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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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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整,周亦瓛準時叫醒了宋時笙。

沒有急促的動靜,只是輕輕敲了敲床頭,聲音放得平穩。

“起床了,吃完早飯回隊裏。”

宋時笙睡得踏實,一夜無夢,徹底把之前三十六小時透支的疲憊補了回來。他睜眼的時候眼神清亮,沒有半點渙散,坐起身簡單洗漱換好警服,整個人狀態恢覆得幹幹凈凈。

兩人在支隊食堂快速吃完早飯,開車直奔本次圍剿行動的重點清查區域。

根據前一晚匯總的線索,顧嘉晏毒網在本市留存了多處地下隱蔽窩點,不只是□□分銷,還是長期聚眾吸毒的黑窩點。這類窩點藏在老舊城中村、廢棄自建房和偏僻私房裏,位置隱蔽,日常管控松散,是底層吸毒人員聚集最多的地方。

市局統一部署,清晨展開批量清查抓捕,杜絕夜間人員流動覆雜、抓捕擾民的問題,趁清晨人員松懈,一舉清繳所有地下窩點。

車上全程沈默,兩人都在看最新的抓捕簡報。

各個小組淩晨六點同步行動,短短一小時,已經端掉七個地下吸毒販毒窩點,抓獲涉案人員五十餘人,收繳□□、□□、各類管制精神藥品若幹,還有大量吸毒針管、錫紙、吸食工具。

車子駛入城中村片區,遠遠就能聽見前方傳來的騷動聲,不是激烈打鬥聲,是雜亂無章的嘶吼、哭喊,還有隊員喊話安撫、強制控制的聲音。

車子停穩,周亦瓛解開安全帶,側頭跟宋時笙說。

“做好心理準備,這類聚眾吸毒窩點,現場會很難看。”

宋時笙點頭:“我知道,常年跟毒品案打交道,什麽場面都見過。”

“這次不一樣。”周亦瓛一邊推門下車,一邊開口,“以往抓捕的大多是單一販毒或者單一吸毒人員,這次是長期紮堆濫用的重度成癮窩點,裏面的人基本都被毒品徹底掏空身體和心智,狀態會極端失控、極端病態。”

兩人快步走進封鎖現場,片區已經被拉起警戒線,多名持槍民警守在四周,杜絕無關人員靠近。

負責本次現場抓捕的小隊隊長看見兩人過來,立刻快步上前敬禮匯報。

“周隊,宋老師。七個窩點全部清查完畢,五個小型分銷窩點人員基本配合抓捕,沒有過激反抗,兩個大型聚眾吸毒窩點情況很糟,人員全部重度成癮,多名人員神志錯亂,暴力抗拒抓捕。”

周亦瓛擡手示意他不用多禮,直接問道。

“傷亡情況?隊員有沒有受傷?”

“隊員沒有受傷,有三名涉案人員失控掙紮的時候磕碰受傷,都是皮外傷,已經簡單控制包紮。”小隊隊長快速回話,“現場所有人員全部控制到位,沒有一人逃竄,物證全部封存固定,技術組正在逐一勘驗登記。”

宋時笙目光越過警戒線,看向私房內部。

屋子狹小密閉,光線昏暗,地上散落著密密麻麻的廢棄針管、揉皺的錫紙、塑料吸管,還有各種沾染汙漬的一次□□具。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混雜的怪異味道,是毒品燃燒殘留、汗液、汙濁體味混在一起的刺鼻氣味,讓人生理性不適。

屋子裏面蹲滿了被手銬控制的涉案人員,男女都有,全部是常年吸毒的重度成癮者。

宋時笙往前走了兩步,視線掃過每個人的狀態,臉色一點點沈下來。

大部分人都是同一個模樣。

身形枯瘦幹癟,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掛在身上,看著空空蕩蕩,整個人瘦得只剩一層皮架。所有人面色都是一片死灰,沒有半點活人血色,皮膚暗沈松弛,皺紋橫生,看著比實際年齡老十幾歲。

不少人蜷縮在墻角,雙腿彎曲抱膝,渾身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臉上涕淚混雜,滿臉汙濁,眼神徹底渙散空洞,眼神呆滯地盯著地面,連擡頭看一眼警方的力氣都沒有。

有人無意識磨牙、抽搐、身體抖動,是長期吸毒留下的永久性神經損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肢體反應。

宋時笙看得神色冰冷。

小隊隊長在一旁繼續匯報。

“這批人基本都是本地長期成癮人員,全部掛靠在顧嘉晏的底層分銷線下面,長期低價拿貨,紮堆聚眾濫用。最短的吸毒史三年,最長的十一年,沒有一個是短期沾染的。”

“長期透支身體,內臟、神經、血管全部受損嚴重,很多人身上不止一處傷病,基本都是半廢的狀態。”

話音剛落,最裏面的房間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嘶吼聲。

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極強的戾氣,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發聲。

“啊——別碰我!東西是我的!不準拿!滾!都滾!”

嘶吼聲雜亂瘋狂,完全沒有邏輯,伴隨著劇烈的肢體掙紮、撞擊聲,桌椅磕碰倒地的動靜接連響起。

周亦瓛和宋時笙同時轉頭看過去。

“裏面是什麽情況?”周亦瓛沈聲問。

“是一名重度□□濫用者。”隊員立刻回話,“吸毒史八年,長期高劑量濫用,剛才清查的時候他剛吸食完不久,正處於致幻亢奮期,神志徹底錯亂,攻擊性極強,一直在瘋狂掙紮,拒不配合抓捕。”

兩人立刻快步走進內屋。

房間更亂,桌椅全部歪倒在地,地面一片狼藉。

兩名民警正死死按住一名年輕男子的肩膀和手臂,防止他劇烈掙紮傷人。

這名男子看著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身形枯瘦得嚇人,臉頰凹陷,顴骨高高凸起,整個人看著幹癟脫形。最嚇人的是一雙眼睛,雙目赤紅,眼白布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瞳孔渙散擴散,眼神兇狠又癲狂,完全沒有半點理智。

他渾身肌肉緊繃,戾氣極重,四肢不停大幅度揮舞掙紮,身體瘋狂扭動,力氣大得不正常。

正常人長期吸毒身體虛弱無力,但□□致幻亢奮狀態下,神經徹底失控,腎上腺素瘋狂飆升,會短暫爆發出超乎常人的蠻力,徹底喪失自我控制。

男人嘴裏不停嘶吼亂叫,全是毫無邏輯的瘋言亂語。

“誰偷我東西!我看見你了!藏起來!全部藏起來!”

“別抓我!我沒犯法!你們要害我!都想害我!”

“還給我!我的東西!我的全部!誰都不準搶!”

他視線散亂,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和物,處於完全的幻聽幻視狀態,把在場所有民警都當成敵人,瘋狂抗拒所有觸碰。

頭部不停亂晃,身體一次次奮力掙紮撞擊,哪怕被手銬銬住手腕,依舊沒有半點停歇的意思,瘋瘋癲癲,徹底被毒品摧毀了全部心智。

宋時笙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掙紮的模樣,視線往下落,落在男人裸露的雙臂上。

男人掙紮的時候袖口滑落,兩條手臂完全暴露出來。

密密麻麻、新舊交錯的針孔瞬間映入眼簾,觸目驚心。

整條手臂皮膚上全是大大小小的針孔疤痕,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舊的針孔結痂發黑,新的針孔泛紅腫脹,還有多處皮膚潰爛、色素沈澱,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不只是普通的手背、手腕靜脈註射痕跡。

手肘內側、小臂深處,甚至靠近脖頸的手臂上段,全部都是針孔。

宋時笙常年研究涉案痕跡、吸毒損傷特征,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普通吸毒人員,貪圖方便,只會選擇淺表靜脈註射,針孔集中在手腕、手背。

只有長期重度成癮、血管已經硬化堵塞的老癮君子,才會不斷更換註射位置。

淺表血管全部萎縮硬化,紮不進針、抽不出血、推不進藥劑,他們就會找更深、更粗的血管,甚至鋌而走險觸碰危險血管。

宋時笙盯著那一片雜亂針孔,沒忍住低低爆了一句粗口。

“臥槽,動脈註射,靜脈註射。”

聲音不大,只有站在身側的周亦瓛聽得清清楚楚。

周亦瓛聞言,下意識擡手,輕輕在宋時笙胳膊上拍了一下。

力道很輕,完全不重,沒有半點訓斥的力度,更像是無奈又縱容的管教,跟哄小孩子一樣。

“誰教你的。”

語氣平淡,沒有生氣,沒有嚴肅斥責,只有一點無奈的縱容。

宋時笙瞬間閉了嘴,微微側頭看他。

現場所有人都在忙著控制嫌疑人、勘驗現場、固定證據,沒人註意到兩人這短暫的小動作。

周亦瓛是真的把宋時笙當成需要照看的小孩。

不管多嚴肅兇險的案發現場,不管周圍多混亂壓抑,連一句隨口的臟話,他都要輕輕管一句,不縱容他隨口說重話,一點一點帶著他守規矩、穩性子。

外人眼裏殺伐果斷、冷峻淩厲的刑偵隊長,唯獨在宋時笙這裏,有著旁人看不到的細碎溫柔和遷就。

宋時笙抿了抿唇,沒再說話,重新把註意力落回現場。

周亦瓛也收回目光,看向瘋狂掙紮的嫌疑人,沈聲開口指揮現場。

“控制住四肢,不要硬壓頭部,避免他劇烈掙紮磕碰顱內出血。”

隊員立刻應聲:“收到!”

兩名民警調整姿勢,穩穩鎖住男人的四肢,限制他大幅度掙紮,留出安全距離,防止他自殘或者傷人。

男人依舊在瘋癲嘶吼,語無倫次,眼神裏全是無差別的惡意和戾氣。

“有鬼!好多鬼!圍著我!你們放開我!我要殺了你們!”

“亮了!全亮了!天上都是東西!給我!全部給我!”

典型的□□重度致幻癥狀。

長期濫用□□,會直接摧毀中樞神經系統,造成永久性幻聽幻視、被害妄想、暴力傾向,成癮者會變得多疑、暴躁、癲狂,沒有半點人性,隨時會無差別傷人、自殘、殺人。

宋時笙看著他,低聲跟周亦瓛分析。

“八年高劑量濫用,中樞神經徹底不可逆損傷。這個人這輩子都恢覆不了正常神智,戒斷也沒用,神經損傷修覆不了,終身都會伴隨幻視妄想和暴力傾向。”

周亦瓛點頭:“我看他的肢體反應也能判斷,肌肉震顫、無意識抽搐、情緒極端失控,都是重度神經受損的典型表現。”

宋時笙視線掃過屋內所有吸毒人員。

“這裏面大半人都到了這個程度。長期紮堆濫用,互相影響,劑量越用越大,癮頭越來越重,從最初的燙吸,慢慢發展到靜脈註射,最後鋌而走險動脈註射,完全是在拿命換短暫的幻覺。”

動脈註射是所有吸毒方式裏最兇險、死亡率最高的一種。

普通人根本不敢嘗試,一旦操作失誤,直接大出血、血管破裂、臟器衰竭,當場暴斃。

只有徹底喪失理智、毒癮深入骨髓的重度成癮者,才會為了極致的藥效,無視生死,瘋狂作死。

周亦瓛看著墻角那群萎靡呆滯的人,語氣冷了幾分。

“顧嘉晏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底層分銷線故意低價放貨,縱容紮堆濫用,就是靠這群人的身體和性命,源源不斷給自己賺錢,養自己的毒網。”

“這群人也不值得同情。”宋時笙語氣平靜,沒有半點憐憫,“第一次觸碰毒品是自己選的,一次次加碼濫用、鋌而走險註射,也是自己選的。明知是死路,偏要往裏面闖,最後落得家破人亡、身心俱殘、違法犯罪,全是自作自受。”

話音落下,旁邊負責勘驗取證的技術組人員走了過來,拿著登記好的勘驗記錄表匯報。

“周隊,宋老師,現場勘驗記錄初步整理完畢。本次兩個大型聚眾吸毒窩點,一共二十七名重度吸毒人員。全部存在長期註射吸毒痕跡,二十一人有多處新舊靜脈針孔,六人存在深部血管註射、非常規危險註射痕跡,和現場看到的體征完全吻合。”

“所有人員普遍存在重度營養不良、面色灰敗、皮膚潰爛、肢體震顫、精神障礙等成癮後遺癥。其中五人伴隨嚴重暴力傾向,致幻亢奮,無法自主控制行為。七人處於重度抑郁萎靡狀態,意識模糊,無法正常溝通問答。”

周亦瓛翻看勘驗記錄,一頁頁快速掃過,字字刺眼。

“尿檢結果出來沒有?”

“全部現場快速尿檢完畢,全員毒品陽性,多人多藥濫用,體內檢出多種毒品成分混合殘留,濫用情況極其嚴重。”技術組人員繼續匯報,“現場收繳的毒品、工具全部清點完畢,所有物證編號封存,全程錄像,證據鏈完整。”

宋時笙看向角落裏一個最瘦小的女生,看著也就二十出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渾身發抖,滿臉涕淚,眼神空洞得嚇人。

她身上衣服單薄,手臂細細的,布滿密密麻麻的細小針孔,比其他人看著更觸目驚心。

“她吸毒多久?”宋時笙問。

隊員立刻核對信息:“核查身份信息,吸毒史四年,最開始被人誘騙沾染,後期徹底成癮,靠幫下線跑腿拿貨、招攬新人換毒品,越陷越深,徹底廢了。”

“誘騙只是開端。”周亦瓛淡淡開口,“真正毀掉她的,是自己一次次的妥協和僥幸。毒品這東西,沾上一次,就是萬丈深淵,沒有例外。”

說話間,屋內瘋狂掙紮的男子體力漸漸透支。

□□亢奮期來得快,去得也快,短暫的癲狂蠻力耗盡了他身體最後一點機能。

他嘶吼的聲音漸漸沙啞嘶啞,四肢掙紮的力度越來越弱,赤紅的雙眼慢慢變得空洞渙散,身體劇烈喘息,胸口大幅度起伏,渾身脫力發抖,整個人從癲狂亢奮,瞬間跌入虛脫萎靡的狀態。

即便如此,他嘴裏依舊在斷斷續續呢喃瘋話,意識沒有半點恢覆。

“我的……我的……不要搶……”

民警確認他徹底喪失暴力攻擊性,穩穩松開控制,依舊保持警戒看守,防止他短暫回力再次失控。

周亦瓛對著現場所有隊員下達指令。

“所有涉案人員分批押送分局看守所,分開單獨關押,避免串供、抱團滋事。重度精神異常、身體虛弱的人員,單獨安排醫護跟進體檢,先排查身體傷病,再開展審訊。”

“所有窩點徹底查封,現場全部消殺處理,周邊隱蔽點位二次摸排,杜絕殘留藏匿人員和漏網線索。”

“各組清點裝備、清點物證、登記筆錄,半小時後匯總所有數據,統一上報市局指揮中心。”

“收到!”所有隊員齊聲應答,立刻分工行動。

現場秩序快速規整,混亂的場面一點點平息,只剩下滿屋狼藉,和一群被毒品徹底摧毀的廢人。

宋時笙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神色平靜。

他見過無數這樣的場面,每一次清查吸毒窩點,都是一模一樣的亂象,一模一樣的病態,一模一樣的自我毀滅。

僥幸、好奇、放縱、墮落。

短短四個詞,毀掉一輩子。

周亦瓛側頭看向他,見他神色平穩,沒有不適,依舊輕聲叮囑。

“看完就出去,裏面氣味刺激,待久了頭疼。”

宋時笙點頭,跟著他走出密閉房間,站在通風的走廊上。

外面空氣通透,瞬間舒服很多。

宋時笙隨口開口:“這批人審訊價值不高,都是最底層的成癮人員,只認識直接拿貨的下線,接觸不到中層和頂層,問不出顧嘉晏的核心線索。”

“我知道。”周亦瓛應聲,“抓他們不是為了審主犯線索,是為了徹底清零底層毒網鏈路。顧嘉晏的毒網,靠底層吸毒人員養活,靠下線分銷運轉,把這群底層鏈條全部掐斷,他就徹底沒有再生根基。”

“這次全域清剿,不求一口抓完所有人,只求層層拔根,從上到下,從核心到底層,全部肅清,不留任何死灰覆燃的機會。”

宋時笙認同這個說法。

大案收官,從來不是抓一個主犯就結束,而是徹底打掉整條黑色產業鏈,清除所有依附滋生的毒瘤,才能真正守住治安底線。

“後續這批人怎麽處置?”宋時笙問。

“強制戒毒、行政處罰依法執行。”周亦瓛條理清晰地說道,“多次覆吸、長期成癮、參與分銷販毒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從重處罰。身體和精神損傷嚴重的,戒毒期滿後對接管控社區,終身重點監管。”

“沒有任何從輕的餘地。觸碰毒品,參與涉毒違法,不管是主動墮落還是被動誘騙,只要沾染犯罪事實,一律依法處置。”

宋時笙看著遠處忙碌的抓捕現場,緩緩開口。

“最可憐的是那些被他們牽連的家人。父母養老無依,孩子無人看管,好好的家庭被一己私欲徹底毀掉。反觀他們自己,從頭到尾沒有半點醒悟,只知道沈溺毒品幻覺,自甘墮落。”

“這就是毒品最可怕的地方。”周亦瓛語氣沈下來,“摧毀人性、摧毀理智、摧毀身體、摧毀家庭、摧毀社會秩序。一旦泛濫,無數人生、無數家庭徹底崩塌。”

兩人站在走廊,安靜看著下方有條不紊的抓捕、登記、押送工作。

一個個神情萎靡、面目灰敗的吸毒人員被依次帶上警車,一個個涉案下線被控制抓捕,一批批毒品和作案工具被打包封存。

顧嘉晏經營多年的底層毒網,在這場全域圍剿裏,正在被一寸寸、一點點,徹底連根拔除。

宋時笙想起剛才那句被周亦瓛輕輕制止的臟話,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周亦瓛剛好也轉頭看他,目光對上,眼底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還是剛才那種哄小孩的縱容模樣。

宋時笙心裏微微一動。

外面是兇險殘酷的罪案現場,是人性崩塌的黑暗亂象,是罪惡叢生的毒瘤深淵。

可在這樣滿是汙濁和戾氣的環境裏,周亦瓛依舊會記得照看他的情緒,管教他的小毛病,把他護得幹幹凈凈、安穩踏實。

不管面對多黑暗的人心、多兇險的案子,這個人永遠清醒、穩重、溫柔,守得住底線,也護得住他。

“想什麽?”周亦瓛輕聲問。

宋時笙輕輕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清幹凈也好。”

“嗯。”周亦瓛應聲,“慢慢來,一層一層清,一步一步收。很快,所有黑暗都會徹底掃幹凈。”

這場橫跨數年的跨境販毒大案,內鬼已除,棋子已落,底層毒網已崩,剩下的最後終點,就是等待頭號毒梟顧嘉晏的最終落網,徹底終結所有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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