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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的姐姐 要將天道攪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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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的姐姐 要將天道攪得天翻地覆

虛空之中是無盡的黑暗。

江蔓本就受傷, 加上眼睜睜看著沈聽瀾自爆,精神受到了刺激,意識漸漸渙散, 任由身體在虛空中漂浮。

她要死了嗎?

恍惚中, 她好像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是系統嗎?

但江蔓卻覺得有些疲憊, 想要睡一覺。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瞬間, 胸口處忽然亮起一道光。光芒很淡, 是青色的, 帶著一絲溫潤的暖意。

青蓮印。

它從她心口浮現,化作一朵巴掌大的青蓮,靜靜懸浮在她身前。花瓣緩緩綻放, 灑下點點光芒,落在她身上, 治愈她的傷勢。

江蔓的意識稍稍清醒了一些。

只是看著那朵青蓮, 看著它溫潤的光芒,她的眼眶逐漸濕潤了。

青蓮印是沈聽瀾的本命法寶。

但現在……

江蔓伸出手, 輕輕觸碰那朵蓮花。花瓣冰涼柔軟, 其中已經沒有了主人的氣息。

青蓮印變成無主之物了, 且等級降了許多。發生這樣的變化,只能說明它的主人已經死亡了。

江蔓握著那朵青色蓮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沈聽瀾……”她喃喃道。

自然沒有人回應她。

也沒有人像上次一樣,伸手入虛空將她拉出去。

沈聽瀾死了。

只有那朵他臨死前送給她的青蓮靜靜躺在她掌心,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即使主人不在了, 他留下的法寶依舊在保護她。

江蔓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她不能死在這裏。

沈聽瀾用自己的命,換了她活的機會,她不能浪費。她要活下去, 變強,然後將這三千界攪得天翻地覆。

天道最在乎秩序和規則,那她就將這秩序攪亂。

她握緊那朵青蓮,踏入離她最近的一條金色光帶中,進入一個全新的世界。

*

江蔓從虛空中一步踏出,發現自己出現在一片湖泊邊。

湖裏種著大片荷花,微風吹過,帶來淡淡花香,讓江蔓原本緊繃的心放松下來。

此刻正是夜晚,天空下著細雨,江蔓摘了湖裏的一片荷葉,隨手在上面布下陣法,荷葉便成為一柄荷葉傘。

江蔓舉著荷葉傘,漫步在雨中。

她一踏入這個界面便發現了,這界面的靈氣比蒼茫界靈氣濃度要低。

三千界,每個界面靈氣濃度不一樣,靈氣濃度越高,界面等級越高,相應的,其中修士的等級也會越高。

這裏靈氣濃度低,只能說明是比蒼茫界要低等的界面。

她運氣不錯,重傷未愈的情況下,來到的是低階界面,若是高階界面的話,怕是一進來就要躲著了。

只是剛剛經歷天道親自出手對付她,江蔓謹慎許多,周身籠罩斂息陣,悄無聲息地在附近探查這個界面的情況。

只是奇怪得很,她走了許久都沒有見到人,甚至連一只妖獸也沒有見到。

江蔓猜測自己是不是來到了這個界面人跡罕見的荒原,剛想放棄探查,直接找一個僻靜的地方閉關修養,便聽到不遠處傳來躁動的聲音。

江蔓擡眼看去,兩匹麟馬從山坳後奔出,馬身覆著青黑色的細鱗,月光下每一片細鱗都泛著冷光。細雨落在它們身上,沒能留下任何痕跡。

這些麟馬雖是妖獸,但不過練氣三層的實力,勝在穩重,是修真界最常用的代步工具。

它們蹄下生風,露出後面拖著的一輛由黑玉雕成的車輦。車身華麗,上面刻滿繁覆陣紋,陣紋隨著馬匹奔跑明明滅滅,一看便很昂貴。

麟馬速度不慢,但車輦在它們身後依舊平穩,簾幕紋絲不動,只有車頂那盞青銅燈在風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光痕。

坐在前面趕車的是一個中年男人,有築基中期修為,一道疤痕從眼角劃到嘴角,他揮舞著鞭子,臉上滿是警惕,時刻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江蔓正打量著他們,便見車簾掀起一角,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那張臉生得極好,像是畫裏走出來的貴公子。只是他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白,是一種久不見日光、不健康的白。

他靠在車壁上,一只手撐著身子,另一只手攥著車簾的邊角,咳嗽了一聲,開口:“鄧叔,離建木還有多遠?”

“公子小心,這雨不同尋常,不要沾染了。”鄧叔一揮鞭子,看了看天空,有些擔憂謝微之的身體,同時估算了一下行程,將結果告知他,“快了,以麟馬的速度,頂多半日,便可到達建木處。”

就在此時,他們身後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腳步聲。

江蔓心頭一凜,擡頭朝著遠處看去。

鄧叔和謝微之也同時回頭。

在他們身後,十幾人沖出了出來,他們穿著漆黑甲胄,甲片縫隙處隱約可見裸露的皮膚上覆著細密獸紋。頭盔下露出的眼睛都是血紅的,每人都有一雙奇異的豎瞳。

他們不是人類,而是半妖。有的額前生出短角,有的獠牙外露,都有明顯的妖類特征。他們一言不發,只一味追著馬車,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

鄧叔臉上露出驚慌:“不好,那只該死的鹿妖手下追來了。”

聽到“鹿妖”,江蔓皺了皺眉,她對鹿妖可是印象深刻。不管是想要搶奪鳳凰火的棲川,還是後來劃破虛空的棲霧,都是鹿妖。

那些半妖有妖獸血脈,即使沒有坐騎,行動速度依舊很快。

沖在最前面的那只半妖已經快要追上馬車,他利爪一伸,直接撕碎了右邊那匹麟馬的後腿,血光飛濺,麟馬長嘶一聲,踉蹌著險些跪倒,導致整輛馬車都晃了晃。

“畜生!”趕車的鄧叔暴喝一聲,手中長鞭甩出,鞭梢狠狠抽在那頭半妖的臉上,抽出一道血痕。

他一手勒緊韁繩穩住馬車,一手揮鞭連抽,鞭影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想要將那些撲上來的半妖逼退。

可他只有一個人,一柄鞭,而些半妖從四面八方湧來,越逼越近,眼看就要爬上馬車。

就在危急關頭,車簾被從裏面完全掀起。

一道銀光從車內飛出,漂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張棋盤。

棋盤下,那些半妖動作忽然慢了下來,下一刻,黑白兩色的棋子如雨點般砸向那些半妖。

每一個棋子落下,都會留下一個深坑。

半妖被攻擊力極強的棋盤逼退,哀嚎著在地上翻滾。

車簾後,棋盤的主人謝微之靠在車壁上,唇色比剛才更白了幾分,咳出了一口血,他擦了擦嘴角,毫不在意,神色格外冷漠:“骯臟的東西。”

鄧叔擔憂地看了一眼自家公子,只是還沒等他關心兩句,地上的半妖又爬起來了。

他們的皮膚開始冒出霧氣,不是蒸騰的汗液,是由血液蒸騰的霧。隨著血霧散出,他們的肌肉開始膨脹,體型變大了許多,硬生生將身上的鎧甲擠碎。

車簾後,謝微之臉色更加蒼白:“燃血。”

這是半妖的禁忌之術,以燃燒血脈為代價,換取短暫的力量暴漲。

最前面那頭半妖有狼妖血統,仰天長嘯一聲後,身上的氣勢驟然攀升,從築基中期直接到了半步金丹,它的眼睛完全變成了兩團燃燒的火,後面的半妖也差不多情況,實力猛漲。

鄧叔握鞭的手在抖。

他是築基中期,謝微之是築基後期。

面對一群半步金丹的半妖,很難有勝算。

鄧叔咬牙,心中做了決定,啞聲叮囑:“公子,一會我自爆拖延住他們,您前往建木,這樣還有一線生機。”

暗處圍觀的江蔓楞了冷,鄧叔的話勾起了她的記憶,沈聽瀾也是這樣為她拖延時間的。

謝微之想也不想拒絕:“不行。”

鄧叔將鞭子握得更緊,不等謝微之同意,跳下馬車,整個人擋在一群半妖的前面:“公子快走!”

只是還沒等他自爆,卻感覺到一陣風吹來。

他們與半妖戰鬥的地方在平原上,兩邊都數棵古樹,原本這些古樹非常普通,只安靜看著他們打鬥。

但隨著這陣風吹過,古樹的每一片葉子都開始發光。

隨後這些葉子一片一片脫離枝頭,宛若一柄柄小劍,帶著葉尖上的寒光,對準了那些半妖。

“咻。”

十幾只半步金丹期的半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全部倒下,沒了聲息。

鄧叔和謝微之都楞住了。

謝微之率先反應過來,從馬車上下來,微微欠身:“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既然已經出手,江蔓就沒有藏著的必要,她撤去斂息陣,緩緩從暗處走出。

謝微之看到江蔓的那刻,有些楞神。

來人仿佛從月光中走出,她撐著一柄翠綠的荷葉傘,明明是夏日荷塘裏最常見的葉片,此刻卻帶著幾分仙氣,將傘下的人映得朦朦朧朧,像籠在一層霧裏。傘下的人一襲素衣,衣袂隨著夜風輕輕飄動,姿態從容。

她走到馬車前,停下腳步。

荷葉傘微微擡起,露出傘下那張完整的面孔。

月光正好落在她臉上,照得那雙眼睛清亮如水,眼角的淚痣也似乎在發光。

謝微之不敢多看,又道了謝。

江蔓直接了當:“你們說的鹿妖是怎麽回事?”

鄧叔下意識看了一眼謝微之,謝微之眸光閃了閃:“前輩是剛出關嗎?”

江蔓點頭。

“青桑界與妖界接壤,界內有人族和半妖,但尊人族謝氏為皇。但十年前,此界來了個鹿妖。”謝微之緩緩道來,“那鹿妖從妖界而來,扮作普通人類修士,與謝氏長公主相愛,騙走了玉璽後,以雷霆手段殺光了謝氏一族,自己當了青桑界皇帝。”

說到這,謝微之吐出一口氣,面色沈重:“鹿妖仇視人類,整個青桑界的人族已經被殺了三分之一。”

青桑界只是低階界面,其中多是凡人,面對心狠手辣的鹿妖毫無抵抗能力。

看上去性格強硬的鄧叔已經開始抹眼淚。

想到這兩人被追殺的場景,江蔓明白了:“你是謝氏……”

謝微之挺直身體,對江蔓行了一個皇族接見貴客的禮:“是,被鹿妖殺死的謝氏皇帝是我的父親。此事發生之時,我正身處秘境,等我從秘境中出來時,一切都已經遲了。”

“那鹿妖是什麽來歷?什麽修為?”江蔓忍不住摸了摸胸口的青蓮印。

謝微之的眸子是灰色的,聽到江蔓的話,眼中神色很冷:“聽說他背靠妖界銀鹿妖王棲霧,有金丹大圓滿期修為。”

棲霧。

江蔓的瞳孔微微收縮,眼中不自覺露出幾分恨意,握著青蓮印的手攥緊了,這可真是不得了的緣分。

若不是棲川出現在蒼茫界想要抓她搶奪鳳凰火,沈聽瀾也不會利用魔的力量,進而引來天罰,導致最後天道忍無可忍直接出手。

雖然沈聽瀾的死與天道關系最大,但江蔓如今正是最恨的時候,她也恨棲川,棲川死了,她連帶恨上了棲霧。

她不介意再殺一個棲霧的兒子。

見江蔓問鹿妖信息,謝微之眸光亮了亮:“前輩難道是想……”

江蔓點頭,假裝自己是青桑界的原住民,肯定了他的猜測:“既然鹿妖仇視人類,自然不能任由他繼續修煉,不然怕是整個青桑界都不存在了,我也無法在青桑界繼續修煉。”

謝微之看了江蔓一眼,神色覆雜,隨後朝著她深深鞠躬:“多謝前輩。”

鹿妖金丹期修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靠妖王,眾人皆害怕殺了他後,被妖王盯上,要知道妖王最低也有合體期以上修為。

江蔓被他鄭重的姿態搞得不習慣,她是有私心的,她和棲霧有私仇,沒有她嘴裏說的那麽無私。

旁邊的鄧叔一咬牙:“雖說建木是通往上界的通道,但這麽多年沒人能真正成功過,不如和這妖拼了。我去找大將軍,他手中有精兵,我們一同去殺了這鹿妖。”

……

鄧叔去尋找大將軍,江蔓和謝微之則前往皇宮。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車輪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麟馬腿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可它們依舊負傷前行。

車內,謝微之靠在車壁上,輕輕揉了揉眉心。剛才與半妖戰鬥時,擲出的棋盤幾乎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此刻他臉色蒼白,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只是顧及到江蔓坐在他對面,他咳嗽一聲,擡起眼:“江前輩見諒,我身體素來不好。”

江蔓搖頭表示不介意。

謝微之說出了自己的規劃:“若想殺了這只鹿妖,最重要的是找到玉璽。”

江蔓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玉璽?是她想象中的那東西嗎?

“前輩有所不知,”謝微之的聲音依然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被仔細掂量過,“我父王只是金丹期修為,卻能掌控整個青桑界,靠的便是玉璽,玉璽中有界面之力。”

青桑界與蒼茫界不一樣,蒼茫界四大區域各有強者,沒有形成一家獨大的局面,因此不會有界面之力的存在。

青桑界卻皇權至上,謝氏一家獨大,有凝聚界面之力的玉璽不足為奇。

“這也是那鹿妖來了青桑界後,沒有第一時間動手,而是選擇用迂回手段將玉璽騙到手的原因。”謝微之咳了一聲,輕輕敲了敲車壁,“那鹿妖有玉璽在手,實力大漲,我們需要潛入宮中找到玉璽。”

脫離生命危險之後,謝微之雖依舊臉色蒼白,但多了幾分從容,畢竟出生皇室,處理事情游刃有餘。

江蔓並不了解青桑界的情形,以為謝微之知道什麽皇宮密道:“你有什麽打算?”

“那鹿妖有一個癖好,”謝微之小心打量了一番江蔓的神色,“他掌權後,便喜歡從青桑界各地搜尋年輕貌美的少女,作為秀女接入宮中。每隔三個月,就有一批新人送進去。”

“前輩若願意扮作秀女潛入,事後我願意將玉璽借給前輩一用。”他頓了頓,看著江蔓,仿佛漫不經心般開口,“青桑界的玉璽凝聚了一界之力,有些特別,傳言有重聚神魂、起死回生之效。”

他沒有說下去。可那雙眼睛,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

他擔心江蔓修為高,即使之前想要對付鹿妖,但知道真實情況後,不願意屈身扮作地位低微的秀女,因此拋出了自己的籌碼。

江蔓下意識握緊胸前的青蓮印,看著謝微之那張明明虛弱卻透著幾分謀算的臉,神色冷淡下來:“你怎麽知道?”

謝微之拱拱手,頂著江蔓的威壓,泰然自若道:“江前輩不用緊張,我只是猜測,畢竟您對青桑界一無所知,又敵視棲霧妖王,還時刻撫摸一個沒有認主的法寶……”

江蔓對眼前這人刮目相看了,竟只是從這些細節中就推測出大半的事情,此人實在精於算計。怕是從她救下他的那一刻起,就在觀察她了。

且他膽子很大,明明只是築基後期修為,身體虛弱不堪,卻敢算計比他強的金丹期修士。

但他確實找到了她在意的東西。

他沒有威脅,也沒有低聲下氣求她,只是擺出籌碼,等她選擇。

江蔓看著他。

他也看著江蔓。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了幾息。

江蔓忽然笑了一下,謝微之長相出眾,出生高貴,修為與蒼茫界天驕比並不高,但在青桑界應該是拔尖了,加上他精於算計的頭腦,江蔓覺得這種人在原本小說中定不是無名之輩。

她覺得自己不知不覺又介入了劇情,這可真是……太好了!

“我答應了。”她說。

謝微之楞了一下。

其實說出這些話,他是有些忐忑的,他擔心江蔓覺得自己被冒犯了。但他無路可走,只能一搏,幸而他沒有賭錯,江蔓這個金丹期修士確實如他觀察的那樣,脾氣不錯。

不過江蔓到底還是有幾分被算計的惱怒,她看著謝微之那張出眾的臉,微微一笑:“那鹿妖既然這麽喜歡美色,想必尋常姿色入不了他的眼。”

她語氣平靜,帶著幾分促狹,“謝道友這樣的容貌……若是扮成女人,這鹿妖必會求之不得。”

江蔓忍不住哈哈一笑,沖著謝微之挑眉,

謝微之有些詫異,有些無奈地彎了彎嘴角:“前輩救我一命,我自然不得不從。”

謝微之這態度,讓江蔓覺得,他或許之前就是這麽打算的,與聰明人相處可真沒意思。

*

謝微之雖在秘境中耽誤多年,但到底是皇子,很快就找到機會,帶著江蔓混入秀女隊伍中。

秀女年紀不大,被帶入宮門的時候,瑟瑟擠在一起,低聲啜泣,她們都知道被鹿妖選入宮中只有死路一條。江蔓和謝微之藏在最後,沒有出聲。

不過江蔓卻忍不住多看了謝微之幾眼,原本只是隨口一提“男扮女裝”的主意,沒想到他換上了女子的衣裙,竟毫無違和。

淡青色的長裙穿在他身上,襯得他本就蒼白的膚色愈發剔透如玉。眉目本就生得清雅,此刻被垂落的發絲半遮半掩,竟有一種說不出的風韻。他微微低著頭,咳了一聲,那病弱之態反倒更添了幾分風采。

謝微之察覺到江蔓的視線,淡淡開口:“我與姐姐有幾分相像。”

江蔓微微一楞,謝微之的姐姐,不就是被那個被鹿妖騙的公主嗎?

看謝微之的容貌,他姐姐定也傾國傾城,只是可惜遇上了心懷叵測的妖。

謝氏掌管皇宮的時候,處處講究格調,靈花靈草無數,但鹿妖來了之後,推倒了那些花草,只留下光禿禿的建築,甚至因為鹿妖殺的人太多,皇宮中滿是血腥味。

尤其是最中央的大殿,鹿妖如今的住處,更是黑氣縈繞。

眾位少女雖說是以秀女的名義進宮,但卻被一群半妖一股腦關在屋子裏,時不時就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慘叫,她們更加驚慌失措,有人想跑,卻被半妖又拖了回來。

江蔓默念“處處聞啼鳥”,放出靈鳥,讓它們進入黑氣內查探消息,終於看清了裏面的情形。

鹿妖斜坐在大殿正中,身形修長,面容也有幾分俊美,與江蔓見過的棲川有些像,連頭上的鹿角也一模一樣。他穿著一身華貴的錦袍,冷漠地看著面前的人。

他面前跪著一個少女,正瑟瑟發抖,縮成一團。

鹿妖歪著頭,掐住少女的下巴,讓少女直視他:“笑。”

少女拼命擠出一個笑容,嘴角顫抖,眼淚直直往下掉。

鹿妖看著那個笑,眉頭慢慢皺起來。

“不像。”他喃喃道,“一點也不像。”

他輕輕一握。

少女脖子斷了,倒在地上,臉上的笑容和淚一起僵住。

鹿妖擡起頭,冷漠無情:“下一個。”

只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屋內的陰影裏有一絲靈氣波動。

那是江蔓的靈鳥,這靈鳥無形,按理說不會被金丹期修士發現,但卻被鹿妖發現了,果然玉璽有些厲害。

江蔓立即捏碎靈鳥,收回神識。

身旁的謝微之察覺到了什麽,低聲問:“怎麽了?”

他們周圍都是沒有修為的凡人少女,江蔓設下結界,將鹿妖宮殿中的場景回溯給他看。

謝微之的視線落在由江蔓靈氣組成的大殿中,最後目光落在大殿角落中的那盞幽幽發光的燈上。

“玉璽在裏面。”他聲音很冷,其中帶著壓抑的怒氣,“在那盞燈裏。”

江蔓看了他一眼,謝微之精於謀算,很少會有如此情緒外露的時候。

謝微之沈默了很久,久到江蔓以為他不會再說什麽,他才開口:“那燈叫美人燈……燈架是人骨,燈罩是人皮。”

江蔓心頭猛地一震。

她看著謝微之垂在身側那只攥得發白的手,忽然明白了什麽:“那是……”

“那是我姐姐。”

“燈罩上那朵梅花是我姐姐的胎記。”

謝微之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沒有悲傷,沒有憤怒,什麽都沒有。可正是這種什麽都沒有,讓江蔓覺得比任何情緒都更可怕。

他繼續說下去,像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她比我大三歲。從小愛笑,笑起來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青桑界的所有人都非常喜歡她。”

“她對我最好。小時候我身體不好,都是她陪著我,給我講故事,雖然最後都是她這個講故事的人先睡著。後來我身體好了些,她會帶我溜出宮,買糖人,看雜耍,被父王懲罰時還在笑。”

謝微之說到這裏,嘴角輕輕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想笑卻笑不出來的弧度。

他擡起眼,伸手摸摸了靈氣匯聚而成的燈:“她只是太傻了,怎麽能這麽傻呢?”

傻到愛上一個妖,最後被這個妖剝皮抽骨制成燈籠。

玉璽只認謝氏血脈,原來這妖是通過這種方式使用了玉璽。

謝微之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只是一絲,很快就被他壓下去了。

他轉過頭,看著江蔓:“我要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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