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混亂局面 這何嘗不是對沈聽瀾的一種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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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混亂局面 這何嘗不是對沈聽瀾的一種輕……
棲川氣得兩只鹿角都在發光, 江蔓和沈聽瀾兩人太不尊重他了，這一幕讓他想起在妖界被大鵬妖打敗時的場景。那只囂張的大鵬妖也是如此，打敗他之後甚至都不對他放狠話, 目中無妖, 眼裏只有那個修為低微的人類少女。
他心中氣急, 想用父王給他的法寶對付沈聽瀾和江蔓, 卻被渡影一把抓住手腕, 及時阻止了。
渡影血統不如棲川, 沒有一個厲害的妖王爹，也沒有妖王的力量保護，在天罰下受了傷。他小心擡頭看了一眼天空, 眼中有對天罰的忌憚：“棲川殿下，我們先離開, 鳳凰火的事下次再說。”
他性格謹慎, 凡事謀而後動，雖不知道蒼茫界一個平凡的人類修士, 怎麽能用魔的力量, 但評估雙方實力後, 知道即使他們倆聯手，一時半會也拿沈聽瀾沒辦法，只能引來更強的天罰。
他還想繼續修煉，在妖界有一席之地，自然不想將性命丟在這個低階界面。
棲川雖生氣, 但到底是妖王的子嗣, 修煉這麽多年，經歷過風風雨雨，也不是傻子, 知道渡影說的是對的。
眼看虛空通道不斷縮小，兩妖對視一眼，當斷即斷，渡影在前，棲川在後，踏入虛空中。
只是雖然知道此刻離開是正確的選擇，且有虛空之刃在手，以後總有機會再來找鳳凰火，但在踏入虛空之前，棲川還是忍不住回首看向江蔓，眼裏的垂涎怎麽也遮不住。
*
江蔓的唇落在他右臉的動靜很輕，像一片羽毛。沈聽瀾感受到這股溫軟的觸感之後，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
他的心仿佛也被人親了一下，整個世界在他的眼裏都明媚起來。
這種時候，棲川的目光就顯得非常礙眼了，尤其是看出他對江蔓惡意滿滿。
沈聽瀾可以在沈寂川手下忍氣吞聲多年，卻無法接受江蔓被惡意覬覦。他快步上前，右邊魔化的身體踏入虛空，左邊人類身體留在蒼茫界，隨後將手心中紅蓮火扔入虛空。
紅蓮火仿佛長了眼睛似的，追在棲川和渡影身後攻擊。
虛空已不屬於蒼茫界，那是三千世界的通道，即使沈聽瀾在虛空使用魔族的力量，也沒有觸犯天罰。
天上的天雷動了動，卻終究沒有落下。
棲川沒想到沈聽瀾這麽大膽，竟敢半只腳踏入虛空攻擊他們。他頭上銀角光芒閃爍，在虛空中也能使用真正的力量了，他朝著沈聽瀾身上撞了過去。
他雖然受傷，但覺得以自己真正的力量對付沈聽瀾輕而易舉，只是他的角撞擊到沈聽瀾身上後，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沈聽瀾這身皮到底是什麽銅墻鐵壁？
且棲川發現，沈聽瀾身上古怪的紋路竟不斷吸收虛空的力量。
虛空中沒有絲毫靈氣，滿是混沌之力。從未聽說有任何人或妖能夠吸收這裏的力量，即使是魔也不行。
不對，除了一個種族。
棲川見多識廣，雙目圓睜，脫口而出：“不可能，你一個人類，怎麽能掌握混沌魔族的力量？”
原本他只以為這個人類變異為普通魔族，只是礙於天道規則，他在蒼茫界束手束腳才沒能打敗他，沒想到他竟是混沌魔族。
混沌魔族，數萬年前三千界最強大的一族。不僅肉身強大，無堅不摧，更能使用混沌之力。難怪沈聽瀾只是用一簇火焰便能傷到他們，那是混沌魔族的聖火啊。
棲川緊張了，催促渡影趕緊尋找妖界所在的位置。
一邊催促，他一邊握緊玉佩，身上氣息不斷變強，想要借助銀鹿王的力量拼一把。
因擔心沈聽瀾的情況，江蔓也走到虛空裂縫前，此時虛空裂縫已經很小，若不是沈聽瀾用身體撐著，裂縫怕是要合攏了。
看到小小的一條裂縫，江蔓雙目一亮。這大小，正適合她往裏面扔東西啊。
“白日依山盡。”
江蔓召喚出小型太陽，將它們壓縮成拳頭大小，順著縫隙朝著虛空中扔了過去。被壓縮的小太陽進入虛空之後，吸收混沌力量陡然變大，朝著棲川頭上砸了過去。
江蔓先是驚訝，隨即便聽系統開口：“文道傳承可不是天階傳承，而是仙階。”
仙階功法，是飛升之後，也可以繼續使用。
因此不局限於靈氣，也和混沌魔族一樣可以使用混沌之氣。
聽到這話，江蔓不禁誇讚系統厲害，系統越發得意。
棲川一邊要對抗沈聽瀾的攻擊，一邊還要抵抗這些太陽，即使有妖王的力量，也開始手忙腳亂。他焦急沖著渡影喊道：“找到了嗎？”
渡影離開妖界前，在妖界通道上做了記錄，雖廢了一番功夫，但總算找到了，他身後長尾一掃，喜出望外：“找到了，快走！”
他想拉著棲川一起離開，只是握住棲川袖子的時候，便見棲川腳下綻放一朵紅蓮，整只妖被都被業火包圍，江蔓也趁機將數顆太陽塞進棲川因劇痛大張的嘴裏，控制著這些太陽在棲川身體裏爆炸。
與此同時，一把劍從虛空裂縫中插入，插在棲川的脖子上。
棲川玉佩的防護力量很強，但這一刻，三道攻擊一同襲來，他手中玉佩碎裂，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業火徹底吞沒。
渡影見棲川死在這裏，只覺得眼前一暗，但到底惜命，立即逃回妖界。他踏入妖界後，見虛空裂隙消失，才松了一口氣。這個蒼茫界太詭異了，明明是一個低等級下界，但裏面的人都很古怪，不僅讓他受了重傷，還要了棲川的命。
幸虧他找到了雪妖，也不算虧。
在他這麽想著的時候，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爆發：“吾兒！是誰殺了吾兒？”
銀鹿妖王的吼聲將整個妖界都震了震，隨即渡影便感覺到一雙眼睛出現在他的頭頂，那是銀鹿妖王的雙眼，他的眼中滿是戾氣：“你身上有吾兒的氣息，是你殺了他？”
渡影只覺得脖子被人掐住，慌忙開口：“不是。”
妖王松開他的脖子，語氣冰冷：“那是怎麽回事？快說！”
*
渡影帶著虛空之刃消失，裂縫徹底消失，沈聽瀾被裂縫排斥出來，那把和他們一起攻擊的長劍也從虛空中飛出。
劍光凜冽，威勢驚人。
這是鐘離樾的本命劍，不染塵。
江蔓轉過頭，看到了鐘離樾。
他明明站在虛空中，腳下卻仿佛有一條看不見的路，一步步從素玄城外走來，明明腳下是屍山血海，他卻像走在淩霄峰的青石路上。
鐘離樾不是應該在準備結嬰大典嗎？怎麽會出現在北境？
不染塵已回到他身邊，豎立身側，劍尖抵地，紋絲不動。劍身通體銀白，一點也看不出剛剛染過血。
江蔓心頭一跳。
鐘離樾的視線落在了沈聽瀾身上。
“魔族。”他開口，聲音冰冷，“當誅。”
話音落下，原本靜立在他身邊的不染塵朝著沈聽瀾斬了過去。
江蔓暗道不好。在原小說的設定中，鐘離樾的性格就有些正得發邪，一直以除魔為己任，平日裏連魔修都不會放過。現在讓他見到半人半魔的沈聽瀾，不直接動手才奇怪。
與棲川和渡影不一樣，鐘離樾是蒼茫界本地修士，且是天道之子，他對沈聽瀾動手不會引來天罰，但沈聽瀾不一樣啊，若是過多用超越蒼茫界太多的魔族力量，會被雷劈的。
江蔓沒有猶豫，握住沈聽瀾的手，一邊將他拉到自己身後，一邊運轉靈力：“慈母手中線。”
層層疊疊的金色細網織成的光罩將沈聽瀾牢牢護在其中，江蔓自己也擋在沈聽瀾身前：“好雨知時節。”
劍陣中的劍飛出，遙遙與不染塵對上。
不染塵最終停在江蔓面前。
見鐘離樾並沒有強硬攻擊，江蔓松了一口氣，快速將沈聽瀾的情況說了一下：“……他沒有入魔，只是借用了魔族的力量，他有自己的意識。”
這個世界源於一本小說，但江蔓經過諸多事情，已從心底認可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這裏的人會哭會笑，有親情有愛情。她經歷過魔修血池的事情，猜到魔族應該被設置成了這本小說的反派。
她本來對魔族沒什麽特別的想法，但如今不一樣，沈聽瀾和魔族扯上了關系。
在她看來，其他魔族可能瘋狂血腥，但沈聽瀾必定溫和善良。
鐘離樾與江蔓含著擔憂的雙眸對上，見她護著沈聽瀾，眸光閃了閃，表情更冷。
他神色冷漠：“他體內魔種已發芽，用不了多久便會被魔族寄生，無法逆轉。”
鐘離樾很少說這麽多話，但此刻，卻覺得有必要將江蔓拉回正軌。
江蔓從青鸞秘境離開後，便不斷成長，鐘離樾卻一直沒和她正面交手過。雖然潛意識知道江蔓實力提升了，但他一直將江蔓放在被保護者的位置。
不管是在東域跟著江蔓潛入淩虛閣，還是斬碎青葉仙城的結界，他都是想保護江蔓的。
但這何嘗不是一種輕視呢？
此時此刻，他看著背生鳳凰火雙翼，臉上自信洋溢的江蔓，看著所有劍尖一同指著他的劍雨，感受其中蘊含的劍意。第一次清醒認識到，她已經不是以前的江蔓了。
他心中隱約有種預感，以江蔓的成長速度，以後應和他相差無幾。
鐘離樾抿了抿唇，心中雖有一瞬間的驚詫，但更多是一種喜悅。他並不嫉妒江蔓的成長，反而有些高興。
他修煉之後一路坦途，修為進展太快，同齡人都不是他的對手。想到江蔓會跟上他的腳步，即使他修煉無情道，情緒甚少，也不免欣喜。甚至有幾分期待，江蔓真正成長起來，與他勢均力敵的樣子。
鐘離樾一向冷清，即使情緒有一剎那的波動，也只是眉梢動了動。
但當他看到被江蔓護在身後的沈聽瀾時，越發厭煩。江蔓太重視這個魔了，他的存在必定會影響江蔓的心性。作為將江蔓領入太華宗的人，他覺得自己有必要也有義務教會江蔓“大道無情”。
鐘離樾視線掃過沈聽瀾額頭的魔角、下垂的魔翼，最後落在他緊緊抓住江蔓的那只手上。
察覺到鐘離樾的目光，沈聽瀾揚起眉，沖他笑了笑，明明笑容溫和，但鐘離樾卻敏銳感知到一股挑釁。
鐘離樾眸中仿佛結了冰。
不染塵發出微鳴聲。
“讓開，你現在還不是我的對手。”
鐘離樾要立即斬殺這個魔。等這個魔死了，江蔓便不會如此執迷不悟，她只是被魔騙了。
江蔓看著鐘離樾堅定而冷漠的表情，便知道談不攏了。
談不攏就不談了吧。
她覺醒記憶後，拒絕走炮灰白月光的劇情。但從未想過與鐘離樾作對，鐘離樾只是過分講原則，且小說中鐘離樾殺她的劇情也沒發生，和她沒有太大沖突。
但為了沈聽瀾，她只能站在鐘離樾的對立面了，即使鐘離樾是天道寵兒，小說原男主。
既然決定好，江蔓沒有猶豫，率先發動攻擊：“萬裏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天地變色，原本大亮的天空染上一層枯黃，雲層也仿佛凝固，變成枯葉的形狀，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起風了。
這風仿佛穿過千山萬水而來，帶著無邊的蒼茫和遺憾。
這是一個幻陣，就連一直在下面悄悄圍觀的眾人也被籠罩其中，他們腳下不再是素玄城的戰場，而是望不到邊際的荒野。他們心中浮現生平憾事，一時間嘆息聲不斷，甚至有人開始落淚。
江蔓站在荒野中，希望她制造的這個大型幻境，能阻撓鐘離樾一陣。她推了推沈聽瀾，示意他趁機離開。有她拖住鐘離樾，以沈聽瀾現在的實力，應該能夠逃掉。
沈聽瀾原本正得意江蔓一直牽著他的手，在鐘離樾面前保護他。但察覺到江蔓讓他逃走的意圖，沈聽瀾神情沈郁下來。
他低聲喃喃：“是不是只要有鐘離樾在，你永遠只會看著他？是不是永遠會覺得鐘離樾比我強？”
沈聽瀾近乎自語，江蔓專心致志對付鐘離樾，並沒有聽到他的話。
江蔓是金丹初期，與鐘離樾修為有差距，雖然能越階戰鬥，但鐘離樾也經常越階。只是真正對上這一刻，江蔓心中還是燃起戰意，她在蒼茫界修煉這麽久，如今與蒼茫界年輕一輩的第一人到底差在哪呢？
見江蔓眸光奕奕的模樣，沈聽瀾右邊那只眼更黑，體內魔種又長大了些。
他沒有離開，而是直接從江蔓身後走了出來。
他享受江蔓對他的親近，享受江蔓對他的保護，但在鐘離樾面前，卻一點也不想示弱。
他在人前一向表現得人淡如菊、溫文爾雅，甚至在太華宗見江蔓滿眼都是鐘離樾時，嘴裏還淡淡的說，只要江蔓幸福就好。
但心中卻極其介意，介意到想要原地建一座山峰，讓江蔓陪著他一起種流光花。
冥淵在看到鐘離樾的那一刻，即使隔著無數界面，也坐直了身體，神情不悅。
他意外瞥見的未來中，就是一身白衣飄飄的鐘離樾，將他的同族斬殺。他是混沌魔族的王，只要混沌之氣不消失，便不會死亡。最後失去了所有同族的他，主動選擇了自我封印。
這個未來太過慘烈，即使他做魔王時隨心所欲，不將一切看在眼裏，但也深深將預言中的白衣身影記在心中。如今鐘離樾不過才元嬰期修為，若是趁現在將鐘離樾殺了，豈不是解決了一切問題？
即使有天罰，他也要動手。
沈聽瀾和冥淵難得達成一致意見。
他要與鐘離樾正面戰鬥。
見此，江蔓先是微微楞了楞，隨即輕輕笑了笑。
她一心想著鐘離樾是天道之子，擔心沈聽瀾並不是鐘離樾的對手。想要替沈聽瀾拖延時間，讓他逃走，但這何嘗不是對沈聽瀾的輕視？
沈聽瀾有自己的驕傲，他不知道天道之子，即使知道，也並不畏懼。
那既如此，就讓他們與鐘離樾一戰吧。
至於天罰，只要沈聽瀾小心壓制，不要過多依賴魔的力量，天罰不會像之前那麽強。
江蔓想通後豁然開朗。
而前方幻境中，只聽一聲脆響，鐘離樾手持不染塵，從幻境中走出。
見江蔓和沈聽瀾並肩的樣子，他神色暗了暗。他剛剛在幻境中耽誤了一瞬，因為他看到了潛伏在淩虛閣時的場景，那是江蔓離開青鸞秘境後，兩人難得平靜相處的時光。
鐘離樾沒有再說話，他只是擡劍，朝著沈聽瀾的方向斬了過去。
沈聽瀾隨手甩出紅蓮，火焰力量被他壓制，但紅蓮業火威力依舊強大。即使鐘離樾修煉的功法特別，周身有淩霜劍氣護體，護體劍氣也受損了。
鐘離樾並沒有畏懼魔族的聖火。
他從踏入修行開始，便不斷斬殺魔修和作惡的妖獸，一開始還有師父領著，從他築基之後，便一直越階戰鬥。
半月前，東域混亂，在他們斬殺魔修的時候，有一只魔順著血池爬了上來。他與之一戰，雖遍體鱗傷，但也取得了勝利。那一戰後，他突破了元嬰期。
他從不畏懼，從不退縮。
他再度擡起劍，輕輕一揮，不染塵化作極細的劍光，飛出後，一化三，三化六，帶著凜冽的劍意急射而出。
沈聽瀾咬破指間，單手畫苻，以天木靈根催動天地靈氣。一剎那，素玄城中所有植物都開始瘋長，周圍是漫天漫地的綠色。
靈樹揮舞枝條沖著鐘離樾甩出攻擊，靈藤瘋長，想要將鐘離樾包圍。
江蔓見此，雙目一亮，金色巨書出現在她的腳下：“離離原上草。”
原本有天木靈根滋養，這些靈植就不斷瘋長，在江蔓文道之力的催動下，更像是瘋了似得將鐘離樾包裹其中。
鐘離樾周身劍意化為實質，斬斷一波，還有一波，生生不息。
“無邊落木蕭蕭下”，江 蔓沒有留手，靈樹上落下的葉子，一片片宛若刀片一樣劈向鐘離樾。
沈聽瀾一揮手，青蓮綻放在鐘離樾腳邊，花蕊處射出的銀針宛若細雨襲向他的面龐。
鐘離樾被瘋狂生長的靈植完全包裹。
但江蔓並沒有放松，他的實力定不止於此。
果然不出所料，她聽到一聲長劍清鳴。
這聲輕鳴中，天地忽然靜了。素玄城中也有不少劍修，他們發現自己的劍不受控制地飄了起來，朝著鐘離樾的方向飛去。
有一年輕修士趕緊抓住自己的劍柄：“這劍是我花一塊上品靈石買來的，怎麽說走就走？”
另一修士顫顫開口：“不用掙紮了，這是萬劍歸宗。”
天空上的劍越來越多。
十柄、百柄、千柄、萬柄……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這些劍有長有短，來自不同的修士。但這一刻，它們的劍尖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
每一把劍上都帶著凜冽的寒意，指著沈聽瀾和江蔓。
“啪啪”幾聲脆響，鐘離樾身邊的靈植斷裂。
他站在萬劍之前，依舊一身白衣，不染纖塵。
萬劍歸宗是劍修的最高理想。
素玄城的人，從未見過有人使出這一招。
剛剛還心疼自己飛劍的修士喃喃：“不愧是鐘離樾。”
天生劍骨，天賦驚人，元嬰期便能使出萬劍歸宗。
只是他們看到鐘離樾和沈聽瀾、江蔓兩人對峙的情形，心情卻非常覆雜，
在妖獸攻城的時候，江蔓和沈聽瀾一直站在最前面，幫他們對抗妖獸。有不少人被他們救過，沈聽瀾如今半人半魔，一副被魔族附身的模樣，讓他們有些迷惘。
讓他們除魔，他們下不了手。但讓他們幫助沈聽瀾，他們也做不到。魔族，那是與人族敵對的種族，他們身為人族，怎麽能去幫助一個魔呢？
人群中的蘇離臉色慘白。
她心中滿是後悔，鐘離前輩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她發了傳訊符。
在渡影和棲川出現的時候，她心覺不好。因為修為低，她並不知道其他界面的事情，但兩個妖出現得太過詭異，還能一招秒殺沈寂川，讓她本能感到危險。
在看到江蔓被棲川抓著，她情急之下給鐘離樾發了傳訊。在蘇離看來，鐘離樾無所不能。若是鐘離樾在，定能救下江蔓。
只是接下來的發展都不在她的預料中，沈聽瀾竟然用了魔族的力量。
看到沈聽瀾半人半魔的形象，蘇離第一次希望鐘離樾不會看她的傳訊，但沒想到鐘離樾還是來了，而且這麽快。
蘇離覺得自己做錯了事，她的初衷明明只是想幫江蔓，卻引發了如此混亂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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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原本想把這個情節寫完的，沒想到高估自己手速，根本寫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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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川氣得兩只鹿角都在發光, 江蔓和沈聽瀾兩人太不尊重他了，這一幕讓他想起在妖界被大鵬妖打敗時的場景。那只囂張的大鵬妖也是如此，打敗他之後甚至都不對他放狠話, 目中無妖, 眼裏只有那個修為低微的人類少女。
他心中氣急, 想用父王給他的法寶對付沈聽瀾和江蔓, 卻被渡影一把抓住手腕, 及時阻止了。
渡影血統不如棲川, 沒有一個厲害的妖王爹，也沒有妖王的力量保護，在天罰下受了傷。他小心擡頭看了一眼天空, 眼中有對天罰的忌憚：“棲川殿下，我們先離開, 鳳凰火的事下次再說。”
他性格謹慎, 凡事謀而後動，雖不知道蒼茫界一個平凡的人類修士, 怎麽能用魔的力量, 但評估雙方實力後, 知道即使他們倆聯手，一時半會也拿沈聽瀾沒辦法，只能引來更強的天罰。
他還想繼續修煉，在妖界有一席之地，自然不想將性命丟在這個低階界面。
棲川雖生氣, 但到底是妖王的子嗣, 修煉這麽多年，經歷過風風雨雨，也不是傻子, 知道渡影說的是對的。
眼看虛空通道不斷縮小，兩妖對視一眼，當斷即斷，渡影在前，棲川在後，踏入虛空中。
只是雖然知道此刻離開是正確的選擇，且有虛空之刃在手，以後總有機會再來找鳳凰火，但在踏入虛空之前，棲川還是忍不住回首看向江蔓，眼裏的垂涎怎麽也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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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蔓的唇落在他右臉的動靜很輕，像一片羽毛。沈聽瀾感受到這股溫軟的觸感之後，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
他的心仿佛也被人親了一下，整個世界在他的眼裏都明媚起來。
這種時候，棲川的目光就顯得非常礙眼了，尤其是看出他對江蔓惡意滿滿。
沈聽瀾可以在沈寂川手下忍氣吞聲多年，卻無法接受江蔓被惡意覬覦。他快步上前，右邊魔化的身體踏入虛空，左邊人類身體留在蒼茫界，隨後將手心中紅蓮火扔入虛空。
紅蓮火仿佛長了眼睛似的，追在棲川和渡影身後攻擊。
虛空已不屬於蒼茫界，那是三千世界的通道，即使沈聽瀾在虛空使用魔族的力量，也沒有觸犯天罰。
天上的天雷動了動，卻終究沒有落下。
棲川沒想到沈聽瀾這麽大膽，竟敢半只腳踏入虛空攻擊他們。他頭上銀角光芒閃爍，在虛空中也能使用真正的力量了，他朝著沈聽瀾身上撞了過去。
他雖然受傷，但覺得以自己真正的力量對付沈聽瀾輕而易舉，只是他的角撞擊到沈聽瀾身上後，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沈聽瀾這身皮到底是什麽銅墻鐵壁？
且棲川發現，沈聽瀾身上古怪的紋路竟不斷吸收虛空的力量。
虛空中沒有絲毫靈氣，滿是混沌之力。從未聽說有任何人或妖能夠吸收這裏的力量，即使是魔也不行。
不對，除了一個種族。
棲川見多識廣，雙目圓睜，脫口而出：“不可能，你一個人類，怎麽能掌握混沌魔族的力量？”
原本他只以為這個人類變異為普通魔族，只是礙於天道規則，他在蒼茫界束手束腳才沒能打敗他，沒想到他竟是混沌魔族。
混沌魔族，數萬年前三千界最強大的一族。不僅肉身強大，無堅不摧，更能使用混沌之力。難怪沈聽瀾只是用一簇火焰便能傷到他們，那是混沌魔族的聖火啊。
棲川緊張了，催促渡影趕緊尋找妖界所在的位置。
一邊催促，他一邊握緊玉佩，身上氣息不斷變強，想要借助銀鹿王的力量拼一把。
因擔心沈聽瀾的情況，江蔓也走到虛空裂縫前，此時虛空裂縫已經很小，若不是沈聽瀾用身體撐著，裂縫怕是要合攏了。
看到小小的一條裂縫，江蔓雙目一亮。這大小，正適合她往裏面扔東西啊。
“白日依山盡。”
江蔓召喚出小型太陽，將它們壓縮成拳頭大小，順著縫隙朝著虛空中扔了過去。被壓縮的小太陽進入虛空之後，吸收混沌力量陡然變大，朝著棲川頭上砸了過去。
江蔓先是驚訝，隨即便聽系統開口：“文道傳承可不是天階傳承，而是仙階。”
仙階功法，是飛升之後，也可以繼續使用。
因此不局限於靈氣，也和混沌魔族一樣可以使用混沌之氣。
聽到這話，江蔓不禁誇讚系統厲害，系統越發得意。
棲川一邊要對抗沈聽瀾的攻擊，一邊還要抵抗這些太陽，即使有妖王的力量，也開始手忙腳亂。他焦急沖著渡影喊道：“找到了嗎？”
渡影離開妖界前，在妖界通道上做了記錄，雖廢了一番功夫，但總算找到了，他身後長尾一掃，喜出望外：“找到了，快走！”
他想拉著棲川一起離開，只是握住棲川袖子的時候，便見棲川腳下綻放一朵紅蓮，整只妖被都被業火包圍，江蔓也趁機將數顆太陽塞進棲川因劇痛大張的嘴裏，控制著這些太陽在棲川身體裏爆炸。
與此同時，一把劍從虛空裂縫中插入，插在棲川的脖子上。
棲川玉佩的防護力量很強，但這一刻，三道攻擊一同襲來，他手中玉佩碎裂，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業火徹底吞沒。
渡影見棲川死在這裏，只覺得眼前一暗，但到底惜命，立即逃回妖界。他踏入妖界後，見虛空裂隙消失，才松了一口氣。這個蒼茫界太詭異了，明明是一個低等級下界，但裏面的人都很古怪，不僅讓他受了重傷，還要了棲川的命。
幸虧他找到了雪妖，也不算虧。
在他這麽想著的時候，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爆發：“吾兒！是誰殺了吾兒？”
銀鹿妖王的吼聲將整個妖界都震了震，隨即渡影便感覺到一雙眼睛出現在他的頭頂，那是銀鹿妖王的雙眼，他的眼中滿是戾氣：“你身上有吾兒的氣息，是你殺了他？”
渡影只覺得脖子被人掐住，慌忙開口：“不是。”
妖王松開他的脖子，語氣冰冷：“那是怎麽回事？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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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影帶著虛空之刃消失，裂縫徹底消失，沈聽瀾被裂縫排斥出來，那把和他們一起攻擊的長劍也從虛空中飛出。
劍光凜冽，威勢驚人。
這是鐘離樾的本命劍，不染塵。
江蔓轉過頭，看到了鐘離樾。
他明明站在虛空中，腳下卻仿佛有一條看不見的路，一步步從素玄城外走來，明明腳下是屍山血海，他卻像走在淩霄峰的青石路上。
鐘離樾不是應該在準備結嬰大典嗎？怎麽會出現在北境？
不染塵已回到他身邊，豎立身側，劍尖抵地，紋絲不動。劍身通體銀白，一點也看不出剛剛染過血。
江蔓心頭一跳。
鐘離樾的視線落在了沈聽瀾身上。
“魔族。”他開口，聲音冰冷，“當誅。”
話音落下，原本靜立在他身邊的不染塵朝著沈聽瀾斬了過去。
江蔓暗道不好。在原小說的設定中，鐘離樾的性格就有些正得發邪，一直以除魔為己任，平日裏連魔修都不會放過。現在讓他見到半人半魔的沈聽瀾，不直接動手才奇怪。
與棲川和渡影不一樣，鐘離樾是蒼茫界本地修士，且是天道之子，他對沈聽瀾動手不會引來天罰，但沈聽瀾不一樣啊，若是過多用超越蒼茫界太多的魔族力量，會被雷劈的。
江蔓沒有猶豫，握住沈聽瀾的手，一邊將他拉到自己身後，一邊運轉靈力：“慈母手中線。”
層層疊疊的金色細網織成的光罩將沈聽瀾牢牢護在其中，江蔓自己也擋在沈聽瀾身前：“好雨知時節。”
劍陣中的劍飛出，遙遙與不染塵對上。
不染塵最終停在江蔓面前。
見鐘離樾並沒有強硬攻擊，江蔓松了一口氣，快速將沈聽瀾的情況說了一下：“……他沒有入魔，只是借用了魔族的力量，他有自己的意識。”
這個世界源於一本小說，但江蔓經過諸多事情，已從心底認可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這裏的人會哭會笑，有親情有愛情。她經歷過魔修血池的事情，猜到魔族應該被設置成了這本小說的反派。
她本來對魔族沒什麽特別的想法，但如今不一樣，沈聽瀾和魔族扯上了關系。
在她看來，其他魔族可能瘋狂血腥，但沈聽瀾必定溫和善良。
鐘離樾與江蔓含著擔憂的雙眸對上，見她護著沈聽瀾，眸光閃了閃，表情更冷。
他神色冷漠：“他體內魔種已發芽，用不了多久便會被魔族寄生，無法逆轉。”
鐘離樾很少說這麽多話，但此刻，卻覺得有必要將江蔓拉回正軌。
江蔓從青鸞秘境離開後，便不斷成長，鐘離樾卻一直沒和她正面交手過。雖然潛意識知道江蔓實力提升了，但他一直將江蔓放在被保護者的位置。
不管是在東域跟著江蔓潛入淩虛閣，還是斬碎青葉仙城的結界，他都是想保護江蔓的。
但這何嘗不是一種輕視呢？
此時此刻，他看著背生鳳凰火雙翼，臉上自信洋溢的江蔓，看著所有劍尖一同指著他的劍雨，感受其中蘊含的劍意。第一次清醒認識到，她已經不是以前的江蔓了。
他心中隱約有種預感，以江蔓的成長速度，以後應和他相差無幾。
鐘離樾抿了抿唇，心中雖有一瞬間的驚詫，但更多是一種喜悅。他並不嫉妒江蔓的成長，反而有些高興。
他修煉之後一路坦途，修為進展太快，同齡人都不是他的對手。想到江蔓會跟上他的腳步，即使他修煉無情道，情緒甚少，也不免欣喜。甚至有幾分期待，江蔓真正成長起來，與他勢均力敵的樣子。
鐘離樾一向冷清，即使情緒有一剎那的波動，也只是眉梢動了動。
但當他看到被江蔓護在身後的沈聽瀾時，越發厭煩。江蔓太重視這個魔了，他的存在必定會影響江蔓的心性。作為將江蔓領入太華宗的人，他覺得自己有必要也有義務教會江蔓“大道無情”。
鐘離樾視線掃過沈聽瀾額頭的魔角、下垂的魔翼，最後落在他緊緊抓住江蔓的那只手上。
察覺到鐘離樾的目光，沈聽瀾揚起眉，沖他笑了笑，明明笑容溫和，但鐘離樾卻敏銳感知到一股挑釁。
鐘離樾眸中仿佛結了冰。
不染塵發出微鳴聲。
“讓開，你現在還不是我的對手。”
鐘離樾要立即斬殺這個魔。等這個魔死了，江蔓便不會如此執迷不悟，她只是被魔騙了。
江蔓看著鐘離樾堅定而冷漠的表情，便知道談不攏了。
談不攏就不談了吧。
她覺醒記憶後，拒絕走炮灰白月光的劇情。但從未想過與鐘離樾作對，鐘離樾只是過分講原則，且小說中鐘離樾殺她的劇情也沒發生，和她沒有太大沖突。
但為了沈聽瀾，她只能站在鐘離樾的對立面了，即使鐘離樾是天道寵兒，小說原男主。
既然決定好，江蔓沒有猶豫，率先發動攻擊：“萬裏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天地變色，原本大亮的天空染上一層枯黃，雲層也仿佛凝固，變成枯葉的形狀，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起風了。
這風仿佛穿過千山萬水而來，帶著無邊的蒼茫和遺憾。
這是一個幻陣，就連一直在下面悄悄圍觀的眾人也被籠罩其中，他們腳下不再是素玄城的戰場，而是望不到邊際的荒野。他們心中浮現生平憾事，一時間嘆息聲不斷，甚至有人開始落淚。
江蔓站在荒野中，希望她制造的這個大型幻境，能阻撓鐘離樾一陣。她推了推沈聽瀾，示意他趁機離開。有她拖住鐘離樾，以沈聽瀾現在的實力，應該能夠逃掉。
沈聽瀾原本正得意江蔓一直牽著他的手，在鐘離樾面前保護他。但察覺到江蔓讓他逃走的意圖，沈聽瀾神情沈郁下來。
他低聲喃喃：“是不是只要有鐘離樾在，你永遠只會看著他？是不是永遠會覺得鐘離樾比我強？”
沈聽瀾近乎自語，江蔓專心致志對付鐘離樾，並沒有聽到他的話。
江蔓是金丹初期，與鐘離樾修為有差距，雖然能越階戰鬥，但鐘離樾也經常越階。只是真正對上這一刻，江蔓心中還是燃起戰意，她在蒼茫界修煉這麽久，如今與蒼茫界年輕一輩的第一人到底差在哪呢？
見江蔓眸光奕奕的模樣，沈聽瀾右邊那只眼更黑，體內魔種又長大了些。
他沒有離開，而是直接從江蔓身後走了出來。
他享受江蔓對他的親近，享受江蔓對他的保護，但在鐘離樾面前，卻一點也不想示弱。
他在人前一向表現得人淡如菊、溫文爾雅，甚至在太華宗見江蔓滿眼都是鐘離樾時，嘴裏還淡淡的說，只要江蔓幸福就好。
但心中卻極其介意，介意到想要原地建一座山峰，讓江蔓陪著他一起種流光花。
冥淵在看到鐘離樾的那一刻，即使隔著無數界面，也坐直了身體，神情不悅。
他意外瞥見的未來中，就是一身白衣飄飄的鐘離樾，將他的同族斬殺。他是混沌魔族的王，只要混沌之氣不消失，便不會死亡。最後失去了所有同族的他，主動選擇了自我封印。
這個未來太過慘烈，即使他做魔王時隨心所欲，不將一切看在眼裏，但也深深將預言中的白衣身影記在心中。如今鐘離樾不過才元嬰期修為，若是趁現在將鐘離樾殺了，豈不是解決了一切問題？
即使有天罰，他也要動手。
沈聽瀾和冥淵難得達成一致意見。
他要與鐘離樾正面戰鬥。
見此，江蔓先是微微楞了楞，隨即輕輕笑了笑。
她一心想著鐘離樾是天道之子，擔心沈聽瀾並不是鐘離樾的對手。想要替沈聽瀾拖延時間，讓他逃走，但這何嘗不是對沈聽瀾的輕視？
沈聽瀾有自己的驕傲，他不知道天道之子，即使知道，也並不畏懼。
那既如此，就讓他們與鐘離樾一戰吧。
至於天罰，只要沈聽瀾小心壓制，不要過多依賴魔的力量，天罰不會像之前那麽強。
江蔓想通後豁然開朗。
而前方幻境中，只聽一聲脆響，鐘離樾手持不染塵，從幻境中走出。
見江蔓和沈聽瀾並肩的樣子，他神色暗了暗。他剛剛在幻境中耽誤了一瞬，因為他看到了潛伏在淩虛閣時的場景，那是江蔓離開青鸞秘境後，兩人難得平靜相處的時光。
鐘離樾沒有再說話，他只是擡劍，朝著沈聽瀾的方向斬了過去。
沈聽瀾隨手甩出紅蓮，火焰力量被他壓制，但紅蓮業火威力依舊強大。即使鐘離樾修煉的功法特別，周身有淩霜劍氣護體，護體劍氣也受損了。
鐘離樾並沒有畏懼魔族的聖火。
他從踏入修行開始，便不斷斬殺魔修和作惡的妖獸，一開始還有師父領著，從他築基之後，便一直越階戰鬥。
半月前，東域混亂，在他們斬殺魔修的時候，有一只魔順著血池爬了上來。他與之一戰，雖遍體鱗傷，但也取得了勝利。那一戰後，他突破了元嬰期。
他從不畏懼，從不退縮。
他再度擡起劍，輕輕一揮，不染塵化作極細的劍光，飛出後，一化三，三化六，帶著凜冽的劍意急射而出。
沈聽瀾咬破指間，單手畫苻，以天木靈根催動天地靈氣。一剎那，素玄城中所有植物都開始瘋長，周圍是漫天漫地的綠色。
靈樹揮舞枝條沖著鐘離樾甩出攻擊，靈藤瘋長，想要將鐘離樾包圍。
江蔓見此，雙目一亮，金色巨書出現在她的腳下：“離離原上草。”
原本有天木靈根滋養，這些靈植就不斷瘋長，在江蔓文道之力的催動下，更像是瘋了似得將鐘離樾包裹其中。
鐘離樾周身劍意化為實質，斬斷一波，還有一波，生生不息。
“無邊落木蕭蕭下”，江 蔓沒有留手，靈樹上落下的葉子，一片片宛若刀片一樣劈向鐘離樾。
沈聽瀾一揮手，青蓮綻放在鐘離樾腳邊，花蕊處射出的銀針宛若細雨襲向他的面龐。
鐘離樾被瘋狂生長的靈植完全包裹。
但江蔓並沒有放松，他的實力定不止於此。
果然不出所料，她聽到一聲長劍清鳴。
這聲輕鳴中，天地忽然靜了。素玄城中也有不少劍修，他們發現自己的劍不受控制地飄了起來，朝著鐘離樾的方向飛去。
有一年輕修士趕緊抓住自己的劍柄：“這劍是我花一塊上品靈石買來的，怎麽說走就走？”
另一修士顫顫開口：“不用掙紮了，這是萬劍歸宗。”
天空上的劍越來越多。
十柄、百柄、千柄、萬柄……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這些劍有長有短，來自不同的修士。但這一刻，它們的劍尖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
每一把劍上都帶著凜冽的寒意，指著沈聽瀾和江蔓。
“啪啪”幾聲脆響，鐘離樾身邊的靈植斷裂。
他站在萬劍之前，依舊一身白衣，不染纖塵。
萬劍歸宗是劍修的最高理想。
素玄城的人，從未見過有人使出這一招。
剛剛還心疼自己飛劍的修士喃喃：“不愧是鐘離樾。”
天生劍骨，天賦驚人，元嬰期便能使出萬劍歸宗。
只是他們看到鐘離樾和沈聽瀾、江蔓兩人對峙的情形，心情卻非常覆雜，
在妖獸攻城的時候，江蔓和沈聽瀾一直站在最前面，幫他們對抗妖獸。有不少人被他們救過，沈聽瀾如今半人半魔，一副被魔族附身的模樣，讓他們有些迷惘。
讓他們除魔，他們下不了手。但讓他們幫助沈聽瀾，他們也做不到。魔族，那是與人族敵對的種族，他們身為人族，怎麽能去幫助一個魔呢？
人群中的蘇離臉色慘白。
她心中滿是後悔，鐘離前輩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她發了傳訊符。
在渡影和棲川出現的時候，她心覺不好。因為修為低，她並不知道其他界面的事情，但兩個妖出現得太過詭異，還能一招秒殺沈寂川，讓她本能感到危險。
在看到江蔓被棲川抓著，她情急之下給鐘離樾發了傳訊。在蘇離看來，鐘離樾無所不能。若是鐘離樾在，定能救下江蔓。
只是接下來的發展都不在她的預料中，沈聽瀾竟然用了魔族的力量。
看到沈聽瀾半人半魔的形象，蘇離第一次希望鐘離樾不會看她的傳訊，但沒想到鐘離樾還是來了，而且這麽快。
蘇離覺得自己做錯了事，她的初衷明明只是想幫江蔓，卻引發了如此混亂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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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原本想把這個情節寫完的，沒想到高估自己手速，根本寫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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