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5章 關心則亂

關燈
第5章 第5章 關心則亂

唐雨菲簡直要崩潰。

“怎麽可能!陸院長您沒開玩笑吧?不能高強度練舞,那不就意味著她舞蹈生涯要毀了?!我要怎麽跟她哥哥、跟她死去的媽媽交代!”她抓著陸院長說:“拜托您再想想辦法,她學了十幾年舞蹈,如果治不好,這孩子這輩子就毀了啊……”

醫護推著病床急救車出了手術室。

宋墨年連忙制止了唐雨菲。

“應綿。”

他上前搭手推著車,應綿意識半清醒是宋墨年,又闔上眼。

他沈默著看著她,跟著醫護一起去了病房。

汪明昊跑上跑下地辦完了所有手續。

宋墨年看了一眼唐雨菲,對汪明昊說道:“你先送唐老師回去。”

唐雨菲:“這個時候我怎麽好離開的。”

“唐老師,您太激動了。如果連您都立不住,您讓應綿怎麽辦?她現在已經夠惶恐難過的了,就別再刺激她了。”宋墨年輕聲說道:“讓她安靜休息吧。”

“發生這麽嚴重的事,舞團那邊您也要處理。”

“你說得對。”唐雨菲也是關心則亂,一時失態。她深呼吸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對著汪明昊說:“不勞煩你送我了,我打車回舞團。辛苦你在病房搭把手,防止醫生叫人,應綿身邊別離開人。”

汪明昊看向宋墨年,見宋墨年點頭,他這才說道:“唐老師,醫院這邊您放心。”

唐雨菲點頭,側身望著宋墨年說道:“墨年,綿綿就先拜托給你了。處理完舞團的事我就回來看她。”

宋墨年:“嗯,有事我聯系您。”

唐雨菲點頭,突然想到了應澄,“應澄那邊?”

宋墨年:“應澄那邊我來聯系。”

唐雨菲:“好。”

宋墨年和陸院長聊完回到病房,應綿閉著眼睛躺著。

他提了張凳子在她床邊坐下,看她額頭沁著薄汗,他動作輕柔的替她擦拭,捋了捋她的劉海。

應綿心情驀得緊張起來,身體繃得緊緊的,牽扯到傷處,疼得她眼睫輕顫。

宋墨年手握著紙巾曲成拳,他停頓了半晌,無聲的嘆息,他起身站到窗邊,背對著她。

聽到窗戶打開的聲音,應綿悄悄睜開眼,宋墨年臨窗而立,他盯著手機看了半晌,什麽都沒操作,又將手機放回口袋。

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走來。

應綿慌忙閉上眼。

“宋總。”汪明昊的聲音壓得很低,“護工阿姨已經確定好了,護士長推薦的人選,還有一個多小時換班就能就位。”

“好。”

“我找護士長要了一份飲食禁忌和營養推薦。她幫忙聯系緊急加訂了兩份適合應綿目前傷情的營養餐。”汪明昊請示道:“您看之後的餐食是醫院定制還是我聯系阿姨做了送到醫院?”

“等今天的餐食到了看情況再決定吧。”

“唐老師剛剛給我發了消息,說等處理完舞團的事,傍晚就過來。”

“她來不來又有什麽幹系。”宋墨年低喃一聲,轉身說:“知道了,今天辛苦你了。”

汪明昊微楞,這還是入職這麽久以來宋墨年第一次對他說“辛苦”。

*

舞團那邊一片死寂沈沈。

應綿受傷後,排練便終止了。

程玉香通知舞團其他人自行練習。

她掃了一眼呆楞在一邊的鄭濤,拍了拍他,“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

鄭濤低垂著腦袋,不言不語,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亦步亦趨的跟在程玉香身後。

到了辦公室。

程玉香示意他坐下,自己則去將辦公室門關上。

鄭濤在漆黑的金屬座椅上坐定,來的路上他反覆做了心理構建,他知道程玉香會問,也在等待著她盤問。

然而程玉香沒有。

她打開立櫃,新拆了個一次性紙杯,單手拿著紙杯走向飲水機。

鄭濤心情覆雜地看著她,十平米左右的辦公室,作為一個多年練舞的資深舞者,程玉香的腳步聲輕柔,安靜的空間內,鄭濤直感覺她走向飲水機的那幾步路似乎格外的漫長,就連接水的水流聲都顯得無比緩慢。應綿倒在地上痛苦的臉龐仿佛在慢動作回放一遍遍地在他腦海中定格刷新。

胸腔中仿佛插了根針尖,呼吸地每一分一秒皆是淩遲。

恍惚間,一杯水擱到他面前。

程玉香語氣溫和,“嚇到了吧。”

鄭濤有些意外,已經有多少年,程玉香沒有這樣溫聲和他說過話。

“不只是你,我也嚇了一跳。”程玉香抿了口水,接著說道:“我以前也見過有師姐練舞受傷,最後含淚退出舞壇。但在我的學生輩裏這還是頭一遭……”

鄭濤小時候也是聽說過市裏另一家舞蹈機構有小孩練習下腰最後癱瘓了的,嚇得他媽媽一度也想給他退費不學了,最後還是他執意堅持,這才一路走到了現在。

可是傳聞終究只是傳聞,過了幾周就忘了個幹凈,這一次有些不一樣,應綿是在他眼前摔落的。

“老師,您也別太擔心,應綿應該會沒事的吧?那個高度……”鄭濤語氣漸弱,越說越沒有信心:“也沒有很高……”

“希望吧。”程玉香嘆了口氣,“最擔心的應該就是唐團了,我發了消息給唐團,她也沒回。唐團長這麽多年一直未婚,她心裏最看重的也就舞團和應綿。於她而言,應綿不僅僅是她的學生,她拿應綿當親閨女對待。眼下她去了醫院顧不上過問。應綿最好是沒出什麽事,不然等她回來還不知道要怎麽發瘋。”

鄭濤聞言心頭一顫,端起水杯灌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心慌。

程玉香看著他,眼眸幽深:“那個動作確實是有難度,但對於你而言並不算什麽。你怎麽可能會失手的?”

鄭濤扶著水杯,手一抖,溫水傾落在他在手掌。他別開眼,不敢去看程玉香。

“對不起,程老師。這件事是我的失誤。”

“真的只是失誤嗎?”程玉香看著他。

“程老師,我……”鄭濤擡眸撞上了她的視線,她那漆黑的瞳眸看不出什麽情緒,卻莫名地讓鄭濤一陣心慌。本來想好的說辭在和程玉香對視的那一刻像是被什麽堵在了喉間開不了口。

他驀得低下了頭。

程玉香也沒有開口,空氣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長久地等待中,鄭濤險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失聰了,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聽到程玉香的聲音。

“以你的反應力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應綿摔下來一點補救都沒有。”

“那一刻,你在想什麽?”

“這裏就我們倆,沒有其他人,你有沒有什麽想要對我說的?”

“阿濤,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有什麽事連我也要瞞著嗎?”

聽到程玉香稱呼著他兒時的昵稱,鄭濤艱難的擡頭:“程老師……我……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我沒想事情會變成這樣……”他磕磕絆絆的又重覆了一句,“我只是想她扭傷休息一陣子,我也不知道她怎麽會一點不自救,就這麽直直地摔下來,至少也可以手臂緩沖……”

徒弟說出這樣不負責的話,程玉香有些生氣。

她將保溫杯重重地扣在桌上,厲聲說道:“她那是信任你,她怎麽可能想的到自己的搭檔要害她。”

鄭濤雙手摩挲著紙杯,“我……我也沒想要害她,我只是覺得這事對靜姝師妹不公平,只是想著應綿如果受傷了,那師妹就能有個出頭的機會。老師您也知道,師妹有多刻苦多不容易。”

“唐團有多嚴格你也知道,應綿付出的努力不比靜姝少。不止是她,舞團上下你說有誰是不刻苦不努力的。”

不努力的也走不到今天。

程玉香有些惆悵,鄭濤平常除了練舞就是上課,想法太單純太沖動,她擡眸,平靜地開口:“這事靜姝參與了嗎?她對你說過什麽?”

鄭濤連忙否認:“沒有,是我看她機會被搶,覺得不公平,所以想幫幫她。靜姝師妹什麽都不知道,她一大早就跟您請假去了醫院,您是知道的……”

他生怕老師去質問程靜姝,急急開口說:“等唐團回來我一力承擔,絕不會給您添麻煩。”

“不管應綿傷勢如何,就憑你故意設計搭檔受傷,唐雨菲絕不可能留你在團裏。嚴重一點來說,或許以後都沒有舞團敢收你。”

應綿有沒有未來還不確定,但他鄭濤的舞壇生涯也就到此為止了。

鄭濤後知後覺意識到了這一點,他臉色鐵青,握著紙杯的手開始無力的發顫。

他頹廢地起身,深深地給程玉香鞠了一躬。

“是我咎由自取,辜負了老師這麽年的培養和教導。”

他轉身去拉門把手。

“站住。”程玉香叫住他。

鄭濤回頭。

“你昨晚失眠熬夜,心煩意燥喝了點酒,今天精神不濟一時失手沒有接住應綿。”程玉香定定說道。

“程老師……”

男兒有淚不輕彈,到了這一刻鄭濤再也忍不住了,淚如雨下,他快步上前跪在了程玉香身前,聲音哽咽說不出來一句話。

程玉香拍了拍他的頭,“你打小就跟我學跳舞,在我心裏你也不光是我徒弟,我也是拿你當親兒子看待的。”

鄭濤伏在程玉香的膝上,哭出了聲。

“等應綿出院後,好好和她搭檔。”

“我會的。”

作者有話說:

----------------------

感謝鐵打的木魚 寶寶的霸王票。

感謝舟 、海鷗大王 兩位寶寶的營養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