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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瑕疵 那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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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瑕疵 那一線希望。

“是挺不習慣。”

彌斯的反擊幾乎立刻出口, “你的身體太無聊了,連想象死法的樂趣都沒有。”

“是嗎?分開幾小時就不習慣,將來你要是殺了我, 我們可就永遠分開了。”薩拉爾蛇嘶嘶地說道。

“那不一樣。我的東西當然得由我親自毀掉,被偷走是另一回事。”

彌斯哼回去, “先不說這個, 你怎麽做到的?”

“出於安全考慮,我沒把通訊螺片鑲死在徽章上。只要用對巧勁兒, 很輕松就能把它拆下來。”

薩拉爾蛇的語速有點慢, 聽起來狀態不怎麽好,“所以我被血珀封起來前, 把它咬下來含嘴裏了。”

“我猜那個‘我’會把你放在身邊看管,他沒有通訊需求, 一時半會兒發現不了。”

“你自己能逃出來嗎?”彌斯問。

“不行,血珀比我想的還要麻煩。”

薩拉爾蛇輕輕嘆了口氣,“我花了幾個小時, 才勉強弄出一點喘息空間。我不清楚我在哪, 這地方很黑, 完美造物的氣息也很重。”

“我理解我自己。我的身體敢把我扔到這, 說明對這地方的安保很有自信。就算那家夥發現螺片沒了, 也不會冒險把我重新放出來找。”

“所以彌斯……咳……不要來找我。現在的我戰力不強, 幫不上你多少,我們能保持通話就夠了……”

彌斯揚起眉毛:“怎麽,我缺你那個蛇腦子嗎?”

薩拉爾蛇:“……”

“我想殺誰殺誰, 想救誰救誰,你管不著。”魔神大人宣布,“你那邊完美造物的氣息很強?那正好, 它最好在那兒等我揍。”

薩拉爾蛇:“…………”

薩拉爾蛇:“看來你的狀態真的不錯。”

“那倒不至於,我還是被完美造物影響了點兒,擦傷大的那麽一點點。”

彌斯嘀嘀咕咕地抱怨,“聽著,我明天有個作戰計劃。如果事情順利,我肯定能找到你——我絕對要把你搶回來,你等著瞧。”

“嗯,我等著瞧。”細細的聲音裏多了幾分笑意,“介意告訴我你的計劃嗎?”

三分鐘後。

“你瘋了。”薩拉爾蛇說道,“雖然理論上可行,但這法子只能用一次……”

“我的想法要是像人類,那才是瘋了。”彌斯自信道,“你乖乖配合就好,被救的人哪兒那麽多話。”

“我盡力。”薩拉爾失笑,“行了,快去吃你的飯,餓著肚子可不方便行動。”

“用不著你說。”

“是,是,彌斯大人。”

飯後趁著午休,彌斯正大光明地離開了“薩拉爾”一會兒,把那封信送了出去。

出乎他的意料,“薩拉爾”居然默許了他的行為,沒有給他使任何絆子。薩拉爾的理性真是讓人捉摸不定,彌斯嘴裏嘖嘖有聲。

貓咪大軍明天上午九點才會來,在此之前,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天啊,肉桂跑了。”彌斯用一種一聽就很假的語調驚呼。

肉桂耳朵一抖,被咬了屁股似的彈起來,一舉跳向薩拉爾的調色盤。薩拉爾穩穩端住調色盤,卻扛不住貓爪的一通混合——調色盤上的顏料全都被混在了一起,還有些濺到了畫布上。

罪魁禍首高高翹著尾巴,踩著五顏六色的腳印跑出門外。

“薩拉爾”:“……”

他沈默地放下畫筆,看向彌斯。

彌斯壓根沒有回應他的視線——魔神大人忙裏忙慌站起身,追著貓咪躥了出去,嘴角憋不住地上翹。

“薩拉爾”搖了搖頭,他規規矩矩收起畫具,跟著出了門。

這會兒正值下午,雇員區的所有人都在工作。發現話題人物突然沖出房間,雇員們立刻停住工作,站起身來看熱鬧。

肉桂深谙在人群裏奔跑的小技巧。它時而鉆入桌櫃的底部,時而蹦上來往的推車。全程沒有碰倒任何東西,仿佛一只沒有實體的絨毛幽靈。

彌斯緊隨其後,嘴裏哎哎叫著。他維持了一個馬上要追上卻又追不上的距離,目光格外歡快。

午後陽光多了層蜜色,它們由巨大的落地窗灌入,明亮的金色塗滿所有房間。

貓咪踩著繽紛的足跡朝前跑,彌斯腳步輕巧地在後面追,腳尖輕輕點過厚厚的絨毯,畫出一道道鮮活的軌跡。

與其說他在追貓,不如說他正和貓咪一起愉快奔跑。

“薩拉爾”影子般追隨在後,有那麽幾次,他試圖使用防護魔法逼肉桂停下。然而他的魔法剛出手,就會被一道漆黑魔力擊碎。

每當這種時刻,彌斯便會轉過頭,沖“薩拉爾”做鬼臉。他的臉上帶著囂張的笑意,看起來異常開心。

就這樣,彌斯輕快地奔跑。他的影子掠過一幅幅走廊掛畫,一瓶瓶新鮮花朵,一道道或蔑視或鄙夷的視線,沖入越發燦爛的陽光。

“薩拉爾”同樣繼續著追逐,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彌斯跑過一樓的餐廳、鑒定間和會客室。

一樓與展覽室過於接近,它被劃定為過渡樓層,幾乎沒有創作類雇員在此工作。

沒有人出來攔他——

警衛發現他在追貓,又沒撞倒任何財物,便將其認定為“彌補過錯”的行為,表情相當欣慰。

彌斯跑過二樓的繪畫雕刻工作區、器物制作區、紡織剪裁區和材料室。

大部分人都集中在二樓,他和薩拉爾的工作間也在這裏。肉桂靈巧地穿過一雙雙人腳,仍然沒有人費心將它攔下——

人們要麽護住自己寶貴的作品,怕被貓波及;要麽向彌斯投以不屑的目光,生怕與這個“不堪之人”扯上關系。

彌斯跑過三樓的珠寶設計區、精修裝裱區和藝術品封裝區。

他又看到了特魯曼的身影,看到沖過來的彌斯,他整個人抖了抖——

他的工作位置在整個區域最偏僻的地方,顯然,汙蔑彌斯沒能讓他這個“小偷”的待遇提高多少。

瞧見彌斯身後跟著的“薩拉爾”,特魯曼倒是來了精神,想去幫忙抓肉桂。然而貓咪踩過他的鞋,留下一個色彩斑斕的腳印,連尾巴尖兒都沒讓特魯曼碰到。

工作時間,四樓的住宿區、休息室和閱讀區都空無一人,負責打掃的仆人都不在。

如同死水中的一尾活魚,彌斯不知疲倦地奔跑,直到——

“五層禁止進入。”樓梯口的看守把彌斯攔了下來。

通往五層的樓梯口位置不算顯眼,臺階處有兩名守衛站崗。這地方位置非常隱蔽,要不是和肉桂犁地似的來了一遍,彌斯根本註意不到這個角落。

兩名守衛實力不弱,魔基分別是兩只大型杜賓犬。他們佩戴著紅琥珀特制防身徽章,腰帶上別了一排精致的防禦魔器,散發出強烈且克制的魔法波動。

除非下死手偷襲,否則很難迅速放倒他們,硬闖可不是個好主意。

彌斯收回視線,擡擡下巴:“我的貓跑進去了。”

“放心,上面有密閉防護門,我可以幫您把它請下來。”

其中一名看守彬彬有禮地說道,果然,他很快就把氣喘籲籲的肉桂抱了下來。

肉桂咪咪喵喵地伸著爪墊,看起來有很多話要說。

“看管這麽嚴密?”彌斯挑挑眉毛,“也對,我好像沒見過作品陳列區和保險庫,值錢東西應該都在五樓吧。”

看守朝他露出無懈可擊的微笑,不答。

彌斯嘖了聲。

他抱住熱騰騰的貓咪,以及腦袋裏新鮮出爐的“紅琥珀地圖”,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探測地形開心嗎?”

回到工作室後,“薩拉爾”問他。他耐心地清理著滿地顏料,臉上沒有半分不耐。

“你沒有給我胡亂找事,還挺開心。”

彌斯無所謂地說道,語氣帶著勝利者特有的滿足和隨意。

薩拉爾用那雙血珀眼眸註視著他:“我只是想知道,你準備怎樣突破防禦。畢竟我們待在封印裏的時候,你從沒有過類似嘗試。”

彌斯摸貓的手頓了頓。

他剛想回答,接著意識到這是個試探——他總不能說,“我發現你的力量能傷到我,我的本體不能冒險受傷”。

話說回來,沈淪稚子和完美造物,某種意義上也能傷到他……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最終他只是用鼻子噴了口氣,沈默地撫摸貓咪。

……夜晚,在“薩拉爾”的明確要求下,彌斯不情不願地搬回畫家套房。

“今晚不會再有那種騷亂了。我們都知道,那種手段對你無效。”

“薩拉爾”熟練地換上睡衣,“不過,今後我們會一直住在這裏,你最好早些適應。”

彌斯果斷把脊背轉向此人。他直奔浴室,喀嚓反鎖了門。

魔神大人將浴缸提供的氛圍音樂開到最大,雙手捧著通訊螺片,將自己埋進一堆泡沫。

“我搬回畫家房間了。”他向薩拉爾蛇咕噥,“你呢,還活著嗎?”

“我暫時不打算死在你前頭。”

薩拉爾蛇說,聲音仍有些虛弱,“幸虧餐刀是煉金生物,不用吃飯也無需排洩,不然事情真有點尷尬。”

彌斯笑了聲,快速把白天的探索結果同步給了薩拉爾。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話還挺多。

“我這邊不方便待太久,收藏館地形的事,待會兒你記得告訴卡倫。”

彌斯說,“我絕對要逃出這個鬼地方——這才第二天,我就已經受夠了。”

薩拉爾蛇沈默了會兒:“我知道。”

“今晚我要睡浴缸,反正水是恒溫的。”彌斯怒氣沖沖地繼續,“我不想和那個家夥待在一個空間,那雙眼睛看著就難受。”

“不行,那樣你的皮膚會泡壞,睡著了也有溺水風險。”薩拉爾蛇小聲說,“晚上睡覺的話,應該看不見眼睛。”

“那也不行。”彌斯嘰裏咕嚕抱怨,“他身上有完美造物的魔力氣息,我討厭那個味道。”

他順手給肉桂洗著毛發。

肉桂身上沾了不少顏料和灰塵,這會兒老老實實趴在泡沫裏,眼睛享受地瞇著,發出響亮的咕嚕聲響。

“你那麽喜歡俯視的勝利感,我還以為你會繼續拿‘我’當墊子。”薩拉爾蛇說。

“贏個空殼有什麽意思?那又不是真正的你。”

不愧是餐刀的腦子,這麽簡單的問題都要問。彌斯像模像樣地嘆了口氣,吹出幾個圓滾滾的泡泡。

房間裏還有個養神的沙發榻,待會兒他就把那家夥趕過去,獨占雙人床。

嗯,就這麽辦。

……

塔絲從火漆寶石中艱難探頭,離開了信封。

他身上的潰爛仍不見好。沒了薩拉爾的治療,傷口比白天又擴大幾分。腐爛的皮膚發出一股膿水腥甜,疼得他眼前發黑。

彌斯說,安提先生魔基還在……其實塔絲不知道這句話的真假。他只知道,他必須給自己找到一絲希望,才能在這個地獄撐下去。

據他觀察,信件代收室有個專門的存儲間,門外布置了一重又一重防護魔法。

存儲間比外面的接待室還要大。無數信件與資料分門別類放入盒子,規規整整碼在貨架上,盒子上還貼了寫有時間段和負責人的標簽,收拾得相當完美。

有時候,“完美”也有點好處,塔絲苦澀地想。

可惜,留給他的時間不多。

天亮時分,前臺負責人會交班,將檢查好的信件寄出去,他可以通過負責人身上的飾品逃離房間。

要是錯過這個機會,他會被關在這個房間一整天,並且沒有食水。先不說耽不耽誤事,他能不能撐下去都兩說。

塔絲默念著“瑕疵”的寄信時間,找到了相應的盒子。盒子上也布設了不少咒語,全被他悄無聲息地撥開。

盒子有點沈,裏面除了信件記錄,還有不少羊皮紙包好的包裹。塔絲隨便掃了眼,大多是寄送失敗、又無人帶回的物品。

“瑕疵”,“瑕疵”……有了!

寄信人筆名:瑕疵

寄信人真名:安提瑟·克羅西恩

寄信需求類型:求助

看到那個名字的瞬間,塔絲如墜冰窟。

“瑕疵”就是安提瑟,簽名筆跡正屬於他所熟悉的安提瑟。

……怎麽可能?

即便條件有限,薩拉爾蛇只把內容背給了他。但是那封求助信的行文風格,完全不像他記憶中呆板的安提瑟。

塔絲伸出顫抖的手,他按照時間順序,一張張朝後翻。

求助。求助。求助。還是求助。

奇奇怪怪的收信人中,塔絲找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幾位在“魔基容器”領域有所建樹的學者。

可惜這裏只有記錄,沒有信件。塔絲無法得知安提瑟說了些什麽,那些學者又回覆了些什麽。

塔絲麻木地翻到最後。

倒數第三封信寄給了“耐心”,倒數第二封和倒數第一封,則寄給了一個名叫“V.O.R”的人。安提瑟最後三份的寄信記錄,都沒有對應的回覆記錄。

自那之後,安提瑟再也沒有寄過信。

從瘋狂往外寄信,到徹底沈寂,安提瑟只活躍了不到兩個月。

諷刺的是,在這個小小的箱子裏,塔絲找到了一封收信人是自己的記錄。

這封信的時間最早。安提瑟沒有使用筆名,記錄被分類存放開來。寄信需求類型那一欄,赫然寫著“朋友”。

塔絲記得那封信。安提瑟說他最近有點忙,可能要減少聯系,讓他不用擔心。

接著是些幹巴巴的問好,和有關現況的敘述,寫得和報表一樣枯燥。而在信的末尾,他少見地寫了一段——

【你說得對,我應該勇於擺脫父親的幽魂。我相信一切都會變好,我的朋友。】

【我看見了一線希望,倘若我有勇氣做出更大的改變,我一定會告知你。】

【你愚笨的友人,安提瑟。】

兩個月的斷聯後,安提瑟又開始與他通信。他的信再也沒有變過,永遠都是那個規整的格式,永遠是那些老生常談的閑聊,連寄出的時間都相當固定。

安提瑟再也沒有提起“那一線希望”。

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他的友人就已經不再是……他熟悉的友人。

塔絲抹了把眼睛。他不確定那是傷口的滲液,還是悄悄滲出來的淚水,它們嘗起來都有血味。

集中,塔絲,現在絕不是崩潰的時候。

龍妖精狠狠戳了胳膊上的傷口一下,用力甩了甩頭。

——現在看來,安提瑟曾經瘋狂求助。

如果安提瑟的人身受到威脅,或者遇見了不公之事,安提瑟絕對會找他幫忙。也就是說,安提瑟想要求助的領域,是他絕對無能為力的。

作為一個精通魔法的龍妖精殺手,塔絲“無能為力”的領域非常有限。

比如人際關系,比如戀愛情感,再比如……疾病。

……吱呀。

塔絲正冥思苦想,背後的門扉突然敞開。

“果然是你。”

來人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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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發現一個嗑CP段評被投訴“與本文無關”刪除,我真的有點生氣,這次把話說明白點。

不認同別人的看法/嗑點/角色解讀很正常,之前說了只要不是【拆逆夢泥類】的我都OK,一些真與文無關的,我看到後會自己回覆或者刪除。

→非常不建議僅僅因為角色理解或者萌點不同,就去別人段評底下爭論,甚至投訴別人的段評。←

評論區不是,也不該是一言堂。身為作者,我都不會認為所有人都該按一個思路嗑糖。

說實話,大家看網文就圖個樂。沒有人點開評論區是為了看吵架的,也沒有人喜歡發個段評還要斟酌措辭防止被懟被刪,差不多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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