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關燈
第 21 章

楊妃聽罷真是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她哭笑不得,拿繡帕將楚玉裳的眼淚擦掉:“小事一樁,下次再遇見蔣美人,本宮讓白貴人給你出頭,若是湘嬪橫插一腳,本宮也不會對她客氣。”

白貴人附和道:“等著瞧吧,我肯定讓蔣美人給你好好賠罪。”

她伸出手捏了捏楚玉裳的臉,討了些利息後,心滿意足重新坐了回去。

楚玉裳不好意思地止了淚:“嬪妾無狀。”

楊妃笑笑,心裏念叨了兩聲蔣美人和湘嬪。

她還在這兒,這後宮哪有湘嬪撒野的地兒?

離開永春宮後,楚玉裳和白貴人相攜走了一段路。

白貴人住在梅昭儀的景陽宮,和關雎宮挨著。

白貴人站在景陽宮前,囑咐道:“以後你出門,記得喊我,我們一道走。”

楚玉裳點了點頭:“白姐姐,嬪妾還不知道你喜歡什麽?”

白貴人掰著指頭道:“酒、花,除此之外我還重口腹之欲。我們之間不必自稱嬪妾了,這宮中又不是處處講規矩,你我這樣的稱呼就很好。”

楚玉裳唇角的笑意都沒落下來過:“好。”

“那你呢?”白貴人笑吟吟問。

楚玉裳沒反應過來,楞了一會兒才道:“我也是個俗人,喜歡錦衣玉食,還喜歡彈琴自娛自樂。”

白貴人想了想:“那走吧,我去你那裏坐一會兒,也好聽聽你撫琴。”

楚玉裳驚喜的眼睛都圓潤了:“這再好不過了。”

白貴人還是第一個來披香殿的嬪妃。

即便是搬進披香殿那日,來關雎宮的也不過是各宮娘娘身邊送賞賜的宮人。

至於江惠荷,自從她們反目,就再也沒有聯系過了。

在此之前楚玉裳不覺得有什麽,現在一想,倒真有幾分寂寞。

進入披香殿,楚玉裳讓人將果酒擺了出來,並些糕點茶水招待白貴人。

楚玉裳坐在放琴的矮桌後,雙手撫上琴弦。

即便相隔了時光,但她對這張琴卻是熟悉到了骨子裏。

楚玉裳緩緩沈浸進去,給白貴人彈了一首與梅花有關的曲子。

清新暉遠的旋律從指尖流淌出來,她彈的張弛有度,餘音繞梁。

多年潛下心練出來的功底,任誰聽了都不會說一句不好。

白貴人原本斜靠在坐榻上,聽到琴聲也不由坐直了。

一曲終了,楚玉裳眼睛亮亮地看向白貴人。

“好啊,你拿梅花揶揄我呢,我與梅花最不合宜了。”

楚玉裳不認同道:“我倒是覺得白姐姐品行高潔,反而是梅花高攀了姐姐。”

上輩子白貴人自始至終都沒有背叛楊妃,甚至楊妃被逼孤註一擲與仇人同歸於盡後,白貴人也決絕地隨楊妃一起去了。

她若不是高潔的梅花,楚玉裳真想不出來這宮中還有誰能與梅花作比了。

白貴人上前捂住楚玉裳的嘴,耳提面命:“以後出了關雎宮可不準提梅了,你入宮時間短不知道,梅昭儀愛梅花,視梅花為自己的象征,覺得旁人愛梅是在玷汙梅花,從而生出淩厲心思。你若也提梅花,不知道得生出什麽禍端。”

楚玉裳眨了眨眼,佯裝不知地點頭。

白貴人松開手。

楚玉裳瞅準時機開口:“梅昭儀真是霸道又蠻橫無理。”

她得罪過的和看她不爽的人有很多,梅昭儀恰是其一。

白貴人感嘆,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你這嘴啊,以後繞著她走吧。”

白貴人有些狐疑,憑著楚玉裳的機靈勁兒,能被蔣美人欺負了?

楚玉裳在白貴人的目光下摸了摸臉頰,彎唇笑了笑。

白貴人哼笑道:“我真是小瞧你了。”

“不才不才,是有些討人歡心的小手段。”楚玉裳將裝糕點的碟子捧到白貴人面前,“姐姐可千萬別跟妹妹客氣。”

“這次備的東西有些薄了,等姐姐下次來,定是酒啊肉啊都有。”

白貴人拿起一塊糕點吃了起來。

之後,楚玉裳和白貴人互通了名字,白貴人名喚白朝梧,字清和,是四月生辰。

楚玉裳字玉葉,有雲的意思,也暗合金枝玉葉,雙玉。

白貴人走的時候,楚玉裳起身往外送。

片刻後,白貴人攔住她:“再送,都到景陽宮門口了。”

楚玉裳只好止步,目送白貴人和她的宮女離開。

楚玉裳回到披香殿時,心中仍縈繞著激動,她現在可不怕蔣美人和湘嬪了!

又幾日,皇上陸陸續續翻了楊妃、姝嬪和麗貴人的牌子。

其中麗貴人侍寢後就被封為了容華,又將滿宮的註意力吸引到了她身上。

麗貴人第一次侍寢就得了封號,這才入宮兩個月又升至容華,真叫人不可小覷。

楚玉裳聽到這個消息“黯然”地將她繡的荷包和腰帶壓箱底了,很是神傷。

白芷從外面回來,沖楚玉裳點了點頭。

楚玉裳彎唇笑道:“今日天好,我們找白姐姐去禦花園逛一逛吧。”

她等這一刻很久了。

她去永春宮的事雖然瞞不住消息靈通,耳聰目明的娘娘們,但瞞住湘嬪和蔣美人還是綽綽有餘。

這兩天蔣美人一直在湘嬪身上使勁兒,每日做了什麽,去了哪裏都一目了然。

楚玉裳不會等著蔣美人主動來刁難她,畢竟白貴人不是時刻在她身邊。

既然如此,那她就在蔣美人的必經之路上去堵蔣美人。

山不來見我,我自去見山。

只希望蔣美人有餌就咬,乖乖入套。

白貴人穿著鬥篷,抱著手爐出來,見楚玉裳含笑的模樣不由納罕:“這麽冷的天,作甚要去禦花園?”

“天冷風寒,能有什麽好看的。”

楚玉裳穿著素色襖衣,模樣清絕:“自是有一出好戲要請姐姐鑒賞,姐姐跟我來。”

白貴人心道,她真是舍命陪君子了,不知為何,明明過幾日才是立冬家宴,今天的天氣就尤為冷。

不過白貴人也因楚玉裳的態度勾出了點好奇。

若戲不好,哼哼,她要在楚玉裳身上討回來。

-

禦花園內,蔣美人揚著唇,微擡下巴,得意又乖張地帶著巧兒和另兩名宮女從禦花園經過。

自從那日和楚玉裳分別,蔣美人就學會了,也多帶幾個宮女出門,再遇見類似的事,保管能將人死死按住,讓人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這幾日,經過她的不斷討好,湘嬪對她的態度也逐漸變得親近起來,譬如她已經可以為湘嬪沏茶換香了。

若換之前,湘嬪的宮女必然死死攔著,不讓她碰。

但現在,湘嬪開始用她,這證明她伏低做小地討好是有效的。

再讓她遇上楚玉裳,楚玉裳可不會像上次那樣好運了。

“小主,那好像是楚常在和她的宮女白芷。”巧兒眼神好,立刻進言道。

蔣美人精神一振,果然見楚玉裳帶著宮女來禦花園了,正在伸手摸空落落的樹枝,真是好不可憐。

蔣美人深知自己是對付不了不將她放在眼裏的楚玉裳的,便吩咐巧兒道:“去,將湘嬪請過來,本宮去攔住楚常在。”

以白貴人被楚玉裳特意叮囑留在原地的視角,能看見蔣美人的衣擺翻飛,氣沖沖往楚玉裳的方向走去。

白貴人皺眉,這蔣美人真是不知所謂。

同時她發現蔣美人的宮女是往湘嬪的寶慶殿走去的,白貴人當即吩咐宮女寶珍道:“去永春宮務必將楊妃娘娘請過來。”

楚玉裳一轉頭,便與得意含笑的蔣美人碰上了,她面上平靜道:“見過蔣美人。”

蔣美人哼了一聲:“又想離開?”

楚玉裳不耐地眉頭蹙起,撇開眼:“嬪妾不過一常在,美人何必尋嬪妾不快,進了宮大家都是姐妹,為什麽不能和睦相處?”

蔣美人聲音尖利:“誰跟你是姐妹?”

“吉祥錦繡,將楚常在按住,我要好好教訓她!”

吉祥錦繡二人將白芷擠走,大力架住了楚玉裳。

楚玉裳看見蔣美人揚起了巴掌,瞳孔皺縮。

真是個瘋子!

楚玉裳偏頭,在巴掌落下前,白貴人已經快步走上前,鉗住了蔣美人的手狠狠往旁邊一扔,緊接著也伸出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倒孤陋寡聞,這宮中竟由一個美人做主了?!”

白貴人對著蔣美人的臉啐道:“這是什麽樣的孽畜變得,竟敢在宮中,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橫行霸道。”

白貴人用眼神將吉祥錦繡逼退,把楚玉裳護至身後。

楚玉裳緊抿著唇,不堪受辱,卻又強裝堅定,淚水盈滿了眼眶,也不肯滴落,猶如那寒風中被吹打得左搖右晃的小白花。

比起受了白貴人一巴掌的蔣美人,看著還要可憐。

蔣美人眼神猩紅,但實在欺軟怕硬,連白貴人的眼睛都沒敢對上。

湘嬪如救場般趕來,只一眼便看清了局勢,蔣美人這個不爭氣的。

她嘆了口氣,勸和道:“白妹妹別氣了,不過是嬪妃間的打鬧。你看,蔣美人也得了教訓,給本嬪一個面子,可好?”

白貴人冷哼一聲,轉頭去哄楚玉裳:“別怕。”

不可能就這麽完了。

局面僵持不下,本就冷的天忽然飄起了雪,雪花落在眾人肩頭,湘嬪的耐心徹底耗盡。

湘嬪道:“是蔣美人不對那又怎麽樣,楚常在全當吃個虧。白貴人,你縱使有楊妃娘娘護著,也得知道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這次本嬪就不跟你們計較了。蔣美人,我們走!”

蔣美人頂著印子的臉滿是怨憤地朝楚玉裳看了一眼,這次有白貴人護著,下次就沒那麽好運了。

湘嬪帶著蔣美人準備離開,卻在轉身時遇見了撐傘而立的皇上和楊妃娘娘,不由一驚,往後退了半步。

白貴人的宮女寶珍氣哼哼地站在一旁,很為自家主子和楚常在不平。

楚玉裳在看到楊妃時,眼眶裏的淚水就落了下來,淚眼模糊間,她又看見了方才被大油紙傘遮住的蕭元恪。

蕭元恪愈發冷淡的眉梢眼角緩緩映入眼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