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強勢者縱容(31)

關燈
第157章 強勢者縱容(31)

米曼腳下逼得越近,藏在床上的身影就蜷得越厲害,圓溜溜的一個球團子,從左邊滾到了右邊。

怎麽都不肯與拿著針劑的米曼,處在同一個方向。

海扶蘭盯著看了很久,移不開眼,長時間繃緊心弦,現在終於放松,胸口竟是一陣陣的脹痛。

他細細體會了下這種陌生的感覺,不知道如何處理,直到呼吸不再發疼,才走到米曼身邊,“我來吧。”

米曼正被雄蟲氣得頭疼,他從來沒接觸過像尤西蒂爾這樣的雄蟲,怕打針的蟲崽,都沒對方能蹦跶!

“你來?也行,畢竟是海扶蘭家主親口承認的伴侶。”米曼視線傾斜,落在身邊海扶蘭身上,他在將針劑給出去之前,難得叮囑,

“必須給他紮進去,尤西蒂爾的狀態現在是穩定了下來,但是身體虧空很嚴重,基因在崩潰邊緣,別讓他情緒起伏太嚴重,今天抽個空單獨去找我。”

海扶蘭身為家主,手底下有他自己的軍隊,對於針劑的各種型號了然於心。

一從米曼手中結果,就先蹙起眉,他伸手掠過極長的銀色針頭,翻到仔細確認了型號,不由擡眼,對米曼欲言又止。

米曼領會其中意思,他楞了下,而後有些不可置信,

“你在想什麽呢?針劑型號功效都是有標準的,都是蟲族,眼一閉就過去了,海扶蘭我怎麽不見你每次和帝國研究所搶資源配額的時候,對我們心軟一下?”

“就這一支了,實在不行把他弄昏,要是弄不進去,秘書長絕不會讓我再見陛下第二次。”

米曼收了調侃語氣,淡淡囑咐。

說完,他向外走,順手抽調基思手中資料。

基思只好起身,將屋內空間留給了海扶蘭和尤西蒂爾。

之前蜷成一個球的雄蟲,在聽到熟悉的聲音時,像是緩緩舒展硬殼的小動物,轉頭又聽見那嚇蟲的針劑,被交給了海扶蘭。

就刷地一下又蜷了回去。

海扶蘭沒有拿著針劑靠近,而是先妥善將針劑放回了密封箱中。

“蒂爾。”海扶蘭一只膝半跪在床面,雙手一伸,直接將床上的“球”攬入懷中,他沒有試圖剝出裏面的雄蟲。

“球”不太樂意,左右亂動,就要往另一邊滾過去。

海扶蘭連忙抱住,挨著後面,眸子輕輕落在那幾縷翹出來的粉發,卻並不說話。

就這麽安靜地靠著,額頭抵著薄被,雙手卻擁得很緊,繃起的骨節,甚至透著幾分蒼白。

“球”終於不動了。

“蒂爾。”海扶蘭不知道說什麽,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

這片宇宙雌蟲求愛從來熱情坦率,反倒是雄蟲為了獲得眷顧,在感情上面逐漸內斂克制,海扶蘭抱住雄蟲,卻連自己心動都要慢一拍體會,更別提要怎麽哄蟲了。

從小到大,雄蟲要不就是像是弟弟那樣,帶著親蟲的不靠譜屬性,要不就是疏離中摻著敬意。

真正能與海扶蘭匹配上的雄蟲,也無一例外是天之驕子,高高在上慣了,又自幼輾轉於前線歷練,實在沒心情談情說愛。

無論是哪個蟲族,感情從來不是他們的主旋律,欲望是本能,蟲族放縱並不加以克制。

多的是一夜交歡各取所需,伴侶的忠誠,是在締結蟲婚之後,才要遵循的特質。

而這些東西,對於從前的海扶蘭來說,他連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偏偏現在,腦中有個概念,又根本不懂。

“你還疼嗎?”海扶蘭問出聲,平淡的聲線中,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局促。

尤西蒂爾探出腦袋,頭發在裏面打滾,已經變得又亂又蓬松,他扭過身體,歪著腦袋看著海扶蘭。

金色眸子流光溢彩,眨眼間似乎在判斷什麽。

雌蟲只是追著他動一下眼睛,尤西蒂爾轉過身,如果不是裹著一層薄被,幾乎是完全坐在了海扶蘭的懷裏。

尤西蒂爾轉了下眼,沒看到那個特別嚇蟲的針劑,頓時眉飛色舞,雙手一松,裹得嚴實的薄被頓時向下滑去。

“海扶蘭——”

這剛叫出聲,海扶蘭動作僵住,眸也頓住,刷地一下伸出手,手上動作幾乎快出殘影,重新又將雄蟲給包回了一個球。

海扶蘭喉嚨微微發幹,“你怎麽沒穿衣服?”

他知道自己要控制,然而眼睛還是飄忽了一瞬,剛才那一眼已經像是被燙了。

之前在機械族時,情況無比混亂,一切都碰撞出最激烈的反應,連大腦都無法再度覆刻。

但是現在不一樣。

尤西蒂爾剛起來的炫耀心思被這麽一包,頓時氣得想咬蟲,“我醒過來就是這樣,不給我穿衣服,那個白衣服的雌蟲還要拿針紮我,還有你之前偷偷占我便宜!”

他本來要說的不是這個,但現在他越說,越覺得事態嚴峻。

“我要回去!!”

他那張臉就算撒潑,也只比以前更惹眼,神態自然融進微微長開的五官裏,一仰首就是股理所當然的矜貴。

海扶蘭視線轉過來,他認真道:“你回不去了。”

尤西蒂爾一楞。

“你被救過來,是因為我。”海扶蘭作為氏族家主,他幾乎本能地知道,如果拿捏一個蟲族,無數利益糾葛隨便說一點,就能讓眼前的雄蟲變得乖乖聽話。

冰冷的心思剛泛起,海扶蘭一掀眸,就是幾乎陷入粉色花卉一般中的雄蟲,怔然看過來的臉上,依舊蒼白,他語調才冷下來一點,就懵然又警惕起來。

心上頓時一糾。

舌尖的話突然就變成了其他。

“你是以狄白朗蒂氏族家主伴侶的身份,得到的治療資源。”海扶蘭剛準備繼續騙。

雄蟲卻以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開口,“所以我不要你,就沒有雄蟲要你了?”

不太明白另一個蟲族根本區別的尤西蒂爾,在海扶蘭的身邊,見過許多雌蟲,他知道這裏雄蟲好像有些多,但他不知道這裏的雌蟲,其實有些少。

一切套用慣用認知的尤西蒂爾點頭,然後皺起臉。

他不想娶雌君!

“你找我哥哥要賠償吧。”尤西蒂爾至少還知道是海扶蘭救了自己,無關雌雄,迪格索倫氏族支付得起這份恩情。

“實在不行,還有我雌父雄父。”

等等。

海扶蘭眸光微動,他重覆了一句,“沒有雄蟲要我了……”

這句重覆的很慢。

因此他能清楚看到,雄蟲面上的理直氣壯逐漸虛了下去。

海扶蘭感覺自己好像摸到了什麽,只差一點點。

他頓了頓,繼續說:“一個沒有雄蟲要的雌蟲……”

年輕的雄蟲,視線心虛上移。

“唉。”

海扶蘭這一聲嘆氣很輕,於他而言是試探的邊緣,本身意味是含糊不明的。

但出生在另一個蟲族的尤西蒂爾知道,一個名聲壞了,又被雄蟲嫌棄的雌蟲,未來的下場會是什麽樣。

太多雌蟲,就這樣無聲消失在厭煩他們的雄蟲面前。

雌蟲嘆完氣,什麽都沒說,只是別過臉,冷峻淡漠的側臉別開,唇色微淡,灰白色的眼睛全藏在陰影中。

海扶蘭沈思中……

耳邊卻突然炸了,雄蟲非常委屈。

“我不要結婚!!!”

這一聲幾乎是哭出來的。

尤西蒂爾覺得天塌了。

雖然沒真的哭出來,但劇烈的情緒起伏,導致眼睫末端刷地吊起一顆顆透明水珠,他紅著眼,想不通自己在蟲神懷裏走一圈,怎麽就憑空多了一個雌君。

還沒等再說什麽,尤西蒂爾就開始不斷咳嗽,唇縫間溢出一絲血。

米曼院長最後走前的叮囑還在耳邊,陰差陽錯這竟也是情緒起伏過大。

海扶蘭顧不得其他,反手就從密封箱中拿出針劑,看著那個長度,呼吸一頓,卻還是冷下眸,神情堅定。

尤西蒂爾看見這一幕,瞪大眼,一時連哭都忘了,“我不要!”

他正要重新藏回去,就被一只手強按住雙腕疊在腦袋上面一點的位置,被褥淩亂擋住大半身體,掙紮不能,胸口劇烈起伏,唇齒血色越發濃重。

最後尤西蒂爾只能眼睜睜看著海扶蘭擡手,泛著冰冷銀光的長針管一閃,直接沖他心口紮下!

“唔!”

那瞬間尤西蒂爾眼前一黑。

針劑是要直接註入心臟的。

不然米曼也不會和尤西蒂爾僵持許久,旁邊基思知道海扶蘭的性子,從一開始就沒準備碰這個麻煩的雄蟲。

直到此時,針劑被海扶蘭親手紮下。

近乎謀殺的一幕。

海扶蘭自己收回手後,心都在怦怦跳,在確定尤西蒂爾瞳孔渙散過後,又逐漸聚焦,才重重松了一口氣。

他緩緩坐起身。

頭有些疼,心裏也有些惱。

卻也知道,不管雄蟲剛才透漏的消息中,有多少得寸進尺的餘地,在這一針過後,只怕咬死都不會松口了。

海扶蘭揉捏眉心,心裏盤算著,要哄多少時間。

另一邊的蟲族實在麻煩,他並不確定在兩族碰面之前,能讓非常記仇的雄蟲松口。

雙手按在心臟,尤西蒂爾感受那裏湧出的暖流,剛才骨頭裏滲出來的疼痛,他現在能清晰地感知到,正在緩步褪去。

他很生氣。

本來是準備向雌蟲炫耀自己變得不一樣的尾勾,結果對方一只手就能壓著他打。

尤西蒂爾蜷縮在薄被中,臉埋得特別深,雙手依舊心有餘悸按在胸口處。

好一會,重新團成球的雄蟲,在薄被下傳出恨恨的聲音。

“我絕對不會娶你做雌君的!”

海扶蘭一邊為這陌生又熟悉的稱呼出神,一邊心頭酸澀,抿唇等雄蟲後續的討厭。

“不過作為你的主人,我可以養你一輩子。”

反正迪格索倫氏族有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