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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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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憑什麽?”

國際班的那幾個女生未來多半是要出國的。中考的時候分數就不夠,全憑中外合作辦學進的一中,因為沒有學習壓力,仗著家裏有點關系,平時在學校囂張慣了,現在算是踢到鐵板了。真要是被清退了,沒有合作辦學的政策加持,去不了國外大學,就憑她們那點分數,怕是專科都考不上。

想來,他們以後會安分很多。

程靜姝心裏暢快不少。

她拿著假條交給門衛。

在校門口花池遇到了正下車返校的沈子期。

兩人交錯而過。

“沈子期。”

程靜姝叫住他。

沈子期回頭。

“謝謝你。”

沈子期楞了半晌。

程靜姝看著他,一貫清冷的面上此刻掛著熱烈而又誠摯的笑意。

“能在畢業前看到他們受處分我很開心,是你讓我相信正義總會到來,謝謝你。”

“惡有惡報。”

“和我無關,不必謝我。”

沈子期轉身,大步邁進校園。

下午的大課間。

應綿和林月靠在一起,看林月熬夜畫的大作。

這尺度。

即便是被“熏陶”了兩年多,應綿依舊不禁臉紅。

“應綿……”

應綿“啪”的一聲,應激將ipad反扣在桌面,胳膊摁住平板趴在桌上。

她和林月兩人齊齊擡頭。

周雨看著她倆,一臉大瓜要分享的模樣,“剛才籃球場上,杜亮問沈子期女朋友的事是不是真的,沈子期承認了。”

應綿:“……”

他這是會無中生“友”的。

事情都解決了,還來這出?

他是想徹底斬桃花?

周雨:“聽說是家中長輩給定的娃娃親,就等大學畢業後結婚。真假的?應綿你見過嗎?有照片不?”

應綿眼尖的看到沈子期大步流星地踏進教室,手肘上還搭了件外套。

她指了指沈子期,對周雨說:“喏~正主來了,你直接問他本人唄。”

周雨扭頭,嚇了一大跳。

八卦被當事人發現,她咻得耳廓泛紅。也不知道哪根神經犯了抽,她竟然真的問出口了:“是真的嗎?”

“嗯。”

沈子期渾不在意地輕哼了一聲。

吃到這個驚天大瓜,林月也很震驚,她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沈子期,他這是承認了,竟然是真的。

一時之間她竟也忘了起身給他讓座,一臉不可置信地晃了晃應綿說:“寶,我們什麽關系?!昂,什麽關系?”

她也不等應綿回答,繼續說道:“咱倆這麽多年的革命友誼,你竟然連我都瞞著?!”

沈子期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將衣服擱在桌上,拿起水杯到教室後邊接了杯水。

等他回到座位,林月還坐著,他也沒催,又拿起應綿的保溫杯,幫她接滿了水。

他大可不必!

應綿保溫杯裏本來就有半杯溫水,被他加了半杯熱水水溫變燙了。

周雨挑了挑眉,拱火道:“應綿,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連你閨蜜問都不說嗎?”

應綿:“……”

“咚”的一聲,沈子期將保溫杯擱在她桌前。

應綿瞥了一眼沈子期,他想好了對策倒是別忘了給她對個答案啊?

那就別怪她超常發揮了。

她輕咳了一聲,說道:“娃娃親,都是小時候家長定的,一開始沒當真。只是……”

她瞥了一眼沈子期,轉折道:“只是女大十八變,他最近突然發現人家越變越漂亮了,就順勢認下了唄。”

林月:“有多漂亮,比你還漂亮嗎?”

應綿:“那肯定。”

周雨:“有照片嗎?”

林月:“我看看。”

“沒有。不能再多說了。”應綿握了握保溫杯,笑道:“沈大少爺都屈尊降貴幫我打水了,拿人手短,我不能再多說了。”

“知道就好。”沈子期很配合地點頭。

周雨難掩好奇心:“那……是我們學校的嗎?我們學校有比應綿漂亮的嗎?總不可能是程靜姝吧?!除了應綿,就程靜姝最好看。是她嗎?”

應綿:“……”

本來是無中生“友”,怎麽還具象化到人了呢。

她看向沈子期。

沈子期還沒開口,就見林月起身,拍了拍周雨的肩膀,“你傻了吧,都說了是最近突然發現,就說明肯定不是我們學校的啊。”

周雨:“有道理。”

林月離開沈子期的座位,和應綿揮手:“放學後等我吃飯哈,今天二食堂有蔥香大排,我們去二食堂吃飯吧。”

應綿:“好。”

應綿將林月的ipad藏到自己書包裏,她和沈子期對望一眼,誰也沒吭聲。

今天運動量過大,趁著還沒上課,沈子期趴在桌子上休息會。

應綿將桌上保溫杯的杯蓋打開。

看在他主動打水的面子上,應綿拿筆蓋那頭戳了戳他胳膊,“餵,你女朋友,姓什麽,叫什麽名字?”

沈子期轉頭將臉枕到右胳膊上,對著應綿說:“別那麽八卦。”

應綿:“……”

真想打shi他。

應綿有些生氣了,拿筆懟著他胳膊將他往他自己那半邊課桌推。

“姓白。”沈子期將臉歸正趴著,聲音悶悶地:“白眼狼的白~”

*

舞團近期在排舞劇。

團長唐雨菲是應綿的舞蹈老師,這次的劇目《橙黃橘綠》她也是屬意應綿來主演。

應綿看到程靜姝,微笑著和她點頭打招呼,程靜姝別開眼沒理她。應綿也不是那種喜歡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的人,自顧自去換舞蹈服熱身。

程靜姝在衛生間沖了把臉,決定去找老師問清楚,。

她叩了叩門。

“進。”

程靜姝進門就看到鄭濤也在。

她輕輕喚了一聲“程老師”。

程玉香點點頭,擡手示意她稍等,她繼續對鄭濤說道:“接下來你和應綿好好配合。”

鄭濤:“我會的。”

程玉香:“去吧。”

鄭濤離開前,特意看了一眼程靜姝,倒也沒說什麽,關門離開。

程靜姝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不死心,想要再爭取。

程玉香自然也知道她來的目的,她揉了揉手腕,有些為難。

程靜姝打小就跟著程玉香學跳舞,若是往常,她決計不會讓老師為難,可她太需要這個機會了,尤其是競爭對手還是應綿。她鼓起勇氣,期翼地看著恩師:“老師,我還有爭取的機會嗎?我相信自己不比應綿差。也請您相信我一定會比她更努力。”

程玉香看著她,幽幽嘆了口氣,手腕撐著桌子起身:“我就為你……再爭取一次。”

程靜姝忙不疊地說:“謝謝老師。”

程玉香出門去找唐雨菲,正巧副團長周明煬也在。

兩人正對著鄭濤交代。

“你舞臺經驗豐富,和應綿配合多帶帶她……”

程玉香和周明煬對視一眼,拉了把椅子坐下,等唐雨菲交代完。

等鄭濤出門,她這才對唐雨菲說:“雨菲,《橙黃橘綠》的主演還能再商榷嗎?”

唐雨菲擡眸:“這個問題,我記得我們探討過,已經明確定下了應綿。”

剛出門的鄭濤聞言,默默地收住腳步,貼著墻邊站。

“我知道。”程玉香竭力爭取,“我個人覺得程靜姝也很合適,不如給她一個競爭的機會。”

“啪”的一聲。

唐雨菲合上文件夾,她倪了程玉香一眼,不輕不重地說道:“你這話是在質疑我不公正嗎?”

“也是,應綿是我的學生,程靜姝是你的弟子。拋開團長這個身份。”她身體後仰靠在椅子上,嘲諷地瞥了一眼程玉香,目光勢在必得地落到一旁看熱鬧的周明煬身上,“周師兄你也是副團長,有權參與此次決策。更何況你還是舞劇的總導演,應綿和程靜姝,你覺得誰更合適?”

“應綿。”周明煬毫不猶豫地說道,他望向程玉香,“《橙黃橘綠》從籌備期一開始就只屬於應綿,未來也不會變。我以為你有這個默契?”

“我明白。”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程玉香垂下眼睫。

周明煬勸道:“程靜姝確實也很優秀,我懂你的惜才之心。她可以參與舞劇,作為plan B。”

程玉香沒再說什麽,起身離開。

鄭濤快步地走向轉角。

排練結束,鄭濤準備走的時候,側邊舞蹈房的燈光還亮著,程靜姝還在練習。他手搭在門把手上,門開了一點又定住。

程靜姝跌坐在地,抱膝落淚。放肆宣洩地高強度練舞後,她額間的汗珠滾落在臉頰,早已分不清汗與淚,低低的啜泣聲在空曠的舞房回蕩。

鄭濤知道程老師一定是和她說了結果。

半掩的門外,鄭濤無聲地站立良久,直到程靜姝哭完起身收拾他才悄然離開。之後的練習中,應綿表現的很好,勤奮刻苦、謙遜知禮,和他配合的也愈加默契。

可他心底總依舊是會為程靜姝遺憾。

劇目恢弘,就連配樂都是由作曲家孟青山親自操刀。如此出眾的劇目,而程靜姝只是一個悄無聲息的plan B。

應綿換完衣服出來,宋墨年已經在車上等她。

她背著包禮貌地和團員道別。

徐徐吸著橘子汁看著她一路小跑出門,和同門感嘆:“應綿師妹不愧是唐團的關門弟子……有點期待未來能一起共事……”

小龐在一邊收拾,笑著說:“我看你是期待果蔬汁了吧。”

應綿來了之後,舞團裏的鮮榨果蔬汁就沒斷過。

“橘子汁最好喝,應綿師妹也是真的很好……”徐徐一點都沒有被戳穿的尷尬,大大咧咧地叉腰笑道:“我都是成年人了!既愛又愛,博愛一點又怎滴?!不可以嗎?嗯?”

“可以可以~”

舞團的人說說笑笑,陸續都走了。

鄭濤戴上耳機,習慣性地去小露臺聽歌放空。他開門進去,就發現欄桿上熟悉的身影!

“師妹!”

盡管內心焦灼,怕驚嚇到她,他輕喚了一聲,快步上前!一把將人拽下。

“師兄。”

程靜姝一個踉蹌,她順勢蹲在在地。

“師妹!”鄭濤情急地喊了一聲,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關切又帶著點責備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著她。

“你以為我要做什麽?該不會以為我要做傻事吧,”程靜姝仰頭看她,“師兄想多了,我只是心情不好上來吹吹風而已。”

鄭濤沒再說話,他手搭在欄桿,泛著冷意的寒涼透過漆黑的欄桿表面侵入掌心。他偏頭看著欄桿外,欄桿外還有一小段外擴的平臺。

程靜姝也不再多言,她靜坐了一會,將臉抵在膝上。

長久的靜默之後,鄭濤聽到了程靜姝低低地啜泣聲。

他蹲身上前,支腿坐到了程靜姝對面。

程靜姝哭了很久,再擡頭,淚眼朦朧。

“師兄。”她無助地看著鄭濤:“這世界為什麽有這麽多的不公平!”

“我這麽努力,舞團的人私底下卻議論我靠著程老師走後門,抱團排擠我,可真正走後門上位的不正是應綿嗎?沒有考核、沒有競爭就內定了她。可她們是怎麽對應眠的,天天圍著應綿說說笑笑捧著她。就因為她是團長的學生,就因為她每天給她們送果汁嗎?”

她抽泣幾聲,像是打開了情緒的閥門。

“就連學校也是。從小到大,我被人拽頭發,課本被撕,椅子被粘膠水,水杯裏灑粉筆灰,舞蹈鞋裏塞圖釘,被潑墨關衛生間……”

鄭濤震驚了,程靜姝打小就和他一起練舞,算是一起長大的,只不過不同校。

學校這樣的象牙塔,他不知道他的師妹竟一直遭受霸淩,心中猛地一縮,酸澀感翻湧。

“師妹你怎麽一直沒說過?”

“說了有用嗎?老師質問我為什麽他們不欺負別人只欺負我,而我媽只會讓我忍氣吞聲,要和同學友好相處。”

“我不服,我為什麽要低聲下氣地和那些欺負我的人友好相處。”

“那些嫉妒我的人為什麽就不敢那樣對應綿,沒有人去欺負她……”

“為什麽她入學的時候就有人放話默默地給她保駕護航,她有要好的同學和朋友,連老師都對她格外優待……”

“憑什麽呢?”

“憑什麽!”

“師兄。”程靜姝淚眼婆娑面容淒楚地望著鄭濤,“你也覺得我跳舞真的比不過應綿嗎?”

鄭濤搖頭。

程靜姝不再看他,掩面啜泣:“這世界為什麽這麽地不公平?是因為我沒有爸爸,因為我家裏窮,所以連好不容易能抓住的出頭機會都要被人搶走嗎?不都說苦盡甘來嗎?我已經這麽苦了,為什麽還一直在失去……”

自小長大的情分,鄭濤再也繃不住了,他揉了揉程靜姝的頭發,眼神堅毅,“師妹,苦盡會甘來,你且等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攤開手掌扶著程靜姝起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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