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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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你這個臭丫頭，你氣死自己的奶奶還敢再回來啊！”
“是啊，自己不要臉跟著一個男人連夜跑了。現在等自己奶奶被自己氣死了，你又回來搶房子，你賤不賤啊！”
“被一個黃毛隨隨便便的就騙走搞大了肚子，現在連你奶奶都被你氣死了，你還回來幹嘛！”
“丟人現眼的東西，給我滾，滾出我們陳家村。以後但凡讓我知道你來我們村子了，我立馬一扁擔拍死你！”
“不是我，我——”
“不是個屁，你媽跑了，你爸嫌丟人也不回來後。後面是不是你奶奶一個人辛辛苦苦把你撫養長大的？後面你奶奶不同意你嫁到陽山那個窮山溝溝裏，是不是你不聽話自己偷偷跟別人跑的？你奶奶原本身體好好的，後面是不是發生你的事情後，她不到一個月就突然去世了！”
“我——”
“我個屁，好好的書不讀，不到十八歲就被一個外面小混混用一部手機幾袋子零食就騙走了。怎麽你不用那個鐵疙瘩就能死啊？不吃那些垃圾玩意就能低人一等啊？我們陳家好好的名聲都被你敗光了，給我滾！跟你老爹老媽一個德行，都是賤的！！”
“是啊，趕快滾吧，我們村子出了你這麽一個人，簡直倒黴透頂了！”
“是啊，原本我還以為你是好的，卻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走開，別站在我家家門口，小畜生！”
“也別站在我家大門口，還學習成績跟你堂姐一樣好呢，好個屁！連高中都沒有讀完，就被別人騙走的倒黴玩意！”
“是啊，陳淑你走吧，你都把奶奶氣死了，你還來這裏幹嘛！”
“對啊，就因為你，我們以後出去都沒辦法見人了！我們陳家後面女兒出嫁，兒子娶媳婦，都被你這個掃把星給影響耽誤了。”
“滾，滾，我叫你滾，你聽到了沒有！！再不滾，我TM真的要打死你了！！”
“小淑，我們走吧——”
“不是，不是——”
“不是！！！”
陳淑尖叫著再次從炕上坐了起來，心臟咚咚的一下一下狂跳著，汗珠一縷一縷從她額頭臉頰不停流下來。
陳淑坐在炕上死死按住自己的心臟，大口大口喘息著，任由臉上脖間的汗珠不停的流到她的線衣裏。
坐在炕上喘息了半天，最後等後背流進去的汗珠變涼，後背感覺涼颼颼的。陳淑才反應過來，才轉身打開手電筒看看桌子上大擺鐘，然後慢慢的下床了。
“淑淑，已經到點了嗎？”
旁邊傳來迷迷糊糊的聲音，外加兩聲明顯壓抑的咳嗽聲。
“嗯，奶奶現在才五點二十，沒事你再睡睡吧！”
把電燈拉開，走到火炕的另外一側，頭發淩亂的陳淑給自家奶奶拉拉身上的被子，然後就開始迅速穿衣服，迅速疊被子了。當然在穿衣服時，她也沒有忘記用床上的枕巾好好的擦了一下自己的後背，以防自己真的感冒。
“嗯，淑淑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人老了瞌睡就少了，轉頭看著正在炕另外一頭換衣服的孫女，陳奶奶擡頭慢慢問道。
“沒有，我就是感覺要遲到了，突然驚醒了，這個也不算噩夢吧。”
麻利的把炕上的被子枕頭那些全部都收拾好，陳淑下床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趕快把封住的火趕快通了。她家火爐通風很好，基本上等她洗漱完畢後，昨晚上封住的火就能重新燒起來了。
“這確實不算什麽噩夢，但總是這麽驚醒也不是什麽事兒。要不今天我去供銷社也給你買個那種能叫人的鬧鐘，你莉莉姐那邊聽說最近都是鬧鐘叫醒的。”
完全沒有了睡意，頭發花白的陳奶奶裹著被子顫巍巍的坐了起來。
“奶你感冒還沒好，趕快繼續躺著吧。鬧鐘的事情你也別折騰了，我們家大鐘每個小時都響呢，沒必要！”
把茶壺放在爐子上，陳淑轉身把自己奶奶重新拉著躺下，然後立馬拿著暖水壺開始給自己倒洗臉水和刷牙水。
“我感覺有必要，我們家鐘是一小時響一下，但那個鬧鐘是你定好時間了如果不按掉，它就一直一直響的。”
最近生了一點小感冒，渾身沒有力氣的陳桂花也沒有拒絕自己孫女的好意，在順著孫女的力道重新躺下後。她幹脆裹著被子趴在枕頭上，慢慢跟自家孫女嘮了起來。
“我知道，那個東西我也在堂姐家聽過，但那個聲音特別特別小，我感覺對我是沒用的。奶奶你與其給我買那個，你還不如給我買塊塑料手表呢，那個東西我感覺對我更加有用。”
知道自己奶奶的性格，穿著毛衣毛褲的陳淑一邊刷牙，一邊含含糊糊道。
“我知道了，那等我好了我就去供銷社給你買一個塑料手表，那個東西好像是五塊錢，好像還比小鬧鐘便宜一半呢。”
知道孫女是心疼錢，加上自己也感覺手表比鬧鐘更加有用，陳桂花就迅速的接受了這個建議。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嘮著，等陳淑拿出兩個洋芋開始做早飯了。一直趴在炕上的陳奶奶立馬又激動起來：“今天這麽冷，淑淑你別炒土豆了，咱們今天早上吃點好的。你把櫃子裏你二姑給我們拿過來的方便面拿出來一袋，今天早上我們吃方便面吧？”
“好，我們吃方便面！”知道自家奶奶是最近生病了，嘴巴有點饞了。陳淑就沒有拒絕，迅速從自家櫃子裏拿出了一個箱子，然後又從裏面拿出來一袋康師傅香辣牛肉面。
“還是外面人能幹，怎麽能做出這麽好吃，這麽方便的東西呢！”
陳奶奶是以前吃過大苦的人，此刻看到自己孫女拿出來方便面袋子。她就下意識的誇讚起來，嘴巴也下意識的砸吧了一下。
“聽說外面的方便面除了香辣的外，還有什麽紅燒口味，排骨口味，酸菜口味什麽的。等以後我有錢了，我把外面所有口味的方便面都給你買回來幾箱，到時讓你天天吃個夠。”
看著自己奶奶偷偷咽口水的模樣，已經洗漱完畢連自己馬尾辮都迅速梳好的陳淑立馬下意識說道。
“那感情好，到時我就跟著我家淑淑享福了。”
陳桂花今年其實才剛剛六十歲，聽著自家孫女的話，看著越來越高挑，越來越懂事的小孫女，她本能的笑了起來。
“嘿嘿，奶奶你就等著吧，我以後肯定能讓你天天吃到方便面和雞蛋。”
想到自己最近夢裏總是夢到的那些事情，陳淑的心裏不由的抽了抽。但在面上她還是像往常不顯，還是在燒上熱水後，繼續削起土豆。
一袋方便面，兩個土豆，幾片白菜葉。
很快陳淑和陳淑奶奶眼裏最好的美食就出鍋裏，這次陳淑沒有再阻止自己奶奶坐起來了。
在炕上擺上她家的小炕桌，陳淑倒了兩杯熱水，又拿出了家裏奶奶前幾天剛剛做好的青稞饃饃，很快她們就迅速的吃了起來。
陳淑的學校每天要求學生七點到學校，陳淑每天基本六點十分就要出門的。
長久的跟著陳淑的作息走，陳奶奶吃飯的時間基本也跟陳淑一模一樣了。
反正難得吃了這麽好的美食，祖孫倆都難得安靜起來。
整個農村的十幾平磚瓦房主屋裏，也難得全是香噴噴方便面味道。
一陣一陣的熱氣從屋子中央的火爐和他們正吃著大碗裏冒出來，再加上他們屁股底下燒的特別熱的大火炕。此刻不管是穿著毛衣毛褲的十七歲陳淑，還是穿著線衣線褲肩膀披著一個大紅襖子的陳奶奶都難得產生了她們今天真的很幸福的感覺。
“奶，碗不想洗了就先放著。買手表的事情也不著急，等你什麽時候好了，我們再出去買。午飯你如果不想做飯，你就繼續再泡一袋方便面。晚飯的事情，你也別著急，等我晚上回來我自己做。對了，我把你今天要吃的藥全部都拿出來，你一定要記得吃。”
吃完飯時間就接近六點了，把桌子收拾了一下，把火爐又蓋住後。陳淑在穿棉衣和棉衣的同時，又想起自家奶奶吃藥的事情，又迅速安排起來。
“嗯，嗯，我知道了。你別管我了，收拾一下就趕快去上學了，別遲到了。”
孫女還在家，陳奶奶就沒有立即下床。
伸手接過自家孫女遞過來幾片感冒藥，陳奶奶連忙催促道。
“嗯！”
外面已經有大家互相叫著一起去學校的聲音了，陳淑不敢耽誤，背上自己昨晚早就收拾好的雙肩大書包，戴上自己圍巾和帽子，又拿起自己手套和床邊手電筒後。她便立馬向外走去：“那奶，我真的走了！”
“好！哎，你先過來一下！”
陳桂花嘴裏說著好，但在孫女真的要出屋前，她又伸手讓陳淑過去。然後在陳淑過去後，她伸手再次給陳淑把圍巾整理了一下，用那個陳淑母親留下的灰色大圍巾完全遮住陳淑露在外面鼻子和耳朵後，她才真正讓陳淑出去了。
“淑淑——”
剛好這個時候陳淑的上學夥伴來叫門了，陳淑算是出去的剛剛好。
“淑淑來我給你個好東西！”
陳淑剛剛打開她家大門，她的好朋友陳梅就湊了過來，立馬給她遞過來一個白色小玩意。
“鹽水瓶子，這東西你哪來的？你有幾個？”
看見那個明顯裝了熱水的醫用鹽水瓶子，陳淑沒有立馬伸手。
“我奶奶昨天去村診所買藥時剛好看到有用完的，就立馬要上了。放心我奶奶一共要了四個，我兩個，我弟弟兩個。我右兜裏現在還有一個呢，這個暫時給你，你等晚上再給我就行了。”
知道陳淑在擔心什麽，陳梅立即道。
“嗯，那就謝謝了！”
這次陳淑沒有猶豫，伸手握著那個巴掌大的小瓶子後，她就跟陳梅一邊說話一邊向他們學校四中走去。
他們村子距離四中大概四公裏，平時他們走的飛快至少需要四十分鐘，如果速度稍微慢一點就要五十分鐘甚至一個小時。
此刻已經習慣了這條上學路的陳淑和陳梅，就是一邊聊天一邊走的飛快。而她們的前面和後面，現在也全是三三兩兩互相結伴一起去四中的同學們。
他們陳家村村子很大，整個村子讀高中的同學也特別多，林林總總加起來有三十幾個。再加上他們村子位置特殊，屬於很多村子的中心位置。所有現在這條通往村子真正馬路的小村道上，其實還有一些其他村子的同學們。
大家一起聊，一起都迅速朝著一個目的前行著。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即便外面黑乎乎的，大家只有偶爾幾個人拿著手電筒，大家才都不害怕的。算是這條路上的所有大家，其實都是互相結伴，互相照應的。
“淑淑，看你姐和趙展飛！”
陳梅走著走著，就興奮的拉了一下陳淑的胳膊。
陳淑一手拿手電筒一手拿熱水瓶子，等順著對方目光向前看了一下後，她就不說話了。
“淑淑，你說你大姐跟趙展飛是不是真的？”
跟陳淑幾乎一模一樣打扮，只是帽子和圍巾都是紅色毛線的，感覺稍微比陳淑時髦一點的陳梅並沒有在意陳淑的冷淡，繼續壓低聲音問了起來。
“誰知道呢！”前面是兩男兩女四個人，全部都是高三年級的。陳淑輕輕瞟了一眼，繼續惜字如金道。
“我感覺他們是真的，你大姐漂亮聰明讀書也特別好。趙展飛英俊帥氣身上還有一種文質彬彬跟咱們普通人完全不一樣的幹凈氣息，聽說他家是趙家村最有錢的，他爸爸那個沙廠每年都能賺好幾萬呢。他們這樣的條件，按照書本上說的就是標準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了——”
陳梅很喜歡說話，而陳淑是那種標準的三桿子打不出一句屁話的那種。加上陳梅知道陳淑跟她堂姐陳莉關系一般，她就一點都沒有顧及的叭叭說不不停。把她從學校看到的，聽說的，陳莉和趙展飛有可能真的談的事情和流言，全部都叭叭的說給了身邊好朋友陳淑。
“嗯！”陳淑下意識回應著，但腦子卻已經不可避免再次想起她最近幾天總是做的那個噩夢上。
上周陳淑在抄小路回家時，腳下一滑，意外從田間小道上滑了下去，算是從兩米高的地方摔了下去。
她從小就漫山遍野的跑，什麽從山頂坐著用屁股滑下幾十米大山、什麽站在兩三米高的田壩跳到底下的地裏、什麽跟著小朋友一下子跳兩米水渠，這其實是常有的事情。
這中間從山頂滑下時突然絆倒，從田壩突然跳下時腳和腿疼了一下，跳水渠時意外沒有跳過意外落水，這其實是常事。
所以晚上一個人值完日回去，意外滑下去後，陳淑其實並沒有太驚慌。
在下面的幹草地裏躺了一會，等身上那種很強烈的眩暈感明顯退下去後，她就起身一點點開始查看自己身上的傷口了。
確定只是右膝蓋和右胳膊肘劃傷了一點點後，她也沒有在意，就迅速拉好衣服和褲子，繼續一瘸一拐的回家了。
路上時，她剛開始感覺胳膊和右腿很疼很難受。
但走的路多了，慢慢無視那些感覺了，最後其實也就那麽回事了。
反正只要不是真的扭傷和摔斷骨頭，其他一點點小擦傷，那在陳淑眼裏就都不是事兒。
甚至到她真正回家時，她都已經完全麻木了，看著完全正常了。
反正傷口這個東西，你只要不看就不會感覺疼，稍微養幾天等結疤了，就完全沒事了。
陳淑想的很好，但是從那天開始，她晚上就開始胡亂做夢了。
幾天的時間，她做的幾乎都是同一個夢，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串聯起來的。
就是夢裏，她做處的世界好像是一本小說。
小說開頭，幾乎都是男主高長遠，女主陳莉這樣的文字。
後面的事情，好像又變成電視劇了。
裏面演的全部都是她大堂姐陳莉的一生，對方十八歲考上大學，十九歲意外結識富二代高長遠。然後兩人怎麽結識，怎麽意外再次見面，怎麽意外互相看對了眼，然後高長遠強勢追求她大堂姐等等的事情。
反正那本小說，或者那個小說改編的電視劇裏，她大堂姐陳莉才是真正的主角。整個小說所有事情，都是圍繞她和高長遠展開的。
至於她自己，其實就是只占了極少篇幅的她堂姐一個特別的農村對照組。對照組這個詞匯，也是書裏寫的。
小說裏她堂姐暫時斷情絕愛，認認真真考大學時，她好像被一個校外的二流子用一部手機幾袋子零食就騙走了。
她氣死自己奶奶時，女主站在她奶奶的墓碑前，站在一個月後回來的她面前。突然就明白，原來戀愛腦那麽可怕。原來女生沒有自己思想和見識，被外面的人輕輕松松拐走，原來是那麽容易，那麽悲慘可怕的事情。
可以說，前期的她就是女主一個警醒。
等後期她再次看到自己，就是自己徹底被外面的那個小混混用兩個孩子困住。然後一輩子沒有出過他們隴城，一輩子沒有讀過大學，一輩子沒有吃過好東西，喝過好東西，一輩子貧困狼狽，一輩子懊悔自作自受的畫面。
當時的畫面，好像是她堂姐嫁人後，帶著自己丈夫孩子回來了一次。
然後在隴城最繁華的一個夜市上，女主跟她的富豪丈夫和他們聰明天才寶寶一邊逛街，一邊感受家鄉的鄉土人情。
然後就在那樣的情況下，女主給自家孩子買個平時他們完全不吃的垃圾小燒烤時。她擡頭給小商販錢時，意外發現正背著一個孩子，迅速在一個小攤位上做燒烤，給燒烤迅速刷各種醬料的竟然是自己十二年未見的堂妹陳淑。
而當時，她堂姐陳莉是披散著精致的長卷發，穿著漂亮的長裙子，手上做著昂貴的漂亮美甲。妝容精致，三十歲的年齡看著像剛剛出社會的二十幾歲大學生。
而她這邊，則是穿著一個看不出顏色的深色寬大短袖，短袖上面套著的圍裙也是灰色深色的，上面看著滿是油汙。當時她背著一個臟兮兮的一兩歲孩子，屁股後面貌似還站著一個六七歲男孩子。正一邊低頭迅速的刷著醬汁，一邊收錢，一邊被身邊正在烤串的丈夫大聲的辱罵催促著。
按照她堂姐當時心理描寫：她是三十不到的年齡，看著已經像四五十歲了。頭發油膩淩亂，神情麻木卑微，手上動作卻是極快的。
看著這樣的自己，女主也就是她堂姐，自然是不敢打擊她，更加沒有跟她相認。她只是正常給她遞錢，正常等上了他們點的幾串羊肉串，然後迅速帶著自己孩子和丈夫離開了。
但小說後面又寫了：“陳莉伸手接過陳淑遞過來的幾串羊肉串時，下意識跟對方說了一句謝謝。只一句兩個字，正在給她遞東西的陳淑像是被什麽燙到一樣，猛然擡頭向她看了一眼，然後又迅速低下了頭。”
“死娘們，還不快點！！！”
“後面傳來了那個油膩中年人的怒吼聲，以及兩聲很響亮的啪啪聲，很明顯是那個暴躁油膩的烤串男人終於忍不住伸手給了陳淑兩巴掌。像以前總是沈默寡言的年幼陳淑一樣。這次陳莉的這個小堂妹，再次選擇捂著臉頰一聲不吭著。”
“拿著烤串的陳莉有些於心不忍，但一想到自己如果回頭了，沒準自己的這個小堂妹會更加的難堪和尷尬。
最後拿著烤串，難得回自己老家一趟，明天就要繼續回離京的陳莉。終究咬牙忍下了，終究沒有回頭。
她想，這大概就是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命運吧。成年人出來後學的第一課，就是要學會尊重他人命運，也要學會承受自己選擇的命運。”
*
“淑淑到了！！”
旁邊好朋友刻意提高的聲音一下子拉回了陳淑思緒。
“哦，到了啊，那拜拜了，中午見！”
“好，中午見！”
下意識回應了一句，隨即陳淑便跟自己同年級但不同班好的朋友迅速的分開了。
白天上課的時候，陳淑並沒有再多想，應該說她沒有時間多想。
但中午陳淑跟一定要出去吃飯的陳梅一起出去吃外面一塊錢一碗的麻辣燙時。聽到一聲“小心”，看著突然倒在自己褲子上的一碗紅彤彤牛筋面，看著旁邊不停跟她說抱歉，並且伸手迅速向自己大腿伸出雙手那個戴眼鏡小黃毛。陳淑渾身一震，卻不敢不想，不敢不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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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臭丫頭，你氣死自己的奶奶還敢再回來啊！”
“是啊，自己不要臉跟著一個男人連夜跑了。現在等自己奶奶被自己氣死了，你又回來搶房子，你賤不賤啊！”
“被一個黃毛隨隨便便的就騙走搞大了肚子，現在連你奶奶都被你氣死了，你還回來幹嘛！”
“丟人現眼的東西，給我滾，滾出我們陳家村。以後但凡讓我知道你來我們村子了，我立馬一扁擔拍死你！”
“不是我，我——”
“不是個屁，你媽跑了，你爸嫌丟人也不回來後。後面是不是你奶奶一個人辛辛苦苦把你撫養長大的？後面你奶奶不同意你嫁到陽山那個窮山溝溝裏，是不是你不聽話自己偷偷跟別人跑的？你奶奶原本身體好好的，後面是不是發生你的事情後，她不到一個月就突然去世了！”
“我——”
“我個屁，好好的書不讀，不到十八歲就被一個外面小混混用一部手機幾袋子零食就騙走了。怎麽你不用那個鐵疙瘩就能死啊？不吃那些垃圾玩意就能低人一等啊？我們陳家好好的名聲都被你敗光了，給我滾！跟你老爹老媽一個德行，都是賤的！！”
“是啊，趕快滾吧，我們村子出了你這麽一個人，簡直倒黴透頂了！”
“是啊，原本我還以為你是好的，卻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走開，別站在我家家門口，小畜生！”
“也別站在我家大門口，還學習成績跟你堂姐一樣好呢，好個屁！連高中都沒有讀完，就被別人騙走的倒黴玩意！”
“是啊，陳淑你走吧，你都把奶奶氣死了，你還來這裏幹嘛！”
“對啊，就因為你，我們以後出去都沒辦法見人了！我們陳家後面女兒出嫁，兒子娶媳婦，都被你這個掃把星給影響耽誤了。”
“滾，滾，我叫你滾，你聽到了沒有！！再不滾，我TM真的要打死你了！！”
“小淑，我們走吧——”
“不是，不是——”
“不是！！！”
陳淑尖叫著再次從炕上坐了起來，心臟咚咚的一下一下狂跳著，汗珠一縷一縷從她額頭臉頰不停流下來。
陳淑坐在炕上死死按住自己的心臟，大口大口喘息著，任由臉上脖間的汗珠不停的流到她的線衣裏。
坐在炕上喘息了半天，最後等後背流進去的汗珠變涼，後背感覺涼颼颼的。陳淑才反應過來，才轉身打開手電筒看看桌子上大擺鐘，然後慢慢的下床了。
“淑淑，已經到點了嗎？”
旁邊傳來迷迷糊糊的聲音，外加兩聲明顯壓抑的咳嗽聲。
“嗯，奶奶現在才五點二十，沒事你再睡睡吧！”
把電燈拉開，走到火炕的另外一側，頭發淩亂的陳淑給自家奶奶拉拉身上的被子，然後就開始迅速穿衣服，迅速疊被子了。當然在穿衣服時，她也沒有忘記用床上的枕巾好好的擦了一下自己的後背，以防自己真的感冒。
“嗯，淑淑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人老了瞌睡就少了，轉頭看著正在炕另外一頭換衣服的孫女，陳奶奶擡頭慢慢問道。
“沒有，我就是感覺要遲到了，突然驚醒了，這個也不算噩夢吧。”
麻利的把炕上的被子枕頭那些全部都收拾好，陳淑下床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趕快把封住的火趕快通了。她家火爐通風很好，基本上等她洗漱完畢後，昨晚上封住的火就能重新燒起來了。
“這確實不算什麽噩夢，但總是這麽驚醒也不是什麽事兒。要不今天我去供銷社也給你買個那種能叫人的鬧鐘，你莉莉姐那邊聽說最近都是鬧鐘叫醒的。”
完全沒有了睡意，頭發花白的陳奶奶裹著被子顫巍巍的坐了起來。
“奶你感冒還沒好，趕快繼續躺著吧。鬧鐘的事情你也別折騰了，我們家大鐘每個小時都響呢，沒必要！”
把茶壺放在爐子上，陳淑轉身把自己奶奶重新拉著躺下，然後立馬拿著暖水壺開始給自己倒洗臉水和刷牙水。
“我感覺有必要，我們家鐘是一小時響一下，但那個鬧鐘是你定好時間了如果不按掉，它就一直一直響的。”
最近生了一點小感冒，渾身沒有力氣的陳桂花也沒有拒絕自己孫女的好意，在順著孫女的力道重新躺下後。她幹脆裹著被子趴在枕頭上，慢慢跟自家孫女嘮了起來。
“我知道，那個東西我也在堂姐家聽過，但那個聲音特別特別小，我感覺對我是沒用的。奶奶你與其給我買那個，你還不如給我買塊塑料手表呢，那個東西我感覺對我更加有用。”
知道自己奶奶的性格，穿著毛衣毛褲的陳淑一邊刷牙，一邊含含糊糊道。
“我知道了，那等我好了我就去供銷社給你買一個塑料手表，那個東西好像是五塊錢，好像還比小鬧鐘便宜一半呢。”
知道孫女是心疼錢，加上自己也感覺手表比鬧鐘更加有用，陳桂花就迅速的接受了這個建議。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嘮著，等陳淑拿出兩個洋芋開始做早飯了。一直趴在炕上的陳奶奶立馬又激動起來：“今天這麽冷，淑淑你別炒土豆了，咱們今天早上吃點好的。你把櫃子裏你二姑給我們拿過來的方便面拿出來一袋，今天早上我們吃方便面吧？”
“好，我們吃方便面！”知道自家奶奶是最近生病了，嘴巴有點饞了。陳淑就沒有拒絕，迅速從自家櫃子裏拿出了一個箱子，然後又從裏面拿出來一袋康師傅香辣牛肉面。
“還是外面人能幹，怎麽能做出這麽好吃，這麽方便的東西呢！”
陳奶奶是以前吃過大苦的人，此刻看到自己孫女拿出來方便面袋子。她就下意識的誇讚起來，嘴巴也下意識的砸吧了一下。
“聽說外面的方便面除了香辣的外，還有什麽紅燒口味，排骨口味，酸菜口味什麽的。等以後我有錢了，我把外面所有口味的方便面都給你買回來幾箱，到時讓你天天吃個夠。”
看著自己奶奶偷偷咽口水的模樣，已經洗漱完畢連自己馬尾辮都迅速梳好的陳淑立馬下意識說道。
“那感情好，到時我就跟著我家淑淑享福了。”
陳桂花今年其實才剛剛六十歲，聽著自家孫女的話，看著越來越高挑，越來越懂事的小孫女，她本能的笑了起來。
“嘿嘿，奶奶你就等著吧，我以後肯定能讓你天天吃到方便面和雞蛋。”
想到自己最近夢裏總是夢到的那些事情，陳淑的心裏不由的抽了抽。但在面上她還是像往常不顯，還是在燒上熱水後，繼續削起土豆。
一袋方便面，兩個土豆，幾片白菜葉。
很快陳淑和陳淑奶奶眼裏最好的美食就出鍋裏，這次陳淑沒有再阻止自己奶奶坐起來了。
在炕上擺上她家的小炕桌，陳淑倒了兩杯熱水，又拿出了家裏奶奶前幾天剛剛做好的青稞饃饃，很快她們就迅速的吃了起來。
陳淑的學校每天要求學生七點到學校，陳淑每天基本六點十分就要出門的。
長久的跟著陳淑的作息走，陳奶奶吃飯的時間基本也跟陳淑一模一樣了。
反正難得吃了這麽好的美食，祖孫倆都難得安靜起來。
整個農村的十幾平磚瓦房主屋裏，也難得全是香噴噴方便面味道。
一陣一陣的熱氣從屋子中央的火爐和他們正吃著大碗裏冒出來，再加上他們屁股底下燒的特別熱的大火炕。此刻不管是穿著毛衣毛褲的十七歲陳淑，還是穿著線衣線褲肩膀披著一個大紅襖子的陳奶奶都難得產生了她們今天真的很幸福的感覺。
“奶，碗不想洗了就先放著。買手表的事情也不著急，等你什麽時候好了，我們再出去買。午飯你如果不想做飯，你就繼續再泡一袋方便面。晚飯的事情，你也別著急，等我晚上回來我自己做。對了，我把你今天要吃的藥全部都拿出來，你一定要記得吃。”
吃完飯時間就接近六點了，把桌子收拾了一下，把火爐又蓋住後。陳淑在穿棉衣和棉衣的同時，又想起自家奶奶吃藥的事情，又迅速安排起來。
“嗯，嗯，我知道了。你別管我了，收拾一下就趕快去上學了，別遲到了。”
孫女還在家，陳奶奶就沒有立即下床。
伸手接過自家孫女遞過來幾片感冒藥，陳奶奶連忙催促道。
“嗯！”
外面已經有大家互相叫著一起去學校的聲音了，陳淑不敢耽誤，背上自己昨晚早就收拾好的雙肩大書包，戴上自己圍巾和帽子，又拿起自己手套和床邊手電筒後。她便立馬向外走去：“那奶，我真的走了！”
“好！哎，你先過來一下！”
陳桂花嘴裏說著好，但在孫女真的要出屋前，她又伸手讓陳淑過去。然後在陳淑過去後，她伸手再次給陳淑把圍巾整理了一下，用那個陳淑母親留下的灰色大圍巾完全遮住陳淑露在外面鼻子和耳朵後，她才真正讓陳淑出去了。
“淑淑——”
剛好這個時候陳淑的上學夥伴來叫門了，陳淑算是出去的剛剛好。
“淑淑來我給你個好東西！”
陳淑剛剛打開她家大門，她的好朋友陳梅就湊了過來，立馬給她遞過來一個白色小玩意。
“鹽水瓶子，這東西你哪來的？你有幾個？”
看見那個明顯裝了熱水的醫用鹽水瓶子，陳淑沒有立馬伸手。
“我奶奶昨天去村診所買藥時剛好看到有用完的，就立馬要上了。放心我奶奶一共要了四個，我兩個，我弟弟兩個。我右兜裏現在還有一個呢，這個暫時給你，你等晚上再給我就行了。”
知道陳淑在擔心什麽，陳梅立即道。
“嗯，那就謝謝了！”
這次陳淑沒有猶豫，伸手握著那個巴掌大的小瓶子後，她就跟陳梅一邊說話一邊向他們學校四中走去。
他們村子距離四中大概四公裏，平時他們走的飛快至少需要四十分鐘，如果速度稍微慢一點就要五十分鐘甚至一個小時。
此刻已經習慣了這條上學路的陳淑和陳梅，就是一邊聊天一邊走的飛快。而她們的前面和後面，現在也全是三三兩兩互相結伴一起去四中的同學們。
他們陳家村村子很大，整個村子讀高中的同學也特別多，林林總總加起來有三十幾個。再加上他們村子位置特殊，屬於很多村子的中心位置。所有現在這條通往村子真正馬路的小村道上，其實還有一些其他村子的同學們。
大家一起聊，一起都迅速朝著一個目的前行著。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即便外面黑乎乎的，大家只有偶爾幾個人拿著手電筒，大家才都不害怕的。算是這條路上的所有大家，其實都是互相結伴，互相照應的。
“淑淑，看你姐和趙展飛！”
陳梅走著走著，就興奮的拉了一下陳淑的胳膊。
陳淑一手拿手電筒一手拿熱水瓶子，等順著對方目光向前看了一下後，她就不說話了。
“淑淑，你說你大姐跟趙展飛是不是真的？”
跟陳淑幾乎一模一樣打扮，只是帽子和圍巾都是紅色毛線的，感覺稍微比陳淑時髦一點的陳梅並沒有在意陳淑的冷淡，繼續壓低聲音問了起來。
“誰知道呢！”前面是兩男兩女四個人，全部都是高三年級的。陳淑輕輕瞟了一眼，繼續惜字如金道。
“我感覺他們是真的，你大姐漂亮聰明讀書也特別好。趙展飛英俊帥氣身上還有一種文質彬彬跟咱們普通人完全不一樣的幹凈氣息，聽說他家是趙家村最有錢的，他爸爸那個沙廠每年都能賺好幾萬呢。他們這樣的條件，按照書本上說的就是標準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了——”
陳梅很喜歡說話，而陳淑是那種標準的三桿子打不出一句屁話的那種。加上陳梅知道陳淑跟她堂姐陳莉關系一般，她就一點都沒有顧及的叭叭說不不停。把她從學校看到的，聽說的，陳莉和趙展飛有可能真的談的事情和流言，全部都叭叭的說給了身邊好朋友陳淑。
“嗯！”陳淑下意識回應著，但腦子卻已經不可避免再次想起她最近幾天總是做的那個噩夢上。
上周陳淑在抄小路回家時，腳下一滑，意外從田間小道上滑了下去，算是從兩米高的地方摔了下去。
她從小就漫山遍野的跑，什麽從山頂坐著用屁股滑下幾十米大山、什麽站在兩三米高的田壩跳到底下的地裏、什麽跟著小朋友一下子跳兩米水渠，這其實是常有的事情。
這中間從山頂滑下時突然絆倒，從田壩突然跳下時腳和腿疼了一下，跳水渠時意外沒有跳過意外落水，這其實是常事。
所以晚上一個人值完日回去，意外滑下去後，陳淑其實並沒有太驚慌。
在下面的幹草地裏躺了一會，等身上那種很強烈的眩暈感明顯退下去後，她就起身一點點開始查看自己身上的傷口了。
確定只是右膝蓋和右胳膊肘劃傷了一點點後，她也沒有在意，就迅速拉好衣服和褲子，繼續一瘸一拐的回家了。
路上時，她剛開始感覺胳膊和右腿很疼很難受。
但走的路多了，慢慢無視那些感覺了，最後其實也就那麽回事了。
反正只要不是真的扭傷和摔斷骨頭，其他一點點小擦傷，那在陳淑眼裏就都不是事兒。
甚至到她真正回家時，她都已經完全麻木了，看著完全正常了。
反正傷口這個東西，你只要不看就不會感覺疼，稍微養幾天等結疤了，就完全沒事了。
陳淑想的很好，但是從那天開始，她晚上就開始胡亂做夢了。
幾天的時間，她做的幾乎都是同一個夢，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串聯起來的。
就是夢裏，她做處的世界好像是一本小說。
小說開頭，幾乎都是男主高長遠，女主陳莉這樣的文字。
後面的事情，好像又變成電視劇了。
裏面演的全部都是她大堂姐陳莉的一生，對方十八歲考上大學，十九歲意外結識富二代高長遠。然後兩人怎麽結識，怎麽意外再次見面，怎麽意外互相看對了眼，然後高長遠強勢追求她大堂姐等等的事情。
反正那本小說，或者那個小說改編的電視劇裏，她大堂姐陳莉才是真正的主角。整個小說所有事情，都是圍繞她和高長遠展開的。
至於她自己，其實就是只占了極少篇幅的她堂姐一個特別的農村對照組。對照組這個詞匯，也是書裏寫的。
小說裏她堂姐暫時斷情絕愛，認認真真考大學時，她好像被一個校外的二流子用一部手機幾袋子零食就騙走了。
她氣死自己奶奶時，女主站在她奶奶的墓碑前，站在一個月後回來的她面前。突然就明白，原來戀愛腦那麽可怕。原來女生沒有自己思想和見識，被外面的人輕輕松松拐走，原來是那麽容易，那麽悲慘可怕的事情。
可以說，前期的她就是女主一個警醒。
等後期她再次看到自己，就是自己徹底被外面的那個小混混用兩個孩子困住。然後一輩子沒有出過他們隴城，一輩子沒有讀過大學，一輩子沒有吃過好東西，喝過好東西，一輩子貧困狼狽，一輩子懊悔自作自受的畫面。
當時的畫面，好像是她堂姐嫁人後，帶著自己丈夫孩子回來了一次。
然後在隴城最繁華的一個夜市上，女主跟她的富豪丈夫和他們聰明天才寶寶一邊逛街，一邊感受家鄉的鄉土人情。
然後就在那樣的情況下，女主給自家孩子買個平時他們完全不吃的垃圾小燒烤時。她擡頭給小商販錢時，意外發現正背著一個孩子，迅速在一個小攤位上做燒烤，給燒烤迅速刷各種醬料的竟然是自己十二年未見的堂妹陳淑。
而當時，她堂姐陳莉是披散著精致的長卷發，穿著漂亮的長裙子，手上做著昂貴的漂亮美甲。妝容精致，三十歲的年齡看著像剛剛出社會的二十幾歲大學生。
而她這邊，則是穿著一個看不出顏色的深色寬大短袖，短袖上面套著的圍裙也是灰色深色的，上面看著滿是油汙。當時她背著一個臟兮兮的一兩歲孩子，屁股後面貌似還站著一個六七歲男孩子。正一邊低頭迅速的刷著醬汁，一邊收錢，一邊被身邊正在烤串的丈夫大聲的辱罵催促著。
按照她堂姐當時心理描寫：她是三十不到的年齡，看著已經像四五十歲了。頭發油膩淩亂，神情麻木卑微，手上動作卻是極快的。
看著這樣的自己，女主也就是她堂姐，自然是不敢打擊她，更加沒有跟她相認。她只是正常給她遞錢，正常等上了他們點的幾串羊肉串，然後迅速帶著自己孩子和丈夫離開了。
但小說後面又寫了：“陳莉伸手接過陳淑遞過來的幾串羊肉串時，下意識跟對方說了一句謝謝。只一句兩個字，正在給她遞東西的陳淑像是被什麽燙到一樣，猛然擡頭向她看了一眼，然後又迅速低下了頭。”
“死娘們，還不快點！！！”
“後面傳來了那個油膩中年人的怒吼聲，以及兩聲很響亮的啪啪聲，很明顯是那個暴躁油膩的烤串男人終於忍不住伸手給了陳淑兩巴掌。像以前總是沈默寡言的年幼陳淑一樣。這次陳莉的這個小堂妹，再次選擇捂著臉頰一聲不吭著。”
“拿著烤串的陳莉有些於心不忍，但一想到自己如果回頭了，沒準自己的這個小堂妹會更加的難堪和尷尬。
最後拿著烤串，難得回自己老家一趟，明天就要繼續回離京的陳莉。終究咬牙忍下了，終究沒有回頭。
她想，這大概就是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命運吧。成年人出來後學的第一課，就是要學會尊重他人命運，也要學會承受自己選擇的命運。”
*
“淑淑到了！！”
旁邊好朋友刻意提高的聲音一下子拉回了陳淑思緒。
“哦，到了啊，那拜拜了，中午見！”
“好，中午見！”
下意識回應了一句，隨即陳淑便跟自己同年級但不同班好的朋友迅速的分開了。
白天上課的時候，陳淑並沒有再多想，應該說她沒有時間多想。
但中午陳淑跟一定要出去吃飯的陳梅一起出去吃外面一塊錢一碗的麻辣燙時。聽到一聲“小心”，看著突然倒在自己褲子上的一碗紅彤彤牛筋面，看著旁邊不停跟她說抱歉，並且伸手迅速向自己大腿伸出雙手那個戴眼鏡小黃毛。陳淑渾身一震，卻不敢不想，不敢不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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