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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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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太後回宮後,蔣美人的事並未鬧大。

因皇後要日日去慈寧宮請安,月初的請安結束的很快。

楚玉裳返回披香殿,解下厚披風,窩在軟榻上找了本閑書在看。

已經做了十天半個月樣子,乾正宮卻不見什麽反應,她也不做這無用功了。

一入十月,殿中省就送來了碳與一些暖和的皮子,皮子以兔皮為主,還多了一塊狐皮。

白薇將狐皮拿走了,說要給她制一條圍脖,免得出門往脖子裏灌冷風。

白薇是心知楚玉裳不愛做針線活的,不然她也不會見到小主定了心般繡東西那麽吃驚。

白芷從外面轉了一圈回來,一進披香殿,便覺溫暖如春,再一看,是小主讓人將碳給用上了。

掀開擋風的繡簾,白芷到楚玉裳身旁道:“小主,蔣美人攀附上了湘嬪,這回可有她囂張的了。”

“她不是早跟湘嬪交好?”

白芷憂心忡忡:“這次不一樣,蔣美人送給了湘嬪一顆好大的珍珠,圓潤有光澤,很得湘嬪歡心。”

楚玉裳放下書,蔣美人有欺下的喜好,這媚上的本事也同樣了得。

不過這給了楚玉裳思緒。

她也該重新找個靠山了,蕭元恪的心思難以捉摸,只靠他,她還得受蔣美人的氣。

楚玉裳想到了楊妃。

現下嬪妃中唯有楊妃的地位最為穩固,且寵眷優渥,頭腦清醒,娘家無負累。

且她比起皇後對嬪妃的不屑一顧,態度要好很多。

受她庇護的白貴人在宮中就生活的很好。

楚玉裳吩咐白芷道:“拿兩千兩,去殿中省看看能不能私底下買一件玉擺件兒。”

白芷最清楚宮中的門門道道,聽命離開。

楚玉裳抱起手爐,沈吟著想。

楊妃喜玉,雖沒多少人知道,但用心打聽一番還是能發現的。

上次禦花園的莊公公便是將楊妃的玉如意打碎了才被趕出永春宮。

不過莊公公的來歷雖牽扯到了楊妃,但從頭到尾都沒人敢在皇上面前攀扯楊妃,可見楊妃的地位不凡。

私房一下子縮水一半,楚玉裳捂著心口倒在軟榻上。

不過也有令人愉悅的事,她早前拿給白薇的玉蘭香的香膏方子,如今已經制好了幾盒送過來了。

晚些沐浴入睡的時候,楚玉裳取來抹在了手腕處,頓覺心情舒暢了很多。

時間如流水,一晃而過。

白芷淘到了一尊扁圓的青白玉瓶,楚玉裳讓人送去了長春宮,之後便是等楊妃的意思。

楊妃若將玉瓶退回來,那她們間何止不能交好,簡直是交惡了。

楊妃若收下玉瓶卻並不理會,楚玉裳便明白楊妃這是沒看上她,兩千兩便也扔水裏了。

可若楊妃娘娘喚她去長春宮小坐,那她就攀上高枝了!

等待總是煎熬,因而等楊妃身邊的大宮女水葒到披香殿時,楚玉裳開心的都快跳起來了,險些維持不住柔弱的模樣。

水葒道:“楚常在您小心,現下有些冷,娘娘說等明兒晌午暖和了您再過去。娘娘屆時會備上好茶,請小主去品茗一番。”

楚玉裳解下身上的荷包,遞給水葒:“此事有勞姑娘了。”

水葒沒有推拒,接過沈甸甸的荷包,行禮道:“奴婢謝小主賞賜。”

將宮中的尊卑表現的很直接。

-

乾正宮中。

蕭元恪守在殿內等啊等,從早上等到了下午,卻等來了小折子心虛進來稟報,楚常在將那尊玉瓶送給了楊妃娘娘。

蕭元恪:“……”

好好好,真是好極了。

蕭元恪瞥了一眼小折子:“朕若在外面聽到任何風言風語……”

小折子嗵一聲跪下:“奴才一定守口如瓶。”

天吶,皇上以為楚常在花大價錢買玉,是為了送來乾正宮,卻沒想到,楚常在是買來討楊妃娘娘歡心的。

而皇上,因誤會了此事,特意讓他幫楚常在身邊的白芷尋摸了好的玉擺件兒,價值遠超兩千兩白銀。

不然,雕工極好的玉瓶豈是那麽容易得的?

誰成想,卻是為他人做嫁衣了。

可皇上能跟楊妃娘娘爭風吃醋?必然是不能的啊,想想都荒唐,因而這件事只能爛在心裏。

蕭元恪心裏煩的厲害,冷聲道:“別讓朕再看到關雎宮的牙牌。”

小折子心說,皇上看不見他皇上看不見他,聞言慌忙應下:“是、是。”

他原想著給楚常在提個醒,萬萬不能再在老虎頭上拔毛了,但聽皇上的意思,連忙將這個想法打消了。

-

楚玉裳去長春宮付邀,在那裏見到了楊妃娘娘和白貴人。

楚玉裳屈膝道:“嬪妾參見楊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嬪妾見過白貴人,白貴人安。”

楊妃微擡下巴示意水葒,白貴人笑道:“妹妹太知禮了,快快坐下,娘娘已經命人備下龍井和碧螺春,你嘗一嘗,看合不合口味。”

水葒替楚玉裳解下披風,並扶她坐下。

楚玉裳進了長春宮唇畔就含著抹笑意,聽到白貴人的話,她受寵若驚道:“都是難得的名茶,嬪妾有口福了。”

楚玉裳生的柔婉,皮膚又白,低垂著眼總讓人覺得她是受了欺負,並不由心生憐惜。

楊妃對這種長相說不上喜歡,也談不上厭惡。

覺得這大概就是楚玉裳在皇上那裏受了殊待的緣由,這般楚楚可憐的長相,總歸是占便宜的。

直到現在,楚玉裳笑著看向她們,那目中的含蓄柔婉,讓她也不禁漾起了笑意。

有這樣一雙眼睛的人,又能不好到哪裏去呢。

楊妃覺得,她好像有點喜歡這個楚常在了。

楚玉裳在白貴人的催促下端起茶飲了飲,笑著道:“碧螺春味甘甜,回味綿長,龍井清甜甘醇,嬪妾覺得這兩杯都很好喝。”

楊妃大方道:“水葒,去包些這兩種茶葉,等楚常在離開的時候帶走。”

楚玉裳正欲起身感謝,白貴人按住了她的手:“不必客氣,娘娘這裏的茶多到喝不完,浪費了可不好,不如給我們。”

白貴人向楊妃討道:“果然是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娘娘偏心,嬪妾也要。”

楊妃拿帕子輕拍白貴人伸出來的手:“你不爭氣還想喝茶?算了算了,水葒,別忘了白貴人。”

水葒含笑道:“娘娘,奴婢忘了誰也不能忘了白貴人啊,早備好了。”

白貴人嘆氣:“娘娘又不是不知道嬪妾,嬪妾喜歡不來皇上,嬪妾性子粗,喜歡的也是武夫。”

楊妃暗暗黑了臉:“這種話少說,當這裏是哪裏?”

即便是長春宮,也不敢保證沒有隔墻有耳。

楚玉裳看向楊妃,楊妃雍容華貴,如盛放的牡丹,白貴人姝色無雙,也是難得的佳人。

二人言談間,只覺空氣都是香的。

往日只見楊妃話少,但字字珠璣,但沒想到私底下與白貴人這般風趣。

只是不知道這話是不是在點她,楚玉裳弱弱道:“嬪妾不知道嬪妾喜不喜歡皇上。”

實話說不喜歡,讓楊妃和白貴人聽起來可就太假了。

可若說喜歡,豈不是明目張膽跟楊妃搶寵愛——雖然楊妃看著不像是在意這個的。

聽見楚玉裳“表忠心”的話,白貴人笑得前仰後合,楚常在怎麽傻乎乎的。

楊妃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白貴人,對楚玉裳溫聲道:“別怕,皇上那樣的人,喜歡才是正常的。”

她自然能聽出,初入宮闈的楚玉裳對皇上是抱有好感的。

但說愛不愛的,那詞太重了,不適合放在一個月餘前還在家中父母膝下承歡,現下卻要直面宮闈殘酷的女子身上。

楊妃雖然自己深愛皇上,但早知皇上不屬於她一個人,讓他人也不許愛皇上那太霸道,太沒意思了。

況且,皇上從不回應這些愛。

在他眼中,愛他的嬪妃和不愛他的嬪妃沒什麽兩樣,他不會強求,也不會給深愛他的嬪妃更多。

喜歡就寵,不喜歡就放一邊。

就這麽簡單又薄情。

因此楊妃慶幸皇上對她還算喜歡。

楊妃對白貴人恨鐵不成鋼就在這方面,她想白貴人有寵,想肥水不流外人田,但奈何白貴人一點兒都不喜歡皇上,甚至因為最初旁的嬪妃看白貴人是白側妃的堂妹而針對她,白貴人對這種事更厭惡了。

白貴人現在就是,牛不喝水,強按牛頭,只會枉費心力。

楊妃看上楚玉裳很簡單,她需要楚玉裳分薄其他人的寵愛。

皇上常來永春宮不假,可也會寵葉貴嬪和姝嬪,新妃中又有麗貴人和江美人虎視眈眈。

且容妃、梅昭儀皇上也惦念著,這兩位冷不丁就會出手截寵,皇上見許久未翻她們的牌子,也會順手推舟應下。

最後,皇後尤其容忍不了她,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安排無寵的嬪妃侍寢。

不過最後這點倒不算什麽。

楊妃給楚玉裳吃了個定心丸:“你若敢不喜歡皇上,本宮才要生氣。”

楚玉裳呆住了。

這……

早知道楊妃是這種人,她上輩子就來攀附了!

她走了多少彎路啊,回想起以前,真是一把心酸淚。

楚玉裳是真的哭了,淚目道:“娘娘,嬪妾在進來時,就覺得您像是九天上的玄女,人美心好。”

楊妃彎了彎唇:“本宮起初就想問了,你可是遇見了什麽難事?”

那個玉瓶可不便宜,楚常在真是下了血本。

楚玉裳嚶嚶嚶地將蔣美人的事說了:“蔣美人有湘嬪撐腰,嬪妾無法,又想到娘娘在宮中的地位,這才莽撞來投靠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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