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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執著瘋魔 他是魔,你不要執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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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執著瘋魔 他是魔,你不要執迷不悟

萬劍歸宗, 聲勢浩然。

鐘離樾一揮手,身後飛劍朝著江蔓和沈聽瀾飛射而出。

漫天劍雨。

江蔓雖不是劍修,這一刻卻能清晰察覺這些飛劍中帶著的凜冽劍意。淩霜冰寒, 仿佛能將人的神魂都冰凍三尺。

江蔓心一橫, 沒有退縮, 使出全部力量。

鐘離樾劍意強橫, 她的文道力量也不弱。

劍雨陣盤中的飛劍一把把飛出, 擋住一部分飛劍後, 陣盤被撞飛。

江蔓召喚出文道之書:“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雪飄。”

此處是整個蒼茫界溫度最低的北境, 旁邊便是雪峰冰原,與這首詩最為契合。

“望長城內外, 惟餘莽莽。”

一條冰龍呼嘯出現, 長尾一甩,又擋住無數飛劍。

江蔓和鐘離樾實力相差太大, 雖抵擋大部分攻擊, 但還是被傷到了, 江蔓踉蹌幾步,跌落在摘星塔附近。

江蔓腳邊是是沈寂川的屍體,他被棲川一招秒殺,眼睜睜看著素玄的屍體被奪走,死不瞑目。

此刻他眉心一個大洞, 正大張著眼看著天空, 臉上滿是不甘和震驚,瞳孔中似乎還殘留著棲川的影子。

江蔓與他關系著實一般,沒有替他收屍的想法, 只看了眼,便擡頭繼續看向天空。

她雖受傷,但並沒有傷及性命,鐘離樾對她還是留手了。鐘離樾本就是極有原則的人,即使江蔓此刻選擇與沈聽瀾站在一起,他也沒有輕易下殺手,想要給江蔓一個回頭的機會。

但面對沈聽瀾的時候,鐘離樾態度則完全不一樣。

他面無表情,出手也毫不留情。

以不染塵為首,身後無數劍組成劍陣,劍氣凝實,形成一柄巨劍,朝著沈聽瀾當頭斬下。

沈聽瀾從容應對。

紅蓮在沈聽瀾腳下綻開,一朵、兩朵、十朵……眨眼間,素玄城上空都被赤紅色的蓮花鋪滿,天空也被染紅。

沈聽瀾站在紅蓮中央,半張臉溫潤如玉,半張臉暗灰猙獰。看著朝他砍過來的巨劍,他擡起手,掌心向上一推。腳下的紅蓮變成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硬生生接住了那柄巨劍。

紅蓮業火作為魔族聖火,不僅僅是因為威力強大,還因為它的火焰能照出人心中最深處的欲望。

鐘離樾被紅蓮業火包圍,衣袍依然不染纖塵,表情極淡,仿佛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但沈聽瀾透過灼灼紅蓮看到了一個笑著的少女。

那是江蔓。

沈聽瀾心中怒火大盛,即使是鐘離樾要殺他,他都沒有如此生氣。

他不允許鐘離樾覬覦江蔓,就算只是想一想也不行。

無情道就好好修無情道。

沈聽瀾頂著巨劍的壓力上前一步,腳下紅蓮盛開得更加熱烈,右邊臉上的暗色紋路朝著左邊臉蔓延,他的力量變強了,被冥淵影響也更深。

紅蓮燒毀無數飛劍,但下一刻又不斷有飛劍飛來,繼續組成劍陣。

鐘離樾的臉色也有些蒼白,江蔓的實力出乎他的意料,雖然只有金丹期,但也傷了他。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沈聽瀾竟這麽難纏。明明只是一個半魔,卻比東域血池中爬出來的真正的魔還要難纏。

天空上,烏雲聚集,似乎是察覺到沈聽瀾身上超過本界的力量,正在醞釀下一場天罰。

……

江蔓觀察了一番後有了想法,起身再度加入戰場。只是這次戰鬥的時候,她一邊擊落鐘離樾的飛劍,一邊轉換方位,一枚枚陣旗從她袖中飛出,呈現十方聚合陣勢。

這是她從陸辭給她的玉簡中學到的陣法,源於十方絕殺陣。陸辭通過十方絕殺陣,不僅將鬼王困殺,還困死了整座九天城。

江蔓做不到如此心狠手辣,不會以人命為代價,布下的陣法威力不到陸辭的百分之一,吸收的也是素玄城護城結界的力量。

沈聽瀾雖與鐘離樾戰鬥,但也時刻關註著江蔓。

江蔓的陣法有一部分是他教導的,見江蔓動作,便知她的想法。他沒有猶豫,劃破掌心,讓自己的血液融入陣法中。

素玄城結界被棲川和渡影所毀,力量減弱,但城中有一物,其中蘊含的力量並不比陣法結界弱,正是摘星塔。

摘星塔是沈寂川百年前為了存放素玄屍體所建,建在城中的靈脈上,用的是最好的材料,其內布置了密密麻麻的聚靈陣。更是在找到沈聽瀾之後,將沈聽瀾的血肉融入其中。

原本沈寂川只是為了讓摘星塔內充滿生機,但現在方便了沈聽瀾,他的血可以調動摘星塔的力量,為江蔓的陣法助力。

這摘星塔留著也無用,不如廢物利用了。

見江蔓為他對抗鐘離樾,沈聽瀾心中的怒火逐漸消失,略帶得意地看向鐘離樾。

就算心中有她又怎麽樣,如今她心中有我。

鐘離樾冷心冷情,不愛與人交往,以他的天賦和修為,平日裏也不用看別人眼色,往日對旁人的情緒波動不敏感,但不知為什麽,他卻能敏銳察覺到沈聽瀾那絲得意。

他白衣獵獵,袖中灌滿冷風,下手更加不留情。

面對鐘離樾的攻擊,沈聽瀾沒有示弱,火焰巨手擋住劍陣攻擊,他擡起右手,掌心中灰色氣息湧動,其中似有星辰旋轉。

混沌魔族可以做到“手摘星辰”,將星空力量掌握在手中。這也是數萬年前,人類和妖聯手將他們封印在虛空裂隙的原因,他們過於強大又隨心所欲。

沈聽瀾只是融合了一絲冥淵的力量,但也仿佛握住了星空的一角。

他將這只手朝鐘離樾輕輕一推,手中星辰從掌心傾瀉而出,將鐘離樾推得退後一步。在星辰之力面前,鐘離樾第一次感覺到吃力。

血紅天雷落下,劈在沈聽瀾的右手上,他的右手縮了縮,掌心焦黑,沒辦法對鐘離樾發出第二次星辰攻擊。

不過這就夠了,在剛剛的沖擊之下,鐘離樾踏入了江蔓布下的陣法中。

陣光亮起,一道道紋路在地面蔓延,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摘星塔上的玄冰消失,化作肉眼不可見的力量,順著陣紋傳入陣法中。

鐘離樾腳下出現一個六角陣符,每個角上都有一股力量飛騰而起,化作一根根鎖鏈,因陣法中有沈聽瀾的力量,紅蓮火纏上鎖鏈,一起朝著鐘離樾身上纏去。

破空聲響起,鐘離樾揮劍去斬,卻根本斬不斷。

陣法借助了整座素玄城的力量,即使他已元嬰期,也無法對抗。

六條鎖鏈,纏住了鐘離樾的四肢,纏住了他的腰,纏住了他的劍。

他越掙紮,鎖鏈收得越緊。

他被困住了。

*

江蔓的陣法動用了摘星塔的力量,隨著其上玄冰被陣法吸收,裏面的東西也暴露出來。

摘星塔原本是用來放置雪妖身體的,但雪妖已經被渡影帶走,如今只剩下沈雲霄。

沈雲霄靈根被取出,但他的求生意識很強,在棲川兩妖出現的時候清醒了一陣,掙紮著從儲物袋中掏出丹藥咽了下去,因此還剩一口氣在。

只是也僅剩一口氣了,他靈根被毀,體內靈氣消失,無法傳音,只能靜靜在摘星塔內等死,只是沒想到摘星塔竟會消失。

沈雲霄躺在斷垣殘壁上,頭頂上是正在戰鬥的三人,心情格外覆雜。

他曾經也意氣風發,在沈聽瀾面前一向驕傲。

原來都是笑話,他低低笑了兩聲。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聲心疼的驚呼:“雲霄,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是他的母親孫夫人。

她一向高傲優雅,時刻註意形象,但此刻鬢發散落,發間的玉簪歪斜著,她卻渾然不覺,她蹲下身,眼淚落在沈雲霄身上。

看著沈雲霄空蕩蕩的腹部,心疼得無以覆加。

沈雲霄體內靈氣全無,全靠丹藥吊著命,說不出話,只是勉強看了一眼倒在不遠處的沈寂川。

孫夫人發現了沈寂川的屍體,卻也看到離沈寂川不遠的沈聽瀾。

她雙目赤紅地看著沈聽瀾,眼睛裏的恨意像要滴出血來:“我就知道這個雜種不懷好意,是不是他入魔了,將你害成這樣?”

孫夫人從沈寂川的儲物袋中拿出城主令,輸入靈力,一道亮光出現在素玄城上空。這是召集北境所有金丹期以上修士的信號。

孫夫人沒有思考,也不想思考,一廂情願將所有事情怪在沈聽瀾身上,她愛了沈寂川多年,自然是不願想也不願相信沈寂川會對自己的親生兒子出手。

沈雲霄瞪大眼,卻根本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孫夫人放出城主令,召集北境修士。

已有離得近的金丹期修士趕來。

孫夫人站直了身體。

她擡手扶正鬢邊那支歪斜的玉簪,然後放下手,理了理袖口,把那件揉皺的素白長袍一點一點撫平。

做完這一切,她才擡起頭,舉起城主令,看向面前那些金丹修士,用她自己都沒聽過的穩得出奇的聲音說:“境主身亡,我以北境繼承人生母的身份命令你們,殺了入魔的大公子,重振北境。”

沈寂川掌控北境百年,自然用了些手段,城主令中有控制北境金丹修士的東西,孫夫人雖一時沒能摸清情況,但也見過沈寂川使用。

那些金丹修士猶豫了一下,面面相覷,但看著孫夫人手中的城主令,看了一眼被困在陣法中的鐘離樾,斟酌了一下,齊齊轉身,朝著半人半魔的沈聽瀾奔去。

沈聽瀾已入魔,即使有城主血脈也無法繼承北境,沈雲霄是名正言順的北境繼承人,他修為低,比沈寂川好對付,只要他們投其所好,必能擺脫控制,重獲自由。

且他們中有人知道沈聽瀾血肉似乎有些特殊,抓住沈聽瀾,必定能得到好處。

他們雖是被命令動手的,但眼中也有掩飾不住的貪婪。

孫夫人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金丹修士遠去的背影,心中有一種陌生的情緒湧了上來,是命令被執行的快感,是她的話有人聽的滿足。

她微微揚起下巴,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原來,權力是這種感覺。

她從小生活在孫家,明明資質不錯,但孫家只重視她的哥哥,後來被孫家送到沈寂川身邊,沈寂川實力強長相英俊,她自然心動,但沈寂川對她極冷淡,生了沈雲霄後便不再與她單獨相處。

幸而沈雲霄天賦不錯,才讓她那二十多年有了些念想。

但現在……

孫夫人心疼地將沈雲霄扶起,雲霄靈根被奪,想要養好怕是需要很久,這期間北境總不能無人管理,只能她來了……

*

見鐘離樾被困住之後,江蔓松了一口氣。

拖延時間越長,對他們來時越不利,沈聽瀾的力量畢竟是借助魔族得來的,天罰在他們頭頂虎視眈眈,剛落下一擊,隨時可能落下第二擊。

她走到鐘離樾身邊,拿出懸天境中得到的靈石,加固陣法。

鐘離樾被困在陣法中央,燃燒的鎖鏈將他困得死死的。

他難得有些狼狽,白衣染血,像雪地上落了一樹紅梅。

他沒有掙紮,那雙黑亮的眼睛盯著江蔓:“你真要選擇他?”

江蔓沒有回答,只沈默地塞靈石,加固陣法。

他看著她沈默的樣子,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很輕,很淡。

他低頭看向自己被鎖鏈纏住的身體。

面對江蔓的時候,他的劍慢了,他的心也亂了。

他一心想殺了沈聽瀾,或許不僅是為了除魔衛道,其中還有一絲他沒有明悟的私心。

只是他的私心來的太遲了。

*

一群金丹修士朝著沈聽瀾圍了過來,這些金丹修士見沈聽瀾和鐘離樾剛大戰一場,覺得他即使入魔後實力大漲,現在應該也虛弱了,且他們這麽多人,定能抓住沈聽瀾。

七位金丹修士躍出,從不同方向朝沈聽瀾撲去。有人祭出金鐘罩頂,有人甩出鎖鏈纏足,有人以符火封路,有人禦劍直取後心。他們配合默契,堵住了沈聽瀾所有離開的路徑。

劍氣破空聲、符篆燃燒聲、法寶撞擊聲……響成一片。

這些攻擊幾乎同時落向沈聽瀾站立之處,光芒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沈聽瀾沒有躲。他擡起手,輕輕一揮。

幾人腳下紅蓮綻放,七位金丹修士同時定在了半空,他們身體受創,神識也陷入業火中,開始恍惚,攻擊全部落空了。

沈聽瀾向前邁了一步,隨意奪走為首劍修的劍,沒有猶豫,一劍貫穿他的心臟。

這劍修是沈寂川的心腹,偷偷吃過他的血肉,所以他的欲望最為骯臟。

隨即再度向前,一劍刺穿剩下幾人的身體。

火焰灼灼,他眉間的朱砂痣比血還紅,手中握著的劍不斷滴血,確實有幾分魔的味道。

全場非常安靜。

就連之前和他並肩作戰的素玄城普通修士都不敢再看他。

他體內的魔種瘋長,冥淵蠱惑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你露出了真實一面,江蔓必定不能接受,你和我融合,只有在站在高處,才能掌握一切。”

沈聽瀾眼中一片血紅,他今日戰鬥太久,也用了太多屬於冥淵的力量,此時神志也有些不清,聽到冥淵的話,擡頭看向不遠處的江蔓,見她站在鐘離樾身邊,黑眸逐漸變紅,眼裏滿是執念:“蔓蔓,不要怕我。”

江蔓聽到了沈聽瀾的聲音,轉頭看去。

他站在血泊中央,七具屍體散落周圍,血蜿蜒到他腳下,卻被紅蓮灼盡。他的青衣早已被血浸透,從肩頭到腰際有大片大片的血跡洇開,有些已經幹涸,有些還在往下滴。

他緊盯著她,臉上不覆以往的溫和,而是露出最深處的東西:“你看看我。”

“他是魔,貪婪血腥。”鐘離樾原本正沈默著,不知想些什麽,猛地擡頭看去,目光冷冷,警告江蔓,“你不要執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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