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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物爭奪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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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物爭奪戰(二)

咚——又是一聲沈悶的巨響,在死寂的林中炸開。

猗窩座與悲鳴嶼行冥正在角力。

悲鳴嶼行冥那高大魁梧的身軀上肌肉賁張到極致,青筋如同虬龍般在皮膚下暴起搏動。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變得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在壓榨身體裏的力量。

而對面的猗窩座,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游刃有餘的表情,笑意更盛,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真是不錯啊……”

猗窩座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你來變成鬼吧。”

悲鳴嶼行冥沈默,只是將全身力量更沈實地壓向刀身,試圖突破猗窩座的防禦。

猗窩座仿佛沒感覺到那加重的力道,繼續用那帶著蠱惑意味的語調說道:“你現在還遠不是巔峰。人類的壽命太短暫了,幾十年很快就過去了,而且最終都會變得老弱不堪,但若是變成鬼——”

他拖長了語調,金色的眼眸緊緊鎖定悲鳴嶼行冥那堅毅的面容,“你就能擁有無限的時間!十年,百年,千年……你可以不斷地戰鬥,不斷地變強,將你的呼吸法、你的武藝推向真正的極致!那才是武者應有的道路!”

悲鳴嶼行冥的呼吸微微一滯,但旋即恢覆平穩:“我,拒絕。”

猗窩座細眉蹙起,隨即整個人的氣勢也越發危險起來。“真是固執啊……”他搖了搖頭,仿佛在惋惜一件珍寶即將蒙塵,“但沒關系,我給你更好的條件。”

他微微前傾身體,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誘惑,“我來將你引薦給那位大人。以你的資質和潛力,絕不會讓你變成無謂的耗材,你會得到重視,會成為真正強大的存在!“

那位大人?悲鳴嶼行冥心中凜然。這個稱呼,顯然指向一個淩駕於眼前這只恐怖惡鬼之上的存在。

是指鬼王無慘嗎?他沈默著,沒有搭話,只是將全身的意志與力量,都凝聚在手中的刀上,與猗窩座那恐怖的力量抗衡著。

就在這時,遠處林間傳來了更多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島田!悲鳴嶼!”

“在那裏!快!”

“包圍他!”

是之前落在後方,此刻終於趕到現場的其他鬼殺隊成員。

他們從不同方向沖出樹林,看到場中的角力景象,皆是驚訝不已,但訓練有素的他們立刻擺出戰鬥姿態,日輪刀的寒光在夜色中連成一片。

猗窩座金色的眼瞳掃過那些鬼殺隊成員,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耐煩的冷漠。“嘖,弱者越來越多了。”

眼見對面人數漸多,且隱隱有合圍之勢,猗窩座不再等待,雙臂猛然發力向上一震。悲鳴嶼行冥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刀身上傳來,整個人連帶刀身被震開。

而猗窩座則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如同鬼魅般從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沖入了剛剛趕到的鬼殺隊成員之中。

“太弱了!”

伴隨著身體被擊中的悶響,猗窩座身影騰挪閃躍,快得只剩殘影,一腳踹飛一個人。

一名隊員試圖舉刀格擋,卻被他連人帶刀轟飛出去,撞斷一棵碗口粗的樹幹,癱軟在地。另一名隊員從側面偷襲,日輪刀尚未觸及猗窩座的身體,便被一記淩厲的側踢踹中肋部,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橫飛數米。

“躲開!散開!不要硬拼!”島田村焦急地大喊,他試圖沖上前支援,但手中沒有武器,還有隊員的身體在中間作為障礙,他根本插不進手,只能眼睜睜看著隊員們一個接一個地被擊飛、重創。

短短幾個呼吸間,場地中央還能站立的鬼殺隊成員已寥寥無幾,大部分都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或掙紮著想要爬起。鮮血的氣息混雜著塵土與腐爛落葉的味道,在林中彌漫開來。

猗窩座站定,露出一個殘酷的笑容,看向場中的悲鳴嶼行冥,“果然!還得是你。”

兩者再次交戰。

悲鳴嶼行冥每一次揮刀的威勢,都將地面的泥土和落葉都卷起。他雖目不能視,但其他感官在生死搏殺中提升到極致,通過空氣中氣流的變化、地面的震動,精準地判斷著猗窩座的每一次攻擊。

然而,差距依然明顯。

猗窩座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強,戰鬥經驗更是豐富到可怕,在悲鳴嶼行冥那勢大力沈卻稍顯笨拙的攻擊間從容穿梭,偶爾格擋,偶爾閃避,更多的是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鉆的角度發動反擊。

猗窩座眼中興奮之色更濃,攻勢再變。身形詭異地一扭,借著旋轉的餘勢,一記毫無花哨卻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正踹,狠狠蹬向悲鳴嶼行冥的胸口。

這一腳,快、準、狠。千鈞一發之際,悲鳴嶼行冥做出了抉擇。他不能躲,因為身後不遠處,就是倒在地上掙紮的同伴。如果他躲開,這一腳的力量足以將那些重傷的隊員徹底碾碎。

“喝啊——!!!”悲鳴嶼行冥發出一聲震天怒吼,竟是不閃不避,將全身力量灌註於手中的巨刃,硬生生迎向了猗窩座這致命的一踹。

砰——悲鳴嶼行冥高大魁梧的身軀猛地向後平移了數米,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更可怕的是,他用來主格擋的右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顯然已經斷了。

那柄沈重無比的日輪刀,再也握持不住,脫手飛出,重重砸落在地,深深嵌入泥土之中。

“悲鳴嶼!!”島田村目眥欲裂,嘶聲喊道,其他還能動彈的隊員也發出了驚怒交加的呼喊。

猗窩座緩緩收腿,看著悲鳴嶼行冥那雖然右臂折斷、全身是傷、嘴角溢血,卻依舊挺直脊梁、巍然站立的身影,金色的眼瞳中閃過欣賞、惋惜。

“哦?”猗窩座歪了歪頭,“叫悲鳴嶼麽?”

他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悲鳴嶼行冥數米外停下,向他伸出手:“那麽,悲鳴嶼啊,跟我一樣變成鬼吧!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右臂已斷,內臟受損,失血這麽多……人類的軀體太脆弱了。

變成鬼,這一切傷勢瞬間就能愈合,你會獲得遠比現在更強大的身體,更漫長的生命去追求武道的極致!”

悲鳴嶼行冥立在那裏,血液把深色的隊服沁成更深的暗紅,但他高大的身軀依舊如山岳般沈穩。他緩緩擡起完好的左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死心吧。”

他的話語中每一個字都仿佛有千鈞之重:“我勢必要將惡鬼全部滅殺!此志不移,此身不悔。我,是不會去變成鬼的。”

話音落下,他竟用單手,猛地拔起了那柄深深嵌入土中的、沈重無比的日輪刀。不再講究什麽劍式,只是將全部的力量都灌註在這簡單的動作中——如同掄起一塊最原始、最沈重的板磚,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朝著猗窩座狠狠砸去。

“是麽……”猗窩座聲音裏聽不出喜怒,“真可惜啊。”

但形勢已然徹底傾斜。

悲鳴嶼行冥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浸透了衣衫,順著衣角滴落,在他腳下匯聚成一小灘暗紅。他的呼吸越來越沈重,每一次揮刀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步伐也開始踉蹌。

“悲鳴嶼!撐住!”島田村看得心急如焚,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加入戰鬥,但肋部的劇痛讓他一直冷汗直流,肺部刺痛,差點再次摔倒。

其他還能動的隊員也試圖從旁幹擾、偷襲猗窩座,但他們的攻擊在猗窩座面前如同兒戲。

“不行……這樣下去悲鳴嶼會死的……”島田村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焦急地掃過戰場。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了不遠處——那個被猗窩座一拳轟進地裏、又被猗窩座隨手用他的日輪刀釘在地上的灰綠色鬼。

那只鬼還沒死,它被日輪刀貫穿,釘在深坑底部,雖然動彈不得,但身體還在掙紮扭動,試圖掙脫。

一個念頭出現在島田村的腦海裏——猗窩座是後來才出現的,他出現後,第一目標是這只鬼!

捕捉者與逃跑者!

“來個人!”島田村用盡力氣喊道,指向那個深坑,“殺了那裏的鬼!快!”

一名距離較近、傷勢相對較輕的隊員聽到了喊聲,雖然不明所以,但對這命令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強忍傷痛,朝著深坑方向踉蹌奔去。

兩者交鋒中,猗窩座幾乎在島田村喊出聲的瞬間就察覺到了。他金色的眼瞳猛地轉向深坑方向,看到那名鬼殺隊員正舉刀沖向被釘住的鬼,臉色瞬間一沈。

“哼!”猗窩座一拳逼退悲鳴嶼行冥,身形就要向深坑方向掠去。

“休想!”悲鳴嶼行冥敏銳地感知到了猗窩座的意圖。他怒吼一聲,竟是不顧自身空門大開,左手掄圓了日輪刀,如同瘋虎般撲上,用身體和刀鋒死死纏住猗窩座,不讓他脫身。

“礙事!”

猗窩座終於被激怒,狠狠轟向悲鳴嶼行冥。

悲鳴嶼行冥連人帶刀被轟得向後倒飛,重重摔在遠處,一時竟無法起身。

猗窩座則身形如電,瞬間跨越數十米距離,出現在深坑邊緣。在那名鬼殺隊員的刀鋒即將落下的前一瞬,一拳將那人打飛。

猗窩座煩躁地“嘖”了一聲,彎腰,一把將釘在鬼物身上的日輪刀拔出,然後單手拎起那只還在掙紮的灰綠色鬼的後頸。

他轉過身,看向那些鬼殺隊。

還能站立的鬼殺隊成員已經不多,他們相互攙扶著,勉強列成了一個松散的防禦陣勢,將重傷的悲鳴嶼行冥和島田村護在身後。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悲憤、決絕,日輪刀在他們手中顫抖,卻依舊指向猗窩座。

猗窩座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被攙扶著站起來、依舊挺直脊梁的悲鳴嶼行冥身上。他臉上的煩躁稍稍褪去,露出了混合著惋惜的笑容。

“真是可惜啊,悲鳴嶼。”猗窩座的聲音在寂靜的林中回蕩,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語調,“不變鬼的話,你這身難得的武藝,很快就再也沒用了。”

他頓了頓,擡手指了指悲鳴嶼行冥身後那些傷痕累累、氣息萎靡的鬼殺隊成員:“再看看他們,這些弱者。他們與你的差距有多大?

你本可以走向更高的山峰,見識更廣闊的武道天地,卻要為了守護這些拖累你的弱者,在這裏白白浪費你的天賦。”

悲鳴嶼行冥沈默著,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掙脫了攙扶他的隊員的手,獨自站立。盡管右臂無力垂下,盡管全身浴血,但他周身那股沈凝如山、堅不可摧的氣勢,卻沒有絲毫減弱。

猗窩座金色的眼瞳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嘖,真是可惜。”

沒有再廢話,猗窩座拎著那只奄奄一息的鬼,腳下一點,身形如同大鳥般騰空而起,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茂密幽暗的樹林深處。

只留下滿地狼藉、濃重的血腥味,以及一群劫後餘生、卻心情沈重無比的鬼殺隊劍士。

島田村在隊員的攙扶下,艱難地走到悲鳴嶼行冥身邊。

看著這位新入隊不久卻已展現出無限潛力的後輩那慘烈的傷勢,他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憤怒。

“快……立刻聯系最近的隱部隊……”島田村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用嘶啞的聲音下令,他看向猗窩座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將今晚發生的一切,尤其是那只鬼的特征,以最高優先級上報主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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