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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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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春雨在第三次當值期間遍尋老管事無果後,終於忍無可忍對著陸青菏告了個小狀。

陸青菏痛苦地捏捏眉心,開始當內宅判官:“老爺子年紀大了,偶爾躲個懶也不是什麽大事嘛。”

春雨難得執拗:“俗話說事不過三,一次了兩次擅離職守我當然不會說什麽,可如今已經是第三次了,長此以往,只怕底下的人會有樣學樣,到時少夫人該如何管家呢?”

陸青菏覺得越發頭疼,她決定先安撫好在暴怒邊緣的春雨:“好吧好吧,我會同他說的。”

見春雨眼中有著明顯的懷疑,她幹脆叫來了雙瑞,吩咐道:“你去外院守著,見到老管事,先讓他來小院一趟。”

雙瑞幹脆利落地應了,他偷覷了一眼面色沈沈的春雨姐姐,自以為靈活地遠遠地避開她,飛速從屋內離開。

眼睜睜看著他走了個巨明顯的“S”形的陸青菏:“……”

果然趨利避害是小動物的本能。

就連平日裏最是心大如鬥的春桃,這幾日也不往春雨眼前湊了。

陸青菏想了想決定禍水東引,對春雨道:“方才我就叫春桃準備點心,這會兒久等不到,你幫我催催她?”

春雨還是將陸青菏的身體放在第一位的,知道大夫叮囑陸青菏盡量少食多餐,每到下午便要用些點心充饑,因此當即轉身去小廚房尋找春桃。

陸青菏很是松了口氣。

她這段時間幫助齊氏打理中饋,瑣碎事情一大堆,偏偏顧行洲自打宮宴過後黏她黏的緊,不分晝夜地就要貼貼,有時候好端端地正說著話呢,那小身體就慢慢、慢慢地歪了過來,還被春雨春桃撞上過幾回。

春雨平日裏還是比較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也不知道腦補了什麽,有時候明明瞧見了也會自覺扭頭,全當沒見著。

春桃就放肆許多,她一開始是被偶人嚇到過,但幾次接觸下來也不覺得可怕了。

有次見小偶人又歪倒在陸青菏身上還好心提出了建議:“少夫人,要不我再叫個偃師將偶人打磨一下吧,據說那些腿腳不是一樣長的偶人就是坐不穩的。”

她的語氣中帶著點真切的憂慮:“雖說不是什麽要緊事,但擺弄起來七尺七、七尺八的也不好看呀……”

陸青菏沒等春桃說完便及時打斷了她的危險發言,在顧行洲清晰的磨牙聲中將她打發了出去。

要麽說新腦子就是好使,連陸青菏自己都快忘卻的隨口一說的玩笑話卻被春桃牢牢記著,還活學活用到自家少爺身上,這不知該誇她聰明,還是該誇她哪壺不開提哪壺。

總而言之,眼下陸青菏對內宅婦人都趨之若鶩的管家權尚且沒什麽覬覦之心,甚至有時還會因為多了許多額外的任務而覺得煩惱。

但事情到了手裏也不能不幹,陸青菏就仿照現代企業的管理方式,簡單地將內外院的仆從都分了組,明確他們個人職責、每日任務、工作時長、薪資考核,通過調整月例構成和細化上升通道等方式提高他們的積極性。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別的不說,府裏下人明顯覺得比以往松快許多:每旬多了一天的假可以處理自己的瑣碎事,不必沒日沒夜地提防著主子突然有事吩咐,夜裏值守時也有人輪換著值班……

最主要的是,月例並沒有因為活變少而猛然削減。

曾經主子高興後才有的獎賞變成了可視化的穩定獎金,只需勉力做好份內的事,那些不善言辭的丫頭小子也能同那些油嘴滑舌的老油條一樣得到額外的銅板。

當然陸青菏也不是那種心善的沒邊的大好人,她其實並沒有大幅度減少底下人的工作量,只是把那些繁雜內耗的流程刪刪改改,把不清晰不明確的權責關系理順,鼓動大家將精力都投註到實際工作中,並在分組時就有意識地把那些可能偷奸耍滑的通通分散打亂,堅決不給他們縱橫聯合的機會。

若不是剛接手管家事宜,步子不好邁的太大,陸青菏甚至想幹脆清除一批實在不像樣的“老人”。

這些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的“老人”在將軍府紮根多年,非但不願意做改革的表率,還總是暗地裏唱反調。

陸青菏實在懶得搭理他們,便讓老管事這個人精同他們進行老登對沖,看誰的倚老賣老更上一層。

老管事意外的很適合幹這種“臟活”,畢竟整個將軍府除了老夫人,就屬他資歷高,他若是不管不顧起來,完全是可以指著那些人的鼻子罵的。

不過老管事行事還是非常講究的,平常頂多就是簡單的陰陽怪氣和指桑罵槐,且等著他們作妖作起來後再統一按滅。

不過這幾日不知是不是看夠了那些人的老臉,老管事三五不時地就往外邊跑,導致陸青菏的另一大話事人春雨經常找不著其人,問到外院的仆從時,個個都是一問三不知,弄的春雨大為光火。

每到這時候陸青菏便會一邊替老管事開脫,一邊勸慰春雨,主打一個內外院主事人一碗水端平。

次數多了,春雨發現少夫人端水端的相當漂亮,可對老管事擅自離崗的行為卻沒有實質性的指責,不免有點不忿。

這其實也不能怪陸青菏,畢竟老管事人雖然不在,但活可沒少幹。

且看外院人來人往絲毫不顯雜亂,幾個刺頭這幾日看起來也安分的緊,就知道老管事在裏頭是下了大功夫的。

為此陸青菏可以原諒他在空閑之餘忙活自己的事,這就和現代牛馬帶薪摸魚是一個道理,只要你忙完了該幹的活,我管你接下來的半天究竟幹啥呢。

不過春雨顯然自有自己的一套邏輯:少夫人待人寬宥那是她仁善,但當下人的不能蹬鼻子上臉,既然規定了當值的時辰就得在那段時間裏時刻候著,怎可因為自己是管事就隨意外出?

陸青菏都有點被她說服了,決心給予春雨一定的支持,幫助她限制老管事這種隨心所欲的離崗行為。

要麽說長期處於一個封建的環境裏,人的思想也會被逐漸同化,換作以前,陸青菏絕對不會支持這種牛馬為難牛馬的行為。

但她現在順著春雨的思路一想,也覺得其中頗有道理。

陸青菏伸手將歪在他身上的小偶人擺正,見他因為亂蹭導致發絲有些淩亂,索性取下他頭頂的小發冠,將修長的手指插進他的墨黑長發裏,輕輕梳理起來。

她一邊梳一邊問:“你說,我的步子是不是邁的太大了?”

小偶人很喜歡這種親昵的小動作,特別是當陸青菏的手指摩挲著他的頭皮時,總會有種莫名的戰栗感。

他瞇著眼,嘆息般道:“哪有,我覺得如今正好,將軍府太過守舊,有些規矩十幾年前是怎樣,十幾年後還是怎樣,也是時候該做出點改變了。”

頭皮上搔動的力道稍微重了兩分,發根處有明顯的拉扯感,這種略帶疼痛的感覺反而更能刺激小偶人的感官,讓他不由自主地癱軟下來。

陸青菏看著幾乎快化在她腿上的小偶人,覺得有點奇怪,顧行洲現在的感官如此靈敏了嗎,就梳了幾下頭,怎麽就露出一副快要爽飛了的表情啊?

要知道,這具身體可是木頭做的哇!

她卡住小偶人的胳肢窩,將他整個舉起來,眼神裏帶著探究,問了一句:“你最近有點不對勁哦,是不是融合度又提升了哇?”

雖然和原本身體的融合度一直在提升,但最近單純就是受了太子啟發,想同陸青菏建立更親密關系顧行洲:“……”

失策了,因為陸青菏一直把木偶當做完整的個體對話,讓他幾乎都忘了自己還有個“大號”。

顧行洲移目避開陸青菏的視線,仔細感受一番,最後誠實地道:“自從你的計劃實施以後,確實感覺聯系更緊密了些,偶爾夜間還夢到過幾回那邊的情景,李焱他們似乎又換了地方,現在應當是將我的身體藏在了藥材莊子裏。”

陸青菏眼睛越聽越亮,不知不覺間竟有如此大的突破,讓她有種勝利就在眼前的揚眉吐氣之感。

她似真似假地抱怨:“這麽大的事,怎麽都不同我講?顧小將軍,生分了哦!”

顧行洲急忙抓住她的手指自證清白:“原先不確定來著,怕你空歡喜一場。”

“那也不要緊呀!”陸青菏笑瞇瞇的,滿臉喜色:“就算是錯覺,也能證明咱們走的路是正確的呀!而且你也太謹慎了吧,就我們倆這關系,還非得等到確定了才說嘛?”

她說這話時完全沒有別的意思,純粹就是對合作夥伴過於小心的小小嗔怪,但聽在顧行洲耳朵裏卻是自家夫人在抱怨自己不夠坦誠。

顧行洲有些羞愧,這段時間他沈溺於和夫人肌膚相親,竟然連最緊要的事都快拋諸腦後了。

他當即豎起三個小小的手指,保證道:“往後我有任何感覺,一定先同你說!”

“好!”陸青菏看起來更高興了,將食指貼在那三根木手指上,“我們一言為定!”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門“砰”地一聲被推開,春雨匆匆進來,後頭跟著的是半日不見蹤影的老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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