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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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淑淑，今天你們要過來嗎？”
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這天在隴城代表著團圓，意義感覺跟中秋一模一樣。
但等接到自己奶奶的這個電話後，陳淑在猶豫了一下後，還是說道：“奶奶，今天我們就不過去了。等會我要跟趙展飛一起去給他母親上墳，還要去拘留所看一下趙展飛的爸爸，等回來時間可能很晚了。今天要不你跟二伯他們過吧？今天是正月十五，二伯他們應該不會出去吧？”
“不出去，不出去，我們等會要去村口看戲，看完戲後聽說村子還有社火隊過來。到時我們帶著你奶奶去外面看戲和看社火。”
“對，等看完那些東西，我們就一起在我家過元宵節。這是你在趙家的第一個真正節日，淑淑你就安心跟小趙幹你們自己的事情吧，你奶奶這邊你不要擔心。”
陳淑的話剛剛傳過去，手機那端就傳來了自己二伯和二伯母的聲音。顯然，她奶奶的這個電話是直接開擴音的。
“對，你們最近已經來家裏三四次了，今天如果忙就不用特意過來了。我來你二伯家打這個電話，就是想跟你說這個的。反正不管怎麽樣今天都是節日，你們去拘留所看人時，可以給小趙的爸爸多帶一點東西進去，像是吃的什麽！”
孫女嫁人了，有些事情終究是不一樣的。雖然之前陳奶奶心裏還是有一點點僥幸，但此刻聽到陳淑說他們今天既要去山上上墳，又要去看守所看望趙爸爸後，陳奶奶就立馬改了口。
反正她這邊畢竟還有老大和老二，老大就算最近幾年看著沒以前孝順了，但過節還是會過來看看她的，偶爾還會專門給她送點吃的。老二這邊，她現在待在他家心裏也沒有什麽壓力。反正聽陳淑這麽說，她一下子就想通了，就立馬改變態度認真交待起來。
“好，奶奶我知道怎麽辦的。你放心好好跟二伯他們好好過節吧，對了，趙展飛這邊的廠子最近還在辦手續，一時半會可能辦不下來。這點你跟二伯和二伯母說一下，別讓他們著急！”
“好！”
“好，好，我們聽到了。我們不著急，你們正常的辦手續，正常開廠，廠子什麽時候開什麽時候叫我們就行！”
“對，對，淑淑你們也不要著急，慢慢來。你二伯和我，我們都不著急的。等今天過完了，明天我們就要開始慢慢犁地種田了，我們不著急的。”
“那就好！”
*
“淑淑，是你奶奶的電話吧？她是不是催你回去看戲？沒事，山上我自己過去就行。待會我把你送到村口，然後我自己——”
陳淑的電話是前兩天才辦了電話卡的，知道她的手機裏只有幾個聯系人。現在會聯系她的肯定是經常用陳大伯家的電話，或者陳二伯家手機給他們打電話的陳奶奶。收拾好一切的趙展飛拿著車鑰匙，禮貌性的微笑著。
“是我奶奶，她就是問問我們今天是怎麽安排的。我告訴她我們的行程後，我奶奶就說我們去看守所的時候，可以給你爸爸多帶點吃的和水果。”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換上一件薄款黑色羽絨服後，陳淑立馬問道：“打火機和香你都帶了嗎？”
“帶了！”微微楞了一下後，拿起一個小酒壺的趙展飛立馬條件反射的點了頭。
“其他長輩的紙和香，你也帶了吧？”
掃了一眼他手上的東西，陳淑又問道。
“都帶了！”
意識到對方今天是要跟自己一起去上墳，趙展飛下意識沖陳淑感激的笑了一下。
“那就行，那我們趕快吧！”
沒有多說什麽，陳淑上前從對方手上接過那個小小酒壺，然後徑直向外走去。
“嗯，好！”
見陳淑拿著裝祭品的酒壺已經出去了，趙展飛也不敢耽誤，立馬找出大門鑰匙跟著陳淑一起出去了。
趙媽媽火化後，最後還是埋在了他們這邊連綿不絕的廟山上。
不過趙媽媽埋的地方，並不是趙家原來那塊大墳地上。趙媽媽墓地離趙家墓地有大概幾百米的距離，據說是趙媽媽以前指定的一個地方，那裏是趙展飛家以前的一塊地。
反正就因為這個原因，趙展飛家現在如果去山上祭奠，都是要直接跑兩個地方的。一個是趙家的列祖列宗們，一個是趙媽媽自己選的那個小墓地。
隴城有老人去世了，他的孩子如果有條件就要給她上墳七七四十九天的傳統。
從他們沒有結婚起，其實每個傍晚，趙展飛都是獨自開車去上墳的。
至於陳淑這邊，她婚前其實只陪著趙展飛去過一次。
反正今天過節，陳淑感覺自己於情於理都應該跟著對方去祭拜一下。
兩人帶著兩捆燒紙，又在村子裏買了一點祭品，隨即就坐車去了巫山山腳下。
巫山是他們這裏一個特別長，特別大的山，並不特指陳淑他們念書的巫山村。如果正確的說，巫山村有點像巫山這個連綿山脈的真正起源。
可以說他們這裏大部分村子，都是建在這個山的山腳下。幾乎附近每個村子，也都有獨屬於他們自己的上山路。而等上山了，大家在巫山上的地，每個村子也跟每個村子是挨著的。這就是為什麽陳淑的母親去地裏幹活時，下來時還能碰到還在半坡上割麥子的趙媽媽。
反正這次，陳淑就像之前那次那樣，坐著趙家的車到了巫山腳下。然後等兩人把車子停好後，他們就提著手上的一大堆東西慢慢去山上了。
“展飛，展飛媳婦，你們挺早啊！”
年十五算是今年過年的最後一天，在隴城的大部分人都會過來給山上祖宗上這過年的最後一炷香。見趙展飛帶著陳淑也提著東西上來了，有認識的就大聲喊了一句。
“對，五叔，你們也挺早啊！”
“你好！”
小地方大家幾乎都認識，幾乎都能扯上關系。
趙展飛帶著陳淑問候了一下，隨即就帶著陳淑繼續上山了。
因為趙媽媽的墳墓跟大家分開了，趙展飛和陳淑上墳就跟大家分開了，也可以說他們一次要祭拜兩個地方。
先是上面家裏老祖宗們，後面又是下面地裏的趙媽媽。
兩人都拿著手上的東西，一腳深一腳淺的走著。
爬了將近二十分鐘後，他們才真正到了目的地。
趙展飛從以前就不是話多的，陳淑也是那種別人不跟她主動說話，她也會全程不回應的那種。
所以整個上去的路上，他們幾乎都沒有真正的說話。
但兩人走在安靜到極點，只有鳥叫和風聲的路上，趙展飛的心情就是比之前四十九天稍微平靜和輕快一點。
兩人先去上面墳頭燒了一點紙，隨即就來到了下面。
“媽，以後我就不能天天過來看你了。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過的特別好。所以你就不要擔心我了，趕快找個好人家，早早去投胎吧！”
等給母親燒完紙，撒了他們提上來的小米粥後。
趙展飛就認真的給自己母親磕了頭，認真的在心裏跟自己母親說了一句真心話。隨即他就起身帶著陳淑一起踩滅地裏火星子，然後帶著陳淑再次原路返回了。
“陳淑，謝謝你。”
兩人走到半路上時，看著一直陪著自己的陳淑，趙展飛再次認真道。
“沒事，我現在畢竟是你名義上的老婆嘛，這樣做也是應該的。”
陳淑感覺她這麽做也是必須的，沖著對方輕輕的笑了一下，隨即陳淑就跟趙展飛商量起，等會去看他爸爸應該帶什麽，要不要給他爸爸買個烤雞，烤雞什麽的。
“那邊吃的不能帶，只能帶一些穿的用的。書本雜志也可以帶過去一兩本，就是吃的不能帶。不過我們可以在那邊的傳達室存一點點錢，這樣我爸爸如果需要錢，也可以去那邊領——”
知道陳淑不清楚那邊情況，趙展飛便跟陳淑說了一下那邊看守所的一些情況。
“這樣啊！”
兩人一邊討論著一邊慢慢下來，到了山腳下，上了熟悉的車子後。
這次趙展飛連一分鐘都沒有墨跡，就帶著陳淑直接趕往他們隴城這邊的看守所。
去看守所看人，東西也不是亂買的。
最好是去看守所指定的商店去購買，或者就在看守所外面的一些商店購買，這樣後續東西能通過檢查可能性才更高一點。所以等到了那邊後，趙展飛就帶著陳淑去了他之前去過幾次那個大商店。
“肥皂多買兩個吧，牙膏牙刷可以買一套的！”
“嗯，好！”
“毛巾呢？毛巾需要再買兩條嗎？”
“這個應該不用，上次我送進去了一沓，應該還有！”
“你爸爸春天的換洗衣服，你全部都帶了嗎？還是需要我們重新再買？”
“我帶了幾件，但為了以防萬一，我再買幾件內衣內褲吧！”
“趙展飛，現金你準備了多少？對了你爸爸抽煙嗎？需要我們買一兩條煙嗎？”
“現金我準備了一千塊，一千塊應該夠我爸爸用很久了。至於煙，那邊是不允許送煙酒的！”
“那——那你要不要給那邊的人每人準備一包煙。就是那種——那種打開了口子，裏面塞一點點東西的那種？”
“……”
陳淑本來不想多嘴的，但看著忙活買東西的趙展飛，她還是忍不住低低提醒了一句。
“好！你等一下，我現在就去取錢！”
趙展飛家畢竟是開過廠子的，他對陳淑說的這種事情，其實是不陌生的。只是他之前腦袋沒有轉過彎，不知道在這種地方也是可以試試的。
如今被陳淑一提醒，他就買了一條芙蓉王，又取了一千塊。把一千塊錢，全部都塞到了那條煙裏。
“這樣不行，你把裏面所有煙都打開。每個裏面都塞一張一百的，然後到時你把這十包煙都混在裏面讓別人檢查。到時別人肯定會說這個東西是不能帶進去的，也肯定會條件反射的打開看一下。到時你就裝作才知道的模樣，立馬現場把那幾盒煙塞給大家。就說你不抽煙，那些煙又都拆開了，不好再帶出去了。
反正只是一包煙的事情，大家能收的肯定會收的。但如果碰到那種實在不收的，你也不要勉強，趕快把東西收回來，或者趕快再塞給現場其他工作人員。多的你不要多說，大家都是知道輕重的。基本上只要收了你的東西了，後續他們肯定會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稍微對你爸爸好一點的。”
現在是一個監控還完全沒有普及，可能大部分大都市是有監控的，但隴城這個地方監控還特別稀少的特殊時代。
在外面混了很多年，算是社會經驗比趙展飛多很多年的陳淑一邊說話，一邊自己拆著煙直接裝了起來。
“我明白了！”
趙展飛求的也不是別人給他爸爸什麽特權，而是在能力範圍之內稍微對他爸爸好一點。像是對他爸爸稍微客氣一點，稍微耐心一點，或者給他爸爸上手銬解手銬時動作稍微輕一點就可以了。
第一次感覺陳淑很厲害，簡直比他強太多了。
趙展飛也不敢墨跡，立馬從陳淑的手上拿過其他煙拆了起來。
兩人在小小的五菱車裏，把一條芙蓉王全部都拆開了，把一千塊分開全部都卷在煙盒裏。幾乎都做到了，大家一看他們煙盒，就能一下子看到裏面紅色票子的地步。
現在在他們隴城，農民一個月平均收入是一百八十多。
外面打工的農民工和服務生那些，一個月收入是兩三百。
而公務員和銀行職員們，他們一個月收入是三百多，四百多那樣。
一百塊不算特別多，但也絕對不少，可能就是裏面那些工作人員月收入的三分之一左右。反正在沒有監控，他們又沒有什麽特殊要求的情況下，陳淑和趙展飛不相信裏面一個人都不會收他們的東西。
反正這一刻，他們就是沒有想太多。只是感覺多一個人收了，可能趙爸爸在裏面的日子就能稍微好一點。
“您好，我們是過來探視的——”
兩人很快就收拾好了所有的東西，一起去了這邊的隴城城北看守所。
說實話，這是趙展飛第一次幹這種事情。
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有一點點的緊張。
但等一切都按照他和陳淑預料的那樣，那邊所有人都不動聲色的收下了他塞過去的東西。
後面那些人，再跟他說話時，明顯沒以前那麽高高在上和語氣生硬後。
說實話，趙展飛感覺自己心裏有些東西，好像稍微改變了一下下。
“這種東西，大部分的時候人家肯定不會主動向你要什麽。但你偷偷摸摸主動送點什麽，就算單純給他們讓幾根煙，人家也會在能力範圍之內，對你稍微好一點的。就是你的這點東西，還完全算不上行賄的地步。大家頭頂現在又沒有監控，大家如果都這麽做。你也跟著做了，沒準就真的能讓你爸爸在裏面稍微輕松一點。”
兩人很快就見完了趙展飛的爸爸，應該說趙展飛很快就跟他爸爸見完面了。但陳淑因為沒有提前報備，這邊的人還是按照規定，沒有讓陳淑進去。等趙展飛出來後，看到他神色還是有一點點不對。以為他是第一次辦這種事情，還是有一點點尷尬。陳淑就看著他的臉色，下意識安慰了幾句。
“沒事，剩下的幾包煙，我都正常送出去了。我現在是在想我爸爸跟我說的那件事情！”
第一次幹這種事情，說實話除了最開始感覺有一點點尷尬外，後續趙展飛心裏其實就沒有太大感覺了。
他現在想的，確實是他爸爸說的廠子的事情。
“什麽事情？”不知道對方到底在說什麽，陳淑一邊跟他出看守所，一邊下意識的問了起來。
“我爸爸說，如果我這邊卡手續卡的特別厲害，或者重新開廠的手續完全辦不下去。可以讓我跟工商局那邊商量，看能不能趕快交罰款，或者主動補交以前五年所有稅！”
最近天天跟陳淑在一起，可以說趙展飛現在做的每一件事情，他幾乎都被迫或者說順理成章的跟陳淑商量了。所以這一刻，趙展飛也沒有猶豫，就把他爸爸說的事情，直接說給了陳淑。
而陳淑也是聰明，幾乎立馬就秒懂了趙爸爸的意思：“如果要補稅，那你們肯定要在工商局有個名字。你爸爸是想讓你拿那筆錢，跟工商局談一下？”
“如果我們的廠子真的重新開起來了，還能補很大一筆錢。那這件事情，就不是我一個跟他們談了。沒準我可以找我們村長，我們村長沒準可以再幫我找一下我們鎮的相關工作人員。到時鎮上的人如果重視，沒準可以再幫我找一下上面的人。就是別的事情，大家可能都不在乎。但主動補稅交錢的事情，還有政績方面的事情，大家應該都會有一點點興趣。”
此刻趙展飛真的有一種，撥開雲霧見天日的感覺。
沖身邊的陳淑笑笑，隨即趙展飛立即說道：“走，淑淑，我們再去上次的烤雞店買幾只烤雞烤鴨。到時我們留兩只，給你奶奶，你大伯二伯送過去兩只。再留兩只，我明天再送到我們村長家。”
“那東西如果不立馬送過去，味道會不會變不好了？”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陳淑下意識問道。
“只放一晚上沒事的，今天是最後一天過年，我不想在這樣的日子裏去別人家談事情。”
打開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等身邊陳淑也上來坐好後。
趙展飛轉身示意陳淑把安全帶系好，隨即就發動車子，直接向前方城北藥膳烤雞店開去。
“那行，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對於趙展飛工作上的事情，陳淑興趣並不大。
意識到現在他們如果趕回去了，她沒準還能看看村裏的大戲，以及村子最後一場社火表演，陳淑的註意力大部分已經飛到這上面了。
“對了，我今天還想去看看我的一個好朋友，等買完烤雞烤鴨我們再去菜市場一趟吧。到時我再買一點水果和糕點，而且我們那邊已經沒有菜了，我們還可以再買一點蔬菜！”
“好！”
今天一切都很順利，見時間才到中午。趙展飛幹脆道：“要不我們去農貿市場的麻辣燙店吃一頓午飯？或者我們幹脆買一大堆東西，直接去你家，跟你奶奶一起吃？”
一說起麻辣燙，陳淑的嘴裏就不對了。
下意識的咽了一下口水，然後陳淑看著身邊的趙展飛也特別坦誠道：“那就買回去，我們回去跟我奶奶一起吃吧！”
“好，我們買一大盆燙菜、三碗酸辣粉，再買幾張涼皮吧！”
“嗯，好！”
趙展飛說的幾乎全是辣的，一聽到這些東西，陳淑就下意識笑了起來。
而望著她滿足的笑容，趙展飛也轉頭跟著下意識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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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淑，今天你們要過來嗎？”
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這天在隴城代表著團圓，意義感覺跟中秋一模一樣。
但等接到自己奶奶的這個電話後，陳淑在猶豫了一下後，還是說道：“奶奶，今天我們就不過去了。等會我要跟趙展飛一起去給他母親上墳，還要去拘留所看一下趙展飛的爸爸，等回來時間可能很晚了。今天要不你跟二伯他們過吧？今天是正月十五，二伯他們應該不會出去吧？”
“不出去，不出去，我們等會要去村口看戲，看完戲後聽說村子還有社火隊過來。到時我們帶著你奶奶去外面看戲和看社火。”
“對，等看完那些東西，我們就一起在我家過元宵節。這是你在趙家的第一個真正節日，淑淑你就安心跟小趙幹你們自己的事情吧，你奶奶這邊你不要擔心。”
陳淑的話剛剛傳過去，手機那端就傳來了自己二伯和二伯母的聲音。顯然，她奶奶的這個電話是直接開擴音的。
“對，你們最近已經來家裏三四次了，今天如果忙就不用特意過來了。我來你二伯家打這個電話，就是想跟你說這個的。反正不管怎麽樣今天都是節日，你們去拘留所看人時，可以給小趙的爸爸多帶一點東西進去，像是吃的什麽！”
孫女嫁人了，有些事情終究是不一樣的。雖然之前陳奶奶心裏還是有一點點僥幸，但此刻聽到陳淑說他們今天既要去山上上墳，又要去看守所看望趙爸爸後，陳奶奶就立馬改了口。
反正她這邊畢竟還有老大和老二，老大就算最近幾年看著沒以前孝順了，但過節還是會過來看看她的，偶爾還會專門給她送點吃的。老二這邊，她現在待在他家心裏也沒有什麽壓力。反正聽陳淑這麽說，她一下子就想通了，就立馬改變態度認真交待起來。
“好，奶奶我知道怎麽辦的。你放心好好跟二伯他們好好過節吧，對了，趙展飛這邊的廠子最近還在辦手續，一時半會可能辦不下來。這點你跟二伯和二伯母說一下，別讓他們著急！”
“好！”
“好，好，我們聽到了。我們不著急，你們正常的辦手續，正常開廠，廠子什麽時候開什麽時候叫我們就行！”
“對，對，淑淑你們也不要著急，慢慢來。你二伯和我，我們都不著急的。等今天過完了，明天我們就要開始慢慢犁地種田了，我們不著急的。”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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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淑，是你奶奶的電話吧？她是不是催你回去看戲？沒事，山上我自己過去就行。待會我把你送到村口，然後我自己——”
陳淑的電話是前兩天才辦了電話卡的，知道她的手機裏只有幾個聯系人。現在會聯系她的肯定是經常用陳大伯家的電話，或者陳二伯家手機給他們打電話的陳奶奶。收拾好一切的趙展飛拿著車鑰匙，禮貌性的微笑著。
“是我奶奶，她就是問問我們今天是怎麽安排的。我告訴她我們的行程後，我奶奶就說我們去看守所的時候，可以給你爸爸多帶點吃的和水果。”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換上一件薄款黑色羽絨服後，陳淑立馬問道：“打火機和香你都帶了嗎？”
“帶了！”微微楞了一下後，拿起一個小酒壺的趙展飛立馬條件反射的點了頭。
“其他長輩的紙和香，你也帶了吧？”
掃了一眼他手上的東西，陳淑又問道。
“都帶了！”
意識到對方今天是要跟自己一起去上墳，趙展飛下意識沖陳淑感激的笑了一下。
“那就行，那我們趕快吧！”
沒有多說什麽，陳淑上前從對方手上接過那個小小酒壺，然後徑直向外走去。
“嗯，好！”
見陳淑拿著裝祭品的酒壺已經出去了，趙展飛也不敢耽誤，立馬找出大門鑰匙跟著陳淑一起出去了。
趙媽媽火化後，最後還是埋在了他們這邊連綿不絕的廟山上。
不過趙媽媽埋的地方，並不是趙家原來那塊大墳地上。趙媽媽墓地離趙家墓地有大概幾百米的距離，據說是趙媽媽以前指定的一個地方，那裏是趙展飛家以前的一塊地。
反正就因為這個原因，趙展飛家現在如果去山上祭奠，都是要直接跑兩個地方的。一個是趙家的列祖列宗們，一個是趙媽媽自己選的那個小墓地。
隴城有老人去世了，他的孩子如果有條件就要給她上墳七七四十九天的傳統。
從他們沒有結婚起，其實每個傍晚，趙展飛都是獨自開車去上墳的。
至於陳淑這邊，她婚前其實只陪著趙展飛去過一次。
反正今天過節，陳淑感覺自己於情於理都應該跟著對方去祭拜一下。
兩人帶著兩捆燒紙，又在村子裏買了一點祭品，隨即就坐車去了巫山山腳下。
巫山是他們這裏一個特別長，特別大的山，並不特指陳淑他們念書的巫山村。如果正確的說，巫山村有點像巫山這個連綿山脈的真正起源。
可以說他們這裏大部分村子，都是建在這個山的山腳下。幾乎附近每個村子，也都有獨屬於他們自己的上山路。而等上山了，大家在巫山上的地，每個村子也跟每個村子是挨著的。這就是為什麽陳淑的母親去地裏幹活時，下來時還能碰到還在半坡上割麥子的趙媽媽。
反正這次，陳淑就像之前那次那樣，坐著趙家的車到了巫山腳下。然後等兩人把車子停好後，他們就提著手上的一大堆東西慢慢去山上了。
“展飛，展飛媳婦，你們挺早啊！”
年十五算是今年過年的最後一天，在隴城的大部分人都會過來給山上祖宗上這過年的最後一炷香。見趙展飛帶著陳淑也提著東西上來了，有認識的就大聲喊了一句。
“對，五叔，你們也挺早啊！”
“你好！”
小地方大家幾乎都認識，幾乎都能扯上關系。
趙展飛帶著陳淑問候了一下，隨即就帶著陳淑繼續上山了。
因為趙媽媽的墳墓跟大家分開了，趙展飛和陳淑上墳就跟大家分開了，也可以說他們一次要祭拜兩個地方。
先是上面家裏老祖宗們，後面又是下面地裏的趙媽媽。
兩人都拿著手上的東西，一腳深一腳淺的走著。
爬了將近二十分鐘後，他們才真正到了目的地。
趙展飛從以前就不是話多的，陳淑也是那種別人不跟她主動說話，她也會全程不回應的那種。
所以整個上去的路上，他們幾乎都沒有真正的說話。
但兩人走在安靜到極點，只有鳥叫和風聲的路上，趙展飛的心情就是比之前四十九天稍微平靜和輕快一點。
兩人先去上面墳頭燒了一點紙，隨即就來到了下面。
“媽，以後我就不能天天過來看你了。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過的特別好。所以你就不要擔心我了，趕快找個好人家，早早去投胎吧！”
等給母親燒完紙，撒了他們提上來的小米粥後。
趙展飛就認真的給自己母親磕了頭，認真的在心裏跟自己母親說了一句真心話。隨即他就起身帶著陳淑一起踩滅地裏火星子，然後帶著陳淑再次原路返回了。
“陳淑，謝謝你。”
兩人走到半路上時，看著一直陪著自己的陳淑，趙展飛再次認真道。
“沒事，我現在畢竟是你名義上的老婆嘛，這樣做也是應該的。”
陳淑感覺她這麽做也是必須的，沖著對方輕輕的笑了一下，隨即陳淑就跟趙展飛商量起，等會去看他爸爸應該帶什麽，要不要給他爸爸買個烤雞，烤雞什麽的。
“那邊吃的不能帶，只能帶一些穿的用的。書本雜志也可以帶過去一兩本，就是吃的不能帶。不過我們可以在那邊的傳達室存一點點錢，這樣我爸爸如果需要錢，也可以去那邊領——”
知道陳淑不清楚那邊情況，趙展飛便跟陳淑說了一下那邊看守所的一些情況。
“這樣啊！”
兩人一邊討論著一邊慢慢下來，到了山腳下，上了熟悉的車子後。
這次趙展飛連一分鐘都沒有墨跡，就帶著陳淑直接趕往他們隴城這邊的看守所。
去看守所看人，東西也不是亂買的。
最好是去看守所指定的商店去購買，或者就在看守所外面的一些商店購買，這樣後續東西能通過檢查可能性才更高一點。所以等到了那邊後，趙展飛就帶著陳淑去了他之前去過幾次那個大商店。
“肥皂多買兩個吧，牙膏牙刷可以買一套的！”
“嗯，好！”
“毛巾呢？毛巾需要再買兩條嗎？”
“這個應該不用，上次我送進去了一沓，應該還有！”
“你爸爸春天的換洗衣服，你全部都帶了嗎？還是需要我們重新再買？”
“我帶了幾件，但為了以防萬一，我再買幾件內衣內褲吧！”
“趙展飛，現金你準備了多少？對了你爸爸抽煙嗎？需要我們買一兩條煙嗎？”
“現金我準備了一千塊，一千塊應該夠我爸爸用很久了。至於煙，那邊是不允許送煙酒的！”
“那——那你要不要給那邊的人每人準備一包煙。就是那種——那種打開了口子，裏面塞一點點東西的那種？”
“……”
陳淑本來不想多嘴的，但看著忙活買東西的趙展飛，她還是忍不住低低提醒了一句。
“好！你等一下，我現在就去取錢！”
趙展飛家畢竟是開過廠子的，他對陳淑說的這種事情，其實是不陌生的。只是他之前腦袋沒有轉過彎，不知道在這種地方也是可以試試的。
如今被陳淑一提醒，他就買了一條芙蓉王，又取了一千塊。把一千塊錢，全部都塞到了那條煙裏。
“這樣不行，你把裏面所有煙都打開。每個裏面都塞一張一百的，然後到時你把這十包煙都混在裏面讓別人檢查。到時別人肯定會說這個東西是不能帶進去的，也肯定會條件反射的打開看一下。到時你就裝作才知道的模樣，立馬現場把那幾盒煙塞給大家。就說你不抽煙，那些煙又都拆開了，不好再帶出去了。
反正只是一包煙的事情，大家能收的肯定會收的。但如果碰到那種實在不收的，你也不要勉強，趕快把東西收回來，或者趕快再塞給現場其他工作人員。多的你不要多說，大家都是知道輕重的。基本上只要收了你的東西了，後續他們肯定會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稍微對你爸爸好一點的。”
現在是一個監控還完全沒有普及，可能大部分大都市是有監控的，但隴城這個地方監控還特別稀少的特殊時代。
在外面混了很多年，算是社會經驗比趙展飛多很多年的陳淑一邊說話，一邊自己拆著煙直接裝了起來。
“我明白了！”
趙展飛求的也不是別人給他爸爸什麽特權，而是在能力範圍之內稍微對他爸爸好一點。像是對他爸爸稍微客氣一點，稍微耐心一點，或者給他爸爸上手銬解手銬時動作稍微輕一點就可以了。
第一次感覺陳淑很厲害，簡直比他強太多了。
趙展飛也不敢墨跡，立馬從陳淑的手上拿過其他煙拆了起來。
兩人在小小的五菱車裏，把一條芙蓉王全部都拆開了，把一千塊分開全部都卷在煙盒裏。幾乎都做到了，大家一看他們煙盒，就能一下子看到裏面紅色票子的地步。
現在在他們隴城，農民一個月平均收入是一百八十多。
外面打工的農民工和服務生那些，一個月收入是兩三百。
而公務員和銀行職員們，他們一個月收入是三百多，四百多那樣。
一百塊不算特別多，但也絕對不少，可能就是裏面那些工作人員月收入的三分之一左右。反正在沒有監控，他們又沒有什麽特殊要求的情況下，陳淑和趙展飛不相信裏面一個人都不會收他們的東西。
反正這一刻，他們就是沒有想太多。只是感覺多一個人收了，可能趙爸爸在裏面的日子就能稍微好一點。
“您好，我們是過來探視的——”
兩人很快就收拾好了所有的東西，一起去了這邊的隴城城北看守所。
說實話，這是趙展飛第一次幹這種事情。
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有一點點的緊張。
但等一切都按照他和陳淑預料的那樣，那邊所有人都不動聲色的收下了他塞過去的東西。
後面那些人，再跟他說話時，明顯沒以前那麽高高在上和語氣生硬後。
說實話，趙展飛感覺自己心裏有些東西，好像稍微改變了一下下。
“這種東西，大部分的時候人家肯定不會主動向你要什麽。但你偷偷摸摸主動送點什麽，就算單純給他們讓幾根煙，人家也會在能力範圍之內，對你稍微好一點的。就是你的這點東西，還完全算不上行賄的地步。大家頭頂現在又沒有監控，大家如果都這麽做。你也跟著做了，沒準就真的能讓你爸爸在裏面稍微輕松一點。”
兩人很快就見完了趙展飛的爸爸，應該說趙展飛很快就跟他爸爸見完面了。但陳淑因為沒有提前報備，這邊的人還是按照規定，沒有讓陳淑進去。等趙展飛出來後，看到他神色還是有一點點不對。以為他是第一次辦這種事情，還是有一點點尷尬。陳淑就看著他的臉色，下意識安慰了幾句。
“沒事，剩下的幾包煙，我都正常送出去了。我現在是在想我爸爸跟我說的那件事情！”
第一次幹這種事情，說實話除了最開始感覺有一點點尷尬外，後續趙展飛心裏其實就沒有太大感覺了。
他現在想的，確實是他爸爸說的廠子的事情。
“什麽事情？”不知道對方到底在說什麽，陳淑一邊跟他出看守所，一邊下意識的問了起來。
“我爸爸說，如果我這邊卡手續卡的特別厲害，或者重新開廠的手續完全辦不下去。可以讓我跟工商局那邊商量，看能不能趕快交罰款，或者主動補交以前五年所有稅！”
最近天天跟陳淑在一起，可以說趙展飛現在做的每一件事情，他幾乎都被迫或者說順理成章的跟陳淑商量了。所以這一刻，趙展飛也沒有猶豫，就把他爸爸說的事情，直接說給了陳淑。
而陳淑也是聰明，幾乎立馬就秒懂了趙爸爸的意思：“如果要補稅，那你們肯定要在工商局有個名字。你爸爸是想讓你拿那筆錢，跟工商局談一下？”
“如果我們的廠子真的重新開起來了，還能補很大一筆錢。那這件事情，就不是我一個跟他們談了。沒準我可以找我們村長，我們村長沒準可以再幫我找一下我們鎮的相關工作人員。到時鎮上的人如果重視，沒準可以再幫我找一下上面的人。就是別的事情，大家可能都不在乎。但主動補稅交錢的事情，還有政績方面的事情，大家應該都會有一點點興趣。”
此刻趙展飛真的有一種，撥開雲霧見天日的感覺。
沖身邊的陳淑笑笑，隨即趙展飛立即說道：“走，淑淑，我們再去上次的烤雞店買幾只烤雞烤鴨。到時我們留兩只，給你奶奶，你大伯二伯送過去兩只。再留兩只，我明天再送到我們村長家。”
“那東西如果不立馬送過去，味道會不會變不好了？”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陳淑下意識問道。
“只放一晚上沒事的，今天是最後一天過年，我不想在這樣的日子裏去別人家談事情。”
打開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等身邊陳淑也上來坐好後。
趙展飛轉身示意陳淑把安全帶系好，隨即就發動車子，直接向前方城北藥膳烤雞店開去。
“那行，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對於趙展飛工作上的事情，陳淑興趣並不大。
意識到現在他們如果趕回去了，她沒準還能看看村裏的大戲，以及村子最後一場社火表演，陳淑的註意力大部分已經飛到這上面了。
“對了，我今天還想去看看我的一個好朋友，等買完烤雞烤鴨我們再去菜市場一趟吧。到時我再買一點水果和糕點，而且我們那邊已經沒有菜了，我們還可以再買一點蔬菜！”
“好！”
今天一切都很順利，見時間才到中午。趙展飛幹脆道：“要不我們去農貿市場的麻辣燙店吃一頓午飯？或者我們幹脆買一大堆東西，直接去你家，跟你奶奶一起吃？”
一說起麻辣燙，陳淑的嘴裏就不對了。
下意識的咽了一下口水，然後陳淑看著身邊的趙展飛也特別坦誠道：“那就買回去，我們回去跟我奶奶一起吃吧！”
“好，我們買一大盆燙菜、三碗酸辣粉，再買幾張涼皮吧！”
“嗯，好！”
趙展飛說的幾乎全是辣的，一聽到這些東西，陳淑就下意識笑了起來。
而望著她滿足的笑容，趙展飛也轉頭跟著下意識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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