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寶琉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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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寶琉璃珠
第二天，樋口內儀才過來回稟：主君率部蕩賊去了，外出的事主母不敢擅專，得等主君回來後定。但不幸的是等主君回來還需要十天半個月的，於是主母送來一串檀香木念珠先做安撫。
當時墨執氣的額頭青筋都起來了，等主君回來定，我頭七怕是都過了吧！
撚著手裏的念珠，墨執低聲自語：“所以……信息孤島、身嬌力弱、還沒有幫手……佛祖慈悲啊，如此境地下我只想活著，所以做什麽都是可以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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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它了！價格低廉，效果足夠神異！
夜深人靜，月光透過窗格，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墨執確認四下無人，點擊小夜燈進行兌換。
兌換成功。
下一秒，一顆拳頭大小、渾圓無暇的球形物體出現在她手中。觸手溫潤，似玉非玉，似琉璃又更剔透。
初時，光芒內蘊在球心，隨即，柔和而明亮的光輝綻放開來，並不刺眼，卻瞬間將整個昏暗的和室照得亮如白晝，那光純凈無比，仿佛凝聚的太陽光，更奇異的是，光暈中似乎有幻彩流轉。
墨執滿意地勾起嘴角。這賣相，這效果，拿出去稱一句“佛寶”毫不為過。
她將這顆小夜燈輕輕放在寢具旁、那座小小的木質佛像前，寶珠的光輝映照著佛像，神聖感油然而生。
“佛祖慈悲，”墨執低語，眼中卻是一片冰冷的算計，“信女月見裏菖蒲，今日幸得佛寶顯聖……”
墨執需要讓這神跡被發現，需要讓自己這個佛寶宿主的價值，被家族看到。外出尋找高僧的路被堵了，那麽就向內求索，進入家族視野的核心就能獲得更多的守衛，才能在惡鬼來襲時有更多的緩沖和試錯機會。
思索間，寶珠光輝穿透薄薄的紙門，在寂靜的月見裏宅邸中，如同一顆落入黑夜的微型太陽。
最先被驚動的，是離墨執所住的連廊深處、最近的兩個守夜侍女。
她們正靠著廊柱打盹，忽覺眼皮外一片朦朧光明，睜眼一看，只見那間素來冷清、住著病弱的菖蒲小姐的房間，竟透出穩定而明亮的白光，絕非燭火搖曳可比。
“那、那是……”一人揉眼，難以置信。
“走水了？不對，沒煙啊！”另一人驚慌。
兩人不敢擅離職守，更不敢貿然靠近，連忙跑去稟告她們的管事樋口內儀。
漆黑的夜間突然有一處亮如白晝，特效太大，屋內的墨執都能聽到外面地板被踩的、急促的咚咚聲。
障子門被拉開了一點，有好幾名聽到消息的侍女跑來湊成一團、往室內看去，但很快門外就傳來呵斥聲，躁動的人群安靜下來，是樋口內儀到了。
“菖蒲小姐，打擾了。“
樋口內儀重新打開障子門進入室內，即便是這位以嚴厲刻板著稱的內宅總管，在目睹這滿室異光，尤其是菖蒲小姐讓開身位後，佛像前那枚寶光瑩瑩的琉璃珠時，也是瞳孔驟縮。
門外擠擠挨挨湊熱鬧的侍女更是驚呼一片，跪伏在地。
“速去稟報主母大人！”樋口內儀迅速對一名侍女下令。她本人則向前幾步，但謹慎地停留在距離寶珠和墨執數米之外，目光銳利地掃過墨執假裝的茫然震驚臉，最後定格在寶珠上，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
另一邊的主母梅、很快聽聞稟報，眉頭緊蹙。她如今主持家族內務越發老練，性格沈穩。神佛之事，她信，但更信事在人為。一個久病不起、幾乎被遺忘的庶女房中，突然出現異光？
莫不是那孩子病得糊塗，弄了什麽把戲，她心中暗忖，但面上不顯，“隨我去看看。多帶幾個人，謹慎些。”
一行人提著燈籠，踏著夜色來到連廊深處的和室。越是靠近，那門內透出的光華便越是清晰明亮，將院內的草木都鍍上一層微光。
障子門被最大地拉開，光華如水銀瀉地，瞬間湧出，照亮了門前眾人的臉龐。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瞇起眼，或擡手遮擋。
只見室內，病弱的菖蒲小姐坐著，臉色在光輝映照下莫名多了幾分剔透感。而她枕畔，那座尋常的木質佛像前，一顆渾圓寶珠正靜靜散發著令人炫目的明光。
寶珠本身無瑕，內裏光暈流轉，偶爾閃過七彩霞色，將佛像映照得寶相莊嚴。
“菖蒲”主母梅驚訝不已、聲音帶著滯澀，“此寶…從何而來？”
墨執繼續維持茫然加震驚的表情，“母親大人，女兒…不知。女兒正如尋常，默誦佛經祈求護佑…忽然滿室生輝，擡頭便見此寶自虛空化生，光華普照。”說完頓了頓：“女兒以為，此乃佛祖垂憐，賜寶護佑…”
主母梅與一旁的樋口內儀皆是大為震驚，後面侍立的人群也是一片嘈雜聲。
關鍵時刻主母梅迅速意識到，一尊光芒神聖的佛寶，這簡直是天賜的家族重寶，月見裏家只主一座城池，但有佛寶鎮宅，亦能不動幹戈，不去征討，便讓四方拜為上城，這是家族崛起之兆啊。
“快，將寶珠請下，小心供奉。”主母梅當即下令。
等侍女將墊有錦緞的漆盤奉上，主母梅將寶珠小心地轉移至漆盤安置，旁邊恭敬等候的家臣接過送往主屋佛堂。
這架勢分明就是要把佛寶拿走了。
轉頭主母梅就溫聲安撫墨執：“菖蒲，你做的很好，今後也要繼續虔心供佛，庫房裏還有一套新制的五具足送到你這吧，還有……”
墨執低頭垂眼表示恭敬，做認真聆聽狀，心底暗自冷笑。
突然，一名侍女跌跌撞撞地跑來報信：“主母大人！寶珠、寶珠光華消失了！”
“什麽？”主母梅少見地急步走至外間，見返回隊伍捧著的寶珠還是熠熠生輝，完好無損，不由松了口氣。而護送隊伍裏的人員卻是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怎麽回事？！”
“回主母大人，我等走過約莫十幾間時，寶珠光華迅速暗淡，再無光彩。慌忙返回後，寶珠仿佛從沈睡中蘇醒，很快恢覆如初，盈盈生輝。”
聽見回話，跟隨主母梅的樋口內儀、侍女團心裏都不由地浮現一個念頭，這怕不是跟菖蒲小姐有關。
主母梅也是，沈默了一小會兒，轉頭把墨執叫到身邊來，又讓隊伍再次出發。
反覆試驗了幾次，結果確鑿無疑。
寶珠的神異光華，只在距離墨執約十五間範圍內顯現，一旦超出此限，立刻靈光內斂，形同凡物。
人群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墨執身上，驚疑、敬畏、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佛寶擇主的特性如此鮮明地展現，這毫無疑問是真正的神跡！
這位以往被忽視的菖蒲小姐此刻前所未有地重要了起來。
主母梅眼神審視著墨執，片刻後，她緩緩開口：“此寶與你有緣，既不肯遠離，便是佛祖旨意，需由你近身供奉。”
她轉向樋口內儀，快速下令：“即刻將大廣間整理出來，設為臨時佛堂。將菖蒲移至此處供奉寶珠。加派可靠人手，內外警戒。此事嚴禁外傳，違者家法嚴懲！”
“謹遵主母之命。”眾人應是。
墨執狀似被眾人灼灼目光看的羞怯低頭，掩飾嘴角的笑意。
成功了，這顆寶珠——佛寶將自己推到了家族中心。供奉佛寶的自己周圍會有充足的護衛，畢竟——擋刀的炮灰是不嫌多的。
……
翌日，主母月見裏梅親自坐鎮指揮，短短一日之內大廣間便被布置好了。
原本懸掛家紋的墻壁鋪設了嶄新的、帶有暗紋的深色錦緞作為背景，一張由白木制成的八足案被置於一尊一米多高的佛像前。供案上鋪設了同樣質地的白木折敷，寶珠便被安放在折敷中央一個特制的、內襯柔軟絲綢的小型軟墊上。
供案兩側則對稱地安置了銅制的燈明和花器，花器內插上了新鮮的榊樹枝葉。供案上香爐、凈水杯和供果盤也一應俱全，佛堂一側還設置了經櫥，擺放著幾本佛經。
這個迅速布置出來的大廣間佛堂，空氣中已然浮動著深沈的檀香味了。
而墨執的待遇也天翻地覆，除小桃外又新增了八名侍女。佛堂外，月見裏家最精銳的武士四人一組，晝夜輪班值守，刀甲俱全，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主母梅每日都會來佛堂查看，有時會帶著年幼的嫡子月見裏勝重一起來賞寶，她看向墨執的目光覆雜難明，但表面的關切和維護是做足了的。
墨執則不忘每日晨昏定省，凈手焚香，誦經禮拜。利用這相對安全的環境，抓緊時間研究商城，繼續通過小桃和現有的八名侍女，旁敲側擊了解更多關於“鬼”的傳聞。消息依舊零碎，只有“鬼吃人”、“力大無窮”、“面貌猙獰”等不知真假的形容詞。
時間在壓抑的平靜中流逝，倒計時如同懸在頭頂的鍘刀，每一次數字跳動著減少，都讓墨執心中的弦繃得更緊。
第五日、傍晚晚課過後，寶珠光華將佛堂映照得一片朦朧的神聖。主母梅再次前來，這次她臉上帶著一絲輕松。
“我已去信主君，詳述佛寶之事。主君聞訊大喜，正加急處理完邊境匪患，不日便會回返。”主母梅對墨執說道，語氣比往日溫和許多，“待你父親回來，親眼得見佛寶祥瑞，定會欣慰不已。”
“是，女兒也日夜為父親大人祈福，盼父親早日平安歸來。”墨執恭順應答，心中卻無半分喜悅。家主回來有蛋用？能殺得了惡鬼嗎？
自己的倒計時可就只剩下不到兩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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