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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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奶奶，梅梅還沒有回來嗎？”
趙展飛把車子開到供銷社前面後，陳淑讓趙展飛先上去了，自己則是提著一塑料袋水果和一只烤雞，迅速向下面的陳梅家跑去。但等到了陳梅家，大聲叫出來梅梅的奶奶後，陳淑就隱約意識到不對了。
“淑淑啊，我們梅梅整個寒假應該都會在她外公外婆家。她外婆生病了，梅梅過去也是幫忙做飯洗洗衣服的。要不，你等快開學那幾天再過來？”
掃著陳淑的穿著，還有她手上提的東西，拿著一個小板凳出來的梅梅奶奶樂呵呵著。
“好，那我等快開學那幾天再過來！”心裏有些失望，但即便如此陳淑臉上依舊還是掛著最禮貌的笑容：“奶奶，這是我給你們買的蘋果和橘子，這個裏面是城北的那家藥膳烤雞，你拿著吃吧！”
“這，這怎麽行！不用，不用了，這孩子你好端端給我們送什麽東西，你拿去給你奶奶吃吧！”
陳梅奶奶早就看到陳淑手上的東西了，但那兩袋東西那麽多，她就以為是陳淑回娘家給陳奶奶買的。如今聽陳淑說東西是送他們的，她就立馬不好意思的擺起手。
“沒事的，奶奶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我給你和梅梅準備的。至於我奶奶，我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奶奶給你，祝你們元宵快樂。奶奶我也是剛剛過來，車子一到供銷社我就跑下來了，那我先——”
說話的陳淑，不由分說的把自己手上東西遞了過去。
“這——這——你這個孩子。那我就收下了，你也趕快回去看你奶奶吧。放心，等我家梅梅回來了，我一定讓她趕快去你家找你。”
他們家跟陳淑家，其實就屬於雖然同姓，但沒有血緣關系的那種。他們兩家是因為陳淑和陳梅關系好，兩家大人關系才變得比以前親密的。正時因為兩個孩子關系好，這次陳淑結婚時，即便自家孩子已經去外公外婆家了，陳奶奶也拿著十塊錢也去陳淑家吃席了。
反正此刻即便感覺不好意思，但見陳淑已經把東西塞到自己手上了，聞到空氣中的烤雞味道陳梅奶奶也不好意思的收下了。
“沒事的奶奶，就算開學前我們見不到，但等開學了，也肯定能見到的。你就讓她安心待在她外公外婆家吧，我們見面的事情其實不急的。”
禮貌的沖對方笑笑，很快陳淑就趕快離開。
“唉，這不是陳淑嗎？你怎麽回來了！”
“嬸子好，我來陪我奶奶過元宵的！”
“淑淑，你怎麽是一個人？你女婿呢！”
“李伯，趙展飛先上去了，我有點事情，後面過來的。”
“淑淑，你過來陪你奶奶過元宵嗎？”
“嗯，六奶奶你要去看戲啊？”
“是啊，咿咿呀呀唱一上午了，聽說今天是最後一天，我過去看看！”
這次陳淑過來時，算是看到了很多村子的人。
大家大部分都帶著孩子扶著家裏的老人，或者提著板凳向下走著的。明顯是下去看戲和等待看據說下午要過來社火表演。
這天，陳淑帶著趙展飛和看到他們突然過來明顯特別高興奶奶，好好聽了一下戲。等到下午三點半了，其他村子社火隊果然來他們村子了。陳淑和趙展飛也站在自己奶奶的小板凳後面，好好地看了全程。
“趙展飛，你看——”
看到有獅子隊表演，陳淑還特意給趙展飛指了一下。
其實趙家村今年也接了好幾場社火表演，他們村子雖然沒有接大戲，但卻請了皮影戲，算是過年期間讓大家都熱鬧了一陣子。
但趙展飛家的情況畢竟特殊一點，他剛剛沒了母親，原則上是不能去那種場合的。別人也害怕他會帶來不好的東西，其實也不願意他接近和過去。
這樣的情況下，無論是趙家村的社火表演還是皮影戲表演。陳淑和趙展飛，都識趣的沒有出去過。
但現在畢竟是陳家村，畢竟今天是今年最後一天過年了，畢竟趙媽媽的三七四七早就已經過去。所以陳淑就感覺，他也應該稍微輕松一點點，所以她便毫不顧忌帶著趙展飛出來看戲看社火表演了。
*
“你這孩子，剛才淑淑過來找你了，你還不回來啊？還要鬧別扭啊？”
外面人太多了，感覺有些太鬧騰了。陳梅奶奶看了一會戲，就提著自己板凳再次回來了。
她的兒子兒媳婦早就已經出去繼續上班了，說今天要回來，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小孫子這兩天也玩瘋了，不到吃飯點也不回來。看著家裏桌子上陳淑之前拿回來的那兩袋東西，梅梅奶奶想了想，最後還是給陳梅打了一個電話。把陳淑中午過來看她，還給他們買了一袋子水果，一只烤雞的事情，告訴了對方。
“我那有鬧別鬧，這不是我外婆扭到腰了，我來伺候她嘛。反正她送來的東西，你們就好好吃吧。後面等我回來了，我會親自跟她說謝謝的。”
陳淑結婚的事情一確定，陳梅就直接去外婆家照顧自己外婆了。
自己最好的好朋友突然因為錢早婚，陳梅怎麽想怎麽心裏不舒服。
就算陳淑說了，她跟趙展飛早就已經認識，兩人早就談了。
就算趙展飛以前是自己偶像，是自己關註很久的人。
但等陳淑跟對方結婚了，陳梅還是看趙展飛不順眼，還是感覺好朋友會跟對方結婚，是陳奶奶他們逼得，是沒錢鬧的。
如果陳淑家非常有錢，陳淑爸爸媽媽都在家裏。
陳梅不相信，陳淑奶奶會這麽早就把陳淑嫁掉。
但就算她想通了一切，她也無力阻止一切。
她家也只是比陳淑家稍微強一點，她爸媽能給她買新衣服新褲子，但如果她敢把自己的任何一件衣服和褲子給陳淑，他們肯定是不會同意的。她爸媽能給她交學費生活費，但如果她把自己零花錢生活費給陳淑，她爸媽知道了也肯定會生氣。
她家的條件，只夠她省下一個雞蛋，一個蘋果，一個紅薯，偷偷摸摸的給陳淑。或者偶爾的時候，請陳淑吃一頓麻辣燙。
反正她沒有太多錢給陳淑，陳淑奶奶生病了她沒法給對方錢，讓對方立馬帶著她奶奶去醫院看看。陳淑學費班費晚交了，被老師留下來問話時。她即便得到消息了，也只能站在他們教室外面幹著急。夏天對方跟著那些大人們去山上挖草藥，去小河灘抓青蛙抓□□換錢時，她也只能幹看著。甚至對方經常跟著自己奶奶去地裏幹活，有時候甚至因為幹家裏的農活請假時，她也沒有任何理由阻攔和勸阻。
反正她沒有辦法幫助自己的好朋友早早嫁人，沒有能力幹涉對方任何不好的決定。
眼瞅著對方在最應該讀書的年齡，聽了家裏人的話，做出那麽不可思議的決定，她只能在夜裏默默為對方哭泣。只能像逃避現實一樣，趕快離開自己熟悉的村子，幹脆不出席對方所謂的婚禮了。
“淑淑——”輕輕叫著對方名字，最近為自己好朋友落過很多眼淚的陳梅，再次偷偷抹起眼淚來。
“淑淑！！我在這裏，你快點！”
又到了三月一號了，這天吃完早飯後，陳梅就背著書包，早早在村口等著了。
她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看到熟悉的人影。然後她便迅速從那個小賣鋪門前的大石頭上跳下來，興奮沖前方搖起了手臂。
“梅梅！”
本來在慢慢走著的陳淑，一聽到她的聲音就下意識擡起了腦袋。然後她便也大力的搖著自己手臂，按著自己書包，迅速向前方跑了起來。
“沒事，淑淑你慢慢來！”
周圍那些同學和對面等車的那些同村人，已經不在她們的眼睛裏面了。
陳梅微笑著向下走了幾十步，等下方的陳淑背著書包小跑到她身邊了，她才微笑著認真的打量起對方了。
“嗯，臉上有肉了，皮膚比以前更好了，頭發好像也比以前黑了一點。看樣子，你在趙家過的還不錯。”
說著說著，穿著一條黑色牛仔褲，一件藍色妮子短款外套的陳梅，便直接伸手在陳淑的臉頰上捏了一下。
旁邊等車的那些人都在看著他們，應該在等她開口問問的。
但這一刻陳淑就是沒有在意那些人，或者說她完全沒有顧得上那些人。
穿著藍色牛仔褲，黑色短款羽絨服的她乖乖仰著脖子，任由自己好朋友捏捏自己臉頰，隨後陳淑才笑著說道：“是真的嗎？我真的變胖變白了？頭發也變好了？”
“是真的，不過不是變胖了，是臉上終於有點肉了。皮膚也不是突然變白了，就是沒以前那麽蠟黃了，看著好像氣色更好了一點。至於頭發，這個其實我只是隨便說說的。有沒有變黑我不敢肯定，但看著確實比以前順了一點點。”
陳梅一邊走，一邊轉頭再次認真的打量起陳淑的一切。
如果人跟人天天待在一起，一些細微的變化是很難看出來的。但只要稍微分開一段時間，再次看到對方，就能清楚的看到對方最近的一些變化。
此刻陳梅就是在心裏深深的認同了這種說法，看著最近一段時間確實變好了陳淑。她心裏的擔心和害怕消退了一些，她就看著對方真心實意的笑了起來。
“我整個寒假幾乎都在吃和睡，氣色自然變好了。不過你看著好像有點瘦了，你外婆病的很嚴重嗎？你照顧她照顧的很辛苦嗎？”
沒有人提，陳淑的婚禮陳梅完全沒有過來的事情。
也沒有人提，整個寒假，陳淑一共找了對方三次。三次對方都不在家，後面也沒有給陳淑回過任何電話的事情。
兩人沒有見面前，其實心裏都有些擔心和別扭的。
但是等現在真的見面了，所有隔閡和擔心別扭，突然就迅速消失殆盡了。
“我外婆其實也不算是真的生病了，她就是幹活時突然閃到腰了，加上她的腰以前就有一點點不好，醫生就讓她盡量休息一陣子。其實我照顧她也不是特別累，但我外公和我小舅舅——”
一提起自己外公和小舅舅，陳梅就下意識長嘆了一口氣了。
“怎麽了？你都去幫忙了，他們不會還說你吧？”
陳梅家的情況，陳淑也算全部都知道的。
擡手下意識挽住對方的胳膊，陳淑一邊問，一邊擔心起來。
“其實就是我外公在家裏像個大爺一樣，就算我外婆生病了，他也別人伺候他。他倒是不會罵我或者指示我幹什麽，但他會喊我外婆。我外婆都那樣了，我自然看不得她再忙活，只能什麽都自己幹了。
我外公年紀大了，他喝杯水都要讓我端到嘴邊，吃飯除了吃其他什麽都不幹，我也不說什麽了。但我小舅舅才三十幾，平時除了上班外，他也什麽都不幹。看到他們的樣子，我算是知道我小舅媽為什麽跟我小舅鬧離婚，過年都不回他家了。反正我在我外婆家待了一個月，我算是徹底明白我外婆平時有多累了！而且幹活還是次要的，關鍵是他們還會挑剔還會動不動給我外婆甩臉色——”
陳梅其實想說，沒想到女人結婚後，就要幹那麽多活，要包攬家裏所有家務。還要像伺候老祖宗那樣，伺候自己丈夫和兒子，算是一點自由和尊嚴都沒有。
她想告誡陳淑，絕對不能因為眼前的安逸，就把自己生活完全陷入到家庭裏的柴米油鹽和鍋碗瓢盆裏面。
但她又怕自己說多了，自己好朋友會生氣，最後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全部都硬生生咽下去。
陳梅是強忍著什麽都沒有說，但陳淑卻是非常聰明和敏銳的。
轉頭認認真真的看著對方，然後陳淑小聲又認真道：“梅梅你放心吧，我不會變成你外婆的。我一定會好好學習，一定會考上大學，然後自己靠著自己賺錢的。”
“你真的可以嗎？我怕你這樣會連高中都沒有辦法讀下去？”
說著要冷靜，要少管閑事的陳梅，突然完全忍不住。
然後她看著自己好朋友，突然就淚流滿面了。
“會的，我跟你保證！”四周都是背著書包行色匆匆的同學們，擡手輕輕擦擦對方的眼淚，陳淑一字一頓特別認真道：“我跟趙展飛根本就沒有領結婚證，我現在只是為了錢。梅梅你可以把我現在生活當成我在打工，你也可以想象成，我現在正在趙展飛家做保姆。兩年時間我們家就能得到一萬塊，按照現在物價和工資，這是一個特別劃算的決定。就算是我們這裏的公務員一個月也才三四百，他們也需要工作兩年時間，才能賺到一萬塊。所以你在擔心什麽呢？”
“我——”
完全沒有想到陳淑會這麽說，才十七歲的陳梅完全懵了。
看著她懵懵懂懂的模樣，陳淑再次壓低了聲音：“梅梅你說按照趙展飛那樣的長相，你感覺他會對我感興趣嗎？”
“這，這好像確實不會！”雖然這麽說有一點點殘忍，但趙展飛的長相真的是那種讓人一看就會發楞，就會回頭再看看，就會想到絕色兩個字的那種存在。所以在楞了一下後，陳梅還是不好意思這麽說了。
“他不會對我做什麽，他的性格脾氣也是出了名的好。他爸爸現在正在看守所，他媽媽也已經不在了。就算他小姨對他特別好特別擔心他，但她也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天天的盯著我們是怎麽生活的。這樣的情況下，你還擔心我什麽呢？放心吧，我跟趙展飛說好了，未來我肯定是要考大學的。他肯定不會阻攔，他也沒有立場和本事阻攔！”
陳淑拉著自己好朋友，再次往學校走了過去。
“額，淑淑，淑淑，你的意思是你結婚只是為了趙展飛家的錢，只是利用他？”後知後覺明白了陳淑的意思，陳梅立馬張大了自己的嘴巴。
“不算是利用，我們只是暫時各取所需而已。你只要明白，我跟他結婚，肯定不是為了永遠都照顧他，也肯定不會耽誤我的學習。如果是這樣，我肯定不會結婚的。”
利用婚姻賺錢，這一聽就有些不太好。
但此刻對著自己的好朋友，陳淑就是毫不猶豫的說出實情。她怕她再隱瞞，她的這個好朋友會因為自己的事情，天天的抑郁，天天心情不好。
陳淑不想失去這個最好的朋友，沒有辦法最後她只能向對方透露更多了。即便她透露的事情，在別人看來可能是不好、不可思議和荒唐的，這一刻陳淑也說了。
“對，憑什麽我們就要伺候別人，就要永遠都成為好人。只要是能讓自己越來越好的事情，你就放心的幹吧。放心淑淑，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利用婚姻賺很多很多錢，有什麽不好？把婚姻當成工作和跳板有什麽不好？
大概的明白陳淑的意思，這一刻在外婆家做了一個月保姆。提前感受到婚姻可怕的陳梅，一下子打從心底顫栗起來。
什麽都得不到，天天幹活、天天伺候別人還挨罵挨打的婚姻，自然是非常恐怖的。
但不用做太多，又可以賺錢，還可以繼續讀書，到最後面還可以離開的婚姻，好像也不是特別可怕。
反正這一天，在跟陳淑分開後。
坐在自己教室裏，陳梅的心情就是突然好了很多。
而陳淑這邊，大家看到她卻都有點懵和尷尬。
班裏陳家村和趙家村的幾個同學，因為知道這件事情已經很久了，大家其實還算比較淡定。
但剛剛開學，剛剛從其他同學那裏得知陳淑結婚消息那些人，都是本能感覺到尷尬和不可思議。
大家無法想象，身邊跟他們同齡的同學和朋友，突然就結婚了。
還結婚結的這麽早，結婚對象甚至是比他們高一屆大家都知道的趙展飛。
無法相信這樣的事情，感覺到不可思議和無法理解。
所以此刻在班裏看到神色正常的陳淑後。
大家就本能偷偷觀察起陳淑，就都不知道現在應該跟陳淑說什麽，只能本能的遠離和疏遠陳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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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梅梅還沒有回來嗎？”
趙展飛把車子開到供銷社前面後，陳淑讓趙展飛先上去了，自己則是提著一塑料袋水果和一只烤雞，迅速向下面的陳梅家跑去。但等到了陳梅家，大聲叫出來梅梅的奶奶後，陳淑就隱約意識到不對了。
“淑淑啊，我們梅梅整個寒假應該都會在她外公外婆家。她外婆生病了，梅梅過去也是幫忙做飯洗洗衣服的。要不，你等快開學那幾天再過來？”
掃著陳淑的穿著，還有她手上提的東西，拿著一個小板凳出來的梅梅奶奶樂呵呵著。
“好，那我等快開學那幾天再過來！”心裏有些失望，但即便如此陳淑臉上依舊還是掛著最禮貌的笑容：“奶奶，這是我給你們買的蘋果和橘子，這個裏面是城北的那家藥膳烤雞，你拿著吃吧！”
“這，這怎麽行！不用，不用了，這孩子你好端端給我們送什麽東西，你拿去給你奶奶吃吧！”
陳梅奶奶早就看到陳淑手上的東西了，但那兩袋東西那麽多，她就以為是陳淑回娘家給陳奶奶買的。如今聽陳淑說東西是送他們的，她就立馬不好意思的擺起手。
“沒事的，奶奶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我給你和梅梅準備的。至於我奶奶，我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奶奶給你，祝你們元宵快樂。奶奶我也是剛剛過來，車子一到供銷社我就跑下來了，那我先——”
說話的陳淑，不由分說的把自己手上東西遞了過去。
“這——這——你這個孩子。那我就收下了，你也趕快回去看你奶奶吧。放心，等我家梅梅回來了，我一定讓她趕快去你家找你。”
他們家跟陳淑家，其實就屬於雖然同姓，但沒有血緣關系的那種。他們兩家是因為陳淑和陳梅關系好，兩家大人關系才變得比以前親密的。正時因為兩個孩子關系好，這次陳淑結婚時，即便自家孩子已經去外公外婆家了，陳奶奶也拿著十塊錢也去陳淑家吃席了。
反正此刻即便感覺不好意思，但見陳淑已經把東西塞到自己手上了，聞到空氣中的烤雞味道陳梅奶奶也不好意思的收下了。
“沒事的奶奶，就算開學前我們見不到，但等開學了，也肯定能見到的。你就讓她安心待在她外公外婆家吧，我們見面的事情其實不急的。”
禮貌的沖對方笑笑，很快陳淑就趕快離開。
“唉，這不是陳淑嗎？你怎麽回來了！”
“嬸子好，我來陪我奶奶過元宵的！”
“淑淑，你怎麽是一個人？你女婿呢！”
“李伯，趙展飛先上去了，我有點事情，後面過來的。”
“淑淑，你過來陪你奶奶過元宵嗎？”
“嗯，六奶奶你要去看戲啊？”
“是啊，咿咿呀呀唱一上午了，聽說今天是最後一天，我過去看看！”
這次陳淑過來時，算是看到了很多村子的人。
大家大部分都帶著孩子扶著家裏的老人，或者提著板凳向下走著的。明顯是下去看戲和等待看據說下午要過來社火表演。
這天，陳淑帶著趙展飛和看到他們突然過來明顯特別高興奶奶，好好聽了一下戲。等到下午三點半了，其他村子社火隊果然來他們村子了。陳淑和趙展飛也站在自己奶奶的小板凳後面，好好地看了全程。
“趙展飛，你看——”
看到有獅子隊表演，陳淑還特意給趙展飛指了一下。
其實趙家村今年也接了好幾場社火表演，他們村子雖然沒有接大戲，但卻請了皮影戲，算是過年期間讓大家都熱鬧了一陣子。
但趙展飛家的情況畢竟特殊一點，他剛剛沒了母親，原則上是不能去那種場合的。別人也害怕他會帶來不好的東西，其實也不願意他接近和過去。
這樣的情況下，無論是趙家村的社火表演還是皮影戲表演。陳淑和趙展飛，都識趣的沒有出去過。
但現在畢竟是陳家村，畢竟今天是今年最後一天過年了，畢竟趙媽媽的三七四七早就已經過去。所以陳淑就感覺，他也應該稍微輕松一點點，所以她便毫不顧忌帶著趙展飛出來看戲看社火表演了。
*
“你這孩子，剛才淑淑過來找你了，你還不回來啊？還要鬧別扭啊？”
外面人太多了，感覺有些太鬧騰了。陳梅奶奶看了一會戲，就提著自己板凳再次回來了。
她的兒子兒媳婦早就已經出去繼續上班了，說今天要回來，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小孫子這兩天也玩瘋了，不到吃飯點也不回來。看著家裏桌子上陳淑之前拿回來的那兩袋東西，梅梅奶奶想了想，最後還是給陳梅打了一個電話。把陳淑中午過來看她，還給他們買了一袋子水果，一只烤雞的事情，告訴了對方。
“我那有鬧別鬧，這不是我外婆扭到腰了，我來伺候她嘛。反正她送來的東西，你們就好好吃吧。後面等我回來了，我會親自跟她說謝謝的。”
陳淑結婚的事情一確定，陳梅就直接去外婆家照顧自己外婆了。
自己最好的好朋友突然因為錢早婚，陳梅怎麽想怎麽心裏不舒服。
就算陳淑說了，她跟趙展飛早就已經認識，兩人早就談了。
就算趙展飛以前是自己偶像，是自己關註很久的人。
但等陳淑跟對方結婚了，陳梅還是看趙展飛不順眼，還是感覺好朋友會跟對方結婚，是陳奶奶他們逼得，是沒錢鬧的。
如果陳淑家非常有錢，陳淑爸爸媽媽都在家裏。
陳梅不相信，陳淑奶奶會這麽早就把陳淑嫁掉。
但就算她想通了一切，她也無力阻止一切。
她家也只是比陳淑家稍微強一點，她爸媽能給她買新衣服新褲子，但如果她敢把自己的任何一件衣服和褲子給陳淑，他們肯定是不會同意的。她爸媽能給她交學費生活費，但如果她把自己零花錢生活費給陳淑，她爸媽知道了也肯定會生氣。
她家的條件，只夠她省下一個雞蛋，一個蘋果，一個紅薯，偷偷摸摸的給陳淑。或者偶爾的時候，請陳淑吃一頓麻辣燙。
反正她沒有太多錢給陳淑，陳淑奶奶生病了她沒法給對方錢，讓對方立馬帶著她奶奶去醫院看看。陳淑學費班費晚交了，被老師留下來問話時。她即便得到消息了，也只能站在他們教室外面幹著急。夏天對方跟著那些大人們去山上挖草藥，去小河灘抓青蛙抓□□換錢時，她也只能幹看著。甚至對方經常跟著自己奶奶去地裏幹活，有時候甚至因為幹家裏的農活請假時，她也沒有任何理由阻攔和勸阻。
反正她沒有辦法幫助自己的好朋友早早嫁人，沒有能力幹涉對方任何不好的決定。
眼瞅著對方在最應該讀書的年齡，聽了家裏人的話，做出那麽不可思議的決定，她只能在夜裏默默為對方哭泣。只能像逃避現實一樣，趕快離開自己熟悉的村子，幹脆不出席對方所謂的婚禮了。
“淑淑——”輕輕叫著對方名字，最近為自己好朋友落過很多眼淚的陳梅，再次偷偷抹起眼淚來。
“淑淑！！我在這裏，你快點！”
又到了三月一號了，這天吃完早飯後，陳梅就背著書包，早早在村口等著了。
她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看到熟悉的人影。然後她便迅速從那個小賣鋪門前的大石頭上跳下來，興奮沖前方搖起了手臂。
“梅梅！”
本來在慢慢走著的陳淑，一聽到她的聲音就下意識擡起了腦袋。然後她便也大力的搖著自己手臂，按著自己書包，迅速向前方跑了起來。
“沒事，淑淑你慢慢來！”
周圍那些同學和對面等車的那些同村人，已經不在她們的眼睛裏面了。
陳梅微笑著向下走了幾十步，等下方的陳淑背著書包小跑到她身邊了，她才微笑著認真的打量起對方了。
“嗯，臉上有肉了，皮膚比以前更好了，頭發好像也比以前黑了一點。看樣子，你在趙家過的還不錯。”
說著說著，穿著一條黑色牛仔褲，一件藍色妮子短款外套的陳梅，便直接伸手在陳淑的臉頰上捏了一下。
旁邊等車的那些人都在看著他們，應該在等她開口問問的。
但這一刻陳淑就是沒有在意那些人，或者說她完全沒有顧得上那些人。
穿著藍色牛仔褲，黑色短款羽絨服的她乖乖仰著脖子，任由自己好朋友捏捏自己臉頰，隨後陳淑才笑著說道：“是真的嗎？我真的變胖變白了？頭發也變好了？”
“是真的，不過不是變胖了，是臉上終於有點肉了。皮膚也不是突然變白了，就是沒以前那麽蠟黃了，看著好像氣色更好了一點。至於頭發，這個其實我只是隨便說說的。有沒有變黑我不敢肯定，但看著確實比以前順了一點點。”
陳梅一邊走，一邊轉頭再次認真的打量起陳淑的一切。
如果人跟人天天待在一起，一些細微的變化是很難看出來的。但只要稍微分開一段時間，再次看到對方，就能清楚的看到對方最近的一些變化。
此刻陳梅就是在心裏深深的認同了這種說法，看著最近一段時間確實變好了陳淑。她心裏的擔心和害怕消退了一些，她就看著對方真心實意的笑了起來。
“我整個寒假幾乎都在吃和睡，氣色自然變好了。不過你看著好像有點瘦了，你外婆病的很嚴重嗎？你照顧她照顧的很辛苦嗎？”
沒有人提，陳淑的婚禮陳梅完全沒有過來的事情。
也沒有人提，整個寒假，陳淑一共找了對方三次。三次對方都不在家，後面也沒有給陳淑回過任何電話的事情。
兩人沒有見面前，其實心裏都有些擔心和別扭的。
但是等現在真的見面了，所有隔閡和擔心別扭，突然就迅速消失殆盡了。
“我外婆其實也不算是真的生病了，她就是幹活時突然閃到腰了，加上她的腰以前就有一點點不好，醫生就讓她盡量休息一陣子。其實我照顧她也不是特別累，但我外公和我小舅舅——”
一提起自己外公和小舅舅，陳梅就下意識長嘆了一口氣了。
“怎麽了？你都去幫忙了，他們不會還說你吧？”
陳梅家的情況，陳淑也算全部都知道的。
擡手下意識挽住對方的胳膊，陳淑一邊問，一邊擔心起來。
“其實就是我外公在家裏像個大爺一樣，就算我外婆生病了，他也別人伺候他。他倒是不會罵我或者指示我幹什麽，但他會喊我外婆。我外婆都那樣了，我自然看不得她再忙活，只能什麽都自己幹了。
我外公年紀大了，他喝杯水都要讓我端到嘴邊，吃飯除了吃其他什麽都不幹，我也不說什麽了。但我小舅舅才三十幾，平時除了上班外，他也什麽都不幹。看到他們的樣子，我算是知道我小舅媽為什麽跟我小舅鬧離婚，過年都不回他家了。反正我在我外婆家待了一個月，我算是徹底明白我外婆平時有多累了！而且幹活還是次要的，關鍵是他們還會挑剔還會動不動給我外婆甩臉色——”
陳梅其實想說，沒想到女人結婚後，就要幹那麽多活，要包攬家裏所有家務。還要像伺候老祖宗那樣，伺候自己丈夫和兒子，算是一點自由和尊嚴都沒有。
她想告誡陳淑，絕對不能因為眼前的安逸，就把自己生活完全陷入到家庭裏的柴米油鹽和鍋碗瓢盆裏面。
但她又怕自己說多了，自己好朋友會生氣，最後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全部都硬生生咽下去。
陳梅是強忍著什麽都沒有說，但陳淑卻是非常聰明和敏銳的。
轉頭認認真真的看著對方，然後陳淑小聲又認真道：“梅梅你放心吧，我不會變成你外婆的。我一定會好好學習，一定會考上大學，然後自己靠著自己賺錢的。”
“你真的可以嗎？我怕你這樣會連高中都沒有辦法讀下去？”
說著要冷靜，要少管閑事的陳梅，突然完全忍不住。
然後她看著自己好朋友，突然就淚流滿面了。
“會的，我跟你保證！”四周都是背著書包行色匆匆的同學們，擡手輕輕擦擦對方的眼淚，陳淑一字一頓特別認真道：“我跟趙展飛根本就沒有領結婚證，我現在只是為了錢。梅梅你可以把我現在生活當成我在打工，你也可以想象成，我現在正在趙展飛家做保姆。兩年時間我們家就能得到一萬塊，按照現在物價和工資，這是一個特別劃算的決定。就算是我們這裏的公務員一個月也才三四百，他們也需要工作兩年時間，才能賺到一萬塊。所以你在擔心什麽呢？”
“我——”
完全沒有想到陳淑會這麽說，才十七歲的陳梅完全懵了。
看著她懵懵懂懂的模樣，陳淑再次壓低了聲音：“梅梅你說按照趙展飛那樣的長相，你感覺他會對我感興趣嗎？”
“這，這好像確實不會！”雖然這麽說有一點點殘忍，但趙展飛的長相真的是那種讓人一看就會發楞，就會回頭再看看，就會想到絕色兩個字的那種存在。所以在楞了一下後，陳梅還是不好意思這麽說了。
“他不會對我做什麽，他的性格脾氣也是出了名的好。他爸爸現在正在看守所，他媽媽也已經不在了。就算他小姨對他特別好特別擔心他，但她也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天天的盯著我們是怎麽生活的。這樣的情況下，你還擔心我什麽呢？放心吧，我跟趙展飛說好了，未來我肯定是要考大學的。他肯定不會阻攔，他也沒有立場和本事阻攔！”
陳淑拉著自己好朋友，再次往學校走了過去。
“額，淑淑，淑淑，你的意思是你結婚只是為了趙展飛家的錢，只是利用他？”後知後覺明白了陳淑的意思，陳梅立馬張大了自己的嘴巴。
“不算是利用，我們只是暫時各取所需而已。你只要明白，我跟他結婚，肯定不是為了永遠都照顧他，也肯定不會耽誤我的學習。如果是這樣，我肯定不會結婚的。”
利用婚姻賺錢，這一聽就有些不太好。
但此刻對著自己的好朋友，陳淑就是毫不猶豫的說出實情。她怕她再隱瞞，她的這個好朋友會因為自己的事情，天天的抑郁，天天心情不好。
陳淑不想失去這個最好的朋友，沒有辦法最後她只能向對方透露更多了。即便她透露的事情，在別人看來可能是不好、不可思議和荒唐的，這一刻陳淑也說了。
“對，憑什麽我們就要伺候別人，就要永遠都成為好人。只要是能讓自己越來越好的事情，你就放心的幹吧。放心淑淑，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利用婚姻賺很多很多錢，有什麽不好？把婚姻當成工作和跳板有什麽不好？
大概的明白陳淑的意思，這一刻在外婆家做了一個月保姆。提前感受到婚姻可怕的陳梅，一下子打從心底顫栗起來。
什麽都得不到，天天幹活、天天伺候別人還挨罵挨打的婚姻，自然是非常恐怖的。
但不用做太多，又可以賺錢，還可以繼續讀書，到最後面還可以離開的婚姻，好像也不是特別可怕。
反正這一天，在跟陳淑分開後。
坐在自己教室裏，陳梅的心情就是突然好了很多。
而陳淑這邊，大家看到她卻都有點懵和尷尬。
班裏陳家村和趙家村的幾個同學，因為知道這件事情已經很久了，大家其實還算比較淡定。
但剛剛開學，剛剛從其他同學那裏得知陳淑結婚消息那些人，都是本能感覺到尷尬和不可思議。
大家無法想象，身邊跟他們同齡的同學和朋友，突然就結婚了。
還結婚結的這麽早，結婚對象甚至是比他們高一屆大家都知道的趙展飛。
無法相信這樣的事情，感覺到不可思議和無法理解。
所以此刻在班裏看到神色正常的陳淑後。
大家就本能偷偷觀察起陳淑，就都不知道現在應該跟陳淑說什麽，只能本能的遠離和疏遠陳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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