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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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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應綿今天的營養餐是半流質,醫院派送了蔬菜粥和小包裝袋的無糖藕粉。

汪明昊咂舌,護士長幫他定了兩份餐,他當時還以為另一份是給陪床家屬的。

他可不能真的讓宋墨年喝蔬菜粥,那根本就吃不飽。

汪明昊腦子轉的很快,他將其中一碗粥放到了冰箱,無比自然地說道:“粥不當飽,下午綿綿如果餓的話,可以微波爐熱一下吃。”

宋墨年覺得他想的挺周到,朝他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知曉。

“宋總,我幫您訂了餐,現在出去取餐,就在醫院旁邊,有事您隨時叫我。”

出了病房,汪明昊火速地按著攻略地址往外沖。

宋墨年將病床搖高了一點,端起餘下那碗蔬菜粥坐到應綿床邊。

“墨年哥哥,我不想吃。”

應綿整個人渾渾噩噩的,一點胃口都沒有。

“多少吃點,身體才能盡快恢覆。”

宋墨年用勺子將粥揚起落下,反覆幾次,粥也就沒那麽燙了。

他舀了一勺粥作勢要餵應綿。

看到快要遞到嘴邊的勺子,應綿著實有些不能適應,她忙不疊說道:“那我自己來吧。”

宋墨年也沒再堅持,他將勺子擱到碗邊,將碗遞了過去。

應綿從他手裏接過粥,湯勺在厚厚的菜粥裏剮了半勺入口。

隨著她的吞咽動作,胸口的疼痛感再次侵入,來不及咀嚼的菜粥如鯁在喉,讓她忍不住咳嗽起來,這一咳嗽牽動著肌肉活動,痛感瞬間加劇,劇烈動作下,她手中的碗隨之傾倒,菜粥濺落在她衣服上,連帶床上半掩的被子亦沒能幸免。

她一陣慌亂地想要清理,卻牽引到傷處,疼得眼前發黑。

宋墨年一只手安撫地摁在她肩頭,修長的手指接過她手中的碗擱到床頭櫃上,好在涼了一會這粥並不算燙。

他打開濕巾盒,單手撈著應綿的手腕,抽了幾張濕巾,擦拭著應綿手上的粥。

冰涼濕漉的濕巾從手背擦拭而過,應綿下意識地將手往回縮。

“別動。”

宋墨年牢牢地握著她的手。

他捏著濕巾一點點地擦拭著她的手指指腹,像是很多很多年前,應綿腦中思緒亂飛。

宋墨年擦幹她的手指,又看了幾眼,這才將她的手放下。

“好了。”

他重新抽了幾張紙巾將被子上的殘渣裹起扔進垃圾桶,旋即卷起被子,轉身就往病房外走。

應綿雙手握拳往後探去將後背貼著枕頭,這一刻只感覺自己連呼吸都是痛的。

她聽到了宋墨年細微的抽氣聲。

雖然氣息微弱並不明顯,

但她真真切切聽到了。

看到他沈著臉大步邁出病房,應綿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給他添了麻煩,他大概生氣沒有耐心了吧。

他原本就沒有義務照顧自己。

房門關上的聲音響起,那聲音像是狠狠撞在了應眠的心房,說不上是委屈還是自責,酸酸澀澀的感覺彌漫開,應眠情緒down到了極點。

沒多會,病房門打開,宋墨年去而覆返。

應綿聞聲看去。

就見他左胳膊夾著一床新被子,手裏拿了一套新的病號服。

她連忙擡起衣袖抹眼淚。

宋墨年腳步微怔,應綿哭得慘兮兮的樣子讓他楞了幾秒。這個年齡段的女孩他本就接觸不多,沒幾分哄人經驗,可眼下又沒辦法裝作視而不見。

“是傷處又疼了嗎?”他皺著眉開口。

應綿瞥他一眼點頭,“有……有點。”

宋墨年將被子和病號服擱在床尾。

他倒了半杯溫水,又從口袋裏掏出盒藥品,慢條斯理地拆開覆膜剝了一顆。

“止痛藥。”宋墨年攤開手掌,“剛去找醫生開的,疼得厲害可以吃一顆。要吃嗎?”

應綿:“……”

應綿:“要!”

應綿從他掌心捏起藥片塞進嘴裏,接過水杯咕嚕兩大口吞了下去。

宋墨年將水杯放回桌上。

他將被子重新鋪好,又拿起了病號服,陷入了短暫的沈默。應綿早已不是當年抱著奶瓶喝奶沖她傻笑的小嬰兒,男女有別。

換衣服這種事,如今他不方便做。

“自己方便換嗎?”宋墨年思索了幾瞬說道,“還是等護工到崗?”

“我自己可以換……”應綿手指攥著衣服。

宋墨年轉身將病房門反鎖,自己走進了衛生間。

“換好後說一聲。”他說完又補充說:“如果不可以,別勉強。護工一會也該到了。”

“嗯。我可以。”

應綿試探著將衣服脫下,又慢吞吞地重新披上衣服。

有一點疼,止痛藥還沒開始發揮作用。

牽扯到了傷處,她輕哼一聲。

“應綿。”

“你可以嗎?”

宋墨年關切地聲音徐徐從衛生間門口傳來。

“可以的。”

應綿生怕他出來,急急的開口。

她慢慢套上衣袖,忍住了痛楚,楞是沒吭聲,一點點地扣完全部扣子。她低低地噓了口氣,探身向前喊了一聲,“我好了。”

宋墨年大步走來,將她換下來的衣服擱到塑料盆裏。

他問應綿:“你想喝粥還是藕粉?”

“藕粉吧。”

“好。”

宋墨年說著,拿起一個空碗開始沖泡藕粉。

他拆開藕粉,倒了少許涼水劃開,再泡熱水攪拌粘稠,動作流暢利落一氣呵成。

藕粉溫度降的很快。

他拿了把勺子給應綿餵藕粉。

經歷了剛才的事件,應綿沒有再拒絕。

稀薄的藕粉不需要咀嚼就能吞咽,感覺好了很多。

應綿發現宋墨年似乎很會沖藕粉,一小碗藕粉沖的很絲滑,竟沒有一點起結的。

“再來一碗?”

應綿搖頭。

宋墨年擱下枕頭,將病床搖平。

等他洗碗回來看到應綿呆楞地看向窗外。

病房的窗臺有點高,從她平躺的角度來看,壓根也看不到窗外的景致。

或許她需要同齡人的勸慰?

宋墨年拿出應綿的手機遞給她:“要不要找你要好的同學聊一聊?”

應綿接過手機攥在手中,又平靜地松開落在床上。

“算了,我朋友是美術生,去參加聯考了,接下來還要出去集訓準備校考,不打擾她了。”

宋墨年收回手機,“那你……好好休息。”

汪明昊在醫院附近的自選餐廳打包了幾個菜,火急火燎地回了病區。他將餐盒擱在一邊的辦公桌上,率先拿出奶茶插上吸管遞給應綿說:“鮮榨橙汁,常溫的,可以補充維C。”

應綿接過奶茶杯握在手裏,擠出一抹笑溫聲說:“謝謝小汪哥哥。”

汪明昊:“不用謝,有想吃的、想喝的你隨時跟我說。”

宋墨年飯吃到一半就接到了應澄的電話。

他盯著屏幕,又掃了一眼應綿,起身出了病房。

他走到廊道的盡頭,靜靜地劃開了手機。

“餵。”

“宋墨年,我妹現在怎麽樣了?”

“?”

“如果不是唐老師聯系我,你是不是還打算瞞著我?!那我是妹,我親妹!你怎麽想的。”

宋墨年背靠著墻壁,手揉著眉心,悶聲說:“沒打算瞞著你。”

應澄見他表情凝重,一副很疲憊的模樣,想要指責的話又咽了回去,轉而問他:“唐老師說綿綿沒辦法參加覆試。”

宋墨年沒好氣地強調:“現階段需要靜養,覆試時間上不允許。”

應澄:“唐老師那邊會想辦法給她申請延考,到時候資料手續你幫她準備一下。”

“應澄!”宋墨年有些不可置信,“你在想什麽?她以後不能高強度練舞,你還打算讓她走舞蹈專業?”

應澄的聲音拔高,帶著歌手特有的十足中氣,像是要刺破聽筒,表情有些煩躁地懟道:“那我能怎麽辦?總不能毀了她的未來。”

宋墨年隔著屏幕和他回懟:“你瘋了嗎?選一個註定沒有可能的專業那才是毀了她的未來。”

手機那端掐斷了通話。

宋墨年望向窗外,天空中艷陽高照,

他怔怔地看了半晌,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了應綿。

病房內,應綿在和應澄視頻通話。

“綿綿,哥哥買了最近的航班,明天下午四點左右到……”

“覆試的事情唐老師會想辦法協調,你安心休息,準備覆健備考。”

“哥哥相信你可以的。”

應綿垂下眼睫,沈默地聽著應澄絮叨的鼓勵話語。

直到應澄問她“聽到了嗎綿綿?”

她這才擡眸悶聲說:“我知道了,哥哥。”

掛斷了視頻,應綿低垂著頭,微信彈出一條新消息。

宋墨年給她發了一張照片。

萬裏晴空之下,陽光灑在廊道的窗上,刺破了厚重的玻璃留下明滅斑駁的光線。

圖片右下角p了一行小字: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應綿看了幾秒照片,她擡眸楞怔地看向窗外。

傍晚的時候,唐雨菲過來看她,還帶著程玉香和鄭濤。

鄭濤提著果籃跟在唐雨菲和程玉香身後。

“唐老師,程老師。”

應綿向兩人打招呼。

唐雨菲上前坐到床邊,拉著應綿的手,安慰道:“綿綿,你安心養病,覆試的事我來想辦法申請延期。”

“嗯。”應綿輕應一聲,“謝謝老師。”

程玉香站在一邊慢聲細語地對應綿說道:“綿綿,自打你受傷後,鄭濤一直都很內疚與自責。知道我們要來醫院看你,特地跟過來向你道歉。”

說著,她半攬著鄭濤將他推到前面。

“鄭濤。”她拍了拍他的後背,向他示意。

“對不起。”鄭濤壓低著肩膀,沈聲道:“都怪我一時大意,狀態不好失手,害你受傷。對不起,應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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