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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坦白:錯不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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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坦白:錯不在你

夜色濃郁漫長,卻又在彈指之間無聲度過。

大概是都醉得不清,躺在床上,陳婙和岑星不過是在一起黏黏糊糊說了一會兒話,都沒有了聲響,再沒多久就陷入了沈睡。

第二日,早上八點不到。

臥室的窗簾沒拉,天邊早已懸掛上的金燦燦的太陽。

一縷一縷金色的陽光透過透明的玻璃,落在床上相擁的兩個人身上。

將兩人的睫羽、長發都染成金色,襯得原本就布置得當的房間更加溫馨。

兩人仍舊維持著昨天晚上睡著前親昵地抱在一起的動作,看著頗有些密不可分。

岑星窩在陳婙的懷裏,幾乎整張臉都想要往她的懷裏埋,只露出栗色微卷的長發。

陽光太過刺眼,很快就又曬得人整張臉都微微發熱。

陳婙最先醒過來,眼睫一顫,緩緩睜開了眼,看到房間內陌生的布置還有幾分茫然。

原本不知搭在哪一處的手微微擡起,頭不過是往後挪了挪,就泛起了針紮似的疼痛,尖銳刺痛。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當前的情形,原本在她懷裏好端端睡著的岑星因為腰上的手拿開沒有安全感,跟只動物幼崽似的,嚶嚀一聲,又往她的懷裏拱了拱。

感受到蹭著自己下巴的毛茸茸的頭發,陳婙的身體微微一僵。

昨天晚上發生的荒唐回憶一時間紛紛冒了上來。

她沒有想到自己現在喝一瓶葡萄酒也會醉掉。

上輩子的她在一場場酒局中早就將酒量練了上來,幾瓶烈酒下肚也能保持清醒,卻忘記了這輩子的身體才是第一次喝酒。

酒量也不過是三四杯倒的程度。

喝醉酒算了,還在發酒瘋。

昨晚,她不僅抱了岑星、親了岑星,還和她抱著一起睡了一夜。

甚至,她對岑星說了喜歡。

岑星,好像也說喜歡她。

腦中恍惚的意識更為濃郁,陳婙忽然分不清當前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如果不是在做夢的話,她怎麽可能聽見岑星說喜歡她。

但如果不是在現實,為什麽陳婙又能感受到懷裏身體的柔軟和肌膚相貼之下岑星傳遞到自己身上的熱度呢?

似乎是為了證實自己的真實存在,岑星又動了動,臉埋在她的肩膀,呼吸起伏通過身體接觸傳遞到她的身上。

那點呼吸的熱度落在光裸的頸項,露出的一片冷白的肌膚幾乎都泛上了紅。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陳婙擰著眉尖,將手壓在自己的胸膛,想要控制住。

最後手心卻都被劇烈的心跳震得發麻。

喉頭上下滾動一番後,喉間仍舊幹澀得說不出話來。

看著懷裏岑星露出的一片雪白側臉,陳婙註視幾秒過後,忽然意識到,她不應該久留。

昨天的醉酒,只能當做是一場夢。

岑星也是第一次喝酒,或許她一醒過來,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而她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在岑星醒過來之前,將所有的證據都銷毀。

原本染上了幾分雀躍的心因為突然的清醒變得有些發悶,陳婙忍住了那股低落情緒。

放緩呼吸後,她慢慢將自己被岑星壓在身上的手抽出來。

女人動作輕緩,時刻註意著岑星睡夢中的神色。

最終,還是成功將她的手臂抽了出來。

站在床邊,身體還帶著從岑星身上染上的殘存溫度。

陳婙最後看了她一眼,要從房間內離開。

原本是想要將毛巾和臉盆帶走,陳婙卻忽然感受到房間內的另一道呼吸變得淩亂些許。

岑星好像要醒過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她顧不上在地上擺著的毛巾和臉盆,快步往門口走。

手剛落在門把手上,還沒等她往下按,就聽見了身後傳來的聲音。

“阿婙?你去哪?”

陳婙的身體驀然變得僵直。

還是被她發現了,就剛才就不應該看岑星那一眼,早些離開的。

手心因為緊張變得濕濡,陳婙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去看向岑星。

岑星此時已經坐起了身,看向她的臉帶了幾分疑惑。

或許是因為昨天的醉酒,臉上還泛著緋色。

陳婙不知道她到底還記不記得昨天的事。

不等她回答,岑星就自如道:“我的頭有點疼,你怎麽在我房間,還有,昨天晚上,是怎麽了?”

她似乎並不記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了。

陳婙手心收攏,看著她,神情自若。

“你喝醉了,我看你沒醒,所以來看看你怎麽樣。”

岑星詫異地應了一聲,掃向地上的一片狼藉又覺得有些奇怪。

“那你怎麽把毛巾給扔地上了?”

“盆裏的水也撒出去了哦。”

陳婙垂下眼,睫羽輕顫。

聲音卻還是如平常一般冷淡。

“不小心掉地上的,想拿拖把來弄幹凈,沒想到你醒這麽快。”

岑星點了點頭,坐在床側,將拖鞋給穿上。

“昨天你沒有喝醉嗎?我還以為我們都醉了呢。”

陳婙幾乎被她的話逼得節節敗退,艱難地闔了闔眼,最後再睜開,眼裏帶了幾分堅決。

女人開口道:“或許是喝醉了吧,所以才說了些胡話。”

她的話落在耳畔,岑星的呼吸急促些許,但卻還是執拗地看著她。

“嗯,現在大概也還沒醒,所以還在說胡話。”

兩人打啞謎似的就著就幾句話說來說去,陳婙不知道該怎麽再去回答。

第六感告訴她,此時應該快些離開岑星的房間,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

她不敢再看岑星的臉,匆匆地轉過身去,想要將門打開。

“我去給你煮碗醒酒湯。”

哢噠一聲,門被擰開,陳婙往前走了兩步。

房間內,岑星的聲音還是傳來了,帶了幾分冷嘲,沒多少溫度。

“陳婙,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

這就話落下之後,房間內頓時沈寂下來。

安靜到,一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夠被清楚捕捉到。

岑星看著陳婙,執拗地想要等到她的一個回答。

昨天她忽然去買酒也並非是突發奇想,而是想要將陳婙灌醉,在她的嘴裏套出答案。

她想知道,陳婙對她到底是什麽感情。

雖然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兩人最後都醉了。

但也歪打正著,聽見了她在醉酒後親口說喜歡自己。

岑星不相信,在醉酒之後她所說的都是假話。

醒來之後,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她都還記得。

但是陳婙卻想要裝作無事發生。

見到她的態度後,岑星的心更是沈了下來,她卻還是一步步戳破陳婙的謊言,想要讓女人承認昨天說過的話。

可陳婙還是想要逃避。

岑星偏偏不想要讓她如願。

憑什麽只有自己一個人煎熬,憑什麽她所說的喜歡又能夠收放自如。

又憑什麽,跟她說了喜歡之後,還不願意和她在一起?

兩情相悅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無論在其他方面,陳婙表現得有多優秀,在感情方面,她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明明互相喜歡,明明她們中間也沒有橫亙阻礙,為什麽兩人不能在一起?

岑星想不明白,也不知道陳婙內心的擔心為何。

她想知道,可是陳婙不願意告訴她。

看著女人清瘦的背影,岑星的眼皮有些發燙。

心臟泛起細細密密的疼痛,那股痛感席卷全身,讓她每一次的呼吸都顯得困難。

女人沒有說話,岑星卻控制不住內心的沖動,幾步走到陳婙的身後,從後面抱住了她。

臉頰貼在她的背上,她顫聲道:“為什麽要騙我?”

“我喜歡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你昨天說也喜歡我,那為什麽我們不能在一起?”

“求你了,阿婙,說句話吧……”

少女聲淚俱下,陳婙的心像是突然間被攥住,整張臉都蒼白了幾分。

她低頭,看著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女人的聲音努力維持平常,仔細去聽卻還是能夠聽出其中的顫動。

她道:“岑星,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好,我們不合適。”

自己的手被她分開,岑星下一秒又環上去。

她語氣有些崩潰,幾乎泣不成聲。

“那你說……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合適?!”

“你說啊!陳婙,你說啊!”

她提高聲音,原本就細窄的嗓子幾乎要破音。

喉嚨喊得發疼,卻還是遠遠比不上心裏的痛。

岑星從陳婙身上得到的拒絕太少,幾乎是每次提出要求都會被她毫不猶豫地答應。

就是因為對方這樣無限的遷就、寵溺,岑星才會對她生出喜歡。

可是當她想要在感情上得到回應時,陳婙留給她的卻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拒絕。

她從來都不知道痛徹心扉是什麽滋味,一直到現在。

抱住女人的手再次被她分開,陳婙沒有回頭。

壓下喉間的哽咽,一字一句陳述:“我們不合適,從哪看都是這樣。”

“岑星,你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我這樣的。”

她這樣千瘡百孔的人,即使是捧出了一顆真心,也不配站在岑星,更不要說和她走過餘生。

岑星的人生,不應該被她耽誤。

這是陳婙的心裏話,說出口的時候沒有感受到如釋重負。

只感覺,內心越發沈重。

身體連帶著精神都無比疲憊。

她啞聲道:“你喜歡的都是我的表面,我骯臟、見不得人的一面,你不知道,也不會喜歡的。”

“岑星,你好好想想吧,我出去一趟。”

說完之後,陳婙連換鞋都顧不上,只希望趕快逃離幾乎要讓人窒息的環境。

哪怕是喘上一口氣也好。

見狀,岑星上前將她攔住,眼睛仍舊紅腫著。

她看著陳婙,聲音也冷了幾分。

“這是你出錢買的房子,要出去的是我才對。”

她深深看了陳婙一眼,破釜沈舟地開口詢問:“陳婙,我們以後只能這樣了嗎?”

是什麽樣?陳婙楞楞地看著她,給不出一個能合格的回答。

見她久久沒有給出回答,岑星最後看她一眼,走出屋裏,將門關上。

門被關上的聲音極輕,幾乎沒有發出什麽聲響。

陳婙卻被震出了耳鳴。

不過是幾分鐘過去,她頭痛欲裂,喘不上氣,臉也因此泛上幾分青紫。

她扶著門板,沈重又急促地喘著粗氣。

幾遍如此,陳婙還是一遍又一遍地喃喃重覆著無端的道歉。

“岑星,對不起。”

“對不起……。”

……

幾乎是顛來倒去地念著這幾個字,陳婙的身體反應卻全然不受控制。

她不知道岑星最後所說的一句話意味著什麽。

是說兩人永遠都回不到以前了,還是岑星想要離開自己?

身體像是瞬間被抽走了力氣,軟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顧不上維持保持自己的整潔,陳婙知道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是起來,出門去找岑星。

兩人之間如果真的要走一個的話,那應該走的人是她才對。

明明這房子是寫的岑星的名字,要走也應該是陳婙走。

她撐著想要努力站起身,原本完好的腿卻平白生出了疼痛。

像是被打了一悶棍。

再次跌回地上,陳婙的手握成拳,不受控制地開始捶著鞋櫃,一下又一下,指骨很快漫出了血絲。

周圍的所有東西都被波及,地上變得一片狼藉。

櫃子上的玻璃瓶被掃下,碎渣濺了一地,蹦在陳婙的臉上,在薄薄的皮膚上劃出一道血絲。

這時候的陳婙像是一頭極具攻擊力的野獸,甚至連施加在自己身體上的疼痛也絲毫感受不到。

坐在冰冷的地上,周圍幾乎已經沒有任何看起來顯得有攻擊力的東西。

陳婙縮在角落,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一滴一滴地落了下來,砸在了地上。

她固執又小聲地念著岑星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眼裏滿是恐慌與悲傷,泛著紅色的血絲。

屋內一片寂靜,風吹過窗戶,將輕軟的窗簾吹得飛揚,呼呼的聲音響起。

落在陳婙的耳邊像是淩遲。

在意識到自己剛才不受控制的野獸般的行為之後,陳婙內心驚懼更為嚴重。

抵著小腹,她想要嘔吐,被自己惡心的。

身體簌簌地抖,明明厭惡當下的狀態,卻什麽也控制不了。

控制不了自己去做那些攻擊行為,也控制不了時刻高度緊繃的神經。

腦子裏盡是嗡鳴,陳婙只能蜷縮著自己的身體,還在想剛才岑星走前的最後一句話。

如同自虐一般,用各種陰暗的解讀,重覆咀嚼,淩虐自己一遍又一遍。

她闔上眼,長睫都被打濕,粘黏在一起。

一時間,不知道引起自己發病的病癥所在到底是岑星不在了。

還是岑星要離開她。

身體最後一絲力氣被抽離,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陳婙連擡起手的力氣都沒有。

即將因為體力不支昏迷過去。

或許,這樣也好……

陳婙也本應該習慣,一輪又一輪的寂靜。

可原本安靜關上的門卻突然將被打開。

用最後一絲力氣擡頭去看向門外,見到來人是誰之後,她的瞳孔驟縮,幾乎是立刻就狼狽地埋下了頭,呼吸又變得急促幾分。

岑星、她怎麽會回來。

嗚。

都被她看到了。

岑星站著門外,看著門後的一片狼藉,還有蜷縮在角落,神情狼狽的陳婙。

見到她之後,女人卻像耗子見了貓,很快將自己的臉藏了起來,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態度。

她喉頭一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沒有想到,她只是離開一段時間,陳婙會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和陳婙吵過一架後下了樓,岑星站在樓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去哪。

於是只在樓下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但是怎麽也沒想到,過了十幾分鐘後,有同樓層對門的鄰居下樓見到她後,告訴她家裏有砸東西的聲音。

岑星難以置信,陳婙那樣冷靜自持的人會靠砸東西發洩情緒。

但在樓下坐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最終還是沒忍住想要上樓看看。

說她是心軟也好,說她賤,一次又一次給自己找氣受也罷。

起碼她的內心告訴自己,她是擔心陳婙的,再怎麽說也不能不去看。

即使做好了心裏準備,也沒有想到開門後,屋裏會是這副場景。

掃了眼地上的木屑、玻璃渣,和各種零碎的東西都被砸爛。

岑星蹙眉走進屋裏,將門關上。

她站在陳婙面前,看著她,抿了抿唇,最後沒忍住開口:

“你怎麽了?”

陳婙的頭埋得越發低了,死死咬著唇,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岑星為什麽會回來,也沒有想過自己這麽狼狽的模樣會被她看見。

只能寄希望於,自己不回答,她就能不看自己。

求岑星了,別再看自己了,這樣的她,太過醜陋。

陳婙在內心默念。

她不希望岑星覺得她是個神經病。

也不想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會帶著鄙夷。

最起碼,給她留一點面子吧。

就當做沒有看到,可以麽?

她在心裏的默念卻沒有成真。

岑星的腳步越靠越近,最終停駐在她的身前。

看著不肯擡頭的陳婙,岑星的目光放在了她血淋淋的手上。

她拳頭攥得極緊,不知道手心有沒有玻璃渣。

註意到她右手不正常的震顫幅度,岑星的心一沈。

她現在所處的環境實在是太危險了,稍微一挪動,指不定就會被玻璃渣劃破。

心裏泛上酸澀,岑星蹲下身,再次問:“你怎麽了?”

“我想聽你說清楚,你到底有什麽事瞞著我。”

說完之後,她忽然自嘲道:“哦,不想告訴我也行,畢竟我和你也沒有什麽關系。”

“如果你不想告訴我的話,我會離開。”

她避開陳婙的右手,抓著她的肩膀,問:“你是不是生病了?”

隔著一層布料,不小心接觸到她露出來的一片皮膚,冰涼。

岑星皺起眉,內心越發沈悶。

她將地上可能有的玻璃渣掃開,半跪在地上,將蜷縮的人抱住。

“陳婙,你把一切都告訴我,再管我會不會接受。”

“好不好?”

她實在是不知道怎麽才能夠解釋她自己現在的心情。

像是有一只漂亮小貓,被貓撓過後,她才離開房間一會兒,回去就發現自己的小貓變得遍體鱗傷。

震驚、難過,各種覆雜的情緒摻雜在一起。

岑星此時比任何時候都想要讓陳婙將她的心事和擔憂都坦白。

陳婙有很多事瞞著她。

岑星當下無比確定。

但是她又很無力,因為她什麽也不知道。

明明她們之間的關系才最為親密。

而她在這段關系中,卻一直處於被動的位置。

只有陳婙願意跟她傾訴,她才能夠從對方的話裏得到真正的答案。

她將人又抱緊幾分,把她攥成拳的手輕柔打開。

原本白皙的手心確實變得血肉模糊。

心裏酸澀,她卻不知道該拿陳婙怎麽辦。

這種毫無掌控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岑星的姿勢幾乎都有些僵硬了。

但是懷裏的人像是嘴被縫上了,遲遲沒有開口。

岑星的心越來越沈,她最後看了陳婙一眼,將自己的手收回來。

還沒等她站起來,陳婙攥住她的手。

女人悶聲詢問道:“你去哪?”

岑星面無表情:“我去哪和你沒關系了,你不願意告訴我算了。”

陳婙抓著她的手攥緊,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這些話了。

但是當下再聽,卻還是覺得內心分外難過。

她將對方的手腕圈緊,那點搖搖欲墜的堅持在氣氛冷凝的僵持之下終於倒塌。

自己這麽狼狽的一面已經被她見過了。

岑星此時對自己所存的好印象大概已經沒有多少了。

或許說的再多,不會在她的心裏留下漣漪,她頂多聽後給自己留下一個可憐或是厭惡的眼神。

陳婙破釜沈舟般開口:“你知道重生嗎?”

岑星一楞,沒有說話,只是再度將人抱住,想聽人繼續往後說。

陳婙與她挪近了一些,繼續說:

“我是重生的,上輩子已經死了,這輩子一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二十歲。”

聞言,岑星的心一緊。

她啞聲問:“你上輩子什麽時候……?”

她不願意去說那個字,陳婙卻能知道她的意思。

女人擡起頭,臉上那點鮮血被抹開,襯得白皙的臉龐多了幾分妖冶。

“三十五歲。”

說完後,她飛快垂眸。

“上輩子我沒讓你和我一起來羊城,後來你被逼著和夏文欣結婚,被她虐待克扣致死。”

說著,她的眼淚掉下來。

陳婙卻人就像是沒事人一般,繼續說著上輩子的事。

“你死了之後,我拼命工作,好在最後還是出人頭地,派人給岑家人教訓,也沒有放過夏文欣,夏文欣在監獄被折磨死了。”

說著,她像是覺得好笑,緩緩勾起了唇。

“可能是報應,在夏文欣死後第二天,我也死了。”

擡起眼皮,陳婙看向楞住的岑星,眼睛彎起一點,眼尾往下落,同時往下掉的還有止不住的淚,一滴又一滴,晶瑩又透明。

“岑星,我是害死你的兇手。”

說著,她想要去摸摸岑星的臉,卻發現自己手上滿是血跡。

最終只能往下放。

還沒等她徹底放下,岑星抓著她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臉邊。

她不顧自己染上血色的臉,反駁:“你不是兇手。”

看著陳婙眸中濃重的痛楚,岑星啞聲重覆:“你不是兇手。”

“我也不會怪你。”

“陳婙,你只是被自己困住了。”

說完這這句話之後,岑星還有些恍惚。

怎麽可能會不被自己困住呢?經歷過那十幾年的人,只有陳婙自己。

那些苦不堪言的記憶在日覆一日、年覆一年之中不僅沒有消磨,反而變得越來越清晰。

陳婙痛苦,卻找不到支點,只能將所有的責任都歸到自己的身上。

可拒絕岑星請求的陳婙明明也什麽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麽,也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自然不知道岑星會死亡。

岑星怎麽可能會因為這來怪她呢?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眼裏的淚也冒了出來。

隔著一層的水霧,視線都變得模糊。

岑星去觸碰陳婙的臉,另一只手最終落在了她的右手臂上。

“阿婙,你是生了什麽病?”

“告訴我好不好?”

少女的手心柔軟,落在臉側的時候是溫熱的。

陳婙長睫落下,前塵往事都訴說得清楚,再多的,她也瞞不住了。

女人視線落到一片淩亂的地面,盯著被碎玻璃折射出來的各色璀璨的光,輕聲回答:

“應激障礙,伴隨間歇性爆發障礙。”

陳婙曾經以為自己的心理疾病不算嚴重,大多數時候都是將自己鎖在房間裏,等著發病,最後精疲力竭結束。

直到她的間歇性爆發障礙第一次發作。

事發突然,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也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腦子裏是控制不住的暴怒,偌大的別墅各處被她砸得稀爛。

不僅自己渾身上下沒什麽好皮肉,原本家裏的傭人也被無辜波及,還是叫了私人醫生過來,一群人強行將她按住,打了幾針鎮定劑後,才能逐漸安靜下來。

從那以後,陳婙給每個受傷和旁觀的傭人一筆不菲的補償。

也將所有人都辭退,搬到了淺灣湖的小房子裏。

也就只有李玲一個人,知道她是個隨時可能發病的瘋子,還願意陪在她的身邊,怎麽也勸不走。

那些難聽的話陳婙都聽過。

她的狀態時好時差,挑著狀態好的時候去公司處理公務,也可能會突然發病。

不少人叫她瘋子,說她不過是個癡狂、瘋瘋癲癲的瘋子,徹頭徹尾的精神病。

事業做得再大再強又怎麽樣,發病之後只會給人帶來麻煩和無盡的不幸。

她其實不在意,卻又不受控制地將這些話記在了心底。

別人說的也沒錯,她確實有精神病,她不配和岑星在一起。

“岑星,上輩子是我把你害死,我是個瘋子,是無藥可救的精神病,隨時都可能傷害你,我們之間本就應該保持距離的。”

說完之後,陳婙閉上了眼,等著岑星給出判決。

岑星聽著她的話,心裏泛起酸澀。

當下,眼淚卻反而變得容易控制起來。

她看著陳婙,俯身主動去親她無助顫動的長睫。

唇瓣落在她的眼皮上,親了一下又一下。

岑星道:“陳婙,錯不在你。”

“你沒有做錯什麽。”

她一口親在陳婙的臉頰,用幹凈的手將她臉上的血絲擦幹凈。

岑星繼續道:“我聽你坦白完所有的事,但還是喜歡你。”

最後一下落在她的唇瓣上,唇瓣貼合間,岑星同她對視,看清她黑眸中的錯愕。

唇瓣彎起,她問:“生病都是因為我,對不對?”

“由我引起,那讓我來做你的藥,好不好?”

“如果非要計較,那我要你和我在一起,補償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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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過了,那以後都是甜甜。

其實我不太喜歡在作話解釋主角的性格,怕一分析之後大家就更加覺得糟糕。

但是還是想說一說陳婙。

在前十章,包括最近更新的章節裏,阿婙的所作所為引起了很多爭議,但是說到底陳婙只是一個普通人,重來一世,也只不過是三十五歲,試問,如果自己到了三十五歲的話,也覺得自己可以變得完美無缺嗎?我一直覺得每個角色都有缺點,陳婙是很典型的摩羯座,愛回避,性格也擰巴,因為自己的心理問題,面對開朗活潑的星星,也總會覺得感受到自卑,這是由她的成長環境造成的,伴隨她身邊的永遠是各種貶低性的話語和謾罵,到了阿婙獨當一面的時候,這些問題謾罵的話才消失。在前十章中,阿婙第一次發病,是不想被星星看到自己的狼狽,也擔心自己的並發癥發作會傷害星星,或許這個理由看起來很單薄,但也還是想說,她不是一個完美的人設,存在所有人都會有的缺點,她需要更多的時間去成長,去經歷,再被愛人治愈。

在此,再次感謝岑小狗對重病愛妻的不離不棄(笑

希望大家都能看得愉快,如果不愉快的話,那及時止損就好啦,讓故事停留在這裏,或許會更美好一點。

感謝大家的追更,本章評論掉落紅包[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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