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抱我:你的腰好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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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抱我:你的腰好軟
都是南方，從瀟南到羊城的距離並不算太遠，可在八四年，乘坐普通的綠皮火車，也還是需要經過二十多個小時的時間。
在發車幾個小時內，岑星沒有醒過，陳婙的肩頭都被壓得有些僵硬。
她動了動肩膀，垂眸再看岑星，她還沒有絲毫要醒來的跡象。
陳婙沒多久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她睡得太沈了，落在自己身上的呼吸即使隔著一層外套再卷到脖子上，也能感受到熱意。
摸上了她的額頭，手下的溫度發燙。
果然，是發燒了。
陳婙一時間有些慶幸，當時收拾行李的時候把她沒用完的退燒藥也給捎帶上了。
像是冥冥之中有所預料一般，小小的藥片和藥膏都被她直接放在口袋裏。
她擡眼，就和對面坐著的小姑娘對上視線。
對面的女同志是在中途上車的，上車之後就一直明裏暗裏地往她和岑星身上看。
看出她眼神裏並沒有惡意，陳婙先前一直當做自己沒看到。
此刻看著對方，陳婙猶豫一會兒，隨後輕聲詢問她：“同志，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
對面的女同志見她和自己搭話，眼睛微微瞪大，聽清楚她說的什麽事之後，立馬點頭，對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可以，什麽事，你盡管說，別客氣。”
她的態度有些太熱情了……
陳婙一時間有些不太習慣。
可岑星現在還壓在她的肩頭，她走不開，便只能對對方道：
“我妹妹發燒了，我走不開，你能幫我打一點熱水嗎？”
女同志點頭。
“可以啊，這算是什麽事。”
陳婙早在收拾東西時就將車上能用到的東西放進了小袋子裏讓岑星拿著，現在很容易就將搪瓷杯拿了出來。
把杯子遞給她，陳婙感激道：“謝謝你同志。”
“我幫你看著行李。”
沒多久，女同志打了熱水回來了，陳婙接過後再次道謝。
女同志有些自來熟，很快就跟陳婙說上話了。
“同志，我叫舒妙，是去羊城投奔我小姑姑，你們是去哪？”
陳婙一邊將藥掏出來，一手泡藥的同時回舒妙的消息。
“我叫陳婙，她叫岑星，也是去羊城的。”
水還有些燙，陳婙想著先等著晾一會兒再將岑星叫起來。
聞言，舒妙的眼睛一亮：“好巧啊，你們也是去羊城打工嗎？”
見陳婙點頭，舒妙又看看岑星，壓低聲音詢問：
“你們想要進什麽廠？”
“我是想去我姑姑工作的廠裏。”
陳婙這時候才擡頭認真地看了舒妙一眼。
小姑娘大概是和岑星差不多的年紀，長著顯小的圓臉，臉頰還帶著嬰兒肥，一雙眼睛又圓又亮，皮膚也白，看著像是被家裏寵著長大的。
說話也不帶什麽心眼。
也不知道家裏人是怎麽放心讓她一個人出門的。
她問：“你姑姑是在哪個廠？我們還沒想好。”
“如果合適的話，我妹妹倒是可以和你一起去試試。”
舒妙一上車就幾次偷看陳婙她們，除了覺得她們長得好看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兩人看起來都同自己歲數差不多。
她一個人光是在車上坐著沒人說話，就覺得很無聊了。
更不要說以後一個人在羊城工作，那不是更加無趣。
如果能夠有人陪著就好了。
陳婙說的話，完完全全是符合她心意的。
舒妙眉眼彎彎地點頭：“可以啊，我姑姑是在制衣廠，聽說車間裏的女工工資都挺高的，可以提供住宿，基礎工資……”
見她還想繼續說下去，陳婙擰眉打斷她。
“好了我知道了。”
她提醒：“下車我們再說吧，現在人多口雜。”
別被扒手盯上了，然後將她一身都偷光了。
聞言，舒妙瞬間捂住了嘴巴。
陳婙失笑，果然還是個小姑娘。
“你可以先休息休息，你的東西我幫你看著。”
聞言，舒妙連忙對她道謝，往後靠著也開始小憩。
陳婙轉頭，看向自家的小姑娘。
將她額角的碎發撥開，拍拍她的肩，輕聲道：“岑星，醒醒。”
一連叫了幾聲，岑星才迷迷糊糊地撐開眼睛。
只覺得自己的眼皮有千鈞重。
身體又酸又疼。
見她睜開了眼睛，陳婙問：“現在身體感覺怎麽樣？很不舒服嗎？”
岑星見她，有些委屈地搖了搖頭。
因為發燒，臉是紅的，手是冷的，就連說話，聲音都是帶著啞的綿。
“不舒服。”
“很熱。”
陳婙說話時，是將身體側過去面對她的。
岑星將臉埋進她的胸口，語氣委屈得不像話。
“還想睡。”
低頭看著少女烏黑的發頂，陳婙有些無奈。
“待會兒再睡好嗎？”
“熱是因為發燒了，喝了藥再休息好不好？”
“星星最乖了是不是？”
岑星埋在她胸前，信息傳到腦海裏後被過濾一番，她搖了搖頭。
悶聲悶氣回答中又帶著一點別扭：“星星才不要乖。”
兩人說著悄悄話，陳婙聞言，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頸脖，用拎小貓的方式往後拎了拎。
“乖一點。”
“起來喝藥。”
岑星露出一雙眼睛，對上陳婙的眼眸後，最後蹭了蹭對方的肩頭，感受著她柔軟的身體，這才慢吞吞地坐起身。
她說熱不是信口胡謅，鬢邊出的汗將碎發也打濕了。
陳婙把她的帽子解下來，幹脆和她換了個位置。
靠窗有些曬，本來就發燒，再多曬一會兒該更嚴重了。
把藥抵到她的手邊，見她拿起來乖巧地將藥喝完，又吃了一粒吞的藥。
陳婙問她：“餓不餓，吃點東西？”
見她搖頭，陳婙讓她躺在自己腿上繼續睡。
中途又麻煩舒妙替她用冷水打濕毛巾，給岑星冷敷了幾次，溫度才降了些。
二十多小時的車途，岑星只醒了一次。
身體不舒服吃了點東西又繼續睡了。
到羊城的時候是早上五六點。
陳婙將衣服扣好，等著人都走得差不多，才拎著行李，一手牽著岑星下火車。
羊城的溫度要比瀟南的高上許多，目前來說是很適合生活的城市。
陳婙牽著人往後看了一眼，壓低對身後的舒妙道：“舒妙，身上的錢放好，衣服有內袋嗎？和值錢的東西一起放那裏面，記得時刻關註。”
“羊城很亂。”
聞言，舒妙瞬間小雞啄米般點頭。
“放心吧，我小姑早就告訴我了。”
她亦步亦趨跟在陳婙和岑星二人後面，幾人出了火車站後，室外一股更大的暖意襲來。
穿著外套都有些熱。
陳婙向四周看了看，準備帶著岑星找個招待所先住著。
很快，找到了地方。
見著掛著招待所牌子的屋前門口幾乎沒什麽人，她有些奇怪。
“這裏的住宿條件不好嗎？”她問舒妙。
舒妙只是看了一眼，連忙拉住她。
“招待所住一天要五六塊錢！地方還小。陳婙，你可別去啊。”
聞言，陳婙輕輕擰起了眉。
五塊錢……價格確實很高昂。
可是現在岑星還發著燒，沒辦法和她再去奔波。
舒妙看著她和面色潮紅、明顯狀態很差的岑星，猶豫了一會兒。
“我姑姑來接我，不然我讓她給你們空一間房間出來吧。”
聞言，陳婙沒多猶豫，立馬搖頭，很快拒絕了。
“舒妙，謝謝你，我還是帶她去招待所住兩天吧。”
“我們留個聯系方式好嗎？還有你姑姑在的制衣廠的位置，等岑星的身體好一些了，我們再去找你。”
沒有多想，陳婙就決定去招待所住。
還是岑星的身體最重要，錢沒有了還可以再賺。
舒妙的話是可行，可陳婙不想在岑星的工作之前，再欠人一個人情。
她看著舒妙，對她露出個淺笑：“謝謝你今天的幫忙。”
“等你姑姑到之前，註意安全，下次再見。”
說完，她帶著岑星往最近的招待所走。
岑星也對她輕輕揮了揮手。
岑星身上沒有什麽力氣，陳婙一手拿著行李，一手扶著她，還得留意著身上的東西。
到了招待所門口的時候，額頭都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還是招待所的老板見著有人到了門口，連忙出門來想要幫忙扶一把。
陳婙眉心微蹙，不太像岑星被陌生人碰，她往前擋了擋，阻止道：“姐，麻煩您幫我拿一下行李吧，她發燒了，重，我來負責就好。”
進了招待所，屋內有可以休息的凳子，把岑星扶到上面休息，陳婙轉頭對老板開口道：
“姐，麻煩給我們安排一個房間吧，最便宜的單人間就行。”
老板拿出登記本看了一眼。
“介紹信給我看看，五塊錢一晚，先付款後入住，房間裏沒有衛生間，上廁所和打熱水都需要出來。”
陳婙給她拿了十塊錢。
看完介紹信沒發現問題之後，將兩人的信息登記好，老板給她們找了個房間。
“來吧，跟在我身後，我帶你們過去。”
給兩人開的房間不大，一張桌子一張床，還有一個小衣櫃，空間被擠得滿滿當當，將本就不大的房間襯得越發逼仄。
床雖然不大，但看起來兩個女同志擠擠也能睡。
將鑰匙遞給陳婙，老板道：“床單被子都是今天洗過曬過的，幹凈的很，放心睡吧。”
說完之後，她便將門關上，離開了。
陳婙扶著岑星上床，半跪在床前，替她將鞋襪褪下來。
仰頭看向岑星：“現在好點了嗎？”
岑星面色潮紅，因為發燒，耳邊也是輕微的耳鳴，過了好一會兒才聽清她的話。
隨後慢半拍地點了點頭，聲音發啞：“好點了。”
她不想讓陳婙擔心。
陳婙見她這樣，揉了揉眉宇。
也是昏了頭了，自己都能看出來對方的狀態不好，還偏要多餘去問這麽一句。
羊城的溫度要比瀟南高，但也是需要蓋上薄被的溫度。
將被子掀開，就能嗅到空氣中的清新的皂角味，還帶著一股太陽曬過的氣味。
看來招待所的老板沒有瞎說，確實是剛洗過。
從行李裏將一套幹凈的衣服找出來給岑星讓她換上，陳婙拿著房間裏的暖瓶和搪瓷盆對她道：
“我去打點水回來，你把衣服換了就先睡下好好休息。”
見她點頭，陳婙才放心離開。
打了熱水、將搪瓷盆燙過之後，陳婙回到房間裏。
將熱水倒在盆裏，找出行李裏兩人的毛巾，打濕之後幫岑星擦了擦臉、頸脖和手腳。
見饅頭還剩下一些，她問少女：“餓了嗎？”
岑星搖頭，最後還是被塞了半個饅頭。
饅頭被捂了一天，生了點水汽，配著水倒也能夠咽下去。
吃了點東西墊肚子，又喝了藥，她這才窩在被子裏沈沈睡去。
看著她安靜的睡顏，陳婙在桌前坐著，總算能夠喘上一口氣了。
她在火車上幾乎沒吃什麽，肚子空空，現在才後知後覺感受到了餓意。
在瀟南買的東西還剩下半個饅頭，她一口一口斯斯文文地吃著。
剛吃完，也感受到了困意。
將近三十多個小時沒睡，剛放松下來，大腦已經開始抽痛。
看了眼床上的人，陳婙猶豫一會兒，最後還是打算趴在桌子上歇一會兒。
眼睛闔上，枕著手臂趴伏在桌上，維持著一個姿勢一段時間。
原本很累想要睡一會兒的，但是身體疲憊，精神卻高度地活躍。
沒有一點要困的苗頭。
陳婙將維持著一個動作沒變，幹脆開始想著之後的計劃。
岑星會發燒是意料之外。
原本算下來能夠支撐兩個人一起過兩個月的錢在這兩天過後估計會少了小半。
她是應該提前想好應對方法。
輕輕吐出了一口氣，陳婙直起腰來，剛想要出去走走，打探情況。
剛站起身，卻聽見原本應該在床上安睡的人發出了呢喃聲。
“冷……好冷。”
她聲音有些含糊黏膩，陳婙沒有聽清，湊到她嘴邊，才聽清她在說什麽。
冷？
陳婙蹙起眉。
她打開櫃子看了看，沒有找到多餘的被子。
只能出門同老板說了一聲，讓她多給一床被子。
好在老板好說話，知道房間裏有個發燒的姑娘之後沒有多問什麽，直接取了一床幹凈被子給她。
回到房間之後，陳婙將被子蓋在岑星身上，哄她：
“好了，現在不冷了。”
或許是感受到了身上的重量，所以岑星擰起的秀眉舒展開，逐漸安靜了下來。
可沒過多久，小姑娘掩在被子底下的身體發顫，又開始喊冷。
羊城這個天氣，兩床被子，怎麽可能還冷呢。
陳婙有些沒辦法。
她彎腰，手背去探她額頭的體溫。
手下的溫度發燙，退燒藥大概還沒有起作用。
陳婙聲音溫和地問她：“怎麽還冷呢？不冷了。”
此時的岑星再度燒得昏昏沈沈，幾乎沒什麽理智，只能說出自己心裏的感受。
陳婙的話也沒被她聽進去，她只是低喃著冷。
陳婙覺得有些沒辦法，只能夠繞到床的另一邊，撈起袖子，將手探進被子裏。
感受到了被窩裏更火爐似的溫度，更加無奈了。
這哪裏算是冷呢？
明明熱得不行了。
正打算將手抽出來，陳婙的手忽然被側過身的少女飛快抱住。
她喃喃：“好舒服。”
手被人抱住，少女臉頰依戀地在上面蹭了蹭，再次低語道：
“好舒服。”
少女的臉頰軟，貼在她的手臂上，一冷一熱。
她的手是冷的，還沒對方的臉頰熱，看來是真的燒得不輕。
陳婙試著將手往外抽，卻被抱得緊緊的。
病人並沒有安分多久，抱著她的手臂安靜了一會兒之後，又開始嘀咕著叫冷。
陳婙明明可以感受到被窩裏的溫度，可是抱著她的人身體又開始發抖。
透過因為手臂拱起的被窩空隙，可以看見她發顫的肩頭。
真的有那麽冷嗎？
找老板再拿一床被子的事並不現實。
陳婙又被她扯著手，最後還是輕聲嘆出了一口氣。
總不能讓岑星再冷下去。
她掀開被子的一角，脫了外套睡了進去。
被窩暖烘烘的，她原本沒什麽溫度的身體也被蒸得發熱。
躺進去，還沒多久。
她也沒動，岑星卻自發地往她的懷裏鉆。
隔著一層布料也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炙熱溫度。
岑星將臉也埋在了她的頸窩，過燙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的身上。
瞬間變為耳鬢廝磨的過度親密的姿勢。
兩人的呼吸都纏在了一起，繾綣柔和，像是一對愛侶。
偏偏雙方對此都不自知。
陳婙忍住想要後退的沖動，有些笨拙地將人抱住，往懷裏攏了攏，把少女圈在自己的懷裏。
過了一會兒，她低聲再度詢問：“現在還冷嗎？”
懷裏身體震顫的弧度逐漸開始變小。
過了一會兒，少女又綿又啞的聲音響起：“還有點冷……再抱緊一點。”
陳婙：“……”
抱得難道還不夠緊嗎？
她沒有動作，岑星就自發地再次往她懷裏蜷了蜷。
兩人的身體幾乎毫無空隙地貼合，陳婙幾乎能夠感受到她的呼吸間的柔軟起伏。
垂眸看著慢慢再度睡得安穩的女人，陳婙在想，怎麽就這麽黏人？
明明她的懷裏也沒有多暖和。
只能夠把她的行為歸結於黏人，渴望擁抱、肌膚相貼。
被窩是滋生困意的溫床。
抱著懷裏軟綿綿的身體，鼻尖是少女身上的甜香和被單清洗過後的清香，原本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中緩和下來，
陳婙的眼皮逐漸發沈，最後慢慢也陷入了睡眠。
再次醒來是被懷裏的人給鬧醒的。
陳婙撐開眼皮，身體還沒有完全緩過來，還分外疲憊。
懷裏的人衣服已經撩了上去，露出纖瘦的腰肢和大片雪白柔軟的皮膚同她相貼。
“熱……難受……”
剛才鬧冷，現在又覺得熱了。
陳婙耳尖染上些許緋意，將她的衣服下巴撤下去。
神思清醒了些，陳婙這才感受到全身的熱意。
兩床薄被壓在身上，雖然不算沈重，但確實有些熱。
她的額角也生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按住了岑星不安分的手，她坐起身，將上面的那一床被子疊起來。
少女蹭著她的腹部，發出柔軟的哼唧。
沒多久，又開始想要掙脫她的桎梏，鬧著要去脫衣服。
陳婙有些惱：“岑星，別脫衣服。”
聽了她帶了幾分訓斥的話之後，少女安靜了幾秒鐘，隨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有些委屈地看著她，低聲道：“癢……”
癢？
陳婙擰眉，將她的手拿出來一看，袖子捋上去，她看著皮膚上密密麻麻泛起的大片紅色，微微一驚。
再看她因為衣擺上滑露出的小腹，也是紅色。
也就臉上和脖子那片還是白的。
她問：“是衣服癢嗎？”
岑星懵懵地應了一聲，又要去脫自己的衣服。
腦子的思考速度和手是相同的遲緩，腦子轉不過彎來，手上動作笨拙極了。
半天都沒能夠將衣服脫下來。
大概是因為身上穿的衣服布料太過粗糙劣質，所以一生病起來，皮膚也格外嬌氣，導致發紅泛癢。
陳婙閉了閉眼，最後還是闔著眼睛將她的衣服和褲子脫了下來，只穿著貼身衣物。
給她掖好了被角，陳婙問：“現在可以好好休息了嗎？”
岑星擡眼看她，眼睛裏霧蒙蒙的一片，看起來並不太清醒。
她軟綿綿撒嬌：“阿婙抱我睡。”
“冷。”
即使是這個時候，也聰明得很，似乎是知道這樣說話會讓陳婙心軟一般。
但對上她那雙淺棕色的眸子，陳婙確實是心軟了。
她只能在心裏告訴自己，岑星在生病。
應該好好照顧生病的人才對。
更何況岑星是跟著她到羊城的，她現在能依靠的人也只有自己一個。
陳婙垂下長睫，只能找出以前母親還在時買的純棉面料的褲子，將衣服脫下，只穿著一件背心，鉆進被窩裏。
很快，岑星就自動往她的懷裏鉆。
兩人身上的布料都輕薄，貼在一起。
一溫一熱。
陳婙身體僵硬，手都不知道到底該要往哪放。
最終只能夠虛虛地搭在她的腰際。
少女的皮膚白膩順滑，只是簡單觸碰，便覺得手下觸感像是一段名貴的綢緞。
只是腰太細了些，像是輕輕一揉就會折斷。
陳婙垂眸，從被子縫隙窺見些雪色後，眼睛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立刻挪開。
只是因為發燒要給她暖暖身體而已。
不要想太多。
這樣的想法剛在腦子裏掠過。
岑星往她的懷裏又拱了拱，手落在她的腰上。
“阿婙的腰好軟。”
岑星只是輕輕一揉，喃喃似的說出一句。
陳婙被她碰過的地方像是觸電一般，變得酥麻。
腰際發軟。
緋色飛快竄上耳尖，她有些惱了。
“岑星，不許亂摸！”
“再亂摸，你一個人睡！”
岑星收回手，在她的鎖骨處蹭了蹭，又擡頭看她。
水色眸中帶了些許疑惑，似乎是在疑惑她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兇一般。
陳婙的手擋在她的眼睛上，不想被她發現自己發燙的耳尖。
“不許亂看，睡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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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南方，從瀟南到羊城的距離並不算太遠，可在八四年，乘坐普通的綠皮火車，也還是需要經過二十多個小時的時間。
在發車幾個小時內，岑星沒有醒過，陳婙的肩頭都被壓得有些僵硬。
她動了動肩膀，垂眸再看岑星，她還沒有絲毫要醒來的跡象。
陳婙沒多久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她睡得太沈了，落在自己身上的呼吸即使隔著一層外套再卷到脖子上，也能感受到熱意。
摸上了她的額頭，手下的溫度發燙。
果然，是發燒了。
陳婙一時間有些慶幸，當時收拾行李的時候把她沒用完的退燒藥也給捎帶上了。
像是冥冥之中有所預料一般，小小的藥片和藥膏都被她直接放在口袋裏。
她擡眼，就和對面坐著的小姑娘對上視線。
對面的女同志是在中途上車的，上車之後就一直明裏暗裏地往她和岑星身上看。
看出她眼神裏並沒有惡意，陳婙先前一直當做自己沒看到。
此刻看著對方，陳婙猶豫一會兒，隨後輕聲詢問她：“同志，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
對面的女同志見她和自己搭話，眼睛微微瞪大，聽清楚她說的什麽事之後，立馬點頭，對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可以，什麽事，你盡管說，別客氣。”
她的態度有些太熱情了……
陳婙一時間有些不太習慣。
可岑星現在還壓在她的肩頭，她走不開，便只能對對方道：
“我妹妹發燒了，我走不開，你能幫我打一點熱水嗎？”
女同志點頭。
“可以啊，這算是什麽事。”
陳婙早在收拾東西時就將車上能用到的東西放進了小袋子裏讓岑星拿著，現在很容易就將搪瓷杯拿了出來。
把杯子遞給她，陳婙感激道：“謝謝你同志。”
“我幫你看著行李。”
沒多久，女同志打了熱水回來了，陳婙接過後再次道謝。
女同志有些自來熟，很快就跟陳婙說上話了。
“同志，我叫舒妙，是去羊城投奔我小姑姑，你們是去哪？”
陳婙一邊將藥掏出來，一手泡藥的同時回舒妙的消息。
“我叫陳婙，她叫岑星，也是去羊城的。”
水還有些燙，陳婙想著先等著晾一會兒再將岑星叫起來。
聞言，舒妙的眼睛一亮：“好巧啊，你們也是去羊城打工嗎？”
見陳婙點頭，舒妙又看看岑星，壓低聲音詢問：
“你們想要進什麽廠？”
“我是想去我姑姑工作的廠裏。”
陳婙這時候才擡頭認真地看了舒妙一眼。
小姑娘大概是和岑星差不多的年紀，長著顯小的圓臉，臉頰還帶著嬰兒肥，一雙眼睛又圓又亮，皮膚也白，看著像是被家裏寵著長大的。
說話也不帶什麽心眼。
也不知道家裏人是怎麽放心讓她一個人出門的。
她問：“你姑姑是在哪個廠？我們還沒想好。”
“如果合適的話，我妹妹倒是可以和你一起去試試。”
舒妙一上車就幾次偷看陳婙她們，除了覺得她們長得好看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兩人看起來都同自己歲數差不多。
她一個人光是在車上坐著沒人說話，就覺得很無聊了。
更不要說以後一個人在羊城工作，那不是更加無趣。
如果能夠有人陪著就好了。
陳婙說的話，完完全全是符合她心意的。
舒妙眉眼彎彎地點頭：“可以啊，我姑姑是在制衣廠，聽說車間裏的女工工資都挺高的，可以提供住宿，基礎工資……”
見她還想繼續說下去，陳婙擰眉打斷她。
“好了我知道了。”
她提醒：“下車我們再說吧，現在人多口雜。”
別被扒手盯上了，然後將她一身都偷光了。
聞言，舒妙瞬間捂住了嘴巴。
陳婙失笑，果然還是個小姑娘。
“你可以先休息休息，你的東西我幫你看著。”
聞言，舒妙連忙對她道謝，往後靠著也開始小憩。
陳婙轉頭，看向自家的小姑娘。
將她額角的碎發撥開，拍拍她的肩，輕聲道：“岑星，醒醒。”
一連叫了幾聲，岑星才迷迷糊糊地撐開眼睛。
只覺得自己的眼皮有千鈞重。
身體又酸又疼。
見她睜開了眼睛，陳婙問：“現在身體感覺怎麽樣？很不舒服嗎？”
岑星見她，有些委屈地搖了搖頭。
因為發燒，臉是紅的，手是冷的，就連說話，聲音都是帶著啞的綿。
“不舒服。”
“很熱。”
陳婙說話時，是將身體側過去面對她的。
岑星將臉埋進她的胸口，語氣委屈得不像話。
“還想睡。”
低頭看著少女烏黑的發頂，陳婙有些無奈。
“待會兒再睡好嗎？”
“熱是因為發燒了，喝了藥再休息好不好？”
“星星最乖了是不是？”
岑星埋在她胸前，信息傳到腦海裏後被過濾一番，她搖了搖頭。
悶聲悶氣回答中又帶著一點別扭：“星星才不要乖。”
兩人說著悄悄話，陳婙聞言，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頸脖，用拎小貓的方式往後拎了拎。
“乖一點。”
“起來喝藥。”
岑星露出一雙眼睛，對上陳婙的眼眸後，最後蹭了蹭對方的肩頭，感受著她柔軟的身體，這才慢吞吞地坐起身。
她說熱不是信口胡謅，鬢邊出的汗將碎發也打濕了。
陳婙把她的帽子解下來，幹脆和她換了個位置。
靠窗有些曬，本來就發燒，再多曬一會兒該更嚴重了。
把藥抵到她的手邊，見她拿起來乖巧地將藥喝完，又吃了一粒吞的藥。
陳婙問她：“餓不餓，吃點東西？”
見她搖頭，陳婙讓她躺在自己腿上繼續睡。
中途又麻煩舒妙替她用冷水打濕毛巾，給岑星冷敷了幾次，溫度才降了些。
二十多小時的車途，岑星只醒了一次。
身體不舒服吃了點東西又繼續睡了。
到羊城的時候是早上五六點。
陳婙將衣服扣好，等著人都走得差不多，才拎著行李，一手牽著岑星下火車。
羊城的溫度要比瀟南的高上許多，目前來說是很適合生活的城市。
陳婙牽著人往後看了一眼，壓低對身後的舒妙道：“舒妙，身上的錢放好，衣服有內袋嗎？和值錢的東西一起放那裏面，記得時刻關註。”
“羊城很亂。”
聞言，舒妙瞬間小雞啄米般點頭。
“放心吧，我小姑早就告訴我了。”
她亦步亦趨跟在陳婙和岑星二人後面，幾人出了火車站後，室外一股更大的暖意襲來。
穿著外套都有些熱。
陳婙向四周看了看，準備帶著岑星找個招待所先住著。
很快，找到了地方。
見著掛著招待所牌子的屋前門口幾乎沒什麽人，她有些奇怪。
“這裏的住宿條件不好嗎？”她問舒妙。
舒妙只是看了一眼，連忙拉住她。
“招待所住一天要五六塊錢！地方還小。陳婙，你可別去啊。”
聞言，陳婙輕輕擰起了眉。
五塊錢……價格確實很高昂。
可是現在岑星還發著燒，沒辦法和她再去奔波。
舒妙看著她和面色潮紅、明顯狀態很差的岑星，猶豫了一會兒。
“我姑姑來接我，不然我讓她給你們空一間房間出來吧。”
聞言，陳婙沒多猶豫，立馬搖頭，很快拒絕了。
“舒妙，謝謝你，我還是帶她去招待所住兩天吧。”
“我們留個聯系方式好嗎？還有你姑姑在的制衣廠的位置，等岑星的身體好一些了，我們再去找你。”
沒有多想，陳婙就決定去招待所住。
還是岑星的身體最重要，錢沒有了還可以再賺。
舒妙的話是可行，可陳婙不想在岑星的工作之前，再欠人一個人情。
她看著舒妙，對她露出個淺笑：“謝謝你今天的幫忙。”
“等你姑姑到之前，註意安全，下次再見。”
說完，她帶著岑星往最近的招待所走。
岑星也對她輕輕揮了揮手。
岑星身上沒有什麽力氣，陳婙一手拿著行李，一手扶著她，還得留意著身上的東西。
到了招待所門口的時候，額頭都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還是招待所的老板見著有人到了門口，連忙出門來想要幫忙扶一把。
陳婙眉心微蹙，不太像岑星被陌生人碰，她往前擋了擋，阻止道：“姐，麻煩您幫我拿一下行李吧，她發燒了，重，我來負責就好。”
進了招待所，屋內有可以休息的凳子，把岑星扶到上面休息，陳婙轉頭對老板開口道：
“姐，麻煩給我們安排一個房間吧，最便宜的單人間就行。”
老板拿出登記本看了一眼。
“介紹信給我看看，五塊錢一晚，先付款後入住，房間裏沒有衛生間，上廁所和打熱水都需要出來。”
陳婙給她拿了十塊錢。
看完介紹信沒發現問題之後，將兩人的信息登記好，老板給她們找了個房間。
“來吧，跟在我身後，我帶你們過去。”
給兩人開的房間不大，一張桌子一張床，還有一個小衣櫃，空間被擠得滿滿當當，將本就不大的房間襯得越發逼仄。
床雖然不大，但看起來兩個女同志擠擠也能睡。
將鑰匙遞給陳婙，老板道：“床單被子都是今天洗過曬過的，幹凈的很，放心睡吧。”
說完之後，她便將門關上，離開了。
陳婙扶著岑星上床，半跪在床前，替她將鞋襪褪下來。
仰頭看向岑星：“現在好點了嗎？”
岑星面色潮紅，因為發燒，耳邊也是輕微的耳鳴，過了好一會兒才聽清她的話。
隨後慢半拍地點了點頭，聲音發啞：“好點了。”
她不想讓陳婙擔心。
陳婙見她這樣，揉了揉眉宇。
也是昏了頭了，自己都能看出來對方的狀態不好，還偏要多餘去問這麽一句。
羊城的溫度要比瀟南高，但也是需要蓋上薄被的溫度。
將被子掀開，就能嗅到空氣中的清新的皂角味，還帶著一股太陽曬過的氣味。
看來招待所的老板沒有瞎說，確實是剛洗過。
從行李裏將一套幹凈的衣服找出來給岑星讓她換上，陳婙拿著房間裏的暖瓶和搪瓷盆對她道：
“我去打點水回來，你把衣服換了就先睡下好好休息。”
見她點頭，陳婙才放心離開。
打了熱水、將搪瓷盆燙過之後，陳婙回到房間裏。
將熱水倒在盆裏，找出行李裏兩人的毛巾，打濕之後幫岑星擦了擦臉、頸脖和手腳。
見饅頭還剩下一些，她問少女：“餓了嗎？”
岑星搖頭，最後還是被塞了半個饅頭。
饅頭被捂了一天，生了點水汽，配著水倒也能夠咽下去。
吃了點東西墊肚子，又喝了藥，她這才窩在被子裏沈沈睡去。
看著她安靜的睡顏，陳婙在桌前坐著，總算能夠喘上一口氣了。
她在火車上幾乎沒吃什麽，肚子空空，現在才後知後覺感受到了餓意。
在瀟南買的東西還剩下半個饅頭，她一口一口斯斯文文地吃著。
剛吃完，也感受到了困意。
將近三十多個小時沒睡，剛放松下來，大腦已經開始抽痛。
看了眼床上的人，陳婙猶豫一會兒，最後還是打算趴在桌子上歇一會兒。
眼睛闔上，枕著手臂趴伏在桌上，維持著一個姿勢一段時間。
原本很累想要睡一會兒的，但是身體疲憊，精神卻高度地活躍。
沒有一點要困的苗頭。
陳婙將維持著一個動作沒變，幹脆開始想著之後的計劃。
岑星會發燒是意料之外。
原本算下來能夠支撐兩個人一起過兩個月的錢在這兩天過後估計會少了小半。
她是應該提前想好應對方法。
輕輕吐出了一口氣，陳婙直起腰來，剛想要出去走走，打探情況。
剛站起身，卻聽見原本應該在床上安睡的人發出了呢喃聲。
“冷……好冷。”
她聲音有些含糊黏膩，陳婙沒有聽清，湊到她嘴邊，才聽清她在說什麽。
冷？
陳婙蹙起眉。
她打開櫃子看了看，沒有找到多餘的被子。
只能出門同老板說了一聲，讓她多給一床被子。
好在老板好說話，知道房間裏有個發燒的姑娘之後沒有多問什麽，直接取了一床幹凈被子給她。
回到房間之後，陳婙將被子蓋在岑星身上，哄她：
“好了，現在不冷了。”
或許是感受到了身上的重量，所以岑星擰起的秀眉舒展開，逐漸安靜了下來。
可沒過多久，小姑娘掩在被子底下的身體發顫，又開始喊冷。
羊城這個天氣，兩床被子，怎麽可能還冷呢。
陳婙有些沒辦法。
她彎腰，手背去探她額頭的體溫。
手下的溫度發燙，退燒藥大概還沒有起作用。
陳婙聲音溫和地問她：“怎麽還冷呢？不冷了。”
此時的岑星再度燒得昏昏沈沈，幾乎沒什麽理智，只能說出自己心裏的感受。
陳婙的話也沒被她聽進去，她只是低喃著冷。
陳婙覺得有些沒辦法，只能夠繞到床的另一邊，撈起袖子，將手探進被子裏。
感受到了被窩裏更火爐似的溫度，更加無奈了。
這哪裏算是冷呢？
明明熱得不行了。
正打算將手抽出來，陳婙的手忽然被側過身的少女飛快抱住。
她喃喃：“好舒服。”
手被人抱住，少女臉頰依戀地在上面蹭了蹭，再次低語道：
“好舒服。”
少女的臉頰軟，貼在她的手臂上，一冷一熱。
她的手是冷的，還沒對方的臉頰熱，看來是真的燒得不輕。
陳婙試著將手往外抽，卻被抱得緊緊的。
病人並沒有安分多久，抱著她的手臂安靜了一會兒之後，又開始嘀咕著叫冷。
陳婙明明可以感受到被窩裏的溫度，可是抱著她的人身體又開始發抖。
透過因為手臂拱起的被窩空隙，可以看見她發顫的肩頭。
真的有那麽冷嗎？
找老板再拿一床被子的事並不現實。
陳婙又被她扯著手，最後還是輕聲嘆出了一口氣。
總不能讓岑星再冷下去。
她掀開被子的一角，脫了外套睡了進去。
被窩暖烘烘的，她原本沒什麽溫度的身體也被蒸得發熱。
躺進去，還沒多久。
她也沒動，岑星卻自發地往她的懷裏鉆。
隔著一層布料也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炙熱溫度。
岑星將臉也埋在了她的頸窩，過燙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的身上。
瞬間變為耳鬢廝磨的過度親密的姿勢。
兩人的呼吸都纏在了一起，繾綣柔和，像是一對愛侶。
偏偏雙方對此都不自知。
陳婙忍住想要後退的沖動，有些笨拙地將人抱住，往懷裏攏了攏，把少女圈在自己的懷裏。
過了一會兒，她低聲再度詢問：“現在還冷嗎？”
懷裏身體震顫的弧度逐漸開始變小。
過了一會兒，少女又綿又啞的聲音響起：“還有點冷……再抱緊一點。”
陳婙：“……”
抱得難道還不夠緊嗎？
她沒有動作，岑星就自發地再次往她懷裏蜷了蜷。
兩人的身體幾乎毫無空隙地貼合，陳婙幾乎能夠感受到她的呼吸間的柔軟起伏。
垂眸看著慢慢再度睡得安穩的女人，陳婙在想，怎麽就這麽黏人？
明明她的懷裏也沒有多暖和。
只能夠把她的行為歸結於黏人，渴望擁抱、肌膚相貼。
被窩是滋生困意的溫床。
抱著懷裏軟綿綿的身體，鼻尖是少女身上的甜香和被單清洗過後的清香，原本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中緩和下來，
陳婙的眼皮逐漸發沈，最後慢慢也陷入了睡眠。
再次醒來是被懷裏的人給鬧醒的。
陳婙撐開眼皮，身體還沒有完全緩過來，還分外疲憊。
懷裏的人衣服已經撩了上去，露出纖瘦的腰肢和大片雪白柔軟的皮膚同她相貼。
“熱……難受……”
剛才鬧冷，現在又覺得熱了。
陳婙耳尖染上些許緋意，將她的衣服下巴撤下去。
神思清醒了些，陳婙這才感受到全身的熱意。
兩床薄被壓在身上，雖然不算沈重，但確實有些熱。
她的額角也生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按住了岑星不安分的手，她坐起身，將上面的那一床被子疊起來。
少女蹭著她的腹部，發出柔軟的哼唧。
沒多久，又開始想要掙脫她的桎梏，鬧著要去脫衣服。
陳婙有些惱：“岑星，別脫衣服。”
聽了她帶了幾分訓斥的話之後，少女安靜了幾秒鐘，隨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有些委屈地看著她，低聲道：“癢……”
癢？
陳婙擰眉，將她的手拿出來一看，袖子捋上去，她看著皮膚上密密麻麻泛起的大片紅色，微微一驚。
再看她因為衣擺上滑露出的小腹，也是紅色。
也就臉上和脖子那片還是白的。
她問：“是衣服癢嗎？”
岑星懵懵地應了一聲，又要去脫自己的衣服。
腦子的思考速度和手是相同的遲緩，腦子轉不過彎來，手上動作笨拙極了。
半天都沒能夠將衣服脫下來。
大概是因為身上穿的衣服布料太過粗糙劣質，所以一生病起來，皮膚也格外嬌氣，導致發紅泛癢。
陳婙閉了閉眼，最後還是闔著眼睛將她的衣服和褲子脫了下來，只穿著貼身衣物。
給她掖好了被角，陳婙問：“現在可以好好休息了嗎？”
岑星擡眼看她，眼睛裏霧蒙蒙的一片，看起來並不太清醒。
她軟綿綿撒嬌：“阿婙抱我睡。”
“冷。”
即使是這個時候，也聰明得很，似乎是知道這樣說話會讓陳婙心軟一般。
但對上她那雙淺棕色的眸子，陳婙確實是心軟了。
她只能在心裏告訴自己，岑星在生病。
應該好好照顧生病的人才對。
更何況岑星是跟著她到羊城的，她現在能依靠的人也只有自己一個。
陳婙垂下長睫，只能找出以前母親還在時買的純棉面料的褲子，將衣服脫下，只穿著一件背心，鉆進被窩裏。
很快，岑星就自動往她的懷裏鉆。
兩人身上的布料都輕薄，貼在一起。
一溫一熱。
陳婙身體僵硬，手都不知道到底該要往哪放。
最終只能夠虛虛地搭在她的腰際。
少女的皮膚白膩順滑，只是簡單觸碰，便覺得手下觸感像是一段名貴的綢緞。
只是腰太細了些，像是輕輕一揉就會折斷。
陳婙垂眸，從被子縫隙窺見些雪色後，眼睛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立刻挪開。
只是因為發燒要給她暖暖身體而已。
不要想太多。
這樣的想法剛在腦子裏掠過。
岑星往她的懷裏又拱了拱，手落在她的腰上。
“阿婙的腰好軟。”
岑星只是輕輕一揉，喃喃似的說出一句。
陳婙被她碰過的地方像是觸電一般，變得酥麻。
腰際發軟。
緋色飛快竄上耳尖，她有些惱了。
“岑星，不許亂摸！”
“再亂摸，你一個人睡！”
岑星收回手，在她的鎖骨處蹭了蹭，又擡頭看她。
水色眸中帶了些許疑惑，似乎是在疑惑她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兇一般。
陳婙的手擋在她的眼睛上，不想被她發現自己發燙的耳尖。
“不許亂看，睡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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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純情的某個入[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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