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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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任快雪真正能自如地下床走動,幾乎已經是四月初了。

郎圖為了讓他配合練肺跟吃飯,又用嘴又用手,總體上恢覆得還算順利。

清明節那天,按慣例郎家要一起吃頓飯,一家老小到祠堂裏拜一拜。

任快雪原本只是打算過去轉一圈,跟郎宵打個招呼。

畢竟小姑娘提過好幾次過來看,郎圖不讓。

任快雪在家養病那小半個月,郎圖誰也沒讓進過門。

“你跟我去幹什麽?”任快雪想不通,“你不是最煩郎家人?我也不跟他們吃飯祭祖,打聲招呼就回來。”

“我有話跟郎志憑說。”郎圖把他從體重秤上扶下來,小心摸摸他的肚子,“而且你現在體重還沒達到最低線,我不能讓你自己去任何地方亂吃東西。”

“管真寬。”任快雪嘟囔著,也學著他低頭摸摸自己的小腹。

“我覺得還是長了點肉的,之前這裏的肋骨很明顯,”他側著身把腰送出去一點,給郎圖展示,“這原來能看到我的骨盆邊兒,現在沒有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衣服放下,不晾著肚子。”郎圖把他的衣擺離平展,仔細把他腹部護嚴。

“說正事兒呢。我就是長胖了,你看這兒,”任快雪不允許敷衍了事,語氣很嚴肅,隔著衣服還要給他看,“還有這兒,都可以捏起來一點。而且我最近白天只用睡三個小時,我還很能吃……”

“胖了,胖好多,小胖雪人,胖小雪人,很能吃飯。”郎圖點頭給予充分肯定,“精神也明顯比上次術後好,任快雪表現太棒了。但還是一樣的,要不你咨詢你的關醫生,是不是去哪兒都必須帶著我,不能自己去。”

“你別老跟哄小孩一樣,我跟你說正事兒呢。”任快雪用拇指和食指合一圈,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你看,都能掐紅。”

“好了知道了,我怎麽敢哄你,任快雪是真的很厲害。”郎圖低著頭忍笑,實在沒忍住,“太厲害了我們寶貝。”

本來出門前任快雪都沒準備再搭理他,但在玄關換鞋的時候看郎圖拿了個單桿包,他問:“你帶這東西幹嘛?”

郎圖把高爾夫球桿從包裏拿出來,金屬頭擦擦幹凈:“你不說就去郎家轉一圈?等轉差不多我帶你去打高爾夫。”

任快雪深看他一眼,沒說話。

上次見郎家這幾十口,還是春節。

看見任快雪,郎志遠隔著老遠就迎上來,“快雪,聽說你最近身體有些抱恙,好些了嗎?”

任快雪稍一點頭:“有勞記掛,好多了。”

“我們本來說和郎宵郎客一起去看看你,但郎圖說不大方便。”郎志遠擡頭看見拎著球桿包的郎圖,視線一觸即離。

“確實不大方便,”任快雪笑笑,“我精神頭短,你們去了大概也見不到什麽。而且現在已經不礙事了。”

郎宵一直盯著任快雪上下瞧,最後松了口氣,“小叔真沒事兒就好。”

郎志遠把躲在後面的郎客往外拽,“叫人啊,多大人了?這點兒規矩沒有。”

郎客瘦了,畏畏縮縮的,一眼掃到郎圖,更是根本不敢擡眼看任快雪,“……”

“不用了。”任快雪沒多看他一眼,略略一擡手。

郎圖立刻伸手把他的小臂和腰都扶住,低聲問:“累了?”

任快雪點點頭,很輕地開口:“球桿放外面。”

郎圖盯了他兩秒,沒動。

“我說,放下。”任快雪目光微垂,脫開郎圖的手,率先進了祠堂。

郎圖跟進來的時候,手裏是空的。

祠堂裏原本只有跪墊,但郎圖搬了椅子讓任快雪坐下,還用靠枕護著他的腰。

郎家的老少站了一屋子,不由低聲議論,“怎麽能坐……”

“今天到這來,我不是來憑吊的。”任快雪接了郎宵遞來的茉莉花茶,抿了一小口,“我有兩件事,需要在座知情。”

“首先你們有些人知道郎圖是我帶大的,並有很多自己的猜測。”任快雪知道郎圖朝自己看過來,還是不緊不慢地說:“我是長輩,我先動心,也是我我明確誘導和接受郎圖的感情。所以只要我活著,就會對他負責。”

“至於我跟郎志憑,”他起身,郎圖要扶,這次任快雪沒搭他的手,轉而端著茶盞走向郎志憑的靈位,“逝者已矣,他跟我本人之間的前塵舊事,本應該一筆勾銷。”

任快雪一低頭,貢臺上的燭光把他眉心映出月圓似的微光。

他目光漸深:“但是他當著我的孩子,打死了我的狗。”

當人們看到他把郎志憑的骨灰罐從水晶罩裏拿出來,紛紛倒吸氣,“這是……?”

“快雪,你想幹什麽快雪?”郎志遠焦急地看著他,又忌憚郎圖,“你別沖動,不管我哥有什麽事做得不合適,他都走這麽久了,死者為大……”

“沖動?死者為大?其實我原本的想法是也用高爾夫球桿,1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任快雪端詳著手裏的魚藻紋蓋缸,“但是這個瓷缸是我媽媽的。而我最近弄壞了一件她的遺物,得要補上。”

祠堂裏鴉雀無聲,只有任快雪揭開青花瓷缸時“嚓”的輕響。

他的手還沒什麽力氣,瓷缸裏的灰潑潑灑灑的,只有一部分倒進了茶杯裏,被泡成了深色。

任快雪用手指掩著口鼻,眼睛裏全是嫌惡和不屑,“確實有點像芝麻糊。”

“你瘋了嗎……”郎客喃喃道:“那是我大伯的骨……”

“你大伯的遺囑中聲明了和他相關的一切全權由我處置。這也關系到我要說的第二件事,是關於郎家祖產。”任快雪拍了拍手上的浮灰,又走回交椅上靠坐,“今天我跟郎志憑算兩清了,這些東西也該找時間如數奉還。”

下面的議論聲更壓不住,帶著一些窸窸窣窣的興奮。

“我會在半年內將郎家產業的支配權全部移交給郎宵,並確保她能順利接管。”任快雪掩住一聲輕咳,“我不會再插手郎家的事,但是如果有人挑戰她,那我就會作為朋友,全力支持她。”

“認為我有說得不夠清楚的地方……”任快雪說話的聲音很虛弱,但威儀不減。

他身體稍向前傾,“現在問。”

到任快雪緩步離開,祠堂裏都沒再有任何聲音。

只是任快雪的精神也就剛夠他撐到車上,還沒到家就靠著郎圖睡著了。

一覺睡到傍晚,任快雪睜眼的時候很輕地哼了一聲,“郎圖。”

“在。”郎圖摸摸他的額頭,“退燒了,有什麽感覺嗎?”

“我發燒了嗎?”可能這一覺睡得太沈了,任快雪倒是沒感覺有什麽不舒服。

他稍一擡手,郎圖就把他擁進了懷裏,“下午有點兒,但不太嚴重,應該是上午那一套大家長架子端得太辛苦了。”

任快雪一聽這話裏有問責的意思,立刻皺眉了,“你又要批評我。”

“不動氣不動氣,我們這才退了燒。”郎圖見風使舵,揉著他的後腰安撫,“我怎麽會不知道好歹?任快雪怕我惹事,怕我真拿球桿給郎志憑挫骨揚灰,被郎家人追究,都是為我好,我知道。”

他聽任快雪不吭聲,繼續誇獎:“而且我們任快雪這個事處理得特別好。既給我們倆都報了仇解了氣,又跟郎家脫了幹系,還把小雪媽媽喜歡的小瓷罐拿回來了,一舉三得。我把罐子刷幹凈消過毒,插了一把粉紅色的康乃馨,你看可以嗎?”

“這還差不離。”任快雪語氣放松了一些,無意識地要抓撓胸前的縫合口。

“不撓。”郎圖手疾眼快把他的手捉住,“剛落了血痂,肉還嫩呢,撓破了容易感染。”

任快雪要掙開他的手,“才剪的指甲,撓不破。”

郎圖又給他攥住,“你再撓,我要買一個給新生兒包手那種小拳套。”

說起來這個,任快雪正好表達自己的不滿:“你跟別人說話能不能註意點?到現在小關、小李、郎宵都跟我提過不止一次,說你談起我的時候像新手爸媽。怎麽你一開始瞎叫我那幾聲,是準備全討回去嗎?”

“也不是不行,”郎圖什麽話都接:“我給你做的這兩次手術,說是恩同再造也不為過。我不用你倒過來叫我‘媽媽’,我就想讓你以後像當初信任依賴你母親一樣,信任依賴我。”

這幾句大逆不道的話,任快雪是想罵他的,但是提了幾次氣,最後差點給眼淚提下來。

看見他眼圈泛紅,郎圖的第一反應就是檢查,“怎麽了,什麽地方疼?”

任快雪搖頭,“心裏有點難受。”

郎圖楞了半秒,立刻摸他的靜脈。

“不是這種,”任快雪按住他的手指,又有點好笑,“是心情不好。”

“幹嘛心情不好,”郎圖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心情別不好。”

“別瞎鬧,”任快雪把他的臉推開,“弄起來又是我幹挨。”

“任快雪,你這話說得不講究。”郎圖又驚訝又冤枉地氣笑了,“我哪回讓你幹挨著了?”

“反正你就別鬧我。”任快雪說著,又伸手到胸前撓。

郎圖“嘶”了一聲,“任快雪患者,今天怎麽回事,怎麽講不聽呢?”

“什麽怎麽回事兒,當醫生的連這都看不出來?”任快雪把自己的睡衣往下解了兩個扣,不太開心地低頭看著胸前舊瘢上疊的新疤,“又難看,又癢癢。”

郎圖對著燈,用拇指在那道粉嫩柔軟的新肉上蹭了蹭,“長得很好,很漂亮,不醜。”

“但是癢癢。”任快雪有點發脾氣了,“反正難受的不是你,便宜話誰不會說。”

郎圖把他抱到腿上,撐著他的腰,用嘴唇沿著那處長痕從下而上,輕輕咬住了任快雪的口侯糸吉。

任快雪的呼吸明顯快了,手指插進郎圖頭發裏:“嘛呀你?整天這不行……那不行的,現在又這樣……”

“我之前答應過你什麽,就會做什麽。”郎圖貼著他的耳邊問:“但是我在過程中要隨時評估你的狀態,能不能配合?”

這時候任快雪已經有點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了,一邊摸他的腰扣,一邊點頭:“嗯。”

“我剛才說了什麽,任快雪覆述。”郎圖抓著他的手,先不讓他動。

任快雪捕捉著郎圖在自己腦海裏留下的最後幾個字,信口答應:“不就是配合?我配合。”

他其實根本不知道郎圖要他配合什麽。

郎圖扶著他往下坐,任快雪坐不住,一下就倒抽著氣不能動了。

“要不還是我給咬吧?”郎圖征求他的意見,“再等兩天,我們身體再好點,你達到體重線。”

任快雪立刻在他腿上扇出一個紅印,“你再說?”

任快雪不讓問,他還是問。

問一句,就是一巴掌。

等真有了一點進展,郎圖已經滿腿的手印子了。

任快雪咬著下嘴唇,顫巍巍地扶著郎圖肩膀,低著頭想看,“多少了?到哪了?”

郎圖其實就放進去小一半,但還是哄他:“全在了,都在裏面。”

任快雪覺著不對,用手摸,露在外面的一截比他掌寬還略長,咬著牙就要往下坐。

“別急,別急,”郎圖忙護著他的腰,“你這樣繃著肯定不行,你放松。”

“老這樣……你老這樣!”任快雪的新仇舊恨全翻上來了,“用手磨磨唧唧,用嘴不疼不癢,現在說什麽說到做到,結果一次都不許我痛快。”

他咬牙切齒地加上:“還給自己臉上貼金說自己是玩具,誰家破玩具一到關鍵時刻就歇菜,早被退貨八百回了。”

郎圖給他說得想笑不敢笑,摩//挲著他的後//腰,“那再試試?”

“再問抽你。”任快雪皺著眉,順著他手扶著自己的力道往下錯,終於深深吸了一口氣,“嗯……”

郎圖讓他手搭著自己,搖籃床似的晃了幾下。

任快雪明顯是舒服了,前後在他身上磨,“還動動。”

郎圖抱著他上下顛了兩下,看見他皺眉,“任快雪,打分。”

任快雪沒空搭理他,一直抿著嘴屏息,剛剛哈出口氣就脫力地哽咽:“快、點……”

他自己磨蹭著又往下坐了不少,不由“嘶”聲吸氣。

郎圖怕他疼:“是疼嗎?有沒有不舒服?”

任快雪又要撓自己胸前的傷口,“這兒……不舒服,癢。”

郎圖用舌//頭舔上去,濕漉漉麻紮紮的,“行嗎?”

任快雪命令道:“繼續。”

“打分,任快雪。”郎圖目光清明地擡頭盯著他,聲線仍舊穩,“剛開始我們說好的。”

“別廢話了……”任快雪低頭咬在了那處刺青上,支支吾吾的:“把嘴閉上。”

他後背上的熱汗成滴地往下滑,在他的脊//梁骨上留下一道道的顫//栗。

郎圖用那只被手術刀磨出薄繭的手,把他前面也攥住,任快雪很低地“啊”了一聲。

之前剃過毛的皮膚現在長著一層短短的小毛茬,在郎圖手裏密密匝匝地紮著他,過電似的。

任快雪“哼哼”了兩聲,說話已經不成聲了,“快,郎圖,快點兒。”

最後任快雪目光渙散地仰頭,再說不出一句整話,只是不住地向前挺著腰。

先是一股一股的白,最後淅淅瀝瀝地淋下一灘水。

郎圖用手掌極克制地攬著他的後腰,咬牙緊繃著摸他的手腕,“任快雪,現在就給我打分。”

任快雪舒服得根本不知道自己腿下面全濕透了,失神地看回郎圖:“唔……一百分。”

郎圖把他看了一會兒,眉頭稍微皺起來,“任快雪患者,我問你疼痛程度,從一到十,你確實是一百分嗎?”

“唉……”任快雪脫力地喟嘆,下意識低頭抿他:“不是給你打分嗎?郎圖一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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