
靠近門口的第一個房間就堆了不少寶物。其中高階法寶數不勝數, 就連仙器也有不少。
江蔓等人雖不缺仙器，但逍遙宗弟子眾多，這些法寶拿回去肯定會用得上。
除了法寶外, 後面還有一間屋子專門用來關押靈獸，籠子裏修為最高的靈獸有大乘期大圓滿的修為。
靈獸與妖獸不一樣，妖獸性格暴躁，喜好戰鬥，靈獸則性格溫順，能夠和修士和睦相處。
這裏這麽多靈獸都可以成為逍遙宗弟子的契約獸，以後逍遙宗弟子的實力便會更上一層樓。
一時間眾人喜出望外，上古秘境果然不愧是上古秘境，確實有不少好東西。
江蔓喜滋滋將靈獸收入無字書的空間中，正準備和沈聽瀾分享找到寶物的喜悅，一轉頭卻發現沈聽瀾手指摸了摸額頭，表情雖然沒什麽大變化，但江蔓足夠了解沈聽瀾，一眼就看出沈聽瀾此刻情緒不佳。
她不免擔心：“怎麽了？”
問詢的時候，江蔓神識掃視四周，仔細查看周圍情況。難道這裏有什麽她沒發現的危險？
見江蔓如此小心的樣子，沈聽瀾安撫她：“不是什麽大事。”
進入這個破損宮殿後，他耳邊莫名響起了一道道聲音，那些聲音似乎在唱歌，但有些遙遠，他聽不清聲音的具體內容。
沈聽瀾雖這麽說，江蔓卻沒有不當回事。
很多時候，人就是敗在這種不在意的小事上。
她和沈聽瀾一路走來不容易，自然不想陰溝裏翻船。
見江蔓執著地盯著他，沈聽瀾沒有任何不舒服，心中多了幾分喜悅，他享受被江蔓關心的感覺。
他不會隱瞞江蔓任何事情，見江蔓想知道，便詳細描述了耳邊的聲音，同時還說了自己的猜測：“我總覺得這裏似曾相識。”
江蔓神色慎重，沈聽瀾這個修為，這樣的神識強度，他覺得似曾相識，肯定不是錯覺，他記憶中一定見過這裏。
只是沈聽瀾到底什麽時候來過這裏？
他自爆前一直生活在蒼茫界，後來做魔王後一直生活在魔界，難道上古秘境和魔界有關系？
沈聽瀾想得更多些，他想到了冥淵。
冥淵曾說他是他的半身，雖然沈聽瀾不想承認這點，但卻知道冥淵說的是事實。
他覺得似曾相識，不一定是自己見過，也可能是冥淵見過。
這裏難道和混沌魔族有關？
雖然這只是猜測，但修為到他們這個境界，有些想法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很多念頭是一種預警。
因沈聽瀾的身份太過敏感，即使江蔓信任在場的人，她也不會說出沈聽瀾的秘密。
因此兩人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行動越發謹慎了。
兩人雖未和其他人言明，但其他人心思敏銳，察覺到兩人異樣，並沒有多問，只是同兩人一樣，提高了警惕。
因在前面房間得了寶物，他們不免對這裏更加重視起來，收拾好法寶和靈獸後，繼續探索。
只是下一間屋子與先前堆著寶物的屋子有明顯不同。
這間房間空蕩蕩的，只有中間四根柱子非常顯眼。柱子間有一個高臺，高臺破敗不堪，已經看不出原形。
高臺邊上，還有一面巨鼓。
雲棲摸了摸鼓面，眉頭皺起：“人皮鼓。”
用人皮制成的鼓面，難怪這個鼓已經破損，卻也帶著森森寒氣。
他們本以為上古秘境是以前飛升的仙人留下的寶境，但有人皮鼓存在，讓他們覺得事情可能並不像之前想得那麽簡單。
江蔓越發肯定這裏和混沌魔族有關系。
房間角落有一個陣法，江蔓想要盡快弄清楚這裏的情況，因此快步上前查探陣法。燕雲陣法造詣雖不如江蔓，但也跟著隨雲子學過，因此同江蔓一同行動。
江蔓看出這是一個封印陣法，陣法裏封印了東西。
雲棲和謝微之兩人則去尋找房間內是否有其它東西，想為逍遙宗的弟子再多帶些寶物回去。
鐘離樾被墻上的壁畫吸引，不由走至墻邊，認真查看。
其他人都在查看這間密室裏的情況，沈聽瀾卻覺得耳邊的聲音變得越發清晰。
他頓足細聽，似乎有人在用骨頭敲擊鼓面，一聲聲渾厚的鼓聲撞在沈聽瀾的耳膜上。
有人在唱歌，是一首用來祭祀的歌。
“混沌未開，吾祖在。
虛無之中，睜眼來。
……
割我血肉，飼汝骸。
斷我筋骨，築汝臺。
……
萬載寂滅，一朝醒。
混沌當立，看此間。”
聲音越來越清晰，沈聽瀾眼前仿佛浮現了無數混沌魔族割肉放血，建造祭壇的情形。
祭壇邊倒下了許多混沌魔族的屍體，但是他們臉上沒有痛苦，反而帶著笑，那是對未來期盼的笑。
冥淵的聲音在沈聽瀾的耳邊響起：“是族人獻祭的力量，讓你這個分身獨立存活，你怎麽忍心拋棄你的族人？”
沈聽瀾這一瞬間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被困在虛空裂隙多年的混沌魔族為了脫困，找尋離開的機會，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祭祀，以血肉力量為祭品，幫助冥淵切割出半身。
冥淵利用蒼茫界的特殊性，將半身放在北境，投生成了沈聽瀾。他希望沈聽瀾覺醒後，能利用規則漏洞，與他重新合二為一，將混沌一族從虛空間隙中放出來。
只是沈聽瀾並沒有按照冥淵的計劃行事，他遇到了江蔓，拒絕了原本的命運。
若不是天道生出意識，有了私心，主動找冥淵合作。恐怕混沌一族想要離開虛空間隙還要再等幾十萬年。
冥淵的聲音從遠方傳來，空洞而悠然：“現在給你一個機會，為了重現我族榮光，殺了江蔓。”
沈聽瀾眼前浮現一幕幕場景，有混沌魔族一同戰鬥、一同生活的場景，有混沌族的士兵擋在他前面，替他赴死的樣子……
他心中一瞬間湧出對混沌魔族深厚的感情。
他是混沌一族的魔王，族人是他的責任感，他必須帶著族人離開靈氣匱乏的虛空間隙，重返三千界。
冥淵斜倚在王座上，手中把玩著一顆棋子，沈聽瀾是他的半身，本就該為混沌一族流盡最後一滴血。
“上古秘境……”冥淵嗤笑一聲，這讓修士們趨之若鶩的寶地，幾十萬年前是混沌魔族的地盤。
沈聽瀾若是在別的地方，冥淵尚不能做什麽，但沈聽瀾來了上古秘境，來了混沌魔族曾經的住處。
冥淵便借著與故土的聯系，讓沈聽瀾繼承了他的部分記憶，同時他還想要侵占沈聽瀾的身體，殺了江蔓。
旁人殺江蔓或許很難，但沈聽瀾動手，卻輕而易舉。江蔓不會對沈聽瀾設防。
只要殺了江蔓這個三千界唯一的文道傳承者，便沒人能夠阻擋天道意識。雖說他也不喜歡天道，但這次確實是他們離開虛空間隙最好的機會了。
至於天道意識侵占建木，掌控三千界，三千界的生靈會不會受苦……
這一切都和他無關。
冥淵冷漠地想著，他要的只是他們混沌一族重獲自由，人類或是妖族下場如何，與他並無幹系。
對於江蔓，他雖因沈聽瀾的緣故，對她產生過一絲特殊感情，但在他心中沒人比混沌一族更加重要。
殺了江蔓，雖有些可惜，但值得。
他將手中棋子拋出：“殺了她，履行你王的職責。”
沈聽瀾神情恍惚，他仿佛坐在祭壇中央，周圍是五體投地向他跪拜的魔族眾人。
“王！王！王！”
呼聲震天，他們眼中都是狂熱：“請帶領我們重返三千界！”
沈聽瀾雙眸微微泛紅，掌心出現一朵青蓮，青蓮被濃郁的混沌之氣包裹著。這股力量比他以往使用過的混沌之力都要強，只要被這擊中，渡劫巔峰的強者也要喪命。
青蓮飄在江蔓身後，江蔓對此一無所覺，她正和燕雲一起查看角落裏的陣法。
隔著無數界面，冥淵嘴角向上翹起：“好，就是這樣。”
天道意識的聲音響起：“若是你族幫我奪得建木，我定給你足夠好處。”
冥淵收起笑容，他不是為了天道承諾的好處。即使現在天道需要他，給他承諾，但他知道再過萬年也有可能只是千年，天道又要忌憚他們混沌族了。
他想要的只是他們一族的子民能夠在陽光下自由行走。
快了，他的計劃很快就能實現。
就在此時，冥淵卻見原本有些恍惚的沈聽瀾眉梢一揚，隨即將手中青蓮扔在了四根圓柱中間的祭壇上，衰敗的祭壇徹底被銷毀。
冥淵神色一變：“你怎麽發現的？”
沈聽瀾擡首，目光遙遙看向天際，仿佛在與另一個“自己”對視：“發現什麽？發現這個祭壇是你能影響我的關鍵？還是發現你又想奪走我的身體？”
冥淵沈默。
沈聽瀾搖了搖頭：“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他沒有再說什麽，冷靜地又揮出一擊，將祭壇邊上的四根柱子也摧毀了。
在祭壇和柱子被毀掉的同時，江蔓查看的陣法也被破壞，一棵樹苗慢悠悠冒出了頭。
看到這棵樹苗，江蔓終於知道為什麽在第二扇門前，她會感覺到生機。
這棵樹苗是建木，或者說是三千界那棵巨大建木的枝丫。
有建木的存在，說明這裏曾經也是一個界面。
“這裏曾是混沌魔族生存過的界面。”
沈聽瀾並沒有隱瞞，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知眾人。
曾經混沌魔族實力強大，現在肆虐三千界的魔族也只是他們無聊時養的寵物。
現在的魔族需要通過其他界面的祭祀才能入侵其他界面，但混沌魔族天生□□強大，以混沌之力為攻擊手段，只要實力到達渡劫期，便能自由穿越三千界。
也正是因為他們的這種能力，讓三千界的恐慌。
混沌魔族雖不像現在的那些魔族一樣喜好吃人的血肉，但他們太過隨心所欲。
混沌一族的頂尖強者進入其他界面後，若是心情不佳，甚至會頂著天罰殺人，他們皮糙肉厚，天罰雖會讓他們受傷，卻要不了他們的命。
他們占據了三千界中靈氣最充足的一個界面，搶奪了無數的法寶，占有了很多妖獸和靈獸做寵物。
因為恐懼，人族和妖族強者聯合天道，將混沌魔族封印在了沒有靈氣也沒有混沌力量的虛空間中。
混沌魔族被封印後，人類占領了這個界面。可惜的是，混沌一族雖被封印，但也留了後手，這個界面的建木逐漸萎靡。
建木非常重要，不僅是連接三千界的通道，也與整個界面的靈氣息息相關。
占領了這個界面的人類強者沒辦法，只能離開。
這個界面逐漸荒廢，變成了如今的上古秘境，每隔萬年便會有渡劫期的修士進入其中探險，想要找到飛升的秘密。
其實沒有飛升的秘密，只不過是曾經這裏有許多人類巔峰強者，他們從這裏離開後便飛升了，才留下傳說。
眾人聽完沈聽瀾的話都有些沈默，混沌一族確實強大得不可思議，在沈聽瀾說之前，他們無法想象魔族只是寵物。
不過幾人只沈默了片刻，隨即振奮起來。
敵人很強，他們也並不弱。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越強的對手越值得他們重視。若是因為畏懼混沌魔族的強大便裹足不前，他們也沒必要繼續修煉了。
江蔓更是決定，從上古秘境離開後，她要回去閉關提升修為，要在天道和混沌魔族聯手入侵前，修煉到渡劫期巔峰。
這麽想著，江蔓看了一眼自從進入這裏後精神便有些萎靡的沈聽瀾：“你不幫混沌族，會後悔嗎？”
冥淵的嘶吼也在沈聽瀾耳邊響起：“你拋棄了你的族人！你拋棄了你的家！”
沈聽瀾笑了笑，在心中冷冰冰回覆冥淵：“蔓蔓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他是冥淵的分身，但冥淵並未將他當成一個獨立的個體，只是將他當成一個工具。為了逼他黑化，為他設計了那樣暗無天日的年少時光。
若不是意外遇到了江蔓，他所有的記憶都會是晦澀的。
因此，他永遠不會後悔。
江蔓問出這個問題後，便笑著搖了搖頭，不用沈聽瀾回答，她便知道他的答案。
兩人溫情脈脈了一會兒，江蔓才發現鐘離樾的表情有些不對。
他站在壁畫前許久未曾動彈。
江蔓覺得有些奇怪，不由上前一步，走到鐘離樾身邊：“怎麽了？”
鐘離樾指了指墻上的壁畫：“這上面的內容與沈道友說的無異，但有一件事情非常重要。”
“幾十萬年前天道出手封印混沌魔族時，前任混沌魔族的王也得到了文道傳承的無字書。”
鐘離樾頓了頓，接著道：“前任混沌魔王雖然沒有修煉文道，但實力已經超過了渡劫期巔峰，他本可以毀了無字書引動天地力量，進而消滅天道。只是最後關頭，他放棄了。”
江蔓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鐘離樾神情肅穆，周身冷意越發深了：“若是天道被毀，三千界也會崩塌。三千界內，所有生靈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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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伏擊的魔物看上去猙獰可怕, 攻擊也讓人猝不及防，但逍遙宗六人都不是普通人，並沒有驚慌失措。
鐘離樾的不染塵對魔氣最為敏感, 第一時間飛出, 將魔物的頭顱斬下。
不染塵斬殺魔物後, 劍身豎起, 朝著江蔓的方向嗡鳴一聲。
沈聽瀾笑著將江蔓剛剛因戰鬥而有些散亂的碎發重新束好。
不染塵安靜下來, 無聲無息飛回鐘離樾身邊。
沈聽瀾嘴角翹了翹, 這把劍雖也和主人一樣討厭，但倒知趣。
幾人一路上又遇到了一些妖獸，幸而他們實力足夠, 一路斬殺過去，雖沒有得到如靈晶那樣的寶物, 但因殺的妖物足夠多, 得了不少妖丹。
其中有一只渡劫後期的妖獸，能力稀有, 能夠利用空間攻擊, 這只妖獸的妖丹也帶著空間力量, 是他們這一路最大的收獲。
妖丹被交到了燕雲手中，燕雲覺得可以用它煉制一件空間類高階仙器。
他們途中經過一座廢棄的宮殿，本以為宮殿外表破破爛爛，裏面應沒有什麽寶物。
但等他們進入其中後，卻發現裏面有許多房間, 每個房間都放著不同的東西。
靠近門口的第一個房間就堆了不少寶物。其中高階法寶數不勝數, 就連仙器也有不少。
江蔓等人雖不缺仙器，但逍遙宗弟子眾多，這些法寶拿回去肯定會用得上。
除了法寶外, 後面還有一間屋子專門用來關押靈獸，籠子裏修為最高的靈獸有大乘期大圓滿的修為。
靈獸與妖獸不一樣，妖獸性格暴躁，喜好戰鬥，靈獸則性格溫順，能夠和修士和睦相處。
這裏這麽多靈獸都可以成為逍遙宗弟子的契約獸，以後逍遙宗弟子的實力便會更上一層樓。
一時間眾人喜出望外，上古秘境果然不愧是上古秘境，確實有不少好東西。
江蔓喜滋滋將靈獸收入無字書的空間中，正準備和沈聽瀾分享找到寶物的喜悅，一轉頭卻發現沈聽瀾手指摸了摸額頭，表情雖然沒什麽大變化，但江蔓足夠了解沈聽瀾，一眼就看出沈聽瀾此刻情緒不佳。
她不免擔心：“怎麽了？”
問詢的時候，江蔓神識掃視四周，仔細查看周圍情況。難道這裏有什麽她沒發現的危險？
見江蔓如此小心的樣子，沈聽瀾安撫她：“不是什麽大事。”
進入這個破損宮殿後，他耳邊莫名響起了一道道聲音，那些聲音似乎在唱歌，但有些遙遠，他聽不清聲音的具體內容。
沈聽瀾雖這麽說，江蔓卻沒有不當回事。
很多時候，人就是敗在這種不在意的小事上。
她和沈聽瀾一路走來不容易，自然不想陰溝裏翻船。
見江蔓執著地盯著他，沈聽瀾沒有任何不舒服，心中多了幾分喜悅，他享受被江蔓關心的感覺。
他不會隱瞞江蔓任何事情，見江蔓想知道，便詳細描述了耳邊的聲音，同時還說了自己的猜測：“我總覺得這裏似曾相識。”
江蔓神色慎重，沈聽瀾這個修為，這樣的神識強度，他覺得似曾相識，肯定不是錯覺，他記憶中一定見過這裏。
只是沈聽瀾到底什麽時候來過這裏？
他自爆前一直生活在蒼茫界，後來做魔王後一直生活在魔界，難道上古秘境和魔界有關系？
沈聽瀾想得更多些，他想到了冥淵。
冥淵曾說他是他的半身，雖然沈聽瀾不想承認這點，但卻知道冥淵說的是事實。
他覺得似曾相識，不一定是自己見過，也可能是冥淵見過。
這裏難道和混沌魔族有關？
雖然這只是猜測，但修為到他們這個境界，有些想法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很多念頭是一種預警。
因沈聽瀾的身份太過敏感，即使江蔓信任在場的人，她也不會說出沈聽瀾的秘密。
因此兩人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行動越發謹慎了。
兩人雖未和其他人言明，但其他人心思敏銳，察覺到兩人異樣，並沒有多問，只是同兩人一樣，提高了警惕。
因在前面房間得了寶物，他們不免對這裏更加重視起來，收拾好法寶和靈獸後，繼續探索。
只是下一間屋子與先前堆著寶物的屋子有明顯不同。
這間房間空蕩蕩的，只有中間四根柱子非常顯眼。柱子間有一個高臺，高臺破敗不堪，已經看不出原形。
高臺邊上，還有一面巨鼓。
雲棲摸了摸鼓面，眉頭皺起：“人皮鼓。”
用人皮制成的鼓面，難怪這個鼓已經破損，卻也帶著森森寒氣。
他們本以為上古秘境是以前飛升的仙人留下的寶境，但有人皮鼓存在，讓他們覺得事情可能並不像之前想得那麽簡單。
江蔓越發肯定這裏和混沌魔族有關系。
房間角落有一個陣法，江蔓想要盡快弄清楚這裏的情況，因此快步上前查探陣法。燕雲陣法造詣雖不如江蔓，但也跟著隨雲子學過，因此同江蔓一同行動。
江蔓看出這是一個封印陣法，陣法裏封印了東西。
雲棲和謝微之兩人則去尋找房間內是否有其它東西，想為逍遙宗的弟子再多帶些寶物回去。
鐘離樾被墻上的壁畫吸引，不由走至墻邊，認真查看。
其他人都在查看這間密室裏的情況，沈聽瀾卻覺得耳邊的聲音變得越發清晰。
他頓足細聽，似乎有人在用骨頭敲擊鼓面，一聲聲渾厚的鼓聲撞在沈聽瀾的耳膜上。
有人在唱歌，是一首用來祭祀的歌。
“混沌未開，吾祖在。
虛無之中，睜眼來。
……
割我血肉，飼汝骸。
斷我筋骨，築汝臺。
……
萬載寂滅，一朝醒。
混沌當立，看此間。”
聲音越來越清晰，沈聽瀾眼前仿佛浮現了無數混沌魔族割肉放血，建造祭壇的情形。
祭壇邊倒下了許多混沌魔族的屍體，但是他們臉上沒有痛苦，反而帶著笑，那是對未來期盼的笑。
冥淵的聲音在沈聽瀾的耳邊響起：“是族人獻祭的力量，讓你這個分身獨立存活，你怎麽忍心拋棄你的族人？”
沈聽瀾這一瞬間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被困在虛空裂隙多年的混沌魔族為了脫困，找尋離開的機會，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祭祀，以血肉力量為祭品，幫助冥淵切割出半身。
冥淵利用蒼茫界的特殊性，將半身放在北境，投生成了沈聽瀾。他希望沈聽瀾覺醒後，能利用規則漏洞，與他重新合二為一，將混沌一族從虛空間隙中放出來。
只是沈聽瀾並沒有按照冥淵的計劃行事，他遇到了江蔓，拒絕了原本的命運。
若不是天道生出意識，有了私心，主動找冥淵合作。恐怕混沌一族想要離開虛空間隙還要再等幾十萬年。
冥淵的聲音從遠方傳來，空洞而悠然：“現在給你一個機會，為了重現我族榮光，殺了江蔓。”
沈聽瀾眼前浮現一幕幕場景，有混沌魔族一同戰鬥、一同生活的場景，有混沌族的士兵擋在他前面，替他赴死的樣子……
他心中一瞬間湧出對混沌魔族深厚的感情。
他是混沌一族的魔王，族人是他的責任感，他必須帶著族人離開靈氣匱乏的虛空間隙，重返三千界。
冥淵斜倚在王座上，手中把玩著一顆棋子，沈聽瀾是他的半身，本就該為混沌一族流盡最後一滴血。
“上古秘境……”冥淵嗤笑一聲，這讓修士們趨之若鶩的寶地，幾十萬年前是混沌魔族的地盤。
沈聽瀾若是在別的地方，冥淵尚不能做什麽，但沈聽瀾來了上古秘境，來了混沌魔族曾經的住處。
冥淵便借著與故土的聯系，讓沈聽瀾繼承了他的部分記憶，同時他還想要侵占沈聽瀾的身體，殺了江蔓。
旁人殺江蔓或許很難，但沈聽瀾動手，卻輕而易舉。江蔓不會對沈聽瀾設防。
只要殺了江蔓這個三千界唯一的文道傳承者，便沒人能夠阻擋天道意識。雖說他也不喜歡天道，但這次確實是他們離開虛空間隙最好的機會了。
至於天道意識侵占建木，掌控三千界，三千界的生靈會不會受苦……
這一切都和他無關。
冥淵冷漠地想著，他要的只是他們混沌一族重獲自由，人類或是妖族下場如何，與他並無幹系。
對於江蔓，他雖因沈聽瀾的緣故，對她產生過一絲特殊感情，但在他心中沒人比混沌一族更加重要。
殺了江蔓，雖有些可惜，但值得。
他將手中棋子拋出：“殺了她，履行你王的職責。”
沈聽瀾神情恍惚，他仿佛坐在祭壇中央，周圍是五體投地向他跪拜的魔族眾人。
“王！王！王！”
呼聲震天，他們眼中都是狂熱：“請帶領我們重返三千界！”
沈聽瀾雙眸微微泛紅，掌心出現一朵青蓮，青蓮被濃郁的混沌之氣包裹著。這股力量比他以往使用過的混沌之力都要強，只要被這擊中，渡劫巔峰的強者也要喪命。
青蓮飄在江蔓身後，江蔓對此一無所覺，她正和燕雲一起查看角落裏的陣法。
隔著無數界面，冥淵嘴角向上翹起：“好，就是這樣。”
天道意識的聲音響起：“若是你族幫我奪得建木，我定給你足夠好處。”
冥淵收起笑容，他不是為了天道承諾的好處。即使現在天道需要他，給他承諾，但他知道再過萬年也有可能只是千年，天道又要忌憚他們混沌族了。
他想要的只是他們一族的子民能夠在陽光下自由行走。
快了，他的計劃很快就能實現。
就在此時，冥淵卻見原本有些恍惚的沈聽瀾眉梢一揚，隨即將手中青蓮扔在了四根圓柱中間的祭壇上，衰敗的祭壇徹底被銷毀。
冥淵神色一變：“你怎麽發現的？”
沈聽瀾擡首，目光遙遙看向天際，仿佛在與另一個“自己”對視：“發現什麽？發現這個祭壇是你能影響我的關鍵？還是發現你又想奪走我的身體？”
冥淵沈默。
沈聽瀾搖了搖頭：“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他沒有再說什麽，冷靜地又揮出一擊，將祭壇邊上的四根柱子也摧毀了。
在祭壇和柱子被毀掉的同時，江蔓查看的陣法也被破壞，一棵樹苗慢悠悠冒出了頭。
看到這棵樹苗，江蔓終於知道為什麽在第二扇門前，她會感覺到生機。
這棵樹苗是建木，或者說是三千界那棵巨大建木的枝丫。
有建木的存在，說明這裏曾經也是一個界面。
“這裏曾是混沌魔族生存過的界面。”
沈聽瀾並沒有隱瞞，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知眾人。
曾經混沌魔族實力強大，現在肆虐三千界的魔族也只是他們無聊時養的寵物。
現在的魔族需要通過其他界面的祭祀才能入侵其他界面，但混沌魔族天生□□強大，以混沌之力為攻擊手段，只要實力到達渡劫期，便能自由穿越三千界。
也正是因為他們的這種能力，讓三千界的恐慌。
混沌魔族雖不像現在的那些魔族一樣喜好吃人的血肉，但他們太過隨心所欲。
混沌一族的頂尖強者進入其他界面後，若是心情不佳，甚至會頂著天罰殺人，他們皮糙肉厚，天罰雖會讓他們受傷，卻要不了他們的命。
他們占據了三千界中靈氣最充足的一個界面，搶奪了無數的法寶，占有了很多妖獸和靈獸做寵物。
因為恐懼，人族和妖族強者聯合天道，將混沌魔族封印在了沒有靈氣也沒有混沌力量的虛空間中。
混沌魔族被封印後，人類占領了這個界面。可惜的是，混沌一族雖被封印，但也留了後手，這個界面的建木逐漸萎靡。
建木非常重要，不僅是連接三千界的通道，也與整個界面的靈氣息息相關。
占領了這個界面的人類強者沒辦法，只能離開。
這個界面逐漸荒廢，變成了如今的上古秘境，每隔萬年便會有渡劫期的修士進入其中探險，想要找到飛升的秘密。
其實沒有飛升的秘密，只不過是曾經這裏有許多人類巔峰強者，他們從這裏離開後便飛升了，才留下傳說。
眾人聽完沈聽瀾的話都有些沈默，混沌一族確實強大得不可思議，在沈聽瀾說之前，他們無法想象魔族只是寵物。
不過幾人只沈默了片刻，隨即振奮起來。
敵人很強，他們也並不弱。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越強的對手越值得他們重視。若是因為畏懼混沌魔族的強大便裹足不前，他們也沒必要繼續修煉了。
江蔓更是決定，從上古秘境離開後，她要回去閉關提升修為，要在天道和混沌魔族聯手入侵前，修煉到渡劫期巔峰。
這麽想著，江蔓看了一眼自從進入這裏後精神便有些萎靡的沈聽瀾：“你不幫混沌族，會後悔嗎？”
冥淵的嘶吼也在沈聽瀾耳邊響起：“你拋棄了你的族人！你拋棄了你的家！”
沈聽瀾笑了笑，在心中冷冰冰回覆冥淵：“蔓蔓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他是冥淵的分身，但冥淵並未將他當成一個獨立的個體，只是將他當成一個工具。為了逼他黑化，為他設計了那樣暗無天日的年少時光。
若不是意外遇到了江蔓，他所有的記憶都會是晦澀的。
因此，他永遠不會後悔。
江蔓問出這個問題後，便笑著搖了搖頭，不用沈聽瀾回答，她便知道他的答案。
兩人溫情脈脈了一會兒，江蔓才發現鐘離樾的表情有些不對。
他站在壁畫前許久未曾動彈。
江蔓覺得有些奇怪，不由上前一步，走到鐘離樾身邊：“怎麽了？”
鐘離樾指了指墻上的壁畫：“這上面的內容與沈道友說的無異，但有一件事情非常重要。”
“幾十萬年前天道出手封印混沌魔族時，前任混沌魔族的王也得到了文道傳承的無字書。”
鐘離樾頓了頓，接著道：“前任混沌魔王雖然沒有修煉文道，但實力已經超過了渡劫期巔峰，他本可以毀了無字書引動天地力量，進而消滅天道。只是最後關頭，他放棄了。”
江蔓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鐘離樾神情肅穆，周身冷意越發深了：“若是天道被毀，三千界也會崩塌。三千界內，所有生靈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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