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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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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宋元霜楞怔住了。

陸青菏毫不遲疑地鉆進馬車,帶著春雨春桃坐定後,對老陳道:“走吧。”

車夫老陳默不作聲一揚鞭,紅棕馬的馬蹄聲“噠噠”作響,幾乎是頃刻間就駛離了宋府。

別說是宋元霜了,就連顧行洲也為陸青菏的果決感到吃驚,他下意識地拽住了對方的小辮,換來一聲輕輕的“嘖”。

顧行洲趕忙松手,還欲蓋彌彰地捋了捋那乖順的發絲。

長時間的社交非常耗費人的精力,陸青菏罕見地感覺到了疲累,她倚靠著車廂,合上雙眼小憩。

春雨和春桃本來有一搭沒一搭地小聲說話,見她困倦,都識趣地住了嘴。

一時間車廂內安靜無比,只有炭火燃燒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眾人就這麽沈默地回到了將軍府。

主仆三人剛到小院,就見陸國慶嘴裏叼著什麽東西,正往門檻上跳。

它已經習慣了鏟屎官們早出晚歸的行為,猛然見她們這個時辰就回來了,還有些吃驚,嘴裏的東西“啪”地掉在地上。

春桃眼尖,發現那是小廚房上掛的一塊腌鹹肉,頓時驚叫出聲:“陸國慶,你不能吃那個!”

陸國慶聽她一喊反而起勁了,低頭銜住肉塊就跑,不過一錯眼的功夫,就沒了蹤影。

春桃追著它往院外跑,一副不拿回肉塊誓不罷休的模樣。

春雨沖著她喊:“小心些,莫崴了腳!”

春桃“哎”了一聲,尾音已然飄了幾丈遠。

春雨嘆了口氣,低頭向陸青菏請罪:“這些日子總出門,小廚房裏的人做事懶散了許多,是我管教不嚴。”

陸青菏不像別家府裏的少夫人,對中饋有很強的掌控欲。

她很舍得放權,將小院裏的人梳理了一遍後,就讓春雨這個貼身的大丫鬟來處理日常的事物,只要院中各處能正常運轉,她不是很在意春雨究竟是如何馭下的。

但現在連只小貓都能從小廚房裏偷來那麽一大塊的鹹肉,顯然是在裏面幹活的人不甚上心的緣故。

陸青菏見她一臉的懊惱,也沒有過分苛責:“你現在管的事情繁雜,又要服侍我,偶有疏漏實屬正常。”

“你凡事親力親為,難免就會瑣事纏身,適當培養些能幹的小丫頭,將那些不甚要緊的事分給她們做,抓大放小,才是長久之計。”

春雨擡頭看她,臉上顯出一點猶豫。

陸青菏知道她的意思,笑道:“不用想著春桃,她不是那塊料,心思也不在這上頭。”

春雨被她點破,露出個無奈的笑來:“我總想著,她算是這院裏頭一個忠心的,就是這口無遮攔的毛病怎麽也改不了。”

陸青菏道:“這院子不大,底下的人能用就行,不必過早地談什麽忠心不忠心,規矩清明、獎懲有度、人盡其才,不愁她們不忠心。”

春雨點頭,恭敬應是。

陸青菏接著道:“另外,你們也著實太寵著陸國慶了,小廚房裏未必不知道它偷肉的事,但這家夥在院裏跟個土霸王似的,人家就是當面見著怕是也不敢阻攔。”

春雨有些遲疑:“不至於吧……”

讓她沒想到的是,陸青菏一語成讖,等她得了空到小廚房一問,果然有個小丫鬟怯怯地道:“它拿肉塊的事有幾日了,先前還會遮掩一二,後面越發膽大,盡挑著大的銜,我們攔過兩回,反被它齜牙。”

春雨:“……你們就不會來和我稟告嗎?”

小丫鬟有些茫然:“可這不是什麽大事呀,哪有貓不偷腥的,國慶少爺也沒挨打,我們還以為姐姐們默許了呢。”

春雨震驚:“什麽國慶少爺?”

小丫鬟說漏了嘴,立刻將嘴巴捂住,不敢再回話了。

說來也是陸青菏一時興起,給小貓取了這麽個帶名帶姓的大名,比起那種司空見慣“雪團”、“元寶”之類的要正式許多。

加上她註定無子,又沒有過繼的想法,眾人便在私下議論,自家少夫人莫不是將這貓當做兒子了吧。

他們心中這麽想,嘴裏偶爾也會漏出一句兩句的,時間長了,竟都默認了國慶少爺這個稱呼。

春雨聽著小廚房中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心中猜想,頗有些哭笑不得,她無奈地笑罵:“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根本沒有的事!以後不要再琢磨這些有的沒的了,認真做事,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眾人本以為這次被春雨尋到錯處,少不得得挨一頓狠批,沒想到她就這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忙不疊應了。

而另一頭追著陸國慶跑了有小半個將軍府的春桃卻是垂頭喪氣地回了小院。

陸青菏很少看見她這般沮喪,忍不住問:“陸國慶這是跑哪裏去了,連你也追不上?”

春桃踢踢踏踏的,很是懊惱:“這家夥太機靈了,直往那花叢裏頭鉆。它肯定偷溜出去過好幾次了,各種小路都是門清兒,我差一點就能逮著它,結果讓它尋了個狗洞鉆出府了。”

春雨聽了皺眉道:“府裏還有狗洞?”

春桃沒覺出有異:“是個小洞,看起來就比陸國慶大上一圈,它若是在胖一些,怕是就要卡裏頭了。”

春雨嚴肅道:“刻意留的也就罷了,有人時常看著出不了大事,這種隱蔽的反而不好,不知什麽時候就越來越大了。”

“春雨說的有理。”陸青菏點頭,對春雨道:“你先安排人將那洞堵了,往後要是陸國慶實在要往外跑,就讓人在前院的墻上開個規整些的。”

“是。”春雨應了,自去忙活。

春雨一走,春桃壓力驟減,她湊近陸青菏,笑嘻嘻地道:“少夫人,那我呢那我呢。”

陸青菏拍了拍她的頭,“你跑了這麽久,還不餓麽?小廚房裏溫著晚膳,快去吃吧。”

春桃摸了摸肚子,她其實有點餓過勁了,到沒那麽難受,只是被陸青菏一提,腹中又響起了空城計。

她沒急著去小廚房,磨磨蹭蹭地說了點自己的猜測:“少夫人,我看陸國慶不像是偷肉給自己吃的。”

“它一向愛幹凈,魚幹掉地上了就不願意碰,今天這鹹肉,大是大了點,但它要是真想叼著,絕不會拖地的。”

“可方才它半拖半叼,楞是將好好的一塊肉,弄的滿是灰塵。”

陸青菏微微皺眉,小貓偷肉她不是很在意,古代的鹽精貴,腌制品沒那麽重口,偶爾吃上幾次,不會給小貓增添太多負擔。

但吃是一回事,故意浪費糧食又是另一回事,陸青菏想了想,囑咐春桃:“你最近多盯著它點,不許它再偷肉!若是防不住,也要知道它究竟把吃的弄哪裏去了。”

春桃點頭,“我曉得了。”

“嗯。”陸青菏道:“要是它再浪費糧食,就罰它將浪費的都吃完,才許吃小魚幹。”

春桃很快離去,裝聾作啞一整天的顧行洲跳下陸青菏的肩膀,穩穩地落在桌面上。

他見陸青菏手捧著一個小暖爐,又開始放空思緒,覺得對方今天好像真的有那麽點不對勁。

他用自己的小木手貼上了陸青菏的手指,等陸青菏被這突如其來的冰涼觸感激的回過了神,才問道:“可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陸青菏手指微微顫動,她下意識反駁:“沒,沒有。”

顧行洲的手卻順勢攥緊了她的手指,肯定道:“你不開心。”

他現在個頭小,陸青菏手指放大後的各種微小動作都特別明顯,尤其是她的指尖很白,皮膚又薄,似乎都能看見裏面青色的血管有血液在汩汩流動。

顧行洲很慶幸自己用的是這句木質的小身體,手掌雖小,但每個指頭都光滑圓潤,要是換成他自己的身體,那粗糙的掌心和骨節怕是會遭到陸青菏的嫌棄。

陸青菏被他如有實質的目光弄的有點不自在,她抽出了手指,道:“也沒什麽,就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顧行洲陷入沈默,他知道一些陸家的事,但細節並不清楚,畢竟涉及到家宅陰私,就連陸青菏本人都很少提及。

況且他有點不確定,陸青菏說的以前,究竟是哪個“以前”。

他們現在是形影不離的,可顧行洲一天不恢覆,陸青菏就很難將他當一個真正的男人去看待。

雖然顧行洲很不想承認,但是他現在的家庭地位,好像比陸國慶也高不到哪裏去。

藏在心底的那點小心思無法宣之於口,顧行洲便轉移了話題:“今天,為什麽不答應那個宋二小姐?”

陸青菏大約是猜到了他想問這個問題,毫不遲疑地回答:“我不信她。”

“她做事的目的性太強了,幾乎是走一步算百步,而且手段也很幹脆,說的每句話都帶著引導性,給人一種哪怕她做錯了事,也是被逼無奈的。”

“如果說趙夢華是綠茶標準版,那她就是綠茶pro。”

顧行洲一時沒聽懂:“破什麽?”

“心機頗深。”

“哦。”

小木偶人煞有介事地點頭,他兵法謀略上很不錯,但玩心眼子還是差了些。

而且這群小姑娘的表象真的很能迷惑人,一個趙夢華看起來柔弱不能自理,一個宋元霜看起來冷清自強,結果茶的飛起,演技都是影後級別的。

陸青菏淡淡地道:“她能這麽幹脆利落地向朝雲道歉,多半權衡利弊後的結果,我要是被她陰了,沒有朝雲那般有底氣。”

顧行洲想說我來做你的底氣,但想想自己還沒別人巴掌大的身體,頓時有些洩氣。

陸青菏沒註意到它情緒上的小小失落:“再等等吧,等她到了不得不來求我的時候,自然會開出更好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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