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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血肉詠者 誰人領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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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血肉詠者 誰人領先一步?

“我先進去吧。”

彌斯的名字被叫到時,薩拉爾激情插隊。

門口維持秩序的小胡子:“啊?”

薩拉爾:“我急著去廁所,待會兒萬一錯過時間,還得讓法比安大人等我……”

小胡子翻翻名單,發現薩拉爾是最後一個。確實不能讓法比安大人幹等,他爽快地同意了。

薩拉爾整整衣領。路過彌斯時,他意味深長地側了側頭。

彌斯雖然缺乏常識,但腦子不笨——涉及正事時,魔神大人很懂得忍耐。比如此刻,彌斯安靜地回應了他的視線,沒有多說什麽。

薩拉爾踏進房間,輕輕關上厚重的木門。

“下午好,薩拉爾先生。祝此地循環不息。”

這個名字讓法比安微微一笑,接著,他盯著薩拉爾的藍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請站到法陣中心,不要亂動。驅邪時長與個人體質有關,最多不超過五分鐘。”

“節律之神在上,祝此地循環不息。”

薩拉爾迅速整理回憶,自然地回應,“感謝您的說明。請問儀式過程中,我是否需要保持沈默?”

“用不著,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次身體檢查。”法比安語氣平和,“只要別離開法陣中心,唱歌都沒問題。”

薩拉爾順從地站去法陣中心。

法陣中心暖烘烘的,他仿佛步入一池溫泉,每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那些細密的魔力鉆入他的身體,薩拉爾細細體驗了片刻——祝福魔法嘗試融進他的魔力,以此介入他的魔法回路,篩除其中雜質。

然而,那股魔力與薩拉爾的魔力就像油與水,壓根無法相融。對於法比安來說,“薩拉爾的魔力”本身就是個超大號雜質。

薩拉爾不動聲色地驅散外來魔力,化解了那個祝福魔法。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如同擦去窗欞上的浮塵。

據他觀察,法陣運轉之後,就沒法比安什麽事了。老人只需按時向法陣補充魔力,無需全程念咒,更不會察覺這個小小的異常。

算算時間,他還有五分鐘左右……足夠了。

正如他對彌斯所說,這是個難得的機會——他能充分利用魔神大人的新發現。

回想起彌斯心滿意足分享發現的樣子,薩拉爾勾了勾嘴角。隨後,他利落地捋起了左邊的袖子。

為了這一刻,他特地穿了寬松的麻布襯衫。袖子被他捋到肩膀,露出整條優美的左臂。

法比安疑惑不解的視線中,薩拉爾右手緩緩撫過左臂皮膚。

伴隨著皮肉翻卷聲,六根乳白色肌腱迅速增生。它們植物出芽般刺破皮膚,從薩拉爾的左肩連到左掌,根部連接著微微顫動的血肉。

薩拉爾微微伸展左臂,那些怪異的肌腱隨之繃直,形態有點像……魯特琴的六根琴弦。

薩拉爾垂下眸子,頭顱稍稍向左側傾斜。他的姿態溫柔極了,恍如依偎一位看不見的戀人,或是哺育一個不存在的嬰兒。

可是襯上那頭黑發和暗藍色調的眼睛,他就像冰冷海霧中若隱若現的幽魂。英俊異常,卻同等危險。

法比安剛要在震驚中發問,薩拉爾右手按上“琴弦”。

“來吧,明娜,校準完成了。”他微笑道,“這次換我來‘協助’你。”

他的話音未落,“琴弦”染上依稀的淡紅。

薩拉爾指尖拂過,柔軟的音符在房間中輕輕浮沈。明娜的魔力波動被旋律捕捉、放大,風一般環繞著法比安。

剎那的迷茫後,法比安的眼淚大顆大顆滾落面頰,滲入雪白的胡須。

“啊,媽媽……”他顫巍巍地站起身,伸出雙手,渾濁的雙眼定定望向薩拉爾。

“你看,你看我如今的成就……我知道,你會為我驕傲……”

薩拉爾撥動著溫暖的血肉琴弦,琴聲宛轉柔和,如同一聲聲呢喃。法比安老淚縱橫,向幻想中的母親低聲傾訴。

“是的,我一直在負責羅沙城的魔基召喚儀式,從未出過意外……我還記得你帶我參加儀式的那一天……”

“儀式上印象深刻的事?最近沒有……十年前?哈哈,十年前確實有件怪事……”

法比安不停抽噎,話語顛三倒四。不過,薩拉爾還是很快理順了事情始末——

世上有極少數“天選之子”,能在獲得魔基前使用魔力。

人們普遍相信,這些孩子有著過人的魔法天賦,能召出異常強悍的魔基。

十年前的羅沙,下城區就有這樣一個孩子。

她名為辛蒂拉,當年被上城區不少大人物關註,獲得了不錯的資助。可惜的是,她在魔基召喚儀式上的表現不盡如人意,只召喚出一條毛蟲。

自那之後,大人物們收回了善意。據傳,辛蒂拉難以接受生活落差。她生了場大病,變得沈默寡言,逐漸消失在人們的視野。

……除了這個小小插曲,羅沙城的儀式記錄平淡無奇,不值一提。

琴聲戛然而止,明娜的魔法波動瞬間散盡,沒能沾染法比安一分一毫。

薩拉爾左臂的傷口迅速愈合。增生的肌腱和血肉沒了支點,它們血痂般剝落,繼而被魔法清理一空。

與此同時,燦金色暖風拂去了老人的記憶與眼淚,宛如母親告別的手。

法比安的目光再次變得茫然,仿佛夢中驚起,時間剛好過去五分鐘。

“啊……對不住,孩子,剛才我好像打了個盹兒……”

老人緊了緊喉嚨,臉上有種美夢初醒的懷念與解脫。

“願您得以片刻的安寧。”

薩拉爾緩聲說道,“您不必掛懷,能讓您驅邪祝聖,本來就是我的榮幸。”

法比安點點頭,再次露出微笑。不知為何,這次他的微笑要放松許多。

“不用擔心,把法比安的魔力悄悄消掉就好,待會兒出來找我。”離開房間後,他對彌斯耳語道。

……

“你所謂‘難得的機會’,就是直接詢問法比安本人?”

彌斯輕松通過了驅邪祝聖,正與薩拉爾前往巨錘酒館。

薩拉爾:“是啊,我稍稍利用了一下‘明娜’的氣息,好讓法比安完全信任我——如果你沒有發現明娜的魔力特征,事情不會這樣順利。”

沒錯,多虧了自己,薩拉爾還是有點眼力見嘛。

彌斯嗯了聲:“所以你問到了什麽?”

“一個叫辛蒂拉的孩子。”

薩拉爾摩挲著下巴,“辛蒂拉天賦驚人,在召喚魔基前就能使用魔法,因此接收了上城區不少資助……我猜還有不錯的教育支持。”

“然而十年前,她在魔基召喚儀式上失敗了,就此銷聲匿跡。”

“魔法天才,不錯的教育背景,十年前的儀式……聽起來是不是有點耳熟?”

聽起來確實有點像“耐心”,彌斯:“那她的媽媽呢?”

“不清楚,這正是我們要去確認的。”薩拉爾說,“幸運的是,我們剛好有條不錯的人脈。”

彌斯思索片刻,意識到他指的是海莉和休伊。

辛蒂拉曾是下城區名人,又和海莉一起參加過召喚儀式,那兩個人肯定知道些什麽。

這個時間,海莉正好在巨錘酒館。沒有工作的這幾天裏,她一直在酒館兼職小侍者,他們待會兒就能見到她。

好極了,彌斯想。如果辛蒂拉就是“耐心”,他們完全可以直接調查辛蒂拉,放棄參與魔基召喚儀式。如此一來,鳥嘴惡魔至少不會立刻找他們的麻煩。

不過,事情會那麽順利嗎?

經歷過解封前的大起大落,彌斯對“順利”這個詞有點創傷應激。

事實證明,魔神大人的應激並非毫無緣由——

“辛蒂拉?我好久沒見過她了。”

海莉怔了怔,神色有些覆雜,“她身體不太好,整天恍恍惚惚,很少出門。雖說她和我同齡,但我們其實算不上熟,她幾乎不跟別人說話。”

“前些年她還偶爾幫人潤色信件、去上城區買賣舊書。後來她連門都不出了,誰也不清楚她靠什麽過活。”

她抿抿嘴唇,小聲補充,“……但她家每晚都有燈火,人應該沒事。”

薩拉爾:“聽說她參加了十年前的召喚儀式,和你同期。”

海莉點點頭:“我有印象。但那會兒我們太小了,我只記得她召出了一條毛蟲,具體情況得問舅舅。”

“休伊先生什麽時候有空?”

海莉猶豫片刻:“呃,我不知道,但他這會兒應該不在。”

“剛才有位神父也來打聽辛蒂拉的事。哈默先生不清楚她的住址,我本想帶路,結果被拒絕了——神父先生說,那是大人的工作。”

“所以我推薦了舅舅,說舅舅可以幫忙……神父先生拿著王國證明,萬一他在下城區出事,大家都會有麻煩。”

薩拉爾眉毛一跳:“神父?”

“是的,個子很高,態度特別好。為什麽你們都在找辛蒂拉?她出了什麽事嗎?”

“沒什麽,只是有份文件需要她的確認。”薩拉爾安撫地笑笑,“請告訴我她的住址,你簡單畫個地圖就行。”

窗外,一只烏鴉靜靜停在屋檐上,眼瞳倒映著血色夕陽。

它側過腦袋傾聽片刻,又擡起頭,展翅飛向猩紅的天空,只留下幾根悠悠飄落的鴉羽。烏鴉漆黑的眼睛裏,巨錘酒館不斷縮小後撤,變成下城區平平無奇的一個屋頂。

最終,烏鴉一個俯沖,停在某個身影的肩膀上。它一邊啊啊叫,一邊輕輕拍打翅膀。

“我知道了,沒關系。你們在外面等我,我去去就回。”

卡倫神父撓了撓它的嘴殼,“休伊先生,您也在這裏止步吧。”

休伊看著面前的景象,猶豫幾秒。

“不,神父先生。”他說,“我想和您一起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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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薩拉爾的技能不怎麽神聖呢

算是半個邪門的吟游詩人

彌斯:懂了,怪不得不讓我信吟游詩人,原來是同行相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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