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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位血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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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位血戰(二)

童磨將金扇輕輕一抖——血鬼術·蓮葉冰!

無數朵精致剔透、邊緣鋒利的蓮花狀冰晶,自扇面旋飛而出,劃著優雅而致命的弧線,從各個角度罩向觸惡。

蓮花冰晶所過之處,空氣溫度驟降,留下道道白霜軌跡,美麗而致命。

觸惡沒有閃避——或者說,他那佝僂的身形本就不以速度見長。他握著穢骨杖的右手微微擡起,杖尖重重擊打在地面——血鬼術·腐潮吐納!

一股渾濁的、介於氣體與液體之間的黃綠色霧流,自他鼓脹的胸腔和咧開的大嘴中極速吐出,這霧流帶著濃重如腐海沈澱物的腥臭,迅速彌漫開來。

嗤嗤嗤——蓮花冰晶撞入黃綠色霧流之中,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相互腐蝕抵消的聲響。

觸惡發出砂紙摩擦般的低笑,佝僂的身軀在汙穢霧氣中若隱若現,身形鬼魅,臉上的笑容更加扭曲、興奮。血鬼術·疫鬼侵襲!

“抓到你了……”觸惡嘶啞道。

幾乎同時,童磨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他感覺到自己剛才吸入的空氣中,似乎摻雜了一股微甜、又帶著腐臭的異味,身體內的臟器傳來疼痛的滯澀感,血液上湧,流溢出嘴角。

“哎呀呀,觸惡閣下還真是陰險呢。”童磨笑容不變,七彩眼眸中卻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光,“不過,這樣才有趣嘛。”

他雙扇一合,身形飄忽而動,這一次直接拉近距離,血鬼術·枯園垂雪!

金色對扇化作兩道交織的冷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向觸惡發動了連綿不絕的斬擊,一、二、三……瞬間便是九道淩厲的斬擊。

觸惡向後急退,穢骨杖舞帶起渾濁的漿流,試圖格擋那致命的連環斬擊。

刺耳的交擊聲與血肉被切割的聲音混雜。觸惡身上添了數道傷口,汙濁漿液般的血液噴灑而出。

血鬼術·涸竭之觸!觸惡將尖利漆黑的五指,猛地插入自己剛才噴灑在地面的、那些汙濁的血液之中。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些血液仿佛擁有了生命,瞬間化作五條細長粘膩、如同水蛭般的汙濁流束,沿著地面疾射而出,眨眼間便纏上了童磨的雙腳。

“嗯?”童磨低頭,七彩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些許訝異。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吸力自那五條汙濁流束中傳來,童磨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腳踝處的血液正在被強行抽離。更糟的是幹涸、枯萎的感覺正順著腿部迅速向上蔓延。

“嘻嘻嘻……你的血…歸我了……”觸惡咧著嘴,笑容猙獰,仿佛在享受汲取的過程。把童磨的鬼血都吸走,之後還不是任我宰割。

觀眾席上,玉壺的壺身微微晃動:“觸惡這家夥還是這麽惡心……”。半天狗則把自己縮得更緊,巨型鼓包下的眼睛死死閉著,不敢觀看。猗窩座抱臂而立,金色瞳孔中倒映著戰場,面無表情,戰意淩厲。黑死牟六只眼睛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觀看戲偶演練。

倒懸閣樓上,無慘暴戾的氣息稍減,更多的是一種殘酷意味的的審視評估。閣樓的飛檐上,墨執托著腮,臉上滿是興致盎然。

戰場中,童磨臉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他低頭看著那五條不斷蠕動、汲取的汙濁流束。

“真是……令人不快呢。”他輕聲道,手中的金色對扇猛地向腳下交叉斬去。扇緣過處,爆發出強烈的凍結之力。

哢嚓——極寒的冰霜瞬間蔓延,那五條汙濁流束迅速被晶瑩的堅冰覆蓋,冰層順著流束向上蔓延,直逼觸惡插入地面的手指。

“什麽?!”觸惡笑容一僵,他能感覺到自己釋放的血鬼術正在被一股霸道至極的寒氣強行凍結、隔絕,甚至順著聯系反噬而來。

他當機立斷,猛地抽回左手,脫離他手指的瞬間,五條汙濁流束失去活性,化作冰碴碎裂。

“觸惡閣下,您弄臟了我的腳呢。”童磨的聲音依舊輕柔,卻仿佛帶著冰碴,“這可不能輕易原諒哦。”

他雙手持扇,緩緩舉至胸前,做了一個類似合十禮的動作,血鬼術·結晶之禦子!

童磨身旁的空氣溫度驟降,水分瞬間凝結,足足五個由晶瑩剔透的寒冰構成的人偶,憑空凝聚而成。“去吧。”

五個結晶之禦子瞬間散開,從不同方向,以驚人的速度沖向觸惡,隱隱構成了一個包圍網,並且——

血鬼術·蓮葉冰! 血鬼術·散蓮華!

禦子們揮動冰扇,竟然施展出了與童磨本體相同的血鬼術。雖然威力稍遜,但數量眾多,且配合默契。

一時間,無數蓮花冰晶與冰刃花瓣從五個方向襲向觸惡,將他徹底封死!

觸惡臉色終於變了,他沒想到童磨的血鬼術竟然還有這種分身召喚的能力,而且分身還能使用本體的術,這大大超出了他之前的預估。

他低吼一聲,再也無法保持那種緩慢侵蝕的節奏,血鬼術·腐潮吐納·激流!

觸惡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腔誇張地鼓起,然後朝著正面沖來的兩個禦子,張口噴出一道粗大的、如同高壓水槍般的黃綠色菌液激流,激流所過之處,空氣中冰晶粉末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激流沖散了大量的冰晶攻擊,並將躲閃不及的禦子身體腐蝕殆盡,但剩餘三個禦子的攻擊已然臨身。

而童磨本體,並未閑著,就在觸惡被禦子圍攻、疲於應付之際,童磨優雅地踏步上前,雙扇展開,對著觸惡所在區域,輕輕一扇——血鬼術·凍雲!

一片雲霭般的白色凍氣,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方圓數十米,木質地面凝結出厚厚的白霜。

觸惡身處凍雲中心,首當其沖。他感覺自己的動作瞬間變得無比遲緩,仿佛每一個關節都被灌入了鉛水,體表滲出的漿液瞬間凍成冰殼,進一步限制了他的行動。

“糟……了……”觸惡扭曲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驚怒的恐懼。

他意識到,自己陷入了絕對的劣勢,童磨的血鬼術,在控場和範圍攻擊上,完全克制了他這種需要時間鋪墊、偏向持續侵蝕的戰鬥方式。

他必須拼命了!

“童磨——!!!”觸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灰白皮膚下有無數膿包在滾動。

血鬼術·百骸膿流!

他的身體一部分驟然液化,轉化為洶湧澎湃的、黃綠色中夾雜著骸骨碎片的汙濁膿流。

這膿流如同有生命般翻滾、咆哮,瞬間沖散了周圍的凍雲,將靠近的禦子直接吞沒。這是觸惡的終極奧義,舍棄部分人形,化身純粹的腐敗與吞噬之力。

膿流中心,隱約可見觸惡那張扭曲的臉龐在沈浮,他嘶吼著,操控著龐大的膿流,如同山洪般向童磨本體席卷而去,他要將童磨連同這片區域一起,徹底腐蝕、吞噬。

“啊……這就是觸惡閣下最後的掙紮嗎?”,面對這聲勢駭人的終極一擊,童磨低聲說道,“但還是很弱呢~為表敬意,我也用這一招,來為觸惡閣下送行吧。”

血鬼術·霧冰·睡蓮菩薩!

場地上空,無盡的寒氣瘋狂匯聚,一個超出想象的巨大冰造物,自童磨身後虛空凝聚、顯現。

那是一尊高達數十米、雙手呈合十姿態的冰之菩薩,寶相莊嚴,眉眼低垂,周身繚繞著氤氳的冰霧,僅僅是其存在,就讓整個戰場的溫度再次暴跌。

睡蓮菩薩那低垂的眼眸仿佛睜開了一絲,合十的巨手分開,然後如同天傾般,向著下方席卷而來的百骸膿流,一掌拍下——

一聲沈悶到極致的、仿佛空間都被壓實的轟鳴——極寒的菩薩大手與沸騰的腐敗膿流,轟然對撞!

冰掌勢如破竹,層層壓入膿流之中,所過之處,一切腐敗與湧動都被強行鎮壓、凍結。

“呃啊……不……不可能!!”膿流中心,觸惡那張臉扭曲到極致,發出絕望的嘶吼。自己化身的膿流正在被快速凍結,那寒氣已然順著膿流侵蝕到他的核心。

轟轟轟——!

地板被破壞,木頭碎屑四處亂飛……一層、兩層……六層地板,鳴女緊急控制場地生長承接這巨大的沖擊力。

震動整個空間的巨響後,煙塵被沖出老高,籠罩了整個戰場。

高達數十米的睡蓮菩薩,在完成那一擊後,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崩解。

煙塵緩緩落下,被睡蓮菩薩巨掌轟擊的場地中央,呈現出一片狼藉而詭異的景象。

碎木與冰碴混雜,鋪滿了整個區域。而在那片廢墟的正中央,觸惡被淒慘地凍結成了一座扭曲的冰雕。

那冰雕保持著觸惡最後時刻的形態——部分維持人形,部分仍呈膿流翻湧狀,黃綠色與灰白色交織,內部還凍結著些許血肉與骸骨的碎片,整體看上去如同一座出自瘋癲藝術家之手的、充滿痛苦與腐敗意味的雕塑。

冰雕中心,觸惡的殘肢還在微弱地抽搐、掙紮。灰白色的眼球在冰層後轉動,死死盯著上方的童磨,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童磨優雅落在冰雕前,金扇合攏,輕輕拍打著手掌,仿佛在欣賞自己的傑作。他七彩的眼眸中倒映著冰雕裏觸惡掙紮的景象,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他裝模作樣地雙手合十,對著冰雕微微躬身,仿佛在進行某種超度儀式,“永別了,觸惡閣下。”

童磨張開嘴,屬於鬼的尖銳獠牙露出,開始了毫不留情的吞噬。

“不……無慘大人…救救…我……”冰層中,觸惡發出了微弱而淒厲的哀嚎,“我……還有用……我會更努力……吃人……求您……”

倒懸閣樓與觀眾席均是一片寂靜。

童磨笑瞇瞇地歪了歪頭:“觸惡閣下真是的,這個時候了還在說這些沒用的話。”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空閑的手猛地插進冰雕裏的觸惡面部,五指扣住觸惡的下半張臉——然後狠狠一撕!

皮肉、骨骼的撕裂聲響起,觸惡的下半張臉連帶著下頜骨,被童磨整個撕了下來,隨手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一旁的廢墟裏。

“這樣,就不會再說出讓人困擾的話了呢。”童磨滿意地點點頭,然後低下頭,開始大口吞噬起手中的血肉。

很快,吞噬完成。

童磨舔了舔嘴角,將最後一點血跡也卷入口中。他轉過身,跪坐伏地:“無慘大人,屬下幸不辱命,已經將觸惡閣下徹底救贖了。”

無慘冷漠地註視著他,片刻後,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從今天起,你便是上弦之叁了。”

“唔……”童磨眨了眨右眼,裏面的數字蠕動著變成了叁。

沒有管因此滲出來的、流滿臉頰的鮮血,童磨笑著說道:“是!感謝無慘大人的認可!”

無慘沒有回應他的表忠心,而是將目光轉向觀眾席上的其他上弦,“上弦之陸空缺,由下弦之壹晉升補位。”

宣布完,暴戾的情緒暫時被血腥滿足的無慘對這次集會失去了興致,轉身步入黑暗。

錚——

鳴女的琵琶聲適時響起,數十障子門開始滑動、層層閉合。

隨著無慘的離開,壓抑的氣氛終於松動了一些。

童磨站起身,開始主動向其他上弦靠近,試圖進行他所謂的親近交流。

威嚴的黑死牟,童磨不敢撩虎須。於是,他首先靠進了猗窩座。猗窩座抱臂而立,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淩厲戰意,顯然對童磨的靠近毫無興趣。

“猗窩座閣下!”童磨仿佛沒察覺到對方的冷淡,“剛才的戰鬥,讓您見笑了呢。對了,您知道嗎?新晉的上弦之陸,妓夫太郎和墮姬,是一對兄妹哦!”

猗窩座眉頭微蹙,瞥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童磨卻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聲音裏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興奮:“很有意思對吧?哥哥妓夫太郎,據說以前是游郭裏的收債人。妹妹墮姬是花魁呢,長得確實很漂亮哦!他們倆一起行動,配合起來聽說相當難纏呢。無慘大人讓他們補位,看來也是看中了他們的潛力吧?”

他眨著七彩眼眸,試圖從猗窩座臉上找到一絲感興趣的表情:“猗窩座閣下不覺得這樣的組合很有趣嗎?兄妹之間的羈絆,在戰鬥中會發揮出怎樣的力量呢?下次有機會,真想親眼看看他們的戰鬥呢。”

猗窩座終於有了反應,他秀氣的臉上,金色眼瞳冷冷地看向童磨:“無聊。”說完,他不再理會童磨,徑直離開。

童磨聳聳肩:“嘛……猗窩座閣下還是這麽嚴肅呢。“

他目光一轉,又瞄上了不遠處的玉壺。

“玉壺閣下!”童磨腳步輕快地湊了過去,好奇地打量著玉壺那巨大的壺身和壺口處探出的畸形上半身。

玉壺的壺身微微一頓,壺口處的上半身轉了過來,蒼白畸形的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童磨,你靠得太近了!”

“哎呀,抱歉抱歉。”童磨毫無誠意地道著歉,目光卻依舊在玉壺的壺身上打轉,“不過玉壺閣下,我覺得您有些壺的造型,還可以再改進一下哦。另外壺身上的花紋是不是太簡單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比劃著,仿佛真的在認真提建議。

玉壺卻被他的話氣得微微發抖:“你懂什麽!我的壺是藝術!那些花紋都是我的心血!是完美的!不需要你這種只會吃女人的家夥來指手畫腳!”

“是是,玉壺閣下的藝術當然是高明的。”童磨從善如流地點頭,“我只是提一點小小的建議嘛,畢竟我們都是上弦,要互相幫助,共同為無慘大人效力,對吧?”

“誰要跟你互相幫助!”玉壺氣呼呼地扭過身,壺口處的上半身也縮了回去,只留下甕聲甕氣的聲音,“離我的壺遠一點!我還要去制作新的藝術品!沒空跟你閑聊!”說完就讓鳴女把自己傳送出無限城了。

“啊啦,玉壺閣下也是個急性子呢。”童磨遺憾地嘆了口氣,視線轉了轉落在了觀眾席最邊緣、那個幾乎要把自己縮進陰影裏的半天狗身上。“半天狗閣下,您還好嗎?剛才的戰鬥,沒有嚇到您吧?”

“嗚哇——!!!”半天狗聽到童磨的聲音,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一顫,拼命地搖頭:“別……別過來!” 他一邊哭喊,一邊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去,躲進黑暗中也傳送走了。

“……真是的。”童磨站在原地,看著半天狗消失的方向,無奈地攤了攤手,“一個兩個都這麽冷淡,我只是想跟大家好好相處,增進一下感情嘛。”

接連碰壁,童磨卻絲毫沒有氣餒的樣子,將目光投向了某個陰影中的方向——那裏,是鳴女通常隱匿的位置。

“啊,那邊的琵琶女~”童磨用那輕快語調調喊道,“剛才真是辛苦了呢,維持著無限城,還配合了我們的戰鬥。真是了不起的血鬼術~”

陰影中,沒有任何回應。只有無限城建築移動時發出的、低沈的木質摩擦聲。

童磨不以為意,繼續笑著說道:“說起來,琵琶女一直在這裏操控無限城,很少出去吧?會不會覺得悶呢?

我的萬事極樂教那裏,經常有很多有趣的信徒,他們講述的故事都很有意思哦。

如果有興趣,我可以帶一些來給你解悶?或者,你也可以來我的教會看看?我會很歡迎的。”

他試圖用分享和邀請來拉近關系,語氣真誠得仿佛真的在關心鳴女的休閑生活。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聲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的琵琶撥弦聲,錚——

童磨的身影消失在無限城中。

傳送的障子門打開,童磨的身影落在鋪著厚實軟墊的靜室中央。

這裏是他作為萬事極樂教教祖的居所。靜室布置得極盡奢華,厚重且色澤艷麗的織物被懸掛在軟墊周圍起來遮擋陽光,香爐中青煙裊裊,空氣中彌漫著蓮花的香氣,卻隱隱摻雜著一絲血腥氣。

新任上弦之叁——童磨,慵懶坐下、低聲自語:

“觸惡閣下的味道……有點苦呢。不過,力量確實增強了不少。下次,該找誰親近一些好呢?”

童磨的臉上又浮現出那慣常的、悲憫而空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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